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沧录-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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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拔出了剑。
而那人果然如约而来。
来取走这把剑。
钟二笑了笑,他转过头,对小殿下平静说道:“照顾好我妹妹。”
。。。。。。
。。。。。。
大榕树下。
叶十三猛然伸手,去捂住自己嘴唇,一阵沉闷咳嗽之后,五指缝隙缓缓渗出鲜血。
他面色惨白,喉咙翻滚。
自己提供给钟二的元气,在一刹那被切断了。
叶十三低下头来,去看小师妹。
轮椅上的黄衫少女没有说话,眼眶湿润,接着面颊徐徐落下泪两行。
她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
仙碑的崩碎,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仙碑内的诸多紫府幻境。
一个个紫府的崩碎,像是梦幻泡影。
那些被后卿控弦的人呐,死的不能再死。
说明这世上最顶尖的两位控弦师,已经分出了胜负。
也决出了生死。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一盏游离空气中飘忽的鬼火,随时可能熄灭。
“大师兄,你知道吗?”
叶十三望向公子小陶。
“我曾经问过师尊,最得意的弟子是谁。”
她颤声笑了笑。
“不是你,也不是我。”
顿了顿。
“那个人。。。。。。走了。”
南海洞府之内。
千年静室,石壁通明。
棋圣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两鬓苍白,眸子黯淡。
这位南海大宗师,缓缓睁开眼,从静养神魂的状态之中醒来。
侍奉自己起居的那具傀儡保持着端茶的动作,小心翼翼蹲在自己身旁,双手捧着的茶盏升起热气袅袅,时时刻刻以元气温养,等着自己睁开眼,就将茶水递上来。
棋圣知道,那具傀儡再也不会将茶递上来了。
他走到静室最内处。
静室最内处,摆放着一口石棺,石棺的棺盖半揭,遮住躺在棺里的那人半张面孔。
棋圣有些吃力地将整具石棺的棺盖挪开,静静看着内里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孔。
少年的眼睛极为灵动,面上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棋圣动作轻柔,伸出一只手,悬停在钟二的脸上。
他停顿刹那,接着覆了上去。
再度挪开手掌之时,合上眼睛的少年,唇角含笑。
有什么滴落。
“啪嗒”一声。
砸在少年面庞,接着升腾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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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白衣一把剑(求票)
小殿下双手挡在面前,魂力迸发而起,将铺天盖地的碎石挡在周身三尺之外。;
仙碑崩碎,世界坍塌。;
小殿下脚底的土石裂开,踏在一大块浮起的陆地石块之上,鬓角猎猎狂舞,眯起金色眸子,努力望向远方。;
天地之间起一线,那一线之间,是无穷无尽的光芒,被压缩到了极点,然后骤然爆开。;
极远之处,有一道白色身影,仿佛融入了光芒之中。;
然后轻轻一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衣男人。;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对准天地之间的一线光明,然后握拢。;
将所有的光芒握入手中,像是攥住了一把剑。;
“嗡”
所有的光束在一瞬间收敛,凝实。;
白衣男人悬浮在没有任何站立点的虚空之中,衣袍飘舞,三尺之内,清净如同真空。;
他将那柄虚幻之剑,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三尺之外的三丈空间,一片猩红。;
