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浩劫-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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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着黑白道袍,为首之人却是一名女子,身后随着的两名道士则是一老一少。
其实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外貌并不能说明什么。
你若是用外貌去判断年龄,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是道脉的哪位师兄?”
女子的声音苏酥软软,一双美目如榴花,青丝铺洒直至腰间,垂落在一扣书香气息的青玉上,腰间佩剑,剑柄正指着道袍上的太极。
道袍下落如瀑,遮挡住其后的曼妙长腿,以及青色布鞋之间露出的雪白。
同行的两人,年少者剑眉入鬓,瞳孔微眯,给人以沉睡之感,也不见他剑佩于何处,便是道袍也穿的乱七八糟,看起来邋遢至极。
可偏生这般邋遢的少年,却是个大道士。
偏偏这样的大道士,还是无数道馆奉为仙长的存在。
可若说他是道士,却又令人惋惜。
因为,若是脱掉那邋遢的道袍,换上一身白衣,那必然是绝对的浊世佳公子。
最末的老者,却是仙人的典型样貌,笑呵呵的模样,慈眉善目,白眉垂落,手间捧着一浮尘。
三人之中,女子走前,老者走中,那少年却是大大咧咧走在最后。
若是交谈,也是女子与那老者交谈,少年却是不以为意。
方才的山河巾帕也是女子丢出,恰好救了刀客一命。
老者笑眯眯道:“大事要紧,时间有限,我们赶路要紧。若是晚了,待到那空间规则被重启,你我便是能撑上片刻,也是十死无生。”
女子迟疑道:“此子。。。”
刚欲再说,却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泥球,在手心摊开,口中默念“道法自然,万般皆然。。。”
葱白手指轻轻敲在那摊开的泥土上,瞬间,一株嫩芽生出,碧绿如柳,一息之间,便是生出叶子,开出花朵,花朵两瓣。
刹那之间,两瓣凋零,复又落入泥土之中,化作春泥。
随后,又是两条游藤缠绕花茎而上。
似乎有了绿藤的护佑,花朵再次绽开,旋即解除了一颗晶莹剔透,雾气缭绕的果实。
女子摘下果子。
花朵,叶子,游藤,便是瞬间枯萎。
女子屈指一弹,那如同冰丸的果实,便是直接飞入倒地刀客口中。
少年道:“之后,就是看他自己造化了。走吧,姜纱。”
“嗯,师兄。”
姜纱轻轻颔首,恭敬地回应那少年。
那少年的身份和实力,由不得她不这么做。
便是一边老者也没有任何的介意,似乎那少年所说的话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的名字,是道无言。
他被称为“佛不敢怒”,如此便足够了。
至于姜纱,若是孟哀晚看到,却不知作何感想。
他以为自己所对不起的女人,其实活得远比他好。
而既然姜纱能在此。。。
有一件事便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推测出来。
孟哀晚,不过是她游历红尘时的一个情劫,为参悟大道,而需要去入情忘情的劫难。
所以,被抛下的其实是孟哀晚才是。
黄泉。
第二层,剪刀地狱。
夏极只觉一股冰雪在口中化开,植物的方向带着无穷无尽的生机,涌入自己的五脏六腑,以及躯体中。
一股清醒的凉意冲入脑海里。
他细细品味着。。。
刚刚三批人的对话,以及情形他其实都有听到,并且画面他完全可以想象。
他虽然倒着,倒是神智却异常清晰,无论是是脑海之中三方的哪一方,都并没有阻止对于外界信息的接受。
只不过造成的心理反应不同而已。
刀神信念是坚定,有情。
邪龙咆哮是杀念。
噩语诅咒是怨毒,怨恨。
现在,哪怕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好,也好在这龙藏的传奇刀客脑海里分裂出三种念头,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安神。
但,那道姑的药丸显然神异无比,很快就起到了作用。
刀客只觉脑海略有清晰,三方交战的战场被一层薄薄的雪光包裹住了,使得他的神经不再受到折磨。
于是他手指动了几下,猛然扣住地面泥土,然后缓缓撑着,盘膝坐起,而眼中的赤红稍有消退。
“继续。”
他看着幽深的洞口,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洞口,起身,毫不犹豫。
来此,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第三层,是铁树地狱。
离间亲情之人,在此将被插在满是利刃的铁树上。
所以,入目之处,皆是被洞穿了胸口、四肢,正痛苦做着最后挣扎的人。
便在夏极踏入的时候。
一座墨黑山脉开始颤动,像是山崩地裂一般,高达数百米的山突然抬起了身子。
视线里,乃是面目狰狞的巨鬼,万手。
每只手上正抓着一个活人,再往铁树地狱中投掷,一时间,是人如雨下,哀嚎声震彻天地。
而在后山,狭长蜿蜒羊肠小道上,有一排看不到头的队伍,其中皆是戴着镣铐、低着头的人,在缓缓前行,排着队,走上那巨鬼的面前。
而此刻,巨鬼的目光停留在了夏极身上。
它似乎在好奇,怎么会有活人进来。
夏极也是有些疑惑。。。
刚刚那三批来客,是如何未曾惊动这巨鬼便过去的?
