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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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达不知道霍思为何如此悲观,他相信世界上除了癌症爱滋病,没有治不好的病:“你不试怎么知道呢,就是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
霍思流下了眼泪:“放弃也是一种解脱。”
李明达动情地说:“思思,你不能这么悲观,想想柳森,想想老家的父母。”
霍思不说话,只顾流泪,是呀,就是因为想着柳森,想着老家的父母,她才要做这样的决定,免得连累至亲至爱的人。
李明达见霍思如此悲伤,禁不住抓住她的手:“相信我好么?思思,有病治病,其他的不要想。”霍思把手抽回。
李明达充满歉意地:“思思,我不是想冒犯你,我真是很担心你。”
霍思抬起泪眼:“李总,上次我说的那个忙,您能帮我吗?”
李明达眯起眼睛:“帮你离开柳森?让他主动放弃你。”
霍思泪眼迷蒙地点了点头:“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替他做的了。”
李明达哀婉地看着霍思:“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对你对我对柳森?”
霍思凄楚地:“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想牵扯他的生活,只想淡出他的世界。让他重新开始。”
李明达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动人的女孩儿,不禁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她这个近乎荒唐的请求。
“李总,我去给您弹一曲您最喜欢的《月光曲》吧?”霍思朝钢琴走去,柳森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察觉,专注地弹着曲子,柳森没有打断她,可是一曲终了后,柳森还是按奈不住自己,上前拉起霍思:“思思,咱们能好好谈谈谈吗?”
霍思不知道柳森要干什么,挣扎道:“你松开。”
两人出了大堂,柳森松开霍思的胳膊,却捧起她的脸:“你说的不是真的,我知道。”柳森这些日子反复揣摩着霍思,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霍思被柳森的这句话击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好想扑在柳森的怀里,但她不能。李明达从他们身旁走过,进了自己的车,远远地望着他俩。
柳森替霍思抹去泪水:“是吗?思思,我说的对吗?如果你真是为了钱离开我,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你应该快乐,而不是这样伤心。思思,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啊?”
霍思眼泪汹涌而出,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柳森,大声地:“柳森,你别再自作多情了,我伤心,是为我浪费掉的青春和时间,跟你有关系吗?”
柳森痛苦地摇着头:“思思,你怎么这么说?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霍思狠下心来,一字一顿地说:“你真可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是吗?我跟你说,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一样。”
柳森痛苦地:“不,思思,不会的,不会的。”
霍思扬起满是泪水的脸:“你如果还爱我,就别再来打扰我,好吗?让我们都各自开始新生活。”
柳森的眼泪慢慢地溢出眼眶:“思思,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霍思揩干了眼泪:“你说呢?”
柳森强###住自己的眼泪:“如果我说我能挣,能给你想要的生活,你会回来吗?”
霍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一天我得等多久,所以你还是别难为自己了。”
柳森定定地看着霍思:“那好吧,思思,你要保重。”柳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霍思差一点儿跌倒,她伸手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树,身子慢慢地颓下去。李明达从车里冲过来,抱起霍思:“思思,你怎么了?”霍思脸色苍白,无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李明达把霍思抱进车里,让她平躺在自己的腿上,霍思无声地流着眼泪。李明达替霍思捋了捋贴在脸上的头发:“你这是何苦呢?”
“李总,您说我是不是快死了?”霍思喘着气,她感到胸口憋闷。
李明达:“别瞎说,像你这么好的女孩,上帝不###心让你死。”
霍思幽幽地:“这回他真的信了,该死心了。”
李明达眼角湿润,把头扭向窗外,远处灯火阑珊:“思思,住院吧,好好治病?”
霍思摇了摇头:“没有希望,何必浪费钱,再说,我特别不喜欢医院那种地方。”
李明达心疼地:“你这样怎么行?会把身体搞垮的。要不,我给你租套房子,请个人照顾你?”
