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大唐-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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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建闻言愣住,脸上酱紫一片,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时许敬宗又笑笑,“说起来,做一颗好的墙头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也得要脑子呀!”
说完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身后传来史建地牙齿相撞声。他忍了几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大声喝道:“雉鸡司晨已是朝廷之耻。汝等多年来逆天而动更是罪不容恕,今日已是死期至矣!吾在此试看尔等还能猖狂得几时!”
许敬宗闻言身子一顿,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说不出是狠厉还是恐惧,他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众多官员见状一愣,也都快步跟了上去。
这时突闻大明宫正门处磬声响起,三个面皮白净的小太监一起大声喊道:“奉皇后娘娘谕旨,今日早朝暂停,诸官请回,有事明日早朝一并奏上!”
此声一出,刚才大臣们三五成群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全都停下,大明宫前顿时为之一静,就连许敬宗闻言也不由得停下脚步。
才过得片刻,也不知声音从何而起,就听见有一个声音大声喊道:“吾等要面见我皇万岁!”
“吾等要面见我皇万岁!”
此言一出,顿时有许多人随声附和,顿时声浪便大了起来,许敬宗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那三个小太监显然是被群情激奋的大臣们吓坏了,当下不由得面面相觑,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大臣们喊了好大一会子,却并没有人出面答应,许敬宗似乎是微微的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清脆而整齐的马蹄声。
许敬宗的心不由猛地一跳,他倏然转过身来,却见薄亮的晨色中正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踏露而来,正在齐声大喊地官员们闻声也停下来转身向声音来处看去,待得马队走进,许敬宗的目光倏然冷厉起来。
那当先一人身着一品武尉官服,却是驸马都尉长孙冲!
“他们果然要……兵谏!”许敬宗忍不住喃喃道。
这个时侯,已近欲曙的天色好像是突然暗了一暗,便连东天那抹鱼肚白也一下子晦暗了起来,所有人的面孔好像都逐渐变得模糊了。而许敬宗再也做不出刚才那副轻松无畏的表情,他的手又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四更二刻,万年县县衙的前面,三百牙兵阵列谨严,虽然比不得训练有素的左翊卫,却也颇有些森整气象。
如果走近的话,却能听到大家都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有,好像是出了大事儿啦!”
“大事儿?再大的事儿还能比得过那突厥王子被刺?”
“嘘……你知道个屁,听说是……”那个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却又马上换来了一声高嗓门,“啊?那还了得!反了他们啦!”
“嘘……你诈唬个屁!萧大人这回把咱们半夜地拉出去,叫我看指不定是想勤王呢!”
“勤、勤王?”另一个声音也突然地矮了下去,“咱们这帮子牙兵……勤王?”
“这不是扯淡嘛!”
萧挺带着老黑与祁宏功走到衙前,宋旭东看见他们,忍不住迎上来,他一脸担心地样子张嘴刚想说话。却见萧挺突然一抬手,顿时便愣在了那里。
在牙兵们停下说话的侧首注目中,萧挺缓缓地向阵列前走去,他的步伐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定,目光冷厉地审视着自己手下这三百牙兵。
一个多时辰里面。三百牙兵已经全部都被召集起来,包括祁宏功那个脸颊上犹自带着一些淤肿的弟弟祁宏勋。
晨风轻涤,宛若情人温柔的手臂,但是这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由开始紧紧地绷了起来,没有人留意到这风中似乎有一丝马蹄动地而来地鼓荡声,所有人地目光都停留在自己地上司萧挺的脸上。
萧挺一身青衣冠带。昂然按剑在三百人前站定。
“我知道如果还有其他地好路子,你们当中没有人愿意来做牙兵,不是为了别地,就因为你们拿最低的饷,干最累的活儿,而且还要被人家戳脊梁骨!”
说到这里。他微微的顿了一下,背着手,双腿自然分开,眼睛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目光冷厉的打量着他们。
几乎每个人都给他看得寒毛耸立!
在这一刻。三百人粗重的呼吸就是陪衬。
“但是你们应该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凭空得来的,男儿大丈夫,想要地东西得拿命去搏!”
“今天跟着我走的人,可能会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我保证,只要你能活下来,你就至少是一个七品的官老爷!”
所有人目瞪口呆又都是忍不住的心里一跳!
“有胆子。也愿意跟着你们的大人我。用命去搏一场泼天富贵的,给我站出来!”
现场静得针落可闻。每个人地呼吸却又都倏然粗重了几分。
七品官老爷……泼天的大富贵……
现如今以萧挺在牙兵中的威望,以及他身后那些隐隐约约而又令人望而生畏的复杂背景,他这个承诺自然可信。
但是……要用命去搏……
祁宏功目光炯炯地看着萧挺,心里却是忍不住微微摇头,忍不住在心里问,“会有几个傻小子愿意上当?”
