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豪侠传-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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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似乎有客来拜!”蒯彻见陈平一身官服,似乎有些不悦之意,向着张良一拱手道:“今日在下与张公子暂且别过,将来汉王帐前,还有再会之时,在下先行告辞!”
张良知道蒯彻此刻有些面上无光,也不拦他,点头一笑道:“若是如此,只怕才是汉王之福,天下之福!还盼蒯先生在汉王帐下,能一展才学!”蒯彻见陈平已然来的近了,便再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就此而去。越霓这才看着陈平笑道:“趁大人好灵通的消息,我跟良哥才到彭城,你便知晓了!”
“那里是甚么消息灵通!”陈平见自己以来,就有一人离席而去,倒也不以为意,过来给两人作礼,有些感慨道:“我今日随百官送义帝出城,方才在城门外已经瞧见张先生跟姑娘了,只不过大礼未完,难以过来相见罢了,张先生此次来彭城,莫非是为了韩王而来么?”
“那是自然!”张良也不起身,摆手示意,请陈平坐下,这才缓缓道:“韩王身为一国之君,如今不能就国,反要随项王留在彭城,似乎有些于理不合!因此特来请韩王回驾阳翟,以登王位!”
“这恐怕有些难!”陈平摸了摸额头道:“有些话,不用我说,张先生自然也心知肚明,只怕张先生还不知道,你如今已是韩王司徒,只不过这个官职,乃是项王所令,并非韩王所发!”
“司徒!”张良冷笑一声,转头看着越霓道:“看来项王十分看得起我了,司徒乃是一国重臣,只是韩王之臣,由项王所封,多少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的?”陈平摇了摇头道:“韩王乃是项氏所立,如今又无战功,韩地又是关中东出函谷关第一屏障,项王自然不肯轻易与人,韩王不过是徒有其位罢了,如今在韩地代韩王行令的,乃是韩相郑昌,此人乃是当年江东吴县县令,张先生该当知道这其中意思了罢!”
“吴县县令……”张良有些惆怅道:“想必郑昌乃是当年随着项氏起兵之人罢?项王以他为韩相,看来是不肯放韩王归国了!”
“莫说是韩王,张先生此次来,恐怕项王也未必肯让你走!”陈平淡淡一笑道:“早有人给项王进言,只有留住韩王,才能留住张良,毕竟张先生你曾助汉王首进关中,自然也能助汉王东出而争天下!这才是项王最为担忧之事,只有将张先生留在彭城,项王才可安枕无忧!”
“这么说,项王也知道我们来了?”越霓脸上一惊,看着陈平道:“莫非是陈大人将我跟良哥来了彭城之事,告诉项王了?”
“我?”陈平向着自己一指,摇头笑道:“我区区一个都尉,列位领俸而已,再说项王也不用我来向他禀告,早在张先生离了汉中,就有人回来给项王报知此事了!”
“嗯,项王在汉王军中必有眼线,也是必然!”张良扫了一眼陈平道:“不过依着陈先生之能,何以至今还是区区一个都尉?这等密谍之事若是由陈先生管领,别说是我东来之事,就是汉王一举一动,也在项王掌握之中了罢?”
陈平脸上忽然露出几分苦笑来,看着张良道:“张先生不用猜度我心中意思,楚国密谍,尽由项声管领,此乃军国大事,我陈平乃是一介草民出身,能在军中官至都尉,已经是项王看在旁人面子上了,那里还敢以这等大事相托?不过也不是陈平夸口,项声虽有几分本事,可论起这等使谍用策之法,还不看在陈平眼中!”
“那陈先生就不想另谋他处么?”越霓已是听出陈平心里颇有几分不甘之意,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陈平却是半晌微笑不语,只是瞧着张良,让越霓也是有些纳闷,张良拨弄着面前酒杯,缓缓道:“韩信如今就在汉王帐下,只怕不用多久,便要拜为上将了!”
“哈哈哈!”陈平忽然一笑,颇为满意点头道:“我料他必然是逃去汉军之中,只可惜项王竟然置之不理,只是遗憾帐前执戟郎,再无如此身材高大之人,当真是可叹可悲,此人既然入了汉军,将来项王迟早要败在此人手上!”
“不知陈大人可否领我入城,去见见我家韩王!”张良睨了陈平一眼,双手作礼道:“就算韩王难以归国,我身为韩王司徒,也该拜见拜见他才是!”
“此事极易!”陈平这一下回答的极为爽快,当即起身道:“张先生只管随我来,只不过今日入城,不知何日才能出城,还望先生思虑明白!”