这片猩红里,有钟二的血,也有后卿的。;
白衣男人默默握住这柄剑,感应着剑上炽烈跳动的温度。;
这柄剑曾经穿透了两个人的前心和后背,将因果锁死,才有了那么一丝渺小到不可见的拔剑契机,稍纵即逝。;
这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因果之剑”。;
因为这是一柄虚幻的剑。;
虚幻的剑,就是不存在的剑。;
而此刻,这把剑就确确实实的悬浮在空中,任由白衣男人伸手,然后握住,剑身上发出极轻的一声清鸣。;
铛的一声,宛若清铃。;
他的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仙风道骨,或是出尘意味,而是一种。;
漠然。;
淡漠到了极点。;
哪怕眼前的剑,是一把因果之剑,是一把天底下所有的剑客,都恨不得收入自己鞘中的极致之剑。;
可他握剑的时候,眼里还是带着一分不屑,一分勉为其难,剩下的八分,就是纯粹的淡漠。;
这柄剑与他无关。;
他一手平举这柄虚幻之剑,另外一只手轻轻探出,抚摸剑身,手指却不露感情的在剑身上极速地敲打。;
叮叮当当
这柄虚幻之剑,的确是千年百年都不可能见到的一把剑。;
着实太过梦幻。;
整柄剑的剑身,不知道汲取了多少人的神魂之力,扎根在南海仙岛的留仙碑中,以数之不清的磅礴元力日夜灌养,十六年来,才堪堪抵达了三尺之长。;
只差最后的一步,便可以成为一柄完整的仙剑。;
开锋。;
白衣男人缓缓抬起头来。;
望向面前的三丈空间。;
三丈空间之内,一片沸腾景象,有无数颗黄豆大小的血珠,颗粒分明,颗颗饱满,悬浮之势互相靠拢,缓缓凝聚成人形模样。;
钟二已死,后卿却未。;
这位魔道祖师爷,在钟二拔出剑的最后一刹那,选择了以魔道秘术自爆,将身子舍弃,成为了一具纯粹的魂灵之体。;
缓缓凝聚成为人形的后卿,面色难看,通体猩红,拇指大小粗细的血液在头顶天灵盖翻涌如蛇,来回攒动,映照着他面目狰狞。;
他感应面前那个白衣男人的身影,感应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拥有这道气息的修行者,在远古之时,就是魔道修行者的大忌之辈。;
不仅仅是魔道。;
佛门,道宗,儒教。;
后卿回想到自己被尊称一声魔道老祖,开山立派的那个远古时代,浩袤大地之上,有这么一小拨人。;
他们没有师门。;
他们孤身一人,与魔门一样自视甚高,却没有足够强大的修行者。;
他们不修行任何外力,背负着一样看起来脆弱无比的武器。;
剑。;
他们没有境界。;
但只要拔出了剑,就会让人觉得头疼。;
站在不可言境界的那些“活神仙”们,曾经出奇一致的认为,剑修是一门注定没落的修行体系。;
太过孤独。;
一人一剑。;
他们起势之前太过渺小,又太过脆弱。;
直到第一位剑仙的出世。;
然后是第二位。;
佛道儒三教没落的年代,是被剑所终结的。;
修行者有无数的修行境界划分,剑修没有。;
后卿看过第一位剑仙的出手,单论杀力而言,勉强抵得上人类大宗师境界。;
剑修,剑仙,大剑仙。;
世上有一千一万人拿得起剑,可有一人当得起剑修之名?
世上有一千一万个剑修,可有一人当得起剑仙之名?
至于大剑仙,更是虚无缥缈。;
石碑里那个叫任平生的瘦高男人,算是一个剑修,离剑仙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若是后卿能够破开他的道心,任平生无疑是诸多控弦傀儡之中最佳的选择。;
望着眼前的白衣男人,后卿微微皱起眉头,他给自己带来的熟悉感觉,不仅仅是剑修那么简单。;
好像。。。。。。在哪里见过?
后卿曾经试着在鬼门之外控弦傀儡,为了避开中原,选了几处偏僻之地,想着以控弦之身修行,最终抵达中原,只可惜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此事太耗费心力,所以到头来也只能作罢。;
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究竟在哪见过?
后卿记不起来,只能眯起眼盯紧那把剑。;
那把因果之剑,若是让那个叫任平生的剑修握在手里,说不定可以媲美半个剑仙。;
这样的一把剑,并非所有剑修都有资格握住。;
剑比人强,便是剑在奴人。;
而这个白衣男人手里的因果之剑,极为服帖,居然连一丝的反抗之意都没有生出?
这样的一个白衣男人,又怎么会在中原没有名气?
