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仙游-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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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叩拜说道:“多谢师尊与二位前辈!多谢云舒师弟!弟子暂借器物往九州而去!”
说完此话之后,云霁拂袖收走四件事物,转身驾云光飞走。
如今的仙壶洞天较之过往,已多了不少变化。其中在玄武峰下,有接连成片的修行静室,都是云霁率领飞云门人筑造而成。岛上东南有占地广袤的药田,岛上还有很多散落各处的奇花异草,任由适宜之地生长,其实都是云霁等人经营结果。
来到玄武峰下的承气阁,德源正指点几名飞云弟子习练御剑术,看见云霁飞天落下,众人纷纷上前行礼,云霁回礼之后说道:“德源师伯,弟子奉师命要离开洞天行走一段时日,事先跟你疏通一番,不知近来可有什么难处?”
德源连连摆手道:“这可真的没有。仙壶洞天乃不世福地,众人能在此地修行都是莫大福缘,哪里会贪得无厌?若有所求也会依洞天景况各取所需,太让师侄你操烦了。”
“哪里的话!”云霁说道:“只是吾师依循仙壶一脉前辈仙家所设试炼戒律,非自行炼制榄核法舟者不可离开洞天涉世,还希望德源师伯与飞云门众同修共守之。”
“这是当然。”德源稽首回应:“听闻云霁师侄你要往出外行走,可需我等协助?”
“不必。”云霁微笑回答,然后发出一声悠扬长啸,承气阁中有一名健硕大汉迈步奔至,跨步行走间似乎地面也微微颤动。
仙壶洞天中四时如春,这位大汉却是不管任何时候都是一件厚重雪绒,云霁看见他之后微微笑道:“云缘,你在洞天中少见俗世光景,今日我便带你随行。”
云缘的身子比云霁高大许多,在云霁面前却是十分恭谨,俯首抱拳:“明白。”
此时云霁另外两名师弟云霭、云霂也过来了,云霁跟他们吩咐几句,随后驾起云光带着云缘飞天而去。
两人驾云向西,沿着海面一阵飞掠之后,云霁祭起胸前榄核法舟,他所炼制的法舟名叫“天波”,有飞天妙用,也是开启仙壶洞天门户的枢键。
不见云霁怎样动作,前方天地一阵波光涌动,云霁与云缘消失在洞天边缘。
出得了仙壶洞天,云霁不顾其他,祭起天波法舟将自己二人托在半空中急速飞驰,云霁脸色此时才变得深沉起来,转身对云缘说道:
“小师弟,此番你我行走世间可不是为了玩耍,稍有不慎可能身陷凶险,你修为不俗,我现在给你两件法器护身。这片九色凤羽跟我的天波法舟一样,有飞天妙用;这柄紫青罡斩锋芒无双,配你强悍体魄最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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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玉篁染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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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缘在仙壶洞天中修行不过一年时间,但道法进境超乎想象,如今已有真心全形修为,很多法术他都能无师自通。云霁代师传艺,并无藏私,只不过道法修为都讲究一个知常圆融的境界,不是紧靠一味精进迅猛。
尤其是齐德仲师徒最擅长的炼器之道,云缘的成就尚不显著,此番离开洞天入世行走,云霁干脆将两件法器交给云缘使用。
九色凤羽是洞天同修红尘酒的法器,这些年红尘酒在仙壶洞天中闭关历劫,出关之后修为高深莫测,却正好遭遇齐德仲回归。红尘酒受齐德仲师徒庇佑,如今正是报恩相还,打算长留仙壶洞天为齐德仲护法。
无论是对远在九州的云霄、还是此番出山入世的云霁,红尘酒都拿出了珍藏的法器珍宝相助。这一片九色凤羽已是不可多得的上品法器,修行人持之知晓具体御器法诀,能够化现九色彩凤护体飞天,堪比齐德仲当年的青龙玉杖。
而紫青罡斩则是侯亚夫随身宝刃,此刃锋芒毕露,蕴含武道罡气凝炼其中,御器施法威势极强,但是对御器之人的形骸筋骨也有要求。云缘天生神力、体魄强悍,最适合持有此刃。
至于另外两件法器,分别是齐德仲的玉虎双狩与云舒的金丝拂尘。玉虎双狩上还附带着齐德仲的一道识念,允许云霁随意祭炼这件法器,并且将此件法器的所有妙用都传授给云霁,这种举动在修行门派中,基本就是尊长赐器给门人弟子了。
此外,云舒的金丝拂尘也是妙用无穷,此器是以云舒的金尾鼠原身中一部分炼化而成,经过天劫淬炼,蕴含天地之威,成器机缘难寻,运用适当威力可能是最强的。
不得不说,以齐德仲为首的修行众,似乎个个对炼器之道都有相当见地,光是云霁二人此番入世,随身携带的法器就相当于一个修行门派所有基业,而且还未必有这么好。
云霁一边驾驭天波法舟飞天而行,一边传授云缘御器法诀,让他尽快熟练两件法器的妙用,而他自己也一心多用,将新到手的法器琢磨通透。