43。心若牵挂,刀便羁绊
就算第二批来客,那鬼气森然之人不是,但起初的两个和尚,和之后的三名道士,显然也是人类。。。
为什么他们能过?
他并不莽撞,所以开始尽力去回忆着,去分析。
那最后白发老者说了句“大事要紧,时间有限。”
时间有限?
而初始的和尚说了句“佛若不存,何来慈悲?”
再联想从那诡异乌鸦处得来的黄泉来历,“这黄泉乃是尸佛道三脉的部分人士联合所创,然而那处空间本身有着极大的古怪,所以,刀神还请自己多加小心”。
再联想起自己进入黄泉时遭受的那些攻击,如此猛烈强大,若非自己。。。
怕是怎么都无法抵抗。
那么,他们如何安然入内,并毫发无伤?
并且地狱的鬼怪也是无视他们。。。
是有秘密通道?
不会!
这黄泉的十八层地狱,怎可能有什么岔道?
刀客沉吟着,强忍着脑海里的三道意识的冲击,零星记忆碎片急速闪过,他本是极其聪颖,此时便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丝隐隐的明悟。
也许。。。有人可以开启了黄泉,给予了固定权限,所以他们能进入。
又或许是他们携带着特殊的物品。。。
不过后者的可能也是不大,因为空间规则何其强大,既然设定了生者无法入内,那其实什么物品能够瞒天过海的?
便在他沉思的这个功夫,巨鬼的一只手已经随意捏爆了一只生灵,那生灵痛苦的哀嚎着,而它的手却仍然紧紧捏着,其手掌越来越黑,其中的怨气愈发浓郁。
盯着自己狞笑起来。
巨鬼随意丢出那捏爆的生灵,后者已经变为了一只骨刺嶙峋的恶鬼,四肢攀爬着勾住山壁,然后骤然发力,开始奔行,如同饥饿的狼,扑向铁树地狱入口处的刀客。
似乎是感觉到,一个不够。。
那巨鬼狞笑着,万手同时捏紧,投掷之间,便是万鬼现身。
地狱里,从不缺受罚之人,从不缺怨气,更不缺恶鬼啊!
鬼潮,从上而下,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占据了视线里的所有世界。
空气几乎凝滞了,平静了。
那赤身裸足的刀客却有些迟疑。
他的手紧握刀柄,欲要拔出,但却颤抖着,怎么也无法出鞘。
他还受着伤。
他的脑海里,三方的声音还在对抗着,虽然受到那道姑所赠灵药的压制。。。
但若是贸然动用力量,便必然会使得脑海里的巨龙,与诅咒同时发力。
如此便有很大几率再次入魔,进入到身不由己的状态。
而那时候,便不会有第二个道姑来喂自己吃药了。
他不想入魔。。。
也不想倒下。
他还有未完的事情。
冥冥之中,依然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或者看着所有人,也许其余人感受不到,但自己又怎会不明白?
刚刚那突然出现,使用噩语进行诅咒的存在,绝不是什么年轻的怪异或是浩劫。
它在暗处,自己在明处。
若是妄动而被彻底察觉,那么就有极大可能放弃人类形态,固然最终肯定是自己赢,但是对抗追逐之中被牵连的蝼蚁怕是就没那么幸运了。。。
而这也是自己所不愿的。
所以,刀客的刀竟然迟钝了。
太在乎,反而无法拔刀。
心若有了牵挂,刀怎能不牵挂?
