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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继室子的为官路-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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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笙是个有心人了。
  谢笙悄悄进门的时候,朱王妃和皇帝正在下棋,屋子里也没什么旁人了,就他们三个。
  谢笙远远地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的棋盘,就知道这一局,朱王妃肯定又要输了。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刻钟的工夫,朱王妃就彻底投子了。
  “果然还是皇上更厉害些,过了这么些年了,我竟还是连半点长进都没有,”朱王妃故意伤心道,“皇上您也不知道让着我点。”
  皇帝赢了棋,心里正高兴,便满口答应道:“下回,下回朕一定记得让着你。”
  得了吧,谢笙在心里想道,都已经是过了多少个下回了,其实也还是这回,从来就没实现过。
  不过谢笙可以肯定,朱王妃的下棋水平,肯定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大概也就是为了哄哄皇帝,才故意这番作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要保证自己的下棋水平在不断的研习棋谱的情况下,还保持原样不变,朱王妃绝对能够算得上是人才之中的人才了。
  “小满来了啊,”皇帝和朱王妃说完话,这才看到站在边上的谢笙。
  “臣谢笙参见皇上、见过姑姑。”
  “小满过来,叫姑姑看看,”朱王妃拉着谢笙端详了一阵,才道,“果然是外头生活艰苦,原先脸上还有几分婴儿肥,如今已经全消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养得出来。”
  “姑姑,我一个男子汉,要什么婴儿肥啊,看着脸圆嘟嘟的,”谢笙有些不满的小声回应着。
  “小满说得对,”皇帝慢慢的把棋子收进两个盒子里,对朱王妃道,“往常都觉着他小,如今都已经成了秀才了,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想法来说了。”
  “可不是吗,”朱王妃笑弯了眉眼,“小满考中了秀才,可是件大喜事。”
  朱王妃说着,就看向了皇帝,颇有几分为着谢笙讨赏的意思。
  皇帝一向觉得勋贵子弟大都是仗着祖上风光,少有成才。而勋贵大都和皇家联系紧密,甚至不少都有联姻关系,皇帝眼看着勋贵之家一个个没落下去,有时候也不由唏嘘。偏偏这些人眼高于顶,认为自己是谁谁谁的后人,就该天生比旁人高上一等。惹得皇帝动了好几回火气。
  谢侯当初就算得上是勋贵之中成才的那种,谢麒其实也有些真本事,只是现在不适合用。而勋贵之中像是谢笙这样考科举,还真的考出了成绩来的,还真是少。
  皇帝被朱王妃这么一看,心里便软了几分。加上谢笙这回确实做得不错,皇帝便道:“你可有想要的?”
  谢笙很认真的想了想。
  就在皇帝和朱王妃都以为他是在认真的思考,自己要讨要什么赏赐的时候,谢笙开口了。
  “臣能不能请皇上和姑姑替臣做个说客,”谢笙面上显出几分紧张,“臣当时收到二郎的信,一时高兴,看榜之后就直接转道蜀州,甚至没和二郎说过。臣担心二郎生气,所以……”
  朱王妃眼中泛起笑意,是个聪明孩子。
  皇帝则是有些意外,又觉得若这个人是谢笙的话,这样的要求也是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谢笙是侯府嫡次子,和二郎关系又好,有时候时间迟了,甚至直接就在宫中住下,他暂时似乎什么都不缺。
  金银?谢家能给不起?
  宝贝?谢笙自己私藏的不说,光是得到的赏赐就已经不少了。
  地位?谢笙除了不是世子,还缺什么地位,侯府可还是他亲爹妈做主呢。何况谢笙现在一心考科举,自己一门心思考来的东西,难道不比向人家求来的更加顺心?
  “这个要求朕不能答应你,”皇帝道,“既是你自个儿惹恼了二郎,便该你自己寻他去,让我和你们娘娘替你做说客,只怕原本不恼的二郎,都要恼了你了。”
  “二郎不恼我?”谢笙眼前一亮,皇帝前头说的那些话,他都当做废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多谢皇上、姑姑,小满知道该怎么做了。”
  经过了这一茬,皇帝也懒得再让谢笙自己想,直接给谢笙送了几锭金子,充当奖励。
  “朕听说国子监现今分甲乙丙丁几个班级,若测试名列前茅者,当能得到奖励,”皇帝顿了顿又道,“你这勉强也算是考了一场吧,日后自当再接再厉。”
  而后皇帝又针对着谢笙应当好好学习,为勋贵争光这一中心思想,展开了对谢笙长达一刻钟的洗礼。
  好在最后是朱王妃劝住了皇帝:“小满才十二呢,皇上您的要求也太高了一些。
  皇帝这才轻咳一声,问谢笙道:“谢宁今日怎么没同你一道进宫?”


