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娘子-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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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往往到了最后不过是一个误会。所以,还是趁问题不大的时候,说清楚最好。”想了想,又道:“再者,今日送不了,我争取明日修补好了给娘您送来,爹还是能收到娘的心意,只是晚一天,好吗?”
傅夫人冲陆锦笑了笑,点点头。
得知东西出了岔子,傅夫人回到房中,忽然就觉得其实这个岔子出的很是时候啊!她原本就想着等自己睡着了,再让傅时旋发现礼物的!可是今天他回来的这么早,纵然东西拿回来了,她也未必拉的下脸去送!
这样想着,傅夫人又觉得舒坦了不少,心中更是觉得陆锦是个十分暖心的孩子。
忽然间,傅夫人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
说白了,她和傅时旋吵架,就是因为陆锦的身份,傅时旋虽然有心试探陆锦,但是有一点他说的不无道理——倘若真的为阿锦鸣不平,为何不把能为她证明的证据拿出来,丢在那个多疑的皇帝面前,让他闭嘴呢!?
起先她是不愿意查阿锦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越是心疼喜欢阿锦,就越是不能容忍有谁怀疑她。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要怎么帮自己的儿媳妇恒明清白呢?
这一头,将傅夫人送回去了,傅时旋就找上门来了。
私人订制碎了,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傅时旋想要补救补救。
“其实说难也不难。娘亲自给爹您做了一个,爹您也给娘做一个,同样也是一份心意。”陆锦耐心的引导着,给出了一个十分良心的建议。
傅时旋这一辈子,从小就是严格教育,文武兼修,唯独没有玩过泥巴!现在陡然要让他用那双杀过敌人握过刀枪的粗粝大手来玩泥巴,他有点没信心……
“这……”傅时旋想了想,问道:“既然要做,能不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陆锦几乎是完全不给余地的扼杀了这个想法:“爹,您在说笑么,拿东西都是娘一点一点自己捏出来的,一整日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在捣弄这个,纵然是我,也没办法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这做出来,蒙混过关了,爹您真的就能安心了么?若是没有蒙混过关,岂不是更加严重?”
傅时旋看着陆锦,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一旁,傅承宣却心里一紧。
再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好吗!后期制作都是陆锦一手操刀!傅承宣完全不怀疑陆锦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转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悄眯眯的偷看了一眼媳妇儿,选择沉默。
于是,在这个夜黑风高夜,向来冷清安静的陆宅,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一次热闹!
陆姑姑面带错愕的找出了许多的油灯和灯笼,总之能用来照明的她全都找来了!陆宅从前的工房中,傅承宣有生以来第一次成为自己老爹面前的指导老师,背靠着墙壁坐在坐垫上,抄着个手,一番指导做的很是威风!
“天哪!爹!您以为你是在掐敌人的脖子吗!现在是要你掐一个底座出来!您见过像锥子似的碗吗!?”
“食指!用食指抵在那里!对!它自己会转!”
“蘸水啊蘸水!天哪爹你这是碗吗?你这是喝茶用的杯子吧!?都说了容量要套在那个圆盔上头!要一层一层的添土!爹我真不怀疑您是垒猪圈出生的!您是怕猪跑了吗垒这么厚!您见过这么厚的碗壁吗!”
傅时旋的脑袋上已经一脑门儿汗,他暗暗地深吸一口气:畜生!老子忍你!
就这样,要把初步的形状给转出来,傅承宣指导就够了。傅承宣也十分的清楚,后面的工序太过复杂,陆锦必然会亲自动手,爹其实也做不了什么,跟娘似的,最好玩的都被他们玩去了。
可是,就只是这样最有趣的一部分,依旧让傅时旋忙出了一脑袋的汗。
眼看着一个碗壁还凹凸不平,碗口都是斜着的形状立在陶车上,傅承宣几乎是用生命在嘲笑自己的父亲:“哈哈哈哈哈哈哈……爹您难道不知道东大街的乞丐用的碗都比您给娘做的这个气派么……哈哈哈哈哈……”
傅时旋火了这么久,第一次被儿子说的无言以对……
抹眼泪……
“怎么样,好了么?”陆锦已经将画样和颜料以及刻刀毛笔都准备配好了,方才傅承宣信心满满的要来指导,陆锦索性由了他,去陪伴陆姑姑,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她来查看这边的进度。
傅时旋……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半遮不掩的把自己的“作品”笼着,低声道:“还是不行,我做不好这个……”
傅承宣笑得快岔气儿了:“爹您这一说出去,连玩泥巴都玩不过我娘……哈哈哈哈哈……嗷呜!”