天波法舟御天飞游速度极快,不受风云所阻,当云霁看见九州陆地之后,阖眼入定,以天波法舟的默默感应。仙壶洞天中的榄核同出一株,除却本身是炼制法器的天材地宝,这些榄核本身就具有同根感应,若是经过适当炼制,甚至能够彼此传讯互通。
然而来到九州之上,云霁运功感应良久,却怎样都找不到大师兄云霄所在,最起码他已不在江南之地。
云霁向来谨慎,他寻一处杳无人烟之地按落天波法舟,落地之后一挥衣袖,身上的雪青鹤氅变成一件藏青色的破旧道袍,手上捧着的尊山印,鎏金色变作铜绿锈,臂间挽着的金丝拂尘,也变得陈旧黯淡。
“小师弟,我传你一门易容化相的法术,你就扮作我身边的护法力士,平日里不用多语,有何警觉识念传音便是。”云霁一扫拂尘,云缘身上的雪绒皮裘成了杏黄绣袄,活脱脱一员黄巾力士。
云霁虽然已经将近十年不曾履足江南之地,但是他大致了解此地变化,此番入世并不像引人瞩目。他变化形容之后,带着云缘神行远去,不过多久就已经探听出方向位置,直奔玉篁山而去。
齐德仲与云霄都曾经在玉篁山结庐修行,当云霁前来之后,此地却不再是过往山水灵秀的修行福地,而是一片破败荒芜。玉篁山上本该遍布的竹林此时全数枯焦而死,没有半点生机滋长气息,原本经过梳拢的地气如今完全紊乱,对于感应敏锐的修行人而言,此地就跟乱葬岗差不多。
云霁脸色不起波澜,两三步轻轻点落在地,身形就已经进入了玉篁山中。来到深处可见一片残垣败瓦,篆刻着卧云斋三字的匾额被人一剑两段倒卧在废墟中,内中仅有的一点起居痕迹都大多业已磨灭。
“二师兄,山外有修行人前来,不怀好意。”云缘的声音在元神中响起,识念中还带着山下的景观,有三五名修行人各持法器火枪,一脸警惕靠近了玉篁山,其中有两人还躲藏到山下阴暗角落,似乎要伏击某人似的。
“我知道了。”云霁一挥拂尘,山中破败气息渐消,云霁没有多留,转身径直下手,完全不将远处状况放在眼里。
“道友请留步!”
不出意外,云霁两人刚下玉篁山,面前就有三名修行人抬手拦阻:“请问两位道友名号,从何处而来?”
对方语气充满针对,云霁也不在意,稽首说道:“贫道尊山子,这位是贫道的护法力士。行游天下各方,闻听得玉篁山中有炼器宗师,本想前来探访一番。”
“尊山子?没听说过。”对方指着玉篁山问道:“我想你眼睛也不瞎吧?没看见这座山都荒废了么?为什么还要进去?”
云霁答道:“贫道行走山野、消息不通,本不知道玉篁山破败如斯,今日来此一见,也想着能否寻得前人遗存。”
“哈哈哈!又是一个拾荒汉。”那人连连挥手:“自从那云霄遁逃之后,玉篁山几乎每天都有像你这样的江湖散人,以为能够找到什么奇珍异宝、道法经典。你们也不想想,如果玉篁山里真的还有好东西藏着,哪里轮得到你们这种鸡鸣狗盗之辈来寻残羹剩饭?”
云霁笑而不语,对方一张嘴就像放开了水闸说个没停——
“其实不光是你,我们兄弟几个当初也上过玉篁山,在里面转了不止一次,到头来什么东西都找不到。我也是奇了怪了,那齐德仲和云霄怎么就待在这种地方,如果说修行福地,玉篁山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好的地方。现在想来,只能是他们眼光不济。”
云霁问道:“哦?我只是听说过齐德仲曾经是乾朝太子,其他的事情还真的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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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末法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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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破衣烂衫的,就知道是躲在哪座破观的道士,对世间变化一窍不通。”那人口若悬河,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朝着云霁历数沪海江南这几年的变化,涉及方方面面,说到后来他的几个同行都已经面露不耐。
云霁脸上装作苦笑,心中却是另有算计,念头闪动间,已经大致摸清这些年大师兄的作为以及去向,至于对方言辞中充满对云霄的忌惮愤懑,云霁一概不去理会,世间总多得是这种不自省悟之辈。
从当年齐德仲北上玉京城、到后来东海一战弃乾朝太子之位而去,到后来飞云门恶战、沪海江南改旗易帜,以至于云霄抗势出走、剑斩天师等等,中土九州种种变化在云霁元神推演中,渐渐有了一片清晰且联系密切的大网。
云霁并不在意这张大网上每一个节点具体是什么人物,反正总归是会有人深入局中、有某种契合大网局势的行止。
师尊齐德仲面对这张大网曾铩羽而归,如今仍在仙壶洞天中闭关养伤,而大师兄云霄却在这片大网中左冲右突,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按照云霁的推想,云霄在失却音讯之前,应该已经逼得这张大网难以承受,如此必定会引来强势反扑。
难道云霄也像师尊齐德仲一样遭受到世间高人的围堵伏杀?但照云霄的修为来说,应该不至于会将如今局势搅乱至此,剑斩天师之举也让云霁匪夷所思,除非云霄本人的能为大大超过了所有的估量,也包括齐德仲的预料!