第45章 双更
  宫中素来安静; 那些奴婢走路时,都是低着头,脚步放轻; 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谢笙自觉和宫中秋日有缘,当初头回进宫; 也是秋日。
  今年中秋,谢笙正在考最后一场院试; 考完出来,倒头就睡,等到次日瞧见垂头丧气的小六子; 他才晓得,原来竟已经过了中秋。
  等谢笙去了蜀州,再同父母一起从蜀州折返回来; 竟要不了几日,便是要立冬了。谢笙从不知道,时间竟是走得这样快的。他自觉这几年,他似乎也并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日子便也悄无声息的过去。
  谢笙想起方才自己回皇帝的话。
  “您没有召见; 爹他自然只能在家等着啊。”
  其实这话不止是皇帝不信,就连谢笙自己也是不信的。谢侯做事一向随意; 他没进宫只能说明他打心里不想来,而不是来不了。毕竟他虽然是从外地进京的官,却也更是身负爵位的。只要他递了牌子,皇帝难道还会不见他?
  好在皇帝也知道谢侯的性格; 并不为难谢笙,只叫他带话回去,让谢侯直接递牌子。
  谢笙从皇帝宫里出来之后,便直奔平日里他和二郎念书的地方。
  “小满,你怎么今日便来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谢笙在来到平日念书的地方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五皇子。
  “我昨儿回京,左右在家中无事,便进宫了,”谢笙也没说自己是哄二郎,“这会儿正该是上课时候,怎么只有五殿下您在?”
  诸位皇子之中,唯独太子和二郎最是特别,都有属于自己的老师和单独的授课之所。
  当初因着二郎享受到了原本独属于太子的待遇,高家在朝堂上参了二郎,皇帝才不情不愿的做出了妥协,把平日毫无存在感的五皇子放到了二郎这边。左右五皇子出身低微,从不闹事,进度也和二郎他们差不多。
  五皇子走后,剩下年纪相仿,又一向玩得好的三皇子四皇子一间。一众皇子之间,就好似自此分出了三个阵营。不过五皇子依旧沉默,很少会参与旁人的争执。
  只是一次偶然的时机,谢笙发现,五皇子其实也非常聪明,只是他并不将自己的聪明展露出来,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后来谢笙和五皇子慢慢成了朋友,谢笙与他的关系甚至比二郎的另外两个伴读更好。
  “今儿太傅向皇上告了假,六弟便带人先去马场了,”五殿下笑道,“若你再晚来一时片刻,说不得我也过去了。”
  “对了,还没恭喜你中了秀才,”五皇子拿出笼在袖中的一个平安符递给谢笙,“这是我上次去皇恩寺求的,你走得太快,没来得及给你,此时便借花献佛,当做贺礼了。”
  谢笙接过那个三角形的符纸,小心的放在了自己贴身的荷包里:“你这也太没诚意了,不过我收下了。”
  “我听说皇上升了娘娘做嫔御,说来我还欠着你一份贺礼呢,”谢笙笑道,“如今娘娘苦尽甘来,成了一宫主位,你可算是不必担心了。”
  对于五皇子私下不称父皇,而是只叫皇上的事情,谢笙一直知道,只是从来不说,五皇子也只在私下和谢笙说话时这么用,二郎在时,他也是喊父皇的。
  提起母亲,五皇子脸上露出笑来:“谢礼就不必了,我娘还念着什么时候请你吃她做的桂花糕呢,如今她做了嫔御,能主管一宫,搬进了院里有几棵桂花树的院子,日日想着怎么变着方儿的做桂花味儿的点心。”
  “娘娘手艺好,你可有福了,”或许是以己度人,谢笙总觉着,像是五皇子这样,将自己母亲看得重要的人,总不会品性太差。而真正相处下来时候,也的确如他所料。
  五皇子还想和谢笙多说两句,就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忙住了嘴,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垮了下去,神色也变得有些阴郁,头微微低垂着,就好像方才和谢笙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笙见状也收了面上笑意:“多谢五皇子告知。”
  “果真是你回来了,”这个声音,想必谢笙记忆深刻,想忘也忘不了。
  来人正是高祺,而在高祺身后,穿着明黄色衣裳的人,正是太子。
  太子身材高挑,面容遗传了高贵妃的美丽,显得格外柔和一些。
  六年前宫宴上,谢笙见到的太子,还是仪表堂堂,满身贵气的储君。如今就不能忽略太子眼中,那时不时显露出的几分算计之色和偶尔的阴郁暴虐。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破坏了太子身上的整体美感。
  “参见太子,”谢笙和五皇子同时行礼。
  “不必多礼,”太子就像是没有看见五皇子一样,随手挥了挥,反而亲自去扶谢笙。
  谢笙后退一步,抵在了五皇子的桌边:“多谢太子。”
  “不识好人心,”高祺嘀咕了一句。
  太子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
  他随意的看了看一旁二郎的位置问:“难得你才回京就进宫来了,偏偏二郎不在。我记得早晨我经过时,二郎还在位置上的。”
  见谢笙没有说话,太子问高祺:“你可知道六弟和他的两个伴读去了哪里?”
