几渡情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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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凌家太爷便时常带着孙女出入梨园听戏，也让凌嫣然从小染上了大老爷们听戏时的习性。为此凌嫣然的爹爹自然颇有微词，奈何出身书香门第的凌夫人倒不太在意，只说，“戏子虽然低贱，可到底是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何况嫣然如今也不是学做戏子，不过是跟着爹听曲哼唱，并无什么不妥。”
自此，凌老爷闭口不再提及此事，凌嫣然便出入戏楼得越发殷勤，凌家太爷则时常叨念自己有一个贴心的儿媳，褶皱的眉宇分外欢喜。
只是这日正当凌嫣然在家中唱的高兴，枝上的鸟儿都听得欢喜之时，一声“我心念情郎……”就突然破了音。眼前猝然烟云横生，雾气环绕，凌嫣然拿在手上的杨梅汤顿时翻在了地上，玫红色的汁水染上了她青色的衣裙，很是显眼的一块，说不出的突兀。
“你、你是什么人？！”
待烟云散去，吃惊又慌张的凌嫣然莫名地跌在地上，瞧着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惊悚。
只是男子一派气定神闲，手上的云扇噌得一展，现出飘渺的云雾叠山扇面，气宇轩昂的神色里尽是高高在上的味道。
“本上神乃神界上古九子之一，你应尊称我为火焱上神。”
神界？上神？！她的面前居然冒出一个活神仙？！
直到听完男子自报家门之后，凌嫣然张开的嘴仍是半晌未能合上。不过脑子倒是在一霎的惊异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男子的面容，丰神俊朗，柳眉星目，这样熟悉的一张脸，不就是时常在梦里和自己说话的那个男子？
天呐，难道梦境成真，这个人真得是神仙？！
惊愕的心情猝然就转变成了好奇，言语间也未有半点生疏害怕，凌嫣然劈头盖脸地就问道：“你是不是我梦境里的那个神仙？”
“不错，正是本上神。”
火焱眉毛一挑，嘴角一勾，云扇摇得愈发惬意，只是这样居高临下的态度令凌嫣然对他的印象却是大打折扣，不尤心生怀疑，“你若真是神仙，那你知不知道我总在做一个什么梦？”
火焱俯视着娇小的女子，极快地答道：“不就是堕天的梦么。”
这会，凌嫣然拍去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起来，只是瞳眸里的疑惑仍是没有减退。
火焱好笑地眯着眼睛看她，“怎么，还不相信本上神是神仙吗？”
凌嫣然其实很想颔首以示回应，然后再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子表演一下所谓的仙术，以证明他所言不虚。只是她还来不及这么做，男子就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调笑的眼底豁然变得分外慑人，让凌嫣然想要点下的头猝然止步于念想之间，不尤自主得就改了口风道。
“那你这个天上的神仙，来这找我做什么？”
火焱应得很是高调，“本上神是特来点化你，令你能脱胎换骨，重新位列仙班。”
“重新？”凌嫣然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天上问道，“你是说，我的前世是天上的神仙？”
眼见火焱颔首，凌嫣然兴奋地有些不知所以，没想到她这十八年来遇到那么多的怪事，什么和尚、道士，竟都是事出有因？原来她也是个神仙？哈哈，凌嫣然豁然心情大好，她想她的爹爹一定不相信，不信鬼神的自己竟会有一个神仙女儿。
不知为何，女子有些傻气的笑脸，看得火焱很不舒坦，尽管知道她已不是当初的水烟上神，可还是不尤将两人的身影重叠。
“不是前世，你前世是商贾之女，最后家道中落，沦落青楼，年老色衰时染上梅毒，被丢在破屋里冻死了。”
“啊？怎么那么悲惨。”凌嫣然觉得这段经历，就好像在她的人生上划上了一个切切实实的污点。
火焱却不理凌嫣然水灵眼眸中的困惑，继续摇着云扇缓缓道：“顺带一提，你的再前世，是嫁了一个负心汉，被他活活打死的。”
凌嫣然嘟着嘴，不可置信，“我怎么会那么倒霉？可是这一世应该不会那么惨了吧？我现在好歹是个将领千金。”
火焱睨了她一眼，高深莫测地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天机不可泄露。”
凌嫣然很不喜欢这样的话，好似是将他自己弄得高高在上，不可攀越，而将其他人都当做傻瓜一般。凌嫣然不由自主地就对面前的人产生了怀疑，想来这世上若当真有神仙这种东西，便应当也有鬼怪妖孽了？