“这彭城虽是高墙坚城,恐怕还拦不住我!”张良抬头看看不远处彭城城墙,摇头冷笑道:“无非是用韩王做饵,诱我前来罢了,这法子不用说,是亚父范增所出罢?按说他这计策不错,可惜有些错看韩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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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赤松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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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当即离了城外酒铺,向着城中而来,陈平当先领路,绕过城中项羽王宫,直到城内一处宅院,四周布满军兵,见陈平过来,领军校尉当先拦住道:“陈大人,你身后两人是谁?项声大人有令,非项王手书,任何人不得觐见韩王!”
“让开!”张良脸色一变,上前一掌将那校尉推的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开宅院大门,这才声色俱厉道:“我乃韩王司徒,要见自己大王,还要你们项声之令?你去告诉他,只管来寻我要就是!”
那校尉在大门上撞的了七荤八素,一骨碌翻了起来,正要动怒,忽听张良这几句,心里咯噔一声打了一个冷颤,他乃是项声亲信,因此才在此处监管韩王,可他也知道项声曾在咸阳设计,让张良落在赵高手中,更助谋赵高逼死张良妻子赵青,如今张良亲自前来,没有一掌将自己毙了,已算是侥幸,那里还让人前来拦阻,忍着疼爬了起来,一道风一般而去,张良这才怒气稍平,放眼看看这宅院,就是城中一家富户居所,想不到如今天下诸王,大都各归其国,韩成却被人软禁在此,放着阳翟的韩王宫难以回去!
“臣张良,拜见陛下!”张良刚一进门,就见韩成立在院中,身上也未穿着王服,只是往日公子服饰,赶忙跪地道:“臣先贺韩王得归王位,堪慰韩国先辈诸王!”
“子房请起!”韩成见张良进来,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论起来他与张良年纪相若,可如今张良看上去,还是翩翩公子模样,韩成却似乎老了十多岁,连鬓边头发,都有些花白,可见他这位韩王身处彭城,也是坐井观天!
“我知道你所来为何!”韩成扶着张良起身,见陈平还站在门外,不禁有些迟疑之意,陈平却是躬身一礼道:“臣见过大王,臣奉张司徒之命,领他前来,如今大王得见张司徒,臣请告退!”
越霓在一旁听的有些茫然,她也是一时没怔醒过来这张司徒所说何人,直到陈平退出,这才怔醒过来,张良如今是韩王司徒,心里不禁也叹息一声,这位韩成与刘邦,都是如今称王之人,可两人境遇,竟然悬隔如此之大!就是张良身份,也似乎有些幻梦之意,须知张良在刘邦帐前,新近才得封成信侯,并无甚么官职,却在汉军之中一言九鼎,几乎与萧何两人并列刘邦之下,如今在这彭城之中,官拜司徒,为何反倒让人有些悲沮之意,再看这两人,一人号称大王,一人应名司徒,可除了他两人之外,连外面一个军士都指挥不动!
“大王难道要久居彭城,不想归国么?”张良看着韩成如今一脸苍老,心里也有几分不忍,想了片刻,这才出言试探,韩成似乎仍是有些不放心,向着大门外又瞧了几眼,见越霓几步站在门口,这才放下心来道:“你当项王肯放我么……”
“项王自然不肯放大王!”张良眼中寒光一闪道:“可只要大王想回去,臣自有法子让大王归国!”他如今心意已决,与其让韩成留在彭城,不如索性强行带他回去,多少也能让韩成当真做一回韩王!
“你不用费心了!”韩成看着张良半晌,脸上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汉王帐下,极得重用,我是远不如汉王了……就算你能带我回去,项王到时不肯罢休,韩楚两国必起刀兵,你该当也知道,如今韩国是谁当政罢!”
“区区一个郑昌,张良自有办法除了他!”张良冷笑一声道:“再说韩地之民,又非楚国之民,就算如今项王驻军韩国,可也有不少军士乃是韩人,只要大王回去,我命人送信于韩王,两国连兵,未必就输给项王!”
“子房,你一向精晓天下大势,怎地今日却糊涂起来!”韩成摇了摇头,转身往屋内而去,边走边道:“项王分封天下诸王,已是给自己种下祸根,我虽是困居在此,可也知道天下不久必有大乱,将来若是有人如项王一般,你我又能如何?我如今虽是有名无实,可也是韩王之尊,就算一死,世间也当我是最后一位韩王,你是能让天下清平的人,何必为了我区区名声,反倒让自己抱负难伸?”
“大王何以知天下必有大乱?”张良被韩成这几句,说的有些诧异起来,他与韩成相交多年,知道这位韩王为人老成,不善机谋,项羽也绝不会让他知晓天下大事,难不成被幽居于此,反倒心思灵动起来?
