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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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同意分手。”
屋子里常青的脸被照得亮亮的,听见她说这句话盛明安明显就是松了口气。
这样就最好了。
大家都太平。
老太太表情一顿,“你想好了。”
常青说:“你们这么逼我,不就是要这个答案嘛,我给你们,我按照你们说的去办,你们说的我都听。”
她的眼泪顺着鼻子淌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王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我和他谈恋爱,不存在谁骗谁,不存在谁聪明不聪明,有的只是愿不愿意,我愿意了,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我抵挡不过这强悍的命运。”她的腿在抖,抖个不停。
常青很想告诉自己的腿,你别抖。
人生嘛。
她的手偷偷,偷偷去贴在腿上,试着想要把温度传递到腿上去。
这外面的月光像是盐一样的,透着股股凉。
常青看自己姥姥,对老太太说着:“姥儿,我就对你说一句话,你不后悔吗?”
盛明安觉得这孩子还在挣扎,你这样决定就对了,后悔什么?
后悔帮你选择了正确的路?
老太太却明白常青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个小姑娘是在威胁她,她承认她确实被威胁到了,可常青还有那么多的路要走,一年不够用两年够不够,两年不够四年五年够不够用?她总会遇到下一个更好的人,老太太是在赌,赌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可能会走那条自己想象当中的路,她不会自己一辈子的。
不会对自己那样的狠。
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
“我送他走。”
常青上手去拉盛明安拽着自己的手,她轻轻挣脱开,盛明安的手不肯松,老太太说:“你让她去吧。”
常青送着王辰下楼,她抓着楼梯的扶手,她怕自己不抓着就会摔下去,她的手收的有点紧,微微抖着,一直抖一直抖。
两个人沉默下了楼,常青不能送的太远,她怕自己会去追他,抱着他说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开玩笑的,她是不愿意的。
低着头说:“……这些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她会联系你……”进而选择羞辱与你。
这是王辰呀,她最最喜欢最最爱的人,她看不得他受一丁点的伤,可今天他被叫到家里来,当着全家人的面,当着那些相干不相干的人,将他的脸往地上踩,将他父母的脸往地上踩。
王辰看着她。
他没开口说话。
常青的头低得更低了,说:“我没办法抛弃掉一切,这就是我的选择了,我以为伟大的是感情,最后我才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真的要她选择,她选了。
爱原本就是一场梦,所有的幸福都是借来的,现在梦想了,借来的幸福也该还回去了。
从此希望你好,日日盼君好。
我这心里就只有拿去我魂魄的你一个。王辰点了根烟,那根烟没有拿稳,他把烟从嘴里又拿了下来,看着常青:“你想好了?”
常青努力挤出来了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笑眯眯的,只是她眼睛的卧蚕越来越深了,眼睛里充血,点头。
重重点头。
“不在努力看看了?”他面无表情地问。
摇头,使劲摇头。
“不了。”
王辰手里的烟似乎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他放进嘴里又拿出来,拿出来又放进去,来来回回,最后对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清楚了。
“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他承诺过的,一件都没实现过。
难怪人家说他是骗子,从头至尾,他能实现的东西太少了,几乎等于没有。
常青和他对视了几秒,她再次垂下了头。
“你一直都很好,我说真的,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琴琴都算不上,你算是一个,你只是机会不好,总会有好的一天的,总会有那么一天站在让人仰望的地方,你会的。”
青涩时期的王辰已经走完了他的青涩时代,谁人不嚣张,可是王辰的这份嚣张却一直被他隐藏着,他小心心的不让别人发现,他克制着自己的才华,那是他所有的青春岁月,就这样默默被掩盖了过去。
常青想,我的王辰,他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他只是被牺牲掉了,可不会一辈子都被牺牲的。
她很清楚,她松了手,他就会飞远,不过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她做了选择她就不会后悔,她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但愿姥姥将来也不要后悔,大家都不要后悔。
大家都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努力,好好的幸福。“你走到路边,然后打车去车站,我就不送你了……我……”常青也分不清此刻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说过的话没说过的,她都不知道,脑子里一团浆糊。王辰无声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了。
常青的眼泪哗地一下子就下来了,她忍着忍着,大口大口呼吸着,可眼泪就是不肯听她的话,拼命的从眼眶里流出来,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王辰的背影,他回来的风尘仆仆,他满身疲倦满身憔悴。
真的不能在伤害他了,她舍不得的。
她不能容许有人这样去侮辱王辰,所以就到这里。
到这里结束吧。
楼上厨房的窗口,盛明安站在那里,她不放心。
万一常青变卦呢?
