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神永生-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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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被遗忘在记忆深处轻易不会再想起的事情。
那是最开始的两条时间线，周通曾经做过和此刻极为相似的事情。
拜师。
他不能忘，端坐方椅子上的师父看着自己行跪拜礼之时，那眼神中的喜悦和期待。
他不能忘，随着时间的推移，师父眼中的那种期待，由惊喜，慢慢变成了不解，然后变成了……戒惧。
一切只因为，他学得太快了，用数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一生都未曾走完的路途。
近乎于妖！
而从第三次穿越时间线开始，周通慢慢领悟了师法天地的道理，乃至创出了心悟术，就一直是以天地为师了，并且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已经超脱，是站在了更高的层面上。
师从于人，乃是末技，是浪费时间。
这样的概念，不知从那一时间线开始，变得根深蒂固。
在过去所经历的十几条时间线中，他慢慢变得比任何人都要懂的天地，懂得法则，拥有让万物为之敬畏惧怕的力量。
但，哪怕是经历了一世又一世，直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懂了天地，却未曾懂人。
他不懂真正的木初柔是什么样子。
不懂洛听雪曾经明明有机会杀他却为什么最终放过了他。
也是不懂，洛听雪坐在自己身边，仰头灌酒时，眼中为何会流露出……悲伤？
直到这一刻，他再度弯下了膝盖，不是拜天，而是拜人。
此时的自己，和最初那个不懂天地，敬畏力量的自己，身形慢慢有了重合。
仿佛，回归初我。
周通突然顿悟了，想明白了一直以来心中存疑却始终未曾想得透彻的一件事。
一件，很明显，却偏偏自己从未意识到的一件事！
原来，过去的那么多世，他变得越来越像天，却越来越不像人。
一时，跪拜在地上的周通，身子颤抖，浑身汗如泉涌！
一股莫大的恐惧，像是黑洞一样出现在他的心灵之中，要将自己整个吞噬。
这恐惧的来源的是……
未曾有更多的念头在周通的脑海中滋生，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轻轻地向下压了压。
在感受到这力量的瞬间，万般的杂念，像是被斩断了根源一样，突然就全部消失了。
周通脑中，只剩下空白。
他的身子不再颤抖，然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到的是，那身穿男修长袍的女子，不知何时，坐在了长椅之上，伸出的右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和女子清澈而温润的目光乍一碰触，周通只感觉头脑陡然清明，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这一幕，在很多年之后，都深深地印在周通的脑海中，成为永世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师颖秀的十二弟子了。”
“是，师尊。”
接下来的片刻时间，周通的精神有些恍惚，明明一幕一幕都很清晰，但回想起来却更像是梦境。
等他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师尊师颖秀已经不见。
“恭喜啊，小师弟，我还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厚爱哪个刚入门的师兄弟，就算是九师妹都没有你这样的待遇……”
古恒天脸上的泪水已经不见，这时候半是打趣半是羡慕地说道。
“这法相分身，拥有师尊一成的修为，关键时刻可以激发出来用来保命！别小看这一成，别说是梦磺星，就算是放眼整个华阳界，能够抵挡住师尊这一成修为的人，几乎没有！”
周通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指。
只见在那小指的根部，细密地缠绕着一根青丝，乍看上去像是一枚黑色的指环。
这是师颖秀的法相分身重新变回青丝之后，自行缠绕到周通的手指上的。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
古恒天手掌一翻，掌中便是出现了一个三足黑色丹炉来。
正是浊阳炉。
“这浊阳炉和传承令放在一起，是正儿八经的入门之礼！”古恒天说道。
周通上前去，从古恒天手中接过了浊阳炉，欲言又止道：“师兄，这浊阳炉……”
他不信以古恒天的眼力，看不出浊阳炉已经提升了太多。
古恒天抬了下手，不在乎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哪怕是同门和师徒之间，也不能刨根问底。”
