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一池霜 >

第94部分

一池霜-第94部分

小说: 一池霜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他搬上山后,一到晚上就万籁俱寂,那幢楼房成了离他最近的人烟所在。他习惯了入夜时分看到底楼一间屋的灯光亮起,而这时,那里的二楼一扇窗户也透出了黄光。

    一下子,那里似乎热闹了许多。

    顾一惟失神片刻,抬脚进屋。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196章 月如霜灯如豆

    许霜降躺在床上,半阖着眼,挥着蒲扇。她施展的是龟息大法,除了扇风之外,停止一切活动,企图以心静自然凉的方式平下暑热。

    屋顶的吊灯居然发出的是暖黄的光,若是在冬天,会很温馨,可是在夏夜里,却让人心都无端燥热几分。不过,许霜降得开着,陈池还在外面没回来呢,她寻思着,灯光可以给他指引方向。

    门被拍响:“婶婶,婶婶。”

    许霜降开门一瞧,小不点汪睿站在门外,仰头望着她,楼下传来汪忠德的喊声:“睿伢子,下来,下来睡觉。”

    许霜降挺急,她穿着睡裙,虽然可以当连衣裙看,但总是睡裙,她怕汪家舅舅上来捉孙儿,赶忙蹲下来问汪睿:“睿伢子,你找婶婶什么事?”

    “婶婶,我想和你再玩会儿。”汪睿扑闪着眼睛。

    许霜降瞅瞅汪睿,一时无法,只得向楼下喊:“舅舅,让睿伢子玩一会再下来睡觉。”

    “好吧。睿伢子,一会儿就自己下来。”

    睿伢子嘻嘻地跑进了房中。

    陈池踏着夜色归来,王忠德坐在门口乘凉,堂屋里的灯光泄了一地,大黄就蜷在他脚边。

    “舅舅,我回来了。”

    “消毒水借到了吗?”

    “借到了。”

    “那就好。”汪忠德将竹椅拎进去,关了大门落了锁,交代道,“睿伢子在上面,玩得人来疯了,去把他叫下来。”

    陈池上楼推门进去,只见一大一小坐在前窗下的长条木沙发上,许霜降正拿着一本台历,两人大手小手指着图片,切切啜啜地说:“这个好吃。”

    “回来了?”许霜降抬眸喜道。

    陈池过去探头一瞧,却原来是柑橘供销社免费发的台历,上头印着一箩筐黄澄澄的柑橘。他忍不住伸手,朝他们一人摸了一次头:“这是在望梅止渴?”

    “表叔,什么是望梅止渴?”汪睿睁大了眼睛。

    “睿伢子,让你表叔去洗澡,他外头回来很热的,婶婶给你解释。”

    陈池一边拿衣物,一边听着许霜降在轻缓地说:“这是个成语,讲的是口渴的人想到梅树上结的梅子,就会流口水……”

    “为什么呢?”汪睿不解地问道。

    “我如果给你一包梅子,你会怎么样?”

    汪睿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吃掉。”

    “在吃掉之前呢?你刚刚做了什么?”

    汪睿眨着小眼睛:“我没做什么,在听婶婶说话。”

    陈池听着许霜降的哀叹,勾起唇,瞅瞅这两人,打开门出去。等他一头湿发回来时,许霜降迫不及待道:“快来讲三国。”

    “把手伸出来。”陈池拿起棉签,蘸上消毒水,见汪睿把小脑袋凑近来瞧热闹,不由发笑,一边细细地给许霜降手臂上涂抹,一边说道,“睿伢子,你想听哪个?桃园三结义,温酒斩华雄,千里走单骑,火烧赤壁,空城计,七步诗?”

    “都要都要。”汪睿喊道。

    “哎哎,别再歪过来,碰到你婶婶,她会疼。”陈池换了一根棉签,强硬地说道:“只能听一个,小孩子晚睡不好。”

    结果,陈池架不住汪睿哀求,给他讲了两个。许霜降一把扇子扇两人,和汪睿挨着坐,听陈池讲故事。

    “睿伢子,睿伢子。”汪忠德在楼梯转台处喊。

    “走喽。”陈池往汪睿腋下一夹,把他抱起,“爷爷在喊你了。”

    汪睿满是兴奋的小脸瞬时无精打采,环着陈池的脖子,脑袋蔫搭在他肩膀上,嘟着小嘴望向许霜降。

    许霜降朝他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汪睿一下乐了。

    陈池拍拍他的小屁股:“给婶婶说晚安。”

    “晚安。”汪睿学舌道。

    陈池上来时,许霜降懒洋洋躺在床上,又使上了龟息大法。“怎么这么久?”她问道,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陈池笑着脱鞋上床,接过她的扇子,给她扇风:“睿伢子缠着我再讲一个故事,我只好精简着讲了一个。现在伺候完小的,来伺候大的。”

    “热啊。”许霜降幽幽叹道。

    陈池灵光一现:“霜霜,我带你上天台。”

