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江湖道-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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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就觉得不对,好像这四个人从来都不敢规矩来办事。夜里闯宅子说闯就闯,提着桃花大盗来府衙也是说来就来,丝毫没什么顾及,也从来不管什么世俗的规矩、官场的规矩,简单来说,戴长史以前所有对付御史对付刺史对付自己上峰的手段,在李封晨这一行人的面前都毫无用武之地。
送钱吗?可人家是江湖儿女根本不在乎钱财的多少。送女人?可现在王菲就在李封晨的身边,这样做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加快、更加透。除非是送一些顶级的兵器或者是武功秘籍,可顶级的兵器动则几万两几十万两,就算是戴长史懂得生财之道也花不了,武功秘籍就更加不用说了,顶级的秘籍在各门各派都是不传之宝,就算是你出再多钱都没有用。戴长史就算是倾家荡产都未必能够让李封晨满意,简直就是软硬都不吃。
戴长史想了半天,看着常主簿摇了摇头。
“这四个年轻人都非常人,怕是寻常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戴长史还没有说王菲的伯父乃是台院侍御史,如果让常主簿知道了,真怕是自己也要一口血吐出来。
其他人上折子多半只会扣戴长史一个失察僭越之罪,就算是流放边疆吧也绝对不会拖累常主簿,但是御史一动手,刑部、大理寺就不能无动于衷,这上下一齐心将整个曲州城上上下下察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别说戴长史了,就是常主簿、李捕头也没有活路。
“戴长史无需太过紧张,这个世界上哪里真有人能够没有欲望,只要有欲望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不是吗?”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这徐州双剑派不是寻常人家,只怕我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够让他们满意。”
“那,那要不长史直接去问一下,便是负荆请罪也要知道什么能够打动对方不是。正如长史所说,这徐州双剑派不是寻常人家,想必所要的东西也未必寻常,如果真是天材地宝我们出不起那也就算了只要认命,可若是其他物件,也算是赌一把吧。”
“……”
戴长史默然无语,赌一把,可这一把用的是他的尊严,一个下州长史在自己的地方上面去给一个二十岁没有官衔在身的年轻人负荆请罪,可想而知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了,会对他的声誉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但是现在还有别的方法吗,戴长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而且这次的负荆请罪不能含糊更加不能悄悄地去。”
戴长史一脸的惊讶,原本自己已经够丢脸的,现在竟然还要自己大张旗鼓地去,这岂不是要弄得整个曲州城大大小小的人都知道嘛。
可是常主簿没有看他的脸色而是继续说道。
“长史可以细细一想,这事情弄到如此份上,长史偷上的乌纱还能保住吗?”
常主簿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寒意,确实,你为了自己升官二话没说就直接关了那王菲,还僭越大理寺要先斩后奏,再加上平日里面戴长史本就手脚不干净,这件事情下来别说乌纱便是性命能够保住就已经万全了,还谈什么官位。
“自然保不住了又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
常主簿是曲州城人士自然不好做一些不要面子的事情,但是戴长史不同,他是青州人士,乌纱一丢自然是回青州去,怎么可能在曲州城呆着,而且自己平日里面在曲州城作威作福习惯了,现在做一介平民没有了下州长史作护身符,还能够好好活下去吗?
“好,一切就有劳常主簿安排了。”
戴长史暗暗一叹,走回了自己的内室。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可戴长史远离朝廷,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两天也体验了一把。昨日还在谋划自己升官的大计,更是庆幸自己搭上了曲州王家的这条大船,今日就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丢官事小,只怕性命难保。真是造化弄人!
翌日,清早,辰时。
戴长史、常主簿、李捕头以及府衙一种差役竟然浩浩荡荡来到了芙蓉客栈之前,这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目,这么大规模、这么大的气派,曲州城半年都见不上一回。上次见到还是朝中太傅回乡路过曲州城,当时也是一城的大小官员一起出动。周围不少的百姓也都窃窃私语,不知道今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芙蓉客栈里面到底住了什么样的贵人。
就在大家都窃窃私语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以戴长史、常主簿以及李捕头为首的三个人,在芙蓉客栈的门口突然一跪,然后就拱手至于地,最后还引头至于地。这三个人平日里面在曲州城那可真算的是上不可一世,今日竟然当街大跪了起来,而且看样子这芙蓉客栈里面还真住了什么顶了天的人物。
此时戴长史的脸早就绿了,心中默念无数次,自己的老脸不要了。
这三个都四十岁以上的人物突然这么一跪,即便是芙蓉客栈的老板都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敢照旧营业,马上过来搀扶。但是常主簿立刻命人挡住了他,今天这一跪,如果不讨要一个说话,他们还就真的不起来了。
“昔日有廉颇相如负荆请罪,今天我戴长史就长跪顿首!”