陆锦面带笑容,温柔恬静,套着雪白袜子的小脚却飞快的在傅承宣的小腿上碾了一脚……
傅承宣的笑容瞬间收住,变成了一只蜷缩在地上的小狼狗……嗷呜嗷呜的好委屈。
不得不说,陆锦这一脚碾完,傅时旋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差不多,就这个样子了。”陆锦居然什么也不说,照单全收。
傅时旋就算是再业余,也看的出自己这个全然不像个样子,连碗口都不圆,他拦住陆锦,有些尴尬道:“不了,这个做的确实不好,阿锦,你们也别跟我在这里耽误着了,我再琢磨琢磨,你和承宣先去休息,这里我自己来。”
傅时旋这么一提,傅承宣也想起来陆锦明日还有课,现在已经晚了,她都不够睡了!
在傅承宣开口之前,陆锦已然笑道:“爹是不相信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陆锦这个文句明明在普通不过,可是真的问出口的时候,竟然让傅时旋愣了一下,倒像是陆锦有意一语双关似的。
傅承宣原本嗷嗷的声音也渐渐消去了。
傅时旋笑了笑:“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只是我这个,做的实在有些……”登不得大雅之堂。
陆锦却笑了:“如果爹相信我,就不必在意这些,我想,娘也更加在意爹的心意。至于外貌如何……外头有那么多好看的杯碟碗盘,但若是之前的那一个没有碎掉,爹您更愿意用哪一个吃饭?”
礼轻情意重嘛。
傅时旋终于不再坚持了,只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这样……真的可以?”
陆锦回答的不能更流畅:“可以。”
于是乎,傅时旋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起身出去喘口气。
工坊之中,只剩下陆锦和傅承宣。毫无疑问的,陆锦要做加工。傅承宣被碾了一脚,也不生气,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歪在地上看着认真忙碌的陆锦,真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陆锦忙起来,注意力总是十分集中,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傅承宣。
傅时旋的这个碗,的确做得很没有水准,可是陆锦看了一会儿之后,竟然直接转起陶车。她先是确定了各部分的水分和瓷土的比例,继而用一把刀刃是波浪状的刀在碗壁上从下往上刮了一圈儿,最后,竟然连碗口的线条都变成了波浪状!
“咦——”傅承宣嗖的一下拱起来,凑到陆锦边上:“这……这像……贝壳!”她居然能把爹那种寒颤的东西变成了贝壳碗!
这个可比娘做出来的好看多了!不对!这比那些规规矩矩圆圆的碗都好看!
“这个好看!”傅承宣做了起来,用一种近乎膜拜的眼神看着陆锦,忍不住抱着他亲了一口:“真能干!”可是很快,傅承宣又很好奇:“真的能烧出像贝壳儿一样的碗吗?这要怎么烧?要不要放在一个模子里?”
陆锦被偷袭,也不生气,笑着耐心解释:“模子暂且不必了,其实火候的把握有时候是能控制形状的,你看,这里面瓷土的厚薄不一样,不同的部分水分的多少也不一样,所以在烧制的时候,膨胀亦或是收缩都会不一样,只要完好的把握用量,形状基本上也不会走样。再者,这个形状即便是有走样,也有几分天然去雕饰的味道在里头,你觉得呢?”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陆锦笑着侧过头,脑袋微微的歪着。
满屋子的灯火仿佛都不及她眼中的光亮来得更加吸引人,傅承宣一时间有些看呆了。他忽然抱着她,在她唇上印了一吻,低低的笑着,不能更温柔:“我觉得……你最天然去雕饰!”
陆锦拿他无法,飞快的做完了全部的准备工作,真正开始烧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三人回到绥国公府时,傅夫人已经睡着了,傅时旋让两人早些回去休息,自己也跟着去休息了。
傅承宣和陆锦回房,他还想着明天的事情,不禁问道:“阿锦,我原本以为你要让爹理亏,让他不好再和娘冷战,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陆锦洗了一把脸,笑着说道:“让爹理亏,这算是什么好方法?固然娘对爹是真心真意,可是爹也并非虚情假意,你让爹理亏,凭借着一时的忍让和哄逗来化解矛盾的蠢方法,以后还是少用的好。”
蠢……方法……
傅承宣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万点伤害……
好啊,他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好法子!