这龙藏洲的刀神,竟然后退了两步。
后退似乎使得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而,鬼潮又往前近了二十步。
刀客再退两步,他的手在颤抖,在迟疑。
鬼潮又近了二十步。
已经入了他的视线,便是那万千的可怖脸庞,也是清晰了。
数万恶鬼速度极快,如一阵腥臭的黑风卷席而来,扑来。
夏极开始喘息,他咬了咬牙,蓦然转身,身形闪动之间,便是退出了这第三层地狱。
而地狱之中,发出轰隆隆的震动。
似乎是巨鬼的嘲笑,大笑。
铁树地狱的鬼潮似乎无法离开这一层,在黑色的甬道口便是停住了脚步,堆积成墙,看着黑暗的彼方。
等了片刻,未曾有人再次返回。
巨鬼发出一声奇异的大吼,鬼潮们纷纷返回。
那畸形、足足数百米高,如同山般的巨鬼一边继续投掷着依然前来的罪人,它腹部的肉则开始蠕动,很快两块分裂出来,变为两个小鬼卒。
鬼卒带领着这上万的鬼潮,缓缓走向铁树地狱深处,带着他们进入第四层“孽镜地狱”,便可以将他们重新定罪、塑形,再返回铁树地狱受苦。
鬼潮之中那些之前还张牙舞爪的恶鬼,此时却是乖巧的如同兔子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两名鬼卒,则是一前一后的领着。
第三层地狱与第二层之间的阴冷阶梯上,夏极正静坐着。
他此时不过是个凡人,一个担心着入魔的刀客。
他继续推导着。
自己并不惧怕死,能行到黄泉,怎会怕死。
若是怕死,那便蜗居在龙藏洲,不要出海便是了。
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拔刀了。
脑海里的巨龙的咆哮,黄泉的诅咒,以及自己的意念在争执不休,他的头颅都快炸裂了。
如果继续下去。。。
要么力竭而死,要么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只知道屠杀的怪物,又或者直接倒在这里,成为无数恶鬼之一。
刀客他不愿意。
第三层的巨鬼大笑着。
那孤独的男人,缓缓解下了束在腰间的灰色衣衫,慢慢穿上。
这件衣衫乃是驼背的小女孩所赐。
“诸邪不侵,在你无法前进时,穿上它吧。”
现在是时候了。
刀客神色肃然。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铁树地狱里,那被刀刃刺穿的罪人们。。。
受罚的罪人之中之中,是否有她在呢?
如果她就在这里,那么还裹足不前的自己,又算什么?
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苦,却不能去拯救,算什么男人?
若是有人能看到他此时的景象,便是可以发现一些变化。
就在夏极穿上那件灰色外衣后,一层暗红色的气罩在他身体周围浮现出来,氤氲着散开,延伸出去。
若是识货之人必然可以明白,这暗红色的气罩乃是大怪异祝福才会产生的奇异力量,不同的大怪异也许会给出不同性质的祝福,而这一件显然偏向“沉静”方面。
当刀客披上这件衣服后,他瞳孔之中残存的红彻底熄灭了,但那并非是消灭,而是压抑。
他脑海之中的巨龙咆哮,与黄泉诅咒声音也削弱了不少。
“呼。。。”这孤独的男人轻轻吐出口气,衣衫领口是开着的,露出猎豹般狂野的胸肌。
“我来了。”
他静静道。
铁树地狱。
巨鬼依然在执行着万年不变的工作,抓人,丢人,丢到铁树上,任由其流血而死,死后再清扫尸体。
铁树地狱很广,除了正对着第二层的西方,其余的东方以及南北方,届时广袤无垠的铁树林。
至于投掷向何处,完全看巨鬼心情。
44。生死簿
但此时,巨鬼心情突然又不好了起来。
万只巨手同时握紧,捏爆的生灵,瞬间积蓄怨气化作恶鬼。
巨鬼目光所聚之处。
那落魄、狼狈的男人再次走出。
他的唇很薄,如刀锋,他的眼很冷,冷到漠视一切,不顾一切,也要去拯救她。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仰头,小小的人儿与巨大的恶鬼遥遥相望。
便是在抬头的刹那,那鬼潮再次横亘了天宇,然后如暴雨落下。
男人幽幽叹了口气。
踏前一步,刀身压抑着,便是鬼潮天降,也未曾使其出鞘半寸。
鬼雨已临。
他终于出手了。
刀如虹,漫天龙卷,而狂风之间。
巨鬼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因为,它看到了一颗烈日。
黄泉里,那男人的手上,是咆哮着的烈日。
风起,云破,天外天,最绚烂的光芒穿破一切。
一刀过后,那男人再不看鬼潮,在漫天落尸中,禹禹独行,抬头看向了巨鬼,淡淡开口道:“我找人。”
这巨鬼显与之前那些不同,它闻言或是抱着有趣,或是被这一刀之威所震慑,又或是抱着其他心态,所以它瓮声瓮气问道:“你。。。找。。。谁?”
灰衣男人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我找我妻子。”
“你。。。妻。。。子?”
他抬起头,仿佛站在夕阳的农田下,淡然笑着:“是啊,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