戴长史心中暗暗咬牙,比起自己的身家性命,老脸又算得上什么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九十一回 世道官场
(全本小说网,。)
戴长史为主曲州城一众大大小小的差役都扑倒在芙蓉客栈的门前,这架势还真是大场面。不少在周围做营生的百姓也都围了过来,其中有些人是好奇这芙蓉客栈里面到底住了何方神圣,有些人则是落井下石,平日里面戴长史这狗官可没少从他们身上捞钱。还有一部分人昨日去看了公堂,直到戴长史惹上了人,不过他们可对于官场的一套不熟悉,青州刺史听着官很大不过青州太远他们不知道一个王福有多大的能量,台院侍御史听着名字玄妙可这官职到底是做什么的,大家也都不太清楚。不过现在从戴长史的态度以及作风来看,昨日几个年轻人落下的话,可把他吓得不轻。
“下州长史戴德立向李大侠、王大侠请罪!请大侠饶恕戴某有眼无珠……”
戴长史扯开了嗓门,大叫说道。
“这是长跪顿首,长跪……顿首。”
四周围着的百姓有些人,其中部分乃是圣人之徒,读过几年书,一看这架势自然明白,这礼节便是在整个大唐也绝对不多见,长跪顿首,就形式庄重而言丝毫不亚于廉颇相如的负荆请罪。
最关键的是,这种礼节只有后辈执礼,现在让一个已经五十多岁的长史去跪一个二十多岁没有功名在身的江湖之人,怎么说都过不去。这不仅仅是一种态度,实际上更是一种压力。摆明了戴长史已经这种态度了,已经卑微到不能再卑微,这一跪这一叩首,老脸早就不要了。事到如今只要不是生死之仇,什么样的怨恨都应该消了吧。
可以说戴长史给足了李封晨面子,如果到这般李封晨还将事情揪着不放,那便是不识抬举了。可以说常主簿这一步棋很妙,妙到不可言。
“曲州城长史戴德立给李大侠、王大侠请罪!请大侠原谅戴某有眼无珠!”
戴长史一声比一声叫的大,听上去乃是想芙蓉客栈上面的侠客请罪,实际上这两声都是说给四周的百姓听得。
“曲州城长史戴德立(主簿常贵山、捕头李大顺)给李大侠、王大侠请罪!情大侠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
今日请罪的台词显然是他们几个人事先已经演练说好的,不然三个人也不会说的那么有默契。不过三个人同时叫唤声势确实大了不少,弄得百丈之内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这狗官还真是……”
楼上,李封晨坐在椅子上面,暗暗叹息道,手中早早就捏着一封书信。这封书信直接送达青州,便是李封晨写给王福的信件。这信件上面零零总总写了他们在曲州城所遇之事,可以说只要这信件一出手,绑上信鸽的腿上一撒手,就真的给戴长史敲响了丧钟。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戴长史带着下面所有的差役来堵门了。
在李封晨看来说赔罪不假,说堵门也顺口。这是要一个说法,也是要一条命。
“李兄如何打算?”
一旁的杨飞掏出酒杯了,抿了一小口。
“还能怎么打算,自然是让我伯父上折子,参死他!”
司马无悔、杨飞和李封晨三个人其实还好,不过就是在深山老林里面找了一晚,虽然苦些累些但是对于常常行走江湖以及猎人出生,这都不算什么,可王菲怎么也算是王菲闺女不假,谈不上锦衣玉食那也是衣食无忧。突然在牢狱中呆了一夜,可想而知。睡得是干草,闻的是恶臭的味道,吃的是馊掉的烂馒头,这一晚她是无论如何都睡不下,这得有多委屈。
“……”
杨飞想过王菲会对此时激动,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激动,那也没办法,谁让王菲的伯父就是台院侍御史,手段都硬。可是参了他真的就行了吗,就算是整死了他,但是也改变不了整个官场的风气。真说起来,戴长史是做错了,但是他也是照着规矩在做,官场上的规矩可不是唐律,也不是疏典,而是一套人为上前面累积而成的规则。不是一个台院侍御史一个折子就可以改变的。
“菲儿,这件事情你确实受了委屈不假,但是上了折子,参了这戴长史,就算弄得他胜败名列,甚至身首异处,也是无济于事。而且这戴长史虽然长的贼眉鼠眼,行事有些怪僻不假,但是真正影响他的乃是官风。我想任何一个外派的官员如果遇上这个案子都会这么做,只不过有些人幸运没有遇上有背景的人,而这个戴长史太过倒霉,遇上了我们。”
杨飞开口说完,一屋子的人都陪感诧异,谁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杨飞竟然会给戴德立说情。就连李封晨都有些吃惊,虽然杨飞这明显是给他一个台阶。
“可这个戴长史氏什么人杨大哥你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狗官遇见我们都可以如此霸道行事,平日里面对面百姓会如何,可想而知。让这种人继续在曲州城做下州长史,岂不是为祸一方?”