后卿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双手合十,魔道秘术陡然施展开来。;
整片三丈空间开始扭曲。;
白衣男人不动也不躲,面无表情看着对面开始蓄势,准备施展魔宗诸多手段。;
作为曾经在远古年间站在顶点的魔道老祖,后卿自知如今跌境极惨,可若是拼了命,也有着与一位剑仙血拼的本钱。;
沧海碑内,诸多紫府幻境,在一刹那齐齐震动。;
无数条血线蔓延开来,来到后卿的头顶之时,便如同一条条猩红蛟龙,从穹顶垂落,交错飞舞,互相撕咬,一路上吞并壮大,最终化为一条恢弘血色巨龙,一整颗龙头以跌砸之势轰然落下,唇齿猩红,一口整片三丈空间都吞入腹内。;
白衣男人衣袍被猩红之气吹得向后狂舞。;
后卿面目狰狞,抬起一臂,另外一只手狠狠拍在手臂之上,那条抬起的手臂红筋迸发,宛若血蛇起伏,撕咬而出,落在并拢如剑的两根手指之上。;
修行者厮杀,最怕不过魔道中人拼命。;
魔道修行者最是惜命,又最是不惜命,若是拼了命要杀人,便是真正的玉石俱焚,不考虑任何后果。;
面对这般拼命的杀法,最理智的决定,就是避其锋芒。;
白衣男人不动也不退,宛若没有看到这位魔道祖师爷气势汹汹的拼命驾驶,目光停留在剑上,来回挪移,仔细端详着这把几乎晋入仙宝境界的因果之剑。;
那颗庞大无比的龙首张开巨口,在他面前三尺之处,便如同啃在一堵无须巨墙之上,牙齿寸寸崩断,接着身子擂在墙壁之上,整个身子截截撞入三尺剑域之内,化为猩红浓郁的血雾。;
而那位抬臂看似要“拼命”的魔道祖师爷后卿,指尖迸射两条血蛇,蛇体挪出指尖的一刹那,便兀然炸开。;
三丈空间被两条血蛇炸开。;
一道猩红不成人形的身影,宛若一条血色雷光,接着血蛇崩裂的威势,刹那游走后撤,却并非是奔向天顶苍穹,而是向着某个偏僻之处逃窜而去。;
隔了数十丈开外的小殿下心头陡然一惊。;
一道猩红的人形怪物,几乎是一刹那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与自己的面颊几乎只是数尺的距离,张口咆哮之时,恶臭的血雾能够喷溅到自己的面颊之上。;
这是何等的极速?
易潇的龙蛇相和株莲相都没有来得及开启。;
接着这张猩红面庞的嘶吼声音猛然咽了回去。;
一只白皙手掌按在了他的面庞之上,将这位魔道祖师爷的面颊按出了五道嗤然生烟的手掌印。;
白衣男人平静的推动手掌。;
肌肤表面滚动一层剑气的手掌,微微使劲。;
曾是不可言境界的大魔头发出了极为凄厉的尖叫声音,连连向后退去,双手抬起,想要掐住这位白衣剑仙的衣袂,抬臂过程之中,却无声无息的被凌厉剑气削开。;
“哐当”两声,两条猩红手臂砸落在地。;
小殿下骇然看着眼前这一幕。;
背对自己的大光明山山主,缓缓抬臂。;
将后卿拎至半空之中。;
大光明山主面无表情,一手拎着因果之剑。;
他甚至没有催动因果之剑,只是心意催动剑气,在后卿的肌肤之上极轻极轻的滚壁,后来渗入肌肤,在心室,肺腑,四肢百骸,来回搅弄。;
一遍又一遍,反复又反复。;
先前每一下,犹如以剑锋剐蹭,带着一丝疼痒。;
之后每一次反复,力度依次增大,最后宛若刮骨,剑气用力之深,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仇恨,下手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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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剑五剑十六(二更)
小殿下怔怔站在大光明山主的身后,听着被吊拎起来的那位大魔头,一声声的尖叫声音,比起之前的剑气灼心还要惨烈。;
先是一声比一声惨。;
接着是一声比一声弱。;
到最后,几乎是气若游丝。;
白衣男人的面色依旧平静。;
没有人看见,他的眼里阴沉如云。;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没有丝毫颤动,依旧高高举起那位老魔头。;
虐杀。;
后卿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早已经被虐得不成模样,两条手臂被剑气削断,两条腿不能落地,即便整个人以魂灵之体存在,浑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千古魔道,控弦始祖,沦落到了如此下场。;
他轻声笑了笑,望着眼前的白衣男人。;
诸多的回忆片段里,一小段支离破碎的记忆,被他拎了出来。;
那个荒岛里,居然还真的有人活了出来。;
成为了如此惊艳的一位剑仙?
可笑。;
“我想起来了。”后卿咳出一大口鲜血,笑着望向大光明山主,带着十分的戏谑,说了一句小殿下听不懂的话:“剑五,还是剑十六?”
白衣男人一剑捅穿他的心肺。;
因果俱散。;
灰飞烟灭。;
易潇怔怔看着这具大魔头,在因果之剑下,化为漫天飞舞的血雾,最终收拢,化为这柄剑的养料。;
仙剑出世。;
圣岛的那座鸩魔山,在凤庭剑庐所镇压的鬼门道场阵眼之前,镇压了极其漫长的岁月,距离仙宝这一步,还有临门一脚。;
留仙碑之所以被盛赞,甚至认为是人间最大的仙缘,便是因为这是一座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仙宝。;
而这把因果之剑,此刻已经将仙碑榨干,拔出之时,碑石龟裂,整个世界都开始晃荡。;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