“你看看这是甚么!”韩成站在门口,向外瞧了半晌,确定外面除了越霓,再无别人,这才从身上摸出一片布帛来,递给张良道:“这若不是项王用来试探我的,这天下只怕安宁不了几天了!”
张良面带诧异,接过那布帛,粗略看了几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书信行文用字,都是齐国田荣手笔,乃是与诸侯相约,连兵复国,看这文中意思,田荣十分不忿项羽所封诸侯,更不愿天下有十余国之多,而是想恢复当年关东旧制,以齐楚韩魏燕赵六国并立,只因韩成是韩王嫡系,因此也不知用甚么法子送进这封书信来,要跟韩成相约,届时西归收韩地吏民,自立一国!也难怪韩成要疑心这是项羽用来试探他心意的物事!
“此信该当不假!”张良拿着书信沉吟半晌道:“项王若是想试探大王,何必假造田荣书信,毕竟田荣与大王并无交情,十有八九倒是可以假造我所书,这田荣若是一动,项王在这彭城,只怕有些食寝不安呐!”
“他安不安,都是他自寻的麻烦!”韩成苦笑一声道:“就如我今日这王位,不过一介虚名罢了,我这些年漂泊江湖,颇见了些世面,若不是你一力维护,我只怕早已死了,你之才学,岂止复立当年韩国,我不能误你,今日能见你一面,心意以足,你还是想法子回去汉王麾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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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赤松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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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张良但觉心里一沉,看着韩成道:“你可知道,我若是归了汉王麾下,项王岂能容你?再说汉王为人宽厚,将来纵然不能得一韩王,可也不用如此不堪!”
“项王那里是容不下我!”韩成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他容不下的是你,有你在汉王麾下,项王才是真正的寝食难安,要是没了你,项王今日就能将我除了,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能以韩王之尊而死,今生可谓足以!”
“可张良身为韩相之后!大王你如此说,让臣如何……”张良愈发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位韩王,远不是从前所识的那位有些怯懦的公子成,还想要劝,韩成脸上忽然一凛道:“张良听旨!”
“臣……张良接旨……”
“本王命你寻机回去汉中,以奉汉王!”韩成脸色凝重道:“勿以韩国为念,若不能助汉王一统天下,以达清平之世,本王就是九泉之下,也不心甘!”
张良被这一道旨意听的一脸愕然,韩成却是扶起跪倒在地的张良缓缓道:“若是数年之前,我还有复国之意,可如今想想,只怕不能了,咸阳之乱,我就在城中,亲眼所见秦国宫室付之一炬,秦人奔突,无路可去,天下若是如此,就算复立韩国,又有何意?你我当年求学之际,你常言天下战乱纷争数百年,不知何日才能归于宁静,我这些日子想来,但凡天下诸侯各立其国,则战端始终不免!就如秦有始皇帝,则楚便有项王,齐有田荣等辈!韩国地处天下纷争之中,岂能免了这一场场战祸?”
“大王说的是……”张良此时也渐渐冷静下来,若论心思,他比韩成缜密百倍而有余,今日也是因为见了韩成身为大王,却幽居于此,心血澎湃,这才想着将他迎回韩地为王,反倒忘了韩成所想的这些事情!
“张司徒,项王有请!”两人正在屋中说话,外面陈平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韩成身上一震,向着外面望去,就见陈平一脸恭敬,站在大门之外,半步也不踏进门里,这才有些心安,看着张良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相见,你莫要跟项王逞强,早些回去汉王麾下,我之生死,任凭项王处置!”
“臣不敢尊大王此旨!”张良沉吟片刻,向着韩成道:“还请大王将田荣书信赐给臣,容臣思量,或许大王还有回归韩地之时!”
韩成熟视张良半晌,知道这位韩相之后,多少有些不忍自己如此受制于人,只得叹了一口气,拿出那书信来,交给张良道:“我心中之事,尽数告知与你,将来如何打算,你自己斟酌罢!”
张良接过书信,又向韩成一礼,这才转身出来,就见外面军兵陡然间多了三四倍,非止这宅院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楚国军士,连远处街道上,都能看见一队队骑兵来去驰骋,自然是项羽得了消息,生怕张良就此带了韩成离去,特意加派人手,又命陈平来请张良,也是要他君臣分开再说!
“张司徒远来彭城,也不与本王知会一声,多少有些非客之道!”张良随着陈平到了城中王宫,项羽早已高坐在王座之上,笑了一声道:“本王还当张司徒要弃韩王与不顾,留在汉王军中!”
“臣为韩臣,只知彭城有韩王,不知有项王!”张良也不跪拜,只是躬身一礼道:“因此臣到彭城,必先拜见韩王,有何错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