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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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将这个重演推迟,推迟到多久,就看老天的意思了。
“哈哈哈——”
“好!这么说来,我是你的猎物,今日你不杀我,反而是欠下一笔账了,刚刚你说的,我答应了,绝不攻打南朝,也不会允许蒙古一兵一卒踏进武朝境内。”
“我草原男儿的胸襟就该像天空一样广阔。”
铁木真的声音响在这片即将要落下的黄昏里,说出了肯定的话语。
“咱家要让你当着你部下,折箭为誓——”白宁说到这里微微合了一下眼帘。
“好!”
。。。。。。。。。。。
白旄立在丘上,丘下是上万骑兵静静的立在风里,铁木真走在白旄下,举着手中一支令箭望着那一双双看过来的视线,披风顺着风的方向猎猎作响的飘着。
“。。。。。。孛儿只斤·铁木真,当着长生天名义起誓,在有生之年,绝不挥军南下武朝,与南人交通互助,犹如兄弟交往,今天,你们将我的话,传播进风里,让风带着传达给各个部落首领——”
令箭在最后一缕光芒里,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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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雷声
浩瀚的星辰点缀在夜空,一眨一眨。
星空下,大大小小的篝火燃烧在黑色里,一圈圈的皮裙扬起旋转,踩踏着舞步围绕着火柱尽情挥洒着,铜铃在摇摆轻响。
羊羔上涂抹的佐料缓缓滴进火里哧哧的发出响声,已是金黄黄的颜色,奴人操着小小刀将最好的肉分装在了盘里,恭谨的端着快步走向中央那顶白色的王帐。
大帐内,火焰哔哔啵啵的燃烧。
大战胜利的喜悦充斥里面每一张脸孔,宽敞的王帐内,两排皮毯上已有不少铁木真的心腹将领以及部落首领汇聚在一起,阿勒坛、忽察儿、答里台、速不台、木华黎、博儿术、赤老温、忽必来、者勒蔑以及别勒古台为首的四个铁木真的兄弟,丝毫不在意突兀坐在帐中的白宁这个外来者,不时还有人端着银碗过来与他敬酒打招呼。
不多时,奴人将盛好的羊羔肉端进来分到各个将领的小桌上。铁木真切过一片肉插进嘴里,指着外面欢庆的舞蹈,“勇士,到了大草原上就该放开心胸去快乐,这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权利。”
白宁嘴里咀嚼一片肉,放下银色小刀,拱了拱手:“谢过可汗的好意,只是咱家俗事在身。”
“这就是你们南人与我草原上男儿的差别。”
铁木真擦了擦油腻的手,望着身边的人,竖起手:“……心里有事都藏着掖着,一点都不珍惜上天赐予的时间,等老了有后悔不该这样,就变得啰哩啰唆。“
“可汗好像很了解我们南边啊。”
“大祭师有空闲的时候就会讲一些你们南人的事,明明喜欢,就该堂堂正正的去拿来就是,非得像土里的老鼠。”
“那女人呢?”
听到白宁的反问,铁木真哈哈大笑起来,引得下座的将领们望过来,他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当然是抢来的,只要你看上了,哪怕是别人的新娘,一样抢回你的帐篷里,生小崽子。”
下面,木华黎等人跟着一起哄笑起来。
白宁坐在座位上,看着帐中笑闹的人群,每一张极致到了淳朴的脸,然而他知道正是这样的淳朴到极致的性情下,也有着对待敌人近似野蛮凶残的一面,这或许与他们生存的环境有关。
外面火光中,小瓶儿跳着祭神的舞蹈,萨满神衣在此刻像是充满了敬畏,周围原本欢畅的人群静了下来,围在周围慢慢跪下,诚恳的匍匐在地上。
“在这里或许真如她所说吧……”
白宁看着那身红色的神衣在舞动,仿佛里面的一双眸子正透过面纱骄傲的正望过来告诉他,自己在这里,这片草原上拥有着什么样的尊崇。
帐中角落里,一道身影端着银碗走了出来,铁木真拍拍白宁的肩膀:“这是我儿子当中的第三个,窝阔台。”
又一个恐怖的家伙。
白宁端起马奶酒与现在还如此年轻的窝阔台碰了一下,对方脸上露出还有些青涩的笑,高兴的仰头饮尽。
“他不会说你们的汉话,你是我尊贵的客人,希望你不要多心。”铁木真挥手让自己的儿子下去,随后者勒蔑过来将空了的碗重新倒满。
铁木真抬手,酒水洒了出来:“来,我们满饮一次,既然我已答应了你,自然就会信守承诺,不打仗了,那就是朋友。”说着,拍拍胸脯:“你们打金国,若是需要帮忙的,让人带话过来,不过粮食你们要出。”
白宁笑了笑,与他碰了一下碗,袍袖遮起来,优雅的一口喝尽,空碗在他面前晃了晃:“…咱家很少喝酒,这次与可汗相遇也算破例了。”
“规矩真多。”铁木真豪爽的笑了一声,走下首座,将外面的皮袄扯去,露出精壮的上身,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我听说你们当中今天有勇士杀了不少敌人,是哪一个?出来较量一下。”
下方将领中,博儿术站起来,耳下垂着铜环,他指着一人叫道:“是速不台!”