“我没事,李总,我这样挺好,只要柳森不再来找我。”
李明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城·事》二十三(1)
叶若黎到现在也没配手机,毛剑几次跟她说配个手机,你大小也是个老板,叶若黎去看过几次,都嫌贵,动不动就是好几千块,都够我一给月的房租了,反正我除了在店里,就是在家,也没什么用,不买。毛剑拿她没办法,自从做了生意,毛剑发现叶若黎越来越算计了,尤其能克扣自己,可买可不买的东西,绝对不买,叶若黎说这叫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己挣钱跟拿工资那会儿,感觉可不一样。毛剑想想叶若黎也真不容易,一个人操持着两家店,每天起早贪黑的,生生把那么个文静的人逼成了阿庆嫂似的人物,自己可不能再给她添乱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后院起火呀,马瑞涵呢,他当然还得找机会跟她聊,明确告诉她千万别打他毛剑的主意,他们毫无可能。
叶若刚和刘艳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猜个###不离十,霍思好久没回家了,再也看不到两个人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样子,柳森几乎每天都是醉熏熏地回来,原来总是热热乎乎地叫哥哥嫂子,现在一句话也没有,回来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再也见不着人影。刘艳不屑地说:“真搞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想什么呢,好好的日子不过,你看那个霍思,有什么好,整天跟个病秧子似的,就她,我看根本配不上柳森,柳森犯得上那么难受吗?”刘艳跟叶若刚念叨这些的时候,还不忘了损叶若刚几句:“哎,我说你,以后跟小莫和丁丁别那么粘黏糊糊的,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叶若刚说刘艳竟无事生非,刘艳说你们男人,三天不管就得上房揭瓦,丈夫丈夫,一丈之夫,娶老婆干嘛的,还不就是管你的。
说真的,刘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混到北京,住上楼房,一想起这事儿,她就心里美的不行,冲叶若刚说:“哎,我看你这一辈子就做了一件好事,算你有眼光,勒紧裤带供你妹上大学,你妹还算有良心。”叶若刚一听这话,横了刘艳一眼:“哼,还好意思说,你忘了你当时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劲儿了。”刘艳不服气地:“瞧把你美的,我哪料到你妹能有这么大出息呀?哎,你说是不是,你能想到,她能当老板?”妹妹做生意,确实也很出乎叶若刚的意料,但他从小就最宠这个最小的妹妹的了,知道她聪明、塌实,也有股着韧劲儿,所以无论妹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地支持,眼下,帮妹妹打理好餐馆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他可不像刘艳说的,帮妹妹还要图什么回报。
“嫂子,你把这个交给柳森,我一直联系不上他,打电话也不接。”叶若黎把一个信封交到刘艳的手上。
刘艳捏了捏信封,感觉还挺厚,心想会不会是钱,便直截了当地问:“这是啥呀?要是钱你可别给他。”
“嫂子您说什么呢?欠人家钱不给呀?新店都装修完这么长时间了,尾款还没给人家呢。”叶若黎有些内疚地说。
“你现在给他钱,他还不全顺窗户都撒出去?跟个疯子似的。”刘艳撇了撇嘴说。
“怎么回事儿?”叶若黎不明白,她好长时间没跟柳森联系了,不知道柳森的情况。
“八成是跟女朋友分手了,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刘艳有些夸张地说:“不信问你哥,我们哪次回家,见他正常过,不是穿着衣服躺在浴缸里,就是趴在地上,他屋里那点儿值钱的东西,恨不得全啐了。”
叶若黎还是不大相信:“不会呀,柳森他们两个青梅竹马,怎么可能分手呢?”
“估计是霍思傍大款了。要不柳森不能那么痛苦。”刘艳口无遮拦地说。
“你别那胡沁,又不了解情况。”叶若刚制止刘艳。
叶若黎被嫂子说的有点儿含糊,联想到柳森一直不接电话,该收的钱也不来收,说不定真出了什么问题,这年头,发生什么都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儿,叶若黎跟刘艳说了句:“嫂子,那你见到他告诉他,来店里一趟。”叶若黎想了想,“你就说,店里的装修出了点儿小问题,让他来处理一下,顺便把尾款结了。”叶若黎是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要是真像嫂子说的,也借机会劝劝柳森。
这段时间,柳森不论谁的电话,一概不接,小崔找他、施工负责人找他,尾款结算的也找他,霍思在柳森这儿消失了,柳森却在大家眼里消失了。霍思的诀别信是在周末的中午由快递公司送来的,昨夜的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柳森迷迷糊糊的接过信笺,一看是霍思的,神志马上清醒过来。柳森快速地在单上签完自己的名字,刚要打开,又犹豫起来,柳森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瓶,一口把酒瓶中的酒全喝了下去,他想给自己留点幻想的空间,哪怕是短暂。柳森打开信封,霍思那清新秀丽的笔迹跃然纸上:“森哥哥,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那里有我的音乐梦想,有我想要的生活。如果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真的很抱歉。爸妈就请你多关照了,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迁怒于父母的,拜托了……”
《城·事》二十三(2)
工程、尾款,现在还重要么?没有了霍思,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柳森发疯似地跑到音乐学院女生宿舍楼,根本不顾看楼大妈的阻拦,闯进霍思的宿舍,宿舍里所有的人都被吓得花容失色,柳森见霍思的床铺已经空空如也,霍思真的走了,真的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她去了美国,去寻找她的音乐梦想了,可他柳森的梦想呢?他还有梦想吗?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柳森跟被挖空了一样,他还曾幻想着霍思的回心转意,还曾等待着她的归来,可她竟连个面都不见,就走了,真绝情啊,柳森想想就禁不住流眼泪,柳森坐在五月花酒吧,眼前晃动的好像都是霍思的影子,他知道自己喝多了,醉了,醉了好啊,醉了才能让他看到过去的霍思。
“服务员,酒。”柳森招呼着服务生。
服务生跑过来,看着柳森醉眼朦胧的样子,说:“先生,您已经喝得够多的了。”
柳森醉眼惺忪的看着服务员:“怕我不给钱啊?”