好在火焱一时没有去注意女子九转缠绕的心思，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长长的红发，整了整无风自舞的衣袂，淡淡地叙述起凌嫣然还身为上神时的经历，而这一段解开她梦境的话题也暂时令她忘记了盘算。
火焱淡淡道：“当年你自己跳下堕天，求个飞灰湮灭，好在我们上古九子合力拼了数十万年的修为，才保住你的仙根仙骨，让你得以再世为人。如今你总算也是生来便天赋异禀，只要好好修炼，必能重返天宫。不过如今已是你堕天后的第三世，今世若再修炼不成，你仅剩的一点仙气也就要消散了。”
“消散？那就是说我做不了神仙了？”
火焱点头，慎重其事道：“不错，前两世你都太笨，没法飞仙，所以今世还希望你好好努力，否则若今生仍不能得道，你就永远都只能做个凡人了。”
凌嫣然撇着嘴纠结了一会，说到底她能不能成仙，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那……修仙需要做些什么？”
火焱拿出一副严师的威严，侃侃道：“你从现在开始要焚香放生，茹素念经，静心修身，寻仙求神。”
“那么复杂啊……其实吧。”凌嫣然天生是个怕麻烦的性子，这会绞着腰带讪讪道，“我觉得做个凡人也挺好的。”
火焱睨了没志气的小女子一眼，哼道：“你下辈子生来就是个受人唾弃的乞丐，天天挨饿挨打，而且会活到八十九岁。”
凌嫣然愣了一刹，不尤就在脑中想像了一下那样的生活，一个流落街头，八十九岁而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须臾之间，女子复又抬首对着男子咧嘴一笑。
“那个……其实我觉得修仙，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大改格式……密密麻麻的字，玉玺自己看着都头晕……
☆、第三章 仙界帝君（上）
这刻火焱对于自己以乞丐之说而将小姑娘收的服服帖帖的作为，感到颇为满意欢喜，不尤春风得意地点头笑道：“好了，既然你信仰佛门，那么本上神便先教你一些佛家学术，你要好好牢记。”
“是。”凌嫣然应得爽快，佛家的金刚经和心经，她还是诵念得不错的。
“汝归佛世尊，世间为眼目，善说微妙法，令得寂静句，汝等诸天众，威力大色相，因持佛梵行，由是生天界，复有净行者，具色寿名称，是大智佛子，非久生此界……”
待火焱将一串长长的佛经以梵文念得形如流水之际，只见凌嫣然瞪大着眼眸望着他，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不尤令火焱眉头一皱，“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就问。”
“请问，你刚刚说的是人话还是神话？”
凌嫣然只见男子唇角一翘，嘴角委实抽搐地厉害。半晌，火焱方平息下自己骤然上火的性子，“为师已大略知道你的根骨，罢了，修道你是不成了，还是渡劫吧。”
凌嫣然好学多问道：“什么是渡劫？”
“就是通过对世事万变的大彻大悟，来提升你的仙灵，因你身有仙根，这样修行也算快捷。”
凌嫣然听的似懂非懂，“那怎么渡？”
“渡劫里头，渡情劫是最方便，也是最有效果的。”只是药效稍猛，容易留下些心里创伤罢了。
“情劫？”凌嫣然愈发狐疑，“是不是找个人，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便成了？”
火焱的扇子摇得十分惬意，“你不用喜欢他，只要让他喜欢你就成了，最好是喜欢到愿意为你死的那种，他的爱越深，才能体现你的功力深厚。”
“总觉得怪怪的。”凌嫣然这刻已全然不再被什么神仙仙骨所打动，凝视着红发男子的神情，“你确定你是来渡我成仙，而不是渡我成妖？”
火焱略带鄙视得瞪了她一眼，“你竟敢怀疑本上神？你可知火神于九天之上，那也是威风赫赫的神位。”
凌嫣然心想她还真不知道火神算是个什么神位，不过她亦不是好骗的姑娘，其实仔细想想，素来妖精和神仙作为非凡之人的共性，实则是差不多的。外貌皆是生得天上有地下无，于是便成了人间绝色。他们都会法术，一个叫的高深些为仙术，一个喊的实在点为妖法，细想之下，凌嫣然觉得自己区区一个凡人，的确不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别。
于是，凌嫣然只得逞着口舌之快，说道：“你说你是神仙，可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妖怪变得？自然，你若能带我到天庭上瞧瞧，我便信你是神仙。”
语落，凌嫣然又见男子的眉毛也跟着抽搐了几下，半晌都没停下来。