那边,被叫中名字的黝黑男人,将酒碗干净利索丢在桌上,很快除去了外衣,露出矫健的肌肉,张开双臂就朝中间的铁木真冲了上去。
两人顿时摔在一起。
座位上,白宁啄了一口马奶酒,看着场中君臣角力的搏斗,陷入了沉思。要是武朝的君臣像是这样和睦该是多好啊。
此刻,摇曳的火光之中,他想起了一个亲手掐死的人。
………
一夜过去,残留火星的焦木有余烟袅袅飘着……
小瓶儿自帐篷中醒来,清洗了脸,走出帐篷,外面横七竖八躺着醉酒的汉子,她走到一定帐篷前,伸手时,旁边有牵着马的人影开口:“他已经走了,天一亮就走了。”
铁木真将缰绳递了过来。
“若是你想留下,就骑去送送他,若不想留在草原上,就追上去跟着他回武朝吧。”
“可汗。”
这个粗豪威严的大汉难得露出和蔼的笑容,将缰绳递到她手中:“选择,从来都是在自己手里的,而不是头上的那片天,雄鹰也只不过是借助天空飞翔而已,活下去还是靠自己的爪牙。”
他目光闪着笑意,视线里女子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冲了出去,望着奔腾远去的背影,他唱起了草原古老的歌谣,雄浑而又沧桑。
青冥的东方吐出阳光,露水从草叶上滴落。
马蹄踏过去。
一人一马走在广阔的草原,影子斜斜的拖在地上,远远的,白宁驻足倾听到了战马奔跑的声音。
回头,目光所及的远方,一匹红色的马匹人立而起,停留在草坡上,那到大红色的神袍在风里轻摇,传来叮叮当当轻微的铜铃声。
“督主——”小瓶儿在马背上喊了起来,声音颤抖。
白宁已经明白了她的决定,伸手挥了挥,转过身去,策马朝着南方一路奔行出去。
天光落下来。
有晶莹的光芒淌过脸颊,打湿了面纱,“……谢谢你还记得瓶儿,瓶儿永远不会恨你。”
“架——”
兜转马头,女子擦去了泪光,背着日出的方向,大喝了一声,纵马奔驰,那边将有她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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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汴梁。
枯黄的落叶有车辕碾过,来自北方女真的使者从新北门入了城池,他望着重新修缮的城墙,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而后,他撩起一截车帘,对随从说了一声:“先去拜访秦桧秦大人……”
身后的几辆马车里,满载着许多金银珠宝,其中大部分原本就是属于这片土地的,如今又被送了回来,他看着纸张上罗列的名单,便是需要贿赂的人。
“武朝的官,不都爱吃这一套嘛。”他弹了弹纸张,露出轻视的笑容。
当以为敲定一切计划后,然而在不久……他被人赶出了秦府。
ps:只有一更。顺便提一句,铁木真一生中确实没南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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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无赖高青天
杨柳轻垂在河岸,纱帘在酒楼雅间卷起来,下方的街景显得拥挤,高高低低的房舍酒楼错落有致排开,各家商铺的招牌旗子在秋日里招展。举着杯盏的男人一身狐裘装束,心不在焉的望着街道上过往的行人,雅间里弹曲的歌女随后被人带了出去,打赏了几个铜板离开。
拿着杯盏的男人三十左右,名叫完颜斡忽,是完颜阿骨打最小的儿子,此时过来出使武朝,原本抱着随意使点手段就能达成目的想法,然而在昨天晚上开始便四处碰壁。
“……忽图鲁,东西送出去了吗?”他心情郁闷的望着流淌的河水上,柳枝遮掩的一座石桥。
刚刚打发走歌女的女真人,摇了摇头,“我们的人都回来了,武朝的那些官,除了驿馆,没人见我们,帖子也被送了出来。”
“看来是我们的消息落后了…皇兄一直在学习武朝的东西…呵呵…”完颜斡忽随手将酒杯扔下酒楼,挥挥手,转身出了雅间,大步离开。
日光倾下,这天气并不炎热,终究是入秋了。仆人赶来马车,完颜斡忽没有理会,带着数名侍卫大摇大摆走在中原京城的街道上,过往的百姓见他模样一个个避之如虎的躲开,对于这些人表现出来的神态,完颜斡忽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女真扣城还没过去多少年。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上京。
马车缓缓的跟在完颜斡忽身后,车夫小心翼翼的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穿行,终究难免有些擦擦碰碰。