    月色如银华般铺满山头。

    顾一惟蹲在门外场的水龙头边,稀里哗啦地搓着脏衣服,他拎起汗背心,用力绞干,直起腰两手一甩,将背心抖开,一抬头,眼眸微顿。

    下方的那幢楼房,一楼二楼的房间都熄了灯,主楼的侧外墙却亮起了萤豆般的黄色光芒,虽然不甚亮,却隐约照出三角屋脊的轮廓和半副白墙,以及那露台入口一小方的围栏。在静悄悄的山间黑夜里,这圈微小的光亮让他情不自禁地注目着。

    有一人拎了长凳走上露台,顾一惟毫不困难地认出,那是傍晚时来借消毒水的人。汪家今天有三男丁,一老一少,还有一个青年,凭着光亮里现出的高挺身形,就知是他家新来的外甥。

    随后他伸手向着入口,牵出了一个裙装的女子。

    顾一惟甚至能看到女子手里扬起一把蒲扇,对着男子面门扇风。

    当顾一惟将背心晾到屋檐下的长竹竿上,再转回身时,发现露台的灯已熄了,整幢楼房和夜色融成一体。他拿起肩膀上搭着的毛巾,将头脸和前胸后背残留的水珠擦干,走进堂屋里,捞起凳上的干净t恤,套到身上后,抬手拉了抽绳,将堂屋里的灯关了。

    顾一惟拎着竹椅走出门外,坐在月色下,和以往一样伸长了腿,全身放松靠到椅背上纳凉休息。

    陈池揽着许霜降,坐在露台上。长凳不宽,许霜降坐得不舒服,陈池见她挪来挪去没个消停,拿蒲扇拍拍她的腿:“静下来。”

    “我在防蚊子。”许霜降咕哝道。

    陈池索性拿着蒲扇给她全身拍打一遍。蒲扇真是防蚊扇风好利器,她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享受陈池的周到服务。

    苍穹如洗,月辉如霜匹练。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许霜降将头搁在陈池肩上,喃喃说道。

    “晴朗的夜空。”陈池笑着接道。

    “不,不是,又明亮又柔和又安静,”许霜降停了好久,轻叹道,“我笨,形容不出。”

    陈池拍拍她的膝盖,隔半晌道:“我见过。以前我放暑假过来,晚上乘凉,都是这样的。”他说得悠缓,充满了怀念,“满月时,山里特别清亮,初一三十,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外婆会端出一条宽长凳,摆上一碗葡萄,或者洗几个番茄,我和表哥表姐围着吃。”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197章 在你心里愿你忘记

    许霜降静静地听着。

    “最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有平房,和隔壁大爷爷家一样的房子,到了晚上,外婆带着我们三个睡,她和表姐一张床,我就和表哥挤一起,她每天都会关照表哥,说我睡觉会满床转,让他睡外面挡着我。其实我早就不会了,于是每天晚上,我和表哥都要为谁睡外面争。”

    “我上一次过来,表哥结了婚,舅舅家翻了屋,就是现在这幢楼,当时只盖了一层。外婆就挪到了后面厨房边上那间房,她说那是她嫁过来时的新房。”

    陈池站起来,牵着许霜降走到露台边,望向后排小屋,久久不说话。

    许霜降默默地瞧向下面,左起第一间厨房,她看到里面还保留着土灶,曾好奇地探究了好一阵。居中一间大概是杂物间,那穿着抽丝袜的什么惟哥哥进去拿了钉耙镰刀,右手一间安置了鸡舍,许久之前据说还养过猪。

    陈池说的那杂物间,就是他外婆曾住过的地方。

    “那时候,表哥带着表嫂出去打工了,舅舅让我住他们的房间,我没有,翻出了表哥旧床的棕绷垫,在外婆的房间里,用两条凳子架起,临时凑了一张铺。每天早上四五点,外婆就起了,声音非常非常轻。老人家睡不着,就坐到院子里拆毛线,说要给我织一双冬天穿的毛线拖鞋。她把家里的旧毛衣放在宽木凳上,有时候等我起床,就问我红配绿,颜色亮一点,喜不喜欢。”

    陈池半仰起头,隔了好久才说道:“舅舅还留着宽木凳,睿伢子睡觉的时候就挡在床边,怕他滚下来。”

    他前不久,就抱着汪睿坐在宽木凳上,给他讲故事。

    “我小时候,外婆到家里来照顾我。家里也有一条宽木凳,庭院里长了一株葡萄,不知道是我爸妈栽的,还是葡萄核落到地上自己长的,外婆就牵了绳子让它爬。夏天夜里,我躺到宽木凳上,外婆给我打扇,有时候她给我讲故事,都是些嫦娥奔月、孟姜女哭倒长城之类的,我不怎么爱听,就来数葡萄串。”

    月色中青山寂寥,陈池出神地望着远方。

    许霜降抬手在他后背摩挲两下,陈池低眸望向她,将脸颊贴向她额角蹭了蹭,低喃道:“霜霜,你说,人不在后,会去哪里?”