  真是可笑,问二郎的位置不问就在同一间课室的五皇子,反而去问和他一起来的高祺,这可真是……
  高祺看了谢笙一眼,唇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方才还在呢,听说是有什么人来说了什么话之后,就生气的去了马场。”
  得,位置是一样的,不过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想必太子和高祺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经问过了五皇子,知道是太傅临时请假,才将文科课改为了跑马的。
  五皇子站在谢笙后头,想起自己方才和谢笙说过的话,心里发笑,好容易才忍住了脸上神色不变。
  谢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满肚子坏水,听见高祺这么说,脸上就露出些愁绪来。
  “定然是六殿下知道我进宫,所以恼了我了,”谢笙叹了口气,对太子道,“多谢太子殿下告知,我这便往马场去。”
  去马场?太子楞了一下,高祺面上却是展现出几分焦急的神色,这谢笙怎么不安套路来啊,这是去马场的事儿吗。
  高祺张了张嘴,又像是估计着什么,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先叫人去瞧瞧的好,既然那人说了什么之后,六弟他们就直接去了马场,难保小满你去了之后,六弟不会更气恼。”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可是这先斩后奏之事,到底是我的不是……”
  “你也是过于思念父母家人,”太子宽慰谢笙道,“为人子女者思念父母本是人之常情。何况你与你父母亲六年未见了,这事儿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是能够理解的。”
  太子见谢笙“面色黯然”,想了想道,“其实本宫今日也是听见你进宫之后,特意来寻你的。”
  谢笙忙露出几分受宠若惊来,问:“臣惶恐,不知太子殿下可有要事?”
  “并没什么要紧的,”太子道,“只是前些日子你兄长谢麒突然辞去了太子伴读之职,伺候便一直呆在家中,也不出来交际,我有些担心他。”
  谢笙还没开口呢,高祺便一脸义愤填膺道:“殿下您就是好心肠,您对他这么好,他倒好,竟然在这样的时候直接辞去伴读之职,回家去了。您往日里时常为他着想,可见他心里必然是没想着您的。”
  “诶,话不能这么说,”太子制止了高祺继续说下去的意图,转而对谢笙道,“高祺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谢麒离开的事情,有些过于激动了,小满你不要和他计较。”
  “太子殿下放心,我怎么会和他计较呢,”谢笙笑得十分真诚,“毕竟我可没听见人说话啊。”
  没听见人说话,那是听见谁说话?
  因先前高祺说谢侯和谢麒是白眼狼的事情,谢笙逮着一次机会,骂过高祺是狗。如今谢笙这么一说,高祺自然就想了起来。他气得不行,可偏偏谢笙也没有明说,只要你自己不想到那件事,谁又会知道呢?
  对于谢笙和高祺之间的恩怨,太子也是知道的,此时只能干咳一声。
  “太子殿下怎么咳嗽起来了,这会儿正是换季的时候,前两日秋老虎还在发威呢,今儿早晨起来,就冻得像是寒冬要来了似的,若是您病了,可千万别讳疾忌医,一定要找了太医来瞧,您可是我大晋的储君呢,除了皇上之外,就属您的身体最贵重了。”
  谢笙说话从来真心实意,尤其是说好话的时候。所以即便谢笙把高祺气得跳脚,有时候太子也恨不得能够把谢笙给掐死,却也还是不得不承认,谢笙想说好话的时候,说得实在顺耳极了。
  瞧瞧,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就是太子这个储君了。这话从太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六皇子身边的伴读口中说出来,可真让人觉得愉快。
  “本宫无事,”太子问,“谢侯爷回京,想必谢麒的婚事也要开始算日子了?”
  “我记得谢麒和朱家女都已经满了十八岁了。谢麒是男子,再等两年也无妨,不过朱家女郎比谢麒还要大几个月,应当是再等不得了。”
  “可不是吗,”谢笙笑眯眯道,“我爹才归家,大哥就提出请爹娘帮他测算日子,准备走最后的礼了。想必离我大嫂进门也不久了,到时候……”
  “哎呀,是我忘了,太子殿下不得轻易出宫,到时候只能叫我哥再另外谢过殿下了,”谢笙扫了一眼高祺,“我家也不接高家的礼,想必高伴读也是没这个口福能喝到我大哥的喜酒了。”
  高祺打从被骂了之后,最害怕谁提起当年那件事。尤其当初谢侯把他吓了个够呛,如今谢侯再次回京,还要常驻京城,他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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