云霁此时身在局外,尚未真正接触到这张弥天大网,但他也不能真正看清如今局势的境况。然而此时此刻,云霁所想的并非是如何找到大师兄云霄并加以解救,因为在他看来,仅仅找回云霄是不够,真正让他们师徒众人身陷窘迫的,并非是道法修为粗浅,而是没有掌握天下的权柄。
云霁和齐德仲、云霄并不一样,说到底,甚至在仙壶洞天中,他也显得极为独特。云霁心心念念都是想立足仙壶洞天开宗立派,要开创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仙家传承。
而要实现这一点,云霁自知根本在于道法修行超脱凡俗,这一点他并不希冀自己能做到,而是要依仗齐德仲与云霄,所以他们二人的立身安危才是云霁最最关切之要,如果有谁试图让他们师徒陷入凶险,云霁就不打算让那些人好过。
但如今云霁的想法更深了一重,仅仅是仙壶洞天开创传承还远远不足,因为如今天下战乱,各方豪强割据一方、各显道法玄通,齐德仲与云霄并没有从根本改变这种局势的作为。
若论降伏妖魔、利剑诛邪的护道威严,云霁不如他们两人,可是要利用时势、改造时势,云霁有一种无来由的自信。
云霁对什么江山社稷全无兴趣,齐德仲都能抛弃的帝业,云霁更没必要重新拾起,但是如今形势,由不得修行人不插手,如果真想让后世修行辈安享太平、清静修行,就应该要有人出手断绝乱源。
而在云霁看来,如今这些什么楚国、天王教国、江南乾朝,统统都是乱世祸源,没有一个是无辜之辈,全部都该彻底覆灭!
不过即便内心念头浮动如斯,云霁依旧脸色不改,倒是那位滔滔不绝的修行人还在乱扯东西,甚至还说到江南乾朝几时光复九州。
“道友今天真是让贫道长见识了。”云霁拱手说道:“今日方知天下高人无数,不是贫道行走天下的时机,这便遁隐山中不再出。”
云霁说完带着云缘迈步走开,谁知那人抬手指喝:“慢着!哪里容你说走就走?”
“道友还有何事?”云霁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半点好脸色。
“来到江南就要守此地规矩,凡是来历不明的修行人统统都要记录在册,随意路过乾朝疆域的修行人,都要缴纳过关税贡……当然不是寻常金银,而是要缴纳助益修行的奇珍,不管是天材地宝还是法器丹药,修为越高需缴越多。”
云霁闻言说道:“修行人来去踪迹难寻,如果是飞天高人你们怎么拦得住?”
“飞天高人那就不是我们来拦了,自然有供奉院高人负责。我们在这一带巡视,就是为对付你们这些偷摸潜入乾朝疆域的修行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他国刺探?”
“说实话,这算不得是一个好办法,修行人不是驻守关隘的兵卒,天下之旷大,哪里真的尽阻修行高人来去?”云霁环顾眼前几人说道:“修行人不遵清静无为,杂务冗积,哪里还有工夫修行了?这个主意到底谁出的?这分明是在挖道法修行的根本!”
话及于此,那个话多的修行人一阵愕然,他身后另外两人也是面露难色,分明是被云霁一语点破。很显然,像如今这样四处巡视之举,并非出自他们本意。
同样是修行人,云霁自己就很清楚,一个人无心于事,是根本办不好事情的,而心念是否在此,这是外力无法强迫的,只能看一人性情好恶如何,不是说凭强权或法度就能让修行人遵守的。此理放在俗世也一样,如果巡境兵卒若心不在此,那防备无异于千疮百孔。
一队兵卒犯错可以替换,可是修行人并非无穷无尽,常在修行界行走之人觉得修行同道数不胜数,但如果将眼光放到整个中土九州、前后百年,全天下修行人也就那几万人,死了一个修行高人,并不会立刻有人顶替而上。
光是如今十多年乱世,已经有不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