周通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了，因为事关酒壶，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等周通将丹炉收好，古恒天又将传送阵盘中两枚玉简中的一枚交给周通，道：“师弟你将这枚玉简收好，如果遇到资质优秀的良才，就将这玉简交给他，让他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解开里面的精神锁……发展小十三的重任，就由你来肩负了。”
周通点头，将玉简收好。
古恒天接着道：“另外，师尊刚才也说了，她向来是因材施教，所以还是要当面见了你之后，根据你的实际情况，来规划将来的修行道路……不过，师尊定下的规矩是，无论相隔多远，都要靠自己努力抵达她的面前，才能正式接受她的指点。这倒不算是苛刻，大概用意是想让门下弟子多一些历练。这么多同门之中，也就三师兄和十师弟比较倒霉，一个卷入某星球上的宗门仇杀，一个则是被星空妖魔吞食……”
“古师兄，等等——”周通吓了一跳，道：“你先前是说过，七师兄和十一师兄因为品性不好已经被师尊毙杀，现在三师兄和十师兄又已经在历练中死去，岂不是说，师尊门下现在就只有八人？”
“不对，不是八人，而是五人——你，我，大师姐，八师弟，九师妹，五个。”
古恒天神色一整，如数家珍地说道：“二师兄天赋最好，也是深得师尊器重，只可惜后来在一次与人赌丹之中技败一筹，自尽而亡。四师兄则是在一次炼丹过程中出了差错，丹炉爆炸，死无全尸。六师弟天纵奇才，是众同门之中修为精进最快之人，却也是下场最惨，被一名女修欺骗了感情，伤透了心，最后心智入魔狂性大发杀了那女的，以及全家，再被满世界追杀，当时那事情闹得很大，最后六师弟进入了‘升仙路’，进入了内宇宙，至今下落不明，连师尊也无法感应到其传承令存在了。”
周通闻言，忍不住咕噜咽了口口水，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拜了师颖秀为师，不仅是抱住了一根大腿，也是加入了一个温暖大家庭，却没想到，同门师兄弟自然死亡过半，加自己都只剩下五个！
“师兄，现在的修仙世界都是这么残酷吗？这死亡比例是不是有点过于高了？”周通语气雄心地问道。
“也不是都是这样，真要说起来，和师尊同级别的那些人里，似乎就师尊这一脉死亡率比较高呢，不过这也正是我们努力发展下线——不对，是更多优秀同门的动力所在啊。”
听着这样的解释和安慰，周通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上错了船。
见周通紧蹙着眉头，古恒天继续安慰道：“师弟不必纠结这些，只要自己强大起来，自然而然就能活得更久，就像师尊一样，在凤极域乃至龙门域，不知有多少人想她死，但却谁又奈何不了她——修炼方面我没办法帮助你太多，确切地说，在你靠自己的力量站到师尊面前之前，我也不能给你任何指点，不过丹道方面，师尊传给我的那些典籍，我倒是可以复刻一份，明天给你。师弟我跟你说，只要丹道造诣够高，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想当年你师兄我行走诸域，历练人生之时，所过之处，也曾引起无数少女和良家的尖叫和欢呼……”
古恒天的脸上，流露出老人家晚景凄凉时追忆年轻往昔的神色来。
周通嘴角微抽，他听古恒天说了这么一大段，总结出了三点。
一是师尊树敌很多，所以为了将来能够活得更久还是不要动不动就扯出她的旗号来，否则被她的敌人知道，肯定大难临头。
周通严重怀疑，自己的同门师兄死去那么多，是不是和这点有关。
二是从现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修行方面还是要靠自己，不过这点很好，因为他现在的情形，除了仙帝，估计是没人够格指点他的修行。
三是古师兄原来是很臭屁的一个人。
或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许是平时太过寂寞，古恒天又絮絮叨叨地向周通讲了很多事情。
周通这才知道，自己手中的传承令，是一件法宝，达到了惊人的五品灵器级别！
不仅具有传讯石以及虚脑的功能，还能够感知到同一界域内同门师兄姐的传承令，同时能够化为一面盾牌护体，足以抵挡住数次着相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另外就是，在传承令之中，周通所感知到的那个阵法，名为“遁空阵”，一旦激活，便能裹挟他直接进行超远距离的空间穿梭。
只不过，这阵法无法定向，甚至有可能将人传送到其他界域，或者是从未有生灵涉足过的无名星空，所以古恒天反复叮嘱，不到生死关头不能激活此阵。
“十师弟就是运气不好，在生死关头激活此阵，本以为能够逃出生天，结果正巧被送到了一尊堪比动天境强者的星空妖魔嘴边，一口咬死……”古恒天无比唏嘘地如是回忆道。
周通忍不住是眼角急跳，总感觉师颖秀的这一脉传承，好像自带霉运光环，有着功能如此强大的传承令护体，居然还死了那么多，实在是有点邪门。
“对了，师兄，我们这师门有名字吗？还有门规什么的，师尊先前也是完全没有提到过啊。”周通突然想起来自己觉得别扭的地方，连忙问道。