沉默片刻,现场鸦雀无声,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大一会儿,却又似乎只有片刻,就连萧挺的话还犹自在耳边回荡。
这个时侯,祁宏勋突然迈步站了出来,他哥哥祁宏功不由看得眼睛倏然瞪大,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呵斥一声,但是却又不知为何,他最终还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什么都没说。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会有第二个,没过多大会儿,衙前已经站了足有百多汉子,到了最后,就连宋旭东,也是一脸凝重地向前迈了几步,到牙兵队伍中稳稳地站定了。
祁宏功看得目瞪口呆,“还真有人上当?而且……还有那么多!”这时,萧挺大声地吼道:“宋旭东,清点人数,跟我走!”
长安乱 第十二章 青灯孤盏将至时,谁能救我?
更新时间:2009…5…23 0:29:14 本章字数:6553
在无数大臣的瞩目下,长孙冲洒然摘蹬下马。
这位现年已近五十岁的驸马都尉大人长相很随他的父亲,也是一样的圆短身材,甚至也刻意的学着他父亲赵国公长孙无忌的样子留了一副短须,如果不经意看去的话,他简直就是二三十年前的大唐国舅爷。
而事实上,他心里也确实是一直都无比的崇敬着自己的父亲。
三二知己酒后狂言之时,他曾说过,细论这一百年来,若是以天下为棋的话,那么这天底下最会下棋的,并不是先太宗皇帝陛下,而是自己的父亲,赵国公长孙无忌。
先太宗皇帝陛下顶多算是知人善任的一代贤君罢了,而自己的父亲,却先后捧起了两代帝王,并且还是识太宗皇帝与微末之中,毅然嫁姐,拔当今陛下与危难之际,力保登基,从而成就了长孙家几十年来大唐第一名门的绝世超拔之地位。
就凭这份相人定夺之术,便足以称得上独步天下。
然而,若干年后,谁能保证自己的功业不会高过父亲?
眼下,可不就是一个绝顶的好机会?
其实最初先太宗皇帝陛下与父亲商议嫁女联姻的时候,他是非常不乐意的,因为尽人皆知的,驸马都尉只是一介闲职,尊贵是尊贵,但是却从此失去了于朝中任职的机会,而这自然让自小便颇有野望的长孙冲心中郁郁,但是思前想后,他还是没有出言反对。
一来他知道。以父亲一贯的强硬,自己纵是反对也没用,还没得伤了先太宗皇帝地面子,二来呢,他知道自己作为驸马都尉虽然手中没有权力,就未必代表着自己对朝政失去了发言权。所以,在与父亲一夜深谈之后,年仅十六岁的他获得了管理整个长孙家族的权力。
而到了现在,三十多年的隐忍,终于换来了他生命中最最**迸发的时刻。
长孙冲下马之后环视一周,目光扫过许敬宗等一圈人的时候,嘴角还溢出一丝淡淡地微笑。
“这是我们长孙世家第三次改变整个大唐王朝的气运啦!”他想。
对着众多围拢过来的大臣们淡淡的一拱手之后。他将怀中的奏折掏出来,高擎在手,正要说话,却见许敬宗突然走过来。便顿时又停下了,只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走过来。
顿时两班大臣在大明宫前针锋相对,隐隐然楚河汉界针尖麦芒。
只不过与驸马都尉大人长孙冲的淡定自若相比,许敬宗的双眉紧蹙面色惨白显然失了些宰辅风度,而且,站在他身后地众多大臣也略显得垂头丧气了些,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这让长孙大人越发自得。
他将奏折高擎,“许大人,家父与褚遂良褚大人以及朝中六十多位大臣联名上表。奏陈皇后武氏干政一事,不知许大人可愿意附骥尾后啊?”
许敬宗闻言眉头深锁。
附骥尾后,这多是自谦时的用语,而长孙冲这样说,毫无疑问是在奚落眼下这帮佞臣。
此时认输。或许还能得残生之苟安,但是却不免要颜面尽失了。
许久,许敬宗突然破颜一笑,生生的犁出满脸地褶子。
“谢驸马都尉大人提携,下官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骨气还是有一点的,再说了,驸马大人此举,可是妄言陛下之家事……唔。这个么……此臣者之所讳。而智者所不取也,更何况未得圣旨而夜封九门。今又陈兵于大明宫前以下犯上者乎?长孙驸马以为如何?”
长孙冲闻言眼睛一瞪,旋又失笑。
这时站在他身侧与身后的众多大臣早就已经笑了起来。
许敬宗也有资格谈骨气二字?