    许霜降靠在陈池胸前,沉默良久,轻声道:“在你心里,愿你忘记。”

    在你心里,愿你忘记,才得两宽。

    顾一惟摘下了耳机,方才耳朵里高亢激昂的嘶喊戛然而止,只有心脏似乎还在随着鼓点的节奏向全身输送热血。

    音乐是顾一惟在山上排遣孤独的方式,不过,他经常戴着耳机听,这是大学宿舍里养成的习惯。其实,在这片山上,即使按个高音喇叭,估计也不会骚扰到多少人,更何况,散居的村里人老小居多,这时候,早就睡熟了。

    今夜有例外。下方有一幢楼,二楼的露台上有两个年龄和他相仿的人,不知道是在看青山还是看星空。

    顾一惟环视着前方,目光在自己下晌割过草的一块坡地上逗留片刻,掠向底下的柑橘林。今夜的月华如稀炼乳似地,那柑橘林浸润其中,树顶叶子隐隐地像有柔和的反光。柑橘叶若是有心撕开,会有一股清奇香味,此刻,它们安静地待在树上,和天地交换呼吸,将芳馥裹藏着,不为人知。

    他的眸光再次投向二楼露台,心中在想,这两个人欣赏了这么久的夜色,不知会不会想到夜色中有潜伏的芬芳,他们根本嗅闻不到。

    他很快就回神,暗道自己搬到山上,居然也染上了村里中年妇人一样的习惯,对着随便哪个新来的人都八卦地关注。

    顾一惟锁着眉心,将头转向别处。

    不听音乐后,他的耳朵适应了寂静,慢慢就捕捉到山上的虫鸣,他半阖着眼,在这种细碎的背景声中似睡非睡。屋中的床是老式的竹榻,抬个手指或者翻一个身就要嘎吱叫一声,等睡意再浓些躺上去,才不用听竹条弹压的声音。

    他不想去回忆,那段在毕业半年内就无疾而终的爱情。那但两个人,让他忍不住回忆了。

    不多时,他的眼皮若有所感地抬起,对面二楼露台的灯亮了,一个穿裙子的女子立在光影下,似乎在等待,半截凳子挡着她。很快,她走了进去。

    然后,露台的灯灭了,二楼一个房间的灯亮起。

    “霜霜,还热吗?”陈池给许霜降扇着风。

    “有点闷,刚刚在外面感觉有风的,进来就没有了。”许霜降嘟囔着。

    那是自然,房门关着,前后窗各安了半扇纱窗,却奈何有窗帘挡着,不能形成对换气流。

    “一会儿就好了,到了半夜,你要卷被子盖。”陈池轻侃道。

    许霜降捅捅陈池:“扇得用力点。”

    “好。”陈池自是百依百顺。他伸长手,够到开关,“啪”地一下将吊灯关了,支起手肘侧卧着,在黑暗中勤劳地给她打扇子。

    顾一惟的视线先前被那扇亮灯的窗户下意识吸引着,此际那黄色灯光倏然熄灭,他的眸光仍下意识地胶着在那里,半晌才抬眸眺望更远的前方。

    清辉一览无际,山廓溶在天角,房屋隐入山廓,人儿栖眠屋内。

    顾一惟将竹椅拎回堂屋,阖上大门,上了门栓。

    他就着里屋纱窗里透进的月色,几步走到床边。竹榻才坐上去,就吱嘎吱嘎两声,他躺上去,又是一阵吱嘎。

    “平完地,搭好棚,把竹榻劈了当柴火,想办法运张单人硬板床上来。”顾一惟忖道。

    一处月光,两处光景。

    “你家的宽木凳呢?为什么我没坐到?”许霜降闭着眼睛,临睡前的声音模模糊糊。

    “搬家的时候送人了,新家再也没有院子,凳子又占地方,正好隔壁村有人要旧家具,就给了。”陈池缓缓打着扇子,嗓音压得很轻柔。

    “好可惜啊,以前的都是实木。”许霜降咕哝道,“以后有机会,我们去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看看,你说,我们还能把凳子要回来吗?”

    陈池不由低笑:“你也喜欢宽木凳?”

    许霜降弯起唇角,闭着眼睛在陈池的臂弯里蹭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跟哄孩子似地摸摸他的胸口,呢喃道:“池,你喜欢宽木凳,以后我们去定做一张,当床尾凳。”

    “嗯。”陈池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捞过了一角薄被,搭到她的腰间,察觉到她略挣了一下,忙道,“盖上,我还给你扇风。”

    许霜降就再也不吱声了,屋内只剩下蒲扇的轻摇声。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198章 家里的大宝宝和小宝宝

    陈池要去镇上,许霜降自然要送他到村口一起等,汪睿那是必跟的。

    顾一惟开着摩托车下来,经过汪家场地时,朝敞开的大门里望进去,堂屋和内院都静悄悄地。

    “有人吗?汪大爷。”他喊道。

    “哎。”汪忠德在屋前下坡的菜地里高声应道,“我家池伢子已经去村口了。”

    顾一惟沿着山道慢速驶着,转过小坎坡,看见村口的公路边站着三个人。一男一女对面而站,似乎正在说话,汪家的睿伢子调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