完颜斡忽走在前面陡然间听到马嘶鸣了一声,撞倒了路旁的一个小吃摊,掀起的汤水、锅碗洒落一地,摊上的小贩惊吓的倒在地上被淋了一头,周围几个食客也被突然闯过来的马头,吓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向后踉跄的退到屋檐下。
“哈哈哈——”
完颜斡忽看到这一幕,原本心里有些火气的,此刻畅快的笑了出来,马夫急忙跳下车去拉扯吃地上食物的马头,拽着就要离开,那小贩也反应过来,扑上去抱住那车夫的手臂不让他走。
“你干什么——”车夫喊着女真话。
这边也听不懂,小贩拉着手不放,叫嚷:“你坏了我生计啊…别想这样走。”
旁边护卫当中,作为一向强横惯了的忽图鲁单手按住了刀柄,眯起眼盯着这个不依不饶的商贩,陡然走过去,揪住对方衣领提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惊慌的话才刚一出口,忽鲁图抬手挥拳,噗的一下,鲜血和牙齿飞在了天空,摊贩的身影向后摔在地上,脑袋磕在破烂的碗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街上看到这一幕的百姓终于反应过来,拥挤着将街道堵上了,围在那里看着这边倒在血泊里的男子。
“…这帮女真人…艹他娘的。”
“前几年的帐还没算呢…竟敢跑到汴梁来…”
“打死他们——”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有人按耐不住顺手拿起吃饭的家伙,挥着一根木棒作势要敲过去。完颜斡忽冷眼看他们一眼,身边数名护卫顿时拔刀散开,喊的兴起的几名男子立即闭上嘴缩了回去。
“…一群软绵绵的羔羊。”完颜斡忽对他们下了定义,招招手:“走吧,本王也失了看武朝街景的心情。”
便是要上马车。
前脚刚上去,陡然,哈哈大笑的身影挤过人堆,身边跟着一群青鳞蓝底衣袍的人,俱都挎刀而来。
小指从鼻口收回来,在空气里弹了弹。
圆滚滚的身形摇摆着过来,看了一眼街边满脸是血的摊贩,圆圆的脸上堆起笑脸,前仰后合:“李老四,叫你不交租子,现在好了,连吃饭的家伙都砸了。”
“…太岁…”地上卷伏的男子捂着头,半睁着眼断断续续道:“真是没钱啊…本来今天。。有…有买卖了…被人搅…没了。”
“不交租可是大事啊…到时候可没人保你,就得坐大牢。”高沐恩像是颇为开心,还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身影:“哈哈哈…那里面可是很黑的…到时候别哭叫喊亲娘啊,哈哈,想想你这家伙哭喊的样子就一定好玩。”
马车旁,原本打算走的完颜斡忽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圆滚滚的身形,侧头对忽图鲁压低了声音:“这人身上的是官袍吗?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打开窘境。”
他正说话,忽然感觉有人靠近,视线偏转的一瞬,一张笑眯眯的圆脸凑了过来,“捣乱的就是你吧…敢阻碍本衙内收租,知不知道我爹是高俅啊!!知不知道,我老大是东厂提督?敢在我头上捣乱,是不是觉得武朝是你家菜园子?”
高沐恩陡然间变脸般嚣张起来,带来的东厂番子、档头唰的一下拔刀,将马车在内的数名女真人围起来。完颜斡懵了一下,沉下气朝那不知道名讳的官员拱手:“本王乃是金国使者,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少来套近。”高沐恩叉着腰,指了指地上受伤的人,“本衙内才不管你女真女假的,妨碍我办差这个怎么说?”
完颜斡忽微笑点头,朝后面勾勾手指,仆人从马车中拿出一只木盒捧在手里,他道:“那本王就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赔偿大人如何?用中原的话讲,这叫不打不相识。”
“微不足道?”
高沐恩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小木盒,狐疑的瞟了瞟保持微笑的完颜斡忽,偏偏头,笑脸收敛起来,“你在侮辱我?”
完颜斡忽愣了一下,“什么?”
随后,对面圆胖的身影拿着那木盒走到摊贩那里,从狼藉中捡过一枚铜板,对那摊贩嘿嘿笑道:“你这家伙不老实,明明有进账了还不老实交代,这铜板就当租子收下了。”
“至于你们这帮女真人,来人啊!全部带走——”高沐恩大手一挥,惹的周围百姓鼓掌叫好,听到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