☆、第71章
关于陆锦会怎么样让爹娘和好,傅承宣表示十分的期待,可是纵然他再期待,还是要先去上学。只是陆锦大半个晚上都在忙着这些,短短一两个时辰根本不够睡,傅承宣也第一次见识到了陆锦没睡醒的样子。
眼睛半睁半合,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最让傅承宣惊喜又忍俊不禁的,是她竟然在穿衣服的时候系错了带子,等到她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是一愣,旋即微微蹙眉,似是懊恼,赶紧又给拆开,全然不复以往的干练利落,倒像是一只猫咪一般,让人忍不住抓到怀里揉上一揉。
于是,傅承宣就这么做了。他看着陆锦重新系衣裳的带子,一把将她拉到了怀中,又是亲又是摸,陆锦被傅承宣一大早就茂盛的不得了的男人气息给惊醒了,她一个激灵,望着自己身侧的男人:“你……”
再耽误上学就该迟到了,傅承宣也不是真的胡来,他笑着把陆锦的手拨开,牵住了她的衣裳带子:“我来。”
其实他也困,可是纵然再困,也被陆锦这从未有过的萌态给激的清醒了。他当真认真的开始帮陆锦系带子,里衣,外衫,一样一样系的很是认真。最后,他忽然将陆锦打横抱起来,在陆锦的呆愣中,将她放在了梳妆台前。
在傅承宣去拿梳子之前,陆锦率先一把按住梳子,诚恳道:“傅承宣,你冷静些……”
这个阵仗,就算是再瞌睡,陆锦也看的出来傅承宣是要屁颠颠的帮她梳头了,可是这别的还好,梳头可是不那么容易的。傅承宣从小到大的自己的头都没梳过一回,身为一个男人,他又力大无穷五大三粗的。两情相悦是一回事,不想给他梳头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现在有些清醒了,我自己来。”陆锦用一种嫉妒不信任的眼光看了傅承宣一眼,兀自拿起梳子梳头。依旧是最简单的发饰,只是发饰上再也没有了那把金簪。
傅承宣说不受伤是假的,这些日子他找秦嫂学习过好嘛!秦嫂都说他的手法很不错好嘛!为什么阿锦还要露出这样嫌弃而又谨慎的样子,仿佛他伸手就能扯烂她的头皮似的……
傅承宣的心……塞塞的。
然而,当陆锦梳好头发的时候,傅承宣看着她单调的发髻,忽然从袖子中拿出一样东西来,递给了她。
陆锦无意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这……”
傅承宣站在陆锦身边,抿着唇将手中的金簪别回了她的头上。
这把金簪,是当初虞意将她掳走,而后路遇杀手之时,她用过的。
其实金簪本身就暗器。它暗藏机括,上头有涂了毒的飞针。飞针之后,牵了很细很细,且韧性极强的丝线,这是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找到的。当日从杀手那里抢到□□。当时情况紧急,她抢到□□之后就直接专心的和虞意一起杀出重围,根本没再顾着这把簪子。
而后傅承宣追来将她带回来,也不曾提过什么。
“若不是那天,我在地上看到了你的金簪,也不会确定是你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簪子的机括很简单,将飞针藏进去,将半截簪棍拼上来就好了,都不用另找工匠,你看看是不是和原来的一个样子?”傅承宣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早起的低沉韵味,十分的好听。
陆锦不爱用首饰,所以没了这把金簪之后,她几乎连戴簪子的环节都省了。此刻,她看着傅承宣捏着金簪对她温柔一笑,目光却不自然的别开了:“想不到这个东西被你捡回来了……”
傅承宣微微弯下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陆锦,比着她发髻的位置,轻轻将簪子别了进去,紧接着,顺势从身后抱住她,埋在她的肩窝,低声呢喃。
“后来我看着这个的时候,总是觉得奇怪,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身上的首饰都是暗器,能拿出来杀人,不过后来想一想,还是这样好。若真是出个什么意外,我后悔都来不及。”
陆锦的背脊不自然的僵了僵。但是下一刻,她忽然觉得颈部一阵湿热的气息——傅承宣的吻沿着的她脖子一点点的往上,将她紧紧抱住。
“阿锦,今天我亲手将它戴回你的头上,我发誓,今生都不会让你有机会再用到它,更不会再让你遇到那样的危险。从今日开始,它就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簪子。”
陆锦感受着傅承宣的拥抱和他坚定如起誓一般的话语,眼中的血丝仿佛更加浓重,浓重到一双眼睛都有些泛红,傅承宣却没再看她,顿时又咋咋呼呼起来:“糟了今日早课之前还要交文章!阿锦我先去梳洗!”
说着,人已经跑走了。
陆锦望向镜中,双眼泛红的女人头上的金簪好像格外的引人注目,她伸手抚了抚头上的金簪,无声的笑了笑。
国子监中的教学已经有了一段时日。
唐亦清的进入,十分的低调。况且他原本就是一个低调含蓄的人,此番进国子监更是为了弥补国子监大火造成的损失,所以整日除了在修俊馆中默书,基本不会随意乱走,更遑论惹事。
诚如陆锦和傅承宣预测,对于唐亦清的身份,许多人都持有鄙夷态度。甚至有人觉得他根本不可能默写出那些珍贵的孤本,如今这样不过是招摇撞骗。但是,当他完成第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