柳森把兜里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塞给了服务员。服务员闪躲,钱都落在了地上。柳森看着散落的钱,笑了:“还有不喜欢钱的,钱是好东西啊,赶紧捡起来。”柳森趴在地上,开始捡钱,柳森一边捡一边流泪:“思思,是我不好,我不好,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服务生见状,把柳森扶起来:“先生,您没事吧?”
柳森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后,没说话,手机落在了地上。
柳森被叶若刚架回家的时候,已经人事不醒,安顿他躺下,刘艳心里颇为不平衡,心想这叫什么事,白天累的要命,晚上还得伺候他,非亲非故的,叶若刚不这么想,柳森是妹妹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朋友,人谁也保不齐不遇上个大灾小难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他见柳森醉得不轻,便对刘艳说:“这样,今晚我就在这屋看着他,你先睡去。”刘艳瞪了叶若刚一眼,说:“他是你什么人啊?这么上心?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呢。”刘艳说完,一扭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柳森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凌晨时分,见叶若刚守着自己,很是过意不去,便说自己没事儿,让叶若刚回去睡,叶若刚告诉柳森,说妹妹的餐馆装修出了点儿问题,让他抽空过去看看,帮着处理一下,柳森说好,明天就过去。
叶若黎在餐馆见到柳森的时候,吓了一跳,这哪儿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疲惫,憔悴,一副落魄的样子,难道爱情如此伤人?
“叶姐,哪儿出问题了?”柳森环顾了一下店里,眼神也是落寞的。
叶若黎给柳森倒了一杯茶,看了看他说:“没出问题,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听嫂子说你”
柳森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大愿意说自己的事情,叶若黎识趣地转移话题:“尾款拖了你这么长时间。”叶若黎把装着尾款的信封推到柳森面前,柳森说了句:“不着急,现在不缺钱。”柳森说这话的时候,有种别样的凄楚,是呀,钱现在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霍思的学费不需要了,阳光琴房也不需要了,一日三餐就是他全部的需要了,所以他不着急来结款也不是没道理的。
叶若黎听得出柳森话语里的无奈,她知道一个生意人若对金钱失去了应有的敏感,要么是豁达了,要么是颓废了,没有了心劲儿,显然柳森是后一种情况,但叶若黎不想去揭柳森的伤疤,便问:“生意不错吧?”
柳森摇了摇头:“不知道,好久没过问了。你呢?”
叶若黎知道柳森不愿多聊自己,甚至有意封闭,便顺着柳森的话说:“还行,就是两边忙活,有点吃不消。客源一直挺稳定的。”
“那就好,叶姐,没什么事儿,我回去了。”柳森说完,起身要告辞。
叶若黎有些担心柳森的状态,禁不住叫了一声:“柳森。”
柳森回过头来,叶若黎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说了句 “没什么事,你多注意身体。”
叶若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柳森醉酒驾车发生了车祸,被送到医院,叶若黎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叶若刚着急地向叶若黎描述当时的情形,车祸就发生在他家楼下,柳森的面包车是在往小区拐的时候跟一辆捷达迎面撞上的,幸亏当时两辆车的车速都不快,叶若刚是从餐馆回家的时候碰上的,受了轻伤的捷达车车主还不依不饶,说全是柳森的责任,拐弯也不打转向灯,交警说赶紧先把人送医院再说别的。
《城·事》二十三(3)
医生见叶若黎来了,以为是柳森的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