真真滑天下之大稽也!
“吾等以顺诛逆,以天道正伦常,许大人何必再谬言煌煌?”
说完了不等许敬宗再次答话,他已经将手中的奏折高高擎起,道:“诸位,随本驸马上奏折去吧!”
这就算是谈崩啦!
许敬宗面色发白的看着长孙冲带着一众大臣从面前走过,眼角余光留意到,甚至有几个站在自己身后,平日里也颇为自己所看好的大臣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如果不是顾忌着自己,他们也就真的过去“附骥尾后”了。
他的面色越发地铁青了起来,突然抬起手臂,无力的摆了摆,看都懒得去看他们,“愿意去的,尽管去吧!”
顿时有几个人闻言面面相视了片刻,这才如蒙大赦般的从队列里抢出来,甚至来不及道一声谢,只是拱了拱手,便撒腿冲着那昂然走向大明宫门的队伍追了过去,顿时惹得许敬宗身后这一般大臣们眼中地神色越发复杂起来。
做墙头草,没有一张城墙也似的厚脸皮怎么行!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许敬宗也很想跟过去的,毕竟只要过去了,人家好歹也会给留下一条小命的,这也算投诚不是?但是想一想……算啦,自己也没几年好活了,不要脸了一辈子,临到这最后一回,就勉强给自己,也给子孙后辈们,留点脸皮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愿意再看那长孙冲气势凌云的表演,默默地转过身来,环视一周之后便发现,自己身后这些人,大多已经是连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的精神头儿都没有了,偶有几个抬起头的,也只是表情莫测地看着那随长孙冲前行的队伍罢了。
倒是那个叫狄仁杰地五品小官,看上去倒是一副凛然地样子,面色平静的紧。
许敬宗忍不住心里苦笑一下。说到头这佞臣,不好当啊!
大明宫内,琉璃堂。
一连声地咳嗽过后,素面朝天的皇后武氏扶着自己的丈夫,大唐的皇帝陛下在锦塌上躺好了,然后从宫娥手中接过琉璃盏。
“陛下。把这碗药吃了吧?”
以湿巾蒙额地皇帝陛下李治抬起手臂虚弱地摆了摆,然后又放下了。
最近一两个月以来,随着天气渐渐溽热,他的头痛病又厉害了起来,而且偏偏昨日还着了寒,此时的身子,便是连站起来都难了。
这时。一个同样是淡妆的宫娥快步但是悄无声息地走来,附到武后身旁耳语几句,面色疲惫已极的皇后武氏微微地点了点头,怜惜地看了病榻上自己的丈夫一眼。淡淡地道:“让他进来吧!”
那宫娥闻言点头称是,又无声无息地快步退了下去。
此时天际正是微明,宫内是处都还点着灯烛,虽然在这琉璃堂内因为皇帝李治重病讳光,所以只有两盏宫灯而已,却还是照得堂内明亮的紧。
昨夜皇帝陛下发了高热,皇后武氏也陪着他一夜未眠。结果半夜时分,就已经接到了外面地消息,说是赵国公大人亲自发出兵符。连夜调来城外连骑,已然将长安九门尽数封闭了。
虽然代替皇帝陛下处理朝政已经好几年了,暗中参谋朝政更是已有十年之久,但是皇后武氏明白,事情一旦牵涉到了长孙无忌那个老骨头。而且已经到了这种调兵围城的地步,就已经不是她能解决掉的了。
所以,虽然看着皇帝陛下这副面容枯槁的样子心疼地紧,她还是不得不趴在耳边慢慢的把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一的告诉给了他。
世人都猜测说当今皇帝陛下惧内,所以才将九五之权尽数赋予皇后武氏,但是宫中的知情者听了这话,却是无不嗤之以鼻。
且不说别的,如果皇上真是那种性情软弱可欺之人,二十多年前废掉王皇后时又何以那么坚定?纵是面对满朝文武的齐声反对。他依然是一意孤行。照废不误,这岂是一个性情软弱之人能做出的事情?
再者。这前后二十多年来,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感情,便是举案齐眉都不足以形容,尤其是自皇帝陛下惹上头风之疾以来,皇后娘娘一边要替皇上处理政事,一边要为皇上求医问药,一边还要经常陪在皇上身边与他作伴,彻夜不眠连日不休,简直是家常便饭,便连宫里那些去了势终生无法娶妻地阉人们见了,都不由得为之感慨
当今这位皇后娘娘,便是比之先长孙皇后,都毫不逊色!
再说了,几个经常秉旨的太监心里更是知道,其实但凡牵涉重大的事情,都是皇后娘娘与皇帝陛下商议之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