古恒天摇头道：“我们这一脉，都是师尊的个人传承，不属于宗门，所以一直没有名字，不过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报师尊的名字就是……这次师弟你遇到的事情，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解决的，师尊在丹塔之中是属于元老级别的人物，下面的人多多少少会卖师尊一些面子，我是直接联系了一下梦磺星分会会长练长歌，练长歌再下令让都景龙出面的。”
周通顿时恍然明白，先前身为紫珏城丹塔分会会长的都景龙为什么会来得那么快了，顶头上司直接下令，自然是行动迅速。
古恒天接着说道：“至于门规，就只有三条，一是不能背叛师门，二是别太丧尽天良，三是记得处处小心别死太快……最后这条门规，是在十师弟死去之后，师尊悲痛之下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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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着相境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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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通默然无语，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将别死太快列入门规之中的。
不过，这样宽松的门规，倒是让周通暗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处处受到门规束缚。
随即，他又提出自己的另一个疑惑：“师兄，师尊远在凤极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梦磺星这样的小地方，更是在中级学府里当一个老师？”
古恒天似乎并不奇怪周通会问出这个问题，摇摇头之后轻叹道：“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二师兄是怎么死的吗？”
“赌丹？”周通眉头一挑。
“不错。”古恒天淡淡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执，丹师与丹师之间，若是有了仇怨，一般而言不会进行武斗，而是进行赌丹，看谁炼出的丹更好，压上赌注的大小，要看彼此仇怨有多深……师尊在丹塔之中，树敌颇多，其中不乏生死大敌，当年二师兄便是在与师尊的某个强敌的弟子赌丹中，丢掉了性命。而我当年为了给二师兄报仇，也是与那人赌丹，同样是输了。不过那一次，我没有赌命，而是自废修为，同时发下誓言，不成八级丹师，永不踏入龙门域以及凤极、烈冰、法兰三域。”
“什么，师兄你自废了修为？”周通脸色一变，精神力运于双目之上，顿时目光如炬，上下打量古恒天，但却看不出古恒天体内有伤。
同时，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有着师颖秀这么强大的师尊，古恒天却仅是定轮境的修为了。
古恒天淡然地一笑，道：“师弟你不用看了，以师尊的丹道造诣，肉身之伤早已经是被治愈，难治的是因为自废修为而产生的魂伤……这种魂伤，唯有‘紫心锻神丹’可治，不过，此丹虽只是四品灵丹，但因为某种关键药材的稀缺，哪怕师尊想出了替代之法，却令这种丹药的炼制难度大大提升，达到了二品灵丹的程度，故而即便是以师尊的丹道造诣，也是无法炼出。”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轻叹道：“其实，师尊有一次差点就找到那味关键药材了，但却被那名生死大敌抢先一步得到，并且当着师尊的面将之毁去……”
周通闻言，面色一寒，他都能想象得到，那种情形下，师尊师颖秀该是何等愤怒。
他沉声道：“到底什么人这么狠，如此赶尽杀绝？”
古恒天却摇摇头，道：“说这些事情给你听其实太早了，等你什么时候见了师尊，再亲自问她其中的前因后果吧。”
周通缓缓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梦磺星，是因为梦磺星是我的故乡，我这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古恒天声音温和地道。
周通从古恒天的声音中，听出了些许的萧索之意，心知古恒天很可能是已经对治愈魂伤不抱希望，已经做好了永不再踏足凤极域的心理准备。
古恒天转头看着周通，温然一笑：“说起来，我或许是要感激那人，若不是他赢了我，逼得我自废修为，我也不会回到梦磺星，也就不会发现小师弟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师兄，终有一日，我会替你和二师兄报仇！”周通沉声说道。
“我相信！”古恒天很是肯定地点头，笑得很简单很纯洁，信心满满地道：“以小师弟你的资质，不出意外，必会成为世间最顶尖的丹师之一，我等着看那一天的到来。”
周通接下来，又向古恒天请教了一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