不过她的心情倒是平缓许多，俗话说是祸躲不过，可就是死，常人也都要寻个清楚明白。此人若然是个妖怪，恼羞成怒之后必然会现出原形，他若是个神仙，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说不准还真能带她去天庭涨涨眼见。
这一刹，一直维系着高傲风度的火焱，终于豁然爆发，大吼道：“死丫头！你一个肉眼凡胎的凡人，怎么可能上天庭去？能上九重天界的皆是得道仙人。”
只是火焱虽气得厉害，凌嫣然倒显得越发安然，嘴硬道：“我不管，我就是要看天宫，否则我才不要听你的话，渡什么鬼情劫！”
火焱不想自己身为上古神座，竟也会被一个小丫头弄出恨之入骨的感受。委实不知道水烟是怎么入得轮回投得胎，偏偏生了一个这么古怪多疑的性子。
“死丫头，我活生生一个上神站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信的道理？”
“我就是不信。”
“为什么？！”这会换火焱的心思不能回转过来，“我哪不像神仙了？就我这样貌，在天界里也是出挑的人物。”
凌嫣然心想，容貌好坏与是不是神仙有什么关联，她从来不觉得庙堂里供奉的那些神仙长得有多好看。果然眼前这人就算当真是个神仙，可思维这般离奇，性子这般火爆，还莫名其妙的要让她去渡什么情劫。凌嫣然觉得此人，委实不太靠谱。
“哪里那么多废话，只一句带不带我上天庭不就完事了？”凌嫣然这刻已是破碗破摔，只瞧着衣裙上的污渍感到可惜，“若是不成，还请你这位上神怎么来便怎么回吧。”
火焱这会恨得牙痒痒，良久，不顾自己俊美形象，一手按住凌嫣然的肩头咬牙切齿道：“死丫头，老子这次压着一身仙骨修为不要，也要让你见见什么是地地道道的仙家妙境！”
凌嫣然一听，心情猝然大好，闪烁着一双灵动的眼眸，交手称赞道：“上神果然威武。”
不想话音未落，就见火焱眼睛一眯，骤然火光乍现，凌嫣然猝然觉得天旋地转，回廊景致一番扭曲变化之后，后院廊道的景色霍然大变，四处绿树成荫，奇花缤纷，伴着暖风带来淡淡的甜甜香气，飘渺烟云的涟漪湖泊间，一切皆是恍若梦境。
而在短暂的头晕目眩之后，胸腔的每一口呼吸，都令人感到心头舒畅。
“这……这里……”凌嫣然木然吃惊地看着眼前旖旎的景象，“就是神仙们住的地方？”
诚然还是立在自家回廊中的姿势，可是眼见的景物已是大相径庭，氤氲山水湖色间，都透露出一股非凡的气息。
火焱对此显得十分淡然，“也不算是，天帝所住的天庭神界，我们也称作九重天界，生活在那里的人被奉为神。而这里是名唤龙域的仙境，夹于人界与神界之间，被奉为仙。”
“仙界？”她竟不知道，神仙、神仙，其实是神、仙有别的。
“对，上古创世分六界，神界、仙界、人界，魔界、妖界、鬼界，佛道另存，而各路仙君魔君亦各有各的领域，各有各的职责，于我们而言，魔界妖界并非敌对之人，不过是种族不同罢了。”
凌嫣然顿时领悟，“原来真实的神仙妖魔，并不是传说中的那般。”
火焱摇着头，有些厌弃道：“人界七情六欲，俗事最多，古时一点点的仙魔事迹传到如今，多已被添油加醋，浮夸不实，你以后可要放亮眼睛，莫做这些以讹传讹的事。”
凌嫣然委实不喜欢被他说教，急忙转向问道：“可你带我来这做什么？不是应该带我上天界吗？”
火焱万般隐忍着自己手上的拳头，没有敲在女子的头上，“你给我感恩戴德一点，像你这种凡人能来这走一遭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凡胎肉身，随意入住天界，你知不知是会身形俱灭的！”
不知他是不是在故意吓她，可是看着火焱气急火燎的模样，凌嫣然到底安分了一些，虽说未能到神界涨一涨眼见，不过来仙界走一遭也算是不错了吧。
“那这个仙界，我这个凡人就能随意出入了吗？”凌嫣然欣赏着五光十色的美景，一边问道。
“仙界的规条不比天界，这就和你们将军府和王宫里头的规矩一样，总有差别。”
其实这个比喻委实不太妥帖，想她在家中，除了一个爹爹能够制住她以外，其他人皆是对她宠溺有加的，于是凌嫣然一直觉得自己过得不比皇帝差，甚至要比君王来得自在许多。
“不过仙境到底是仙境，这里的景物虽有与凡间相似之处，但是心境感受却大有不同。”
“总算你历经三世，今世终于有了些天分。”火焱展着扇子，宽慰道，“要知在这修炼一年，可抵得上人间百年光景。”
凌嫣然听着分外开心，激动道：“那我到这里来修行不就好了？这样很快就能成仙了！”
“你想得美。”扇骨不轻不重地打在凌嫣然的发顶，火焱换上一副认真的严师面容，循循教会道，“天地之所以分六界，就是要各按其职，各守本分，既是天界的神仙也各有各的责任。不要以为神仙便可以为所欲为，人界有王法律条束缚，神界也有自己的天条道规，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的。”
凌嫣然听得朦胧，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