“那菲儿觉得榆次的县令如何?”
杨飞马上问道。
“嗯……李伯伯还行吧,至少我看他为人还是很客气的。”
杨飞听完一笑,他早就知道王菲会这般回答了。
“那是自然,这位李县令早就知道你的伯父乃是台院侍御史,对你们王家还能不客气嘛?同样的如果这位戴长史一早就知道李兄出自于徐州双剑派,后面有青州刺史王福、归德将军,又知道菲儿你的伯父乃是台院侍御史,我敢保证他一定会带着曲州城大小官员差役远处十里亭来迎接我们。”
确实,杨飞所说的不错。这位戴长史错就错在没有打听清楚,对几个不知根底的人就断然下手,虽然这种事情的概率很低很低,但是俗话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绝非虚言。虚假的证词、力量不足的证物、都无所谓。甚至这个案子里面的人证物证已经比大多数案子要足够的多,更加有曲州王家的人在后面给戴长史撑腰。寻常人早就被压下去了,成为了戴长史升官发财的垫脚石。从官场规则的角度来看,戴长史非但没有错,甚至还做得很好。唯一错误的地方就在于他选错了人。实际上,有这些证人证词,随便换一个人都可以直接定上死罪。
“可他是一个贪官,这总没有说错吧。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继续留他呢?”
王菲略略有些不满,她可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戴德立。
“他是一个贪官不假,但是普天之下又有哪个官员不贪?”
杨飞刚说出去就觉得这句话不太对,这一下子攻击的面太广了。
“当然,像王世伯这样两袖清风高风亮节的人不算,只是有真的有多少人能够和王世伯一样呢,菲儿你能够确定你的李伯伯没有贪过吗?”
“……”
王菲没有说话,当然她并不知道她口里的李伯伯榆次李县令有没有贪过,不过杨飞确实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他和李封晨、司马无悔一起去榆次的那一次就看到有人拿着一尊白玉菩萨堂而皇之地进了县衙门里面,这种事情杨飞见过了,当然不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实际上菲儿也知道,外派的官员在各地或多或少都会贪一些,只要不触动地方发展的根本,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吏部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而且实际上这贪墨的银子最后的大头还是流回吏部的,这种事情官场上面的人都是上行下效,各自心照不宣罢了。”
“而且,在官场上面,碳敬、孝敬,这些都是规矩,要说两袖清风,除非真像王世伯这样地位的人,换作了别人,如果不贪墨怕是这官位都做不准。”
杨飞说的话可不是玩笑,打个比方吧。这戴德立乃是下州长史一般情况乃是两年一任,第一次上任的时候可是要去长安城吏部报道的,只有去吏部报道取了官印和文书才能够远赴曲州上任,可这官印和文书真的那么容易就给你吗?
按照道上的规矩,从六品实缺先得交了五百两的孝敬银子才能拿到官印和文书。不然你想去上任,门都没有!其次,每年到了吏部考核的时候,你要得一个好成绩吧,难道真让吏部的官员千里迢迢跑去曲州城,当然不是。其中一个关键的因素便是你今年交的碳敬数量,一千两银子弄一个优秀还得有门路,普通的话也得五百两才能保一个良好。
说白了,地方官员你不贪墨,你连孝敬的钱都不够。
“要不这样吧,就由我来给这个戴德立提两个条件,只要他能够做到这两个条件,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大家看看如何?”
“那就任凭杨大哥做主吧。”
王菲的话语之中多少有些泄气,毕竟杨飞说出了官场上面她所不清楚的一面,绝对黑暗的一面。
“菲儿放心,虽然我就说两个条件,但是这两个条件也绝对会让这个戴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