好不容易逼她做决定了。
老太太揉着心口,坐在床边,她总是有一种不太对的感觉,这种感觉来自常青。
她安慰自己,人生长着呢,谁会因为一段感情而一辈子爬不起来,常青很坚强的,她不会的。
“妈,过两天你还是得去医院附近租个房子,看她一段时间……”现在这段时间最容易反复,这是她从青澄的身上得出来的经验。
老太太闭着眼睛。
明安不懂,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做的太对了,别人也不会领情。
盛明安终于喘口气,回了家,陶御达和陈暮还没有回来,家里就陶青澄一个人,她对女儿自然是无话不讲的,说了自己刚刚的战绩,她为自己能把常青从悬崖边拽回来感到自豪。
陶青澄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着:“……你永远都认为自己做的对,你都对,你看破了这一切。”
可是妈妈,有些时候我多希望,多希望啊。
没有人会感激你的,除了你自己。
所有人都会恨你。
我也一样,恨着你。
195 你不要考研
“累了吗?”
赵老太太的手落在常青的肩上。
常青回过神,从她和王辰分已经很久了,嗯,她没有去见她,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姥搬了出来,姨妈在这个城市里为老太太租了房子,然后赵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这把年纪的人了,家人早就有所准备。
只是每个人都忙,家里也请了护士以及照顾的保姆,外加常青。
“没有。”常青揉了揉脸。
昨天晚上熬了一夜,倒不是熬夜守人,没到那个地步,只是自己不想睡而已,看看书折腾一会,老爷子清醒的时候会和她说说话。
常青想考研究生,未来就是这样的,学历拿的越高工作的机会才会约好,可老爷子对着她摇头,一如一开始一样,那时候他说常青不适合混实验室,她就不是那块料,他今天还是相同的一句话,认为她的方向应该实干,是真的愿意念下去还是只是为了躲增加一个名头。
老太太端给她一碗白粥,最近老爷子能吃得下去的东西越来越少,唯独对这白粥情有独钟,勉强还能喝点。
“吃吧,吃吧。”
微微笑着。
她盯着那碗粥,不知道盯了多久。
“有些事呢不能强求,人活就是活个豁达。”
屋子里的保姆走出来,看着常青说:“老爷子醒了,让常青进去。”
老太太有些恍惚,眼看着就不行了,里面躺着的人挂念着的不是自己的孙子孙女,而是常青这个外人,自己家的这些孙子孙女也都没时间前来,儿子女儿都忙,只能偶尔晚上或者周末抽出来时间过来,什么是亲什么是情。
常青将那碗粥放回到桌子上,站起身。
“这老头子就是会折腾人,吃口饭都难。”
“我进去了。”
老太太:“进去吧。”
老爷子让常青以自己为*进行生命观察,然后上手,他知道自己也撑不住几天了,也没什么好教她的了,但愿她以后别做个庸医就行了,别为了赚钱砸了自己的招牌,他的东西恐怕都要留给家里的人。
常青打开自己的那套针,老爷子会将自己的感受讲给她听,但是他现在生命特征都在减弱,某些时候说话需要常青趴着到唇边才能听清,他的手抓着常青的手,他的胳膊已经瘦的除了骨头就是皮,他想快速讲完自己要讲的话,可就是力不从心。
死亡并没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话讲不完。
“你不要去做那些虚的……”
去考研究生去考硕士去考博士,那些都该是琴琴去做的,常青不一样。
家中老二过来探望父亲,午休的时间开车过来,父母住的地方实在是远,过来一趟不容易,之前兄弟几个商量要将父亲送到医院,可老头太犟,只要有意识就不肯听他们的话。
“谁让你动针的?”
老二暴跳如雷。
他爸这眼看着都要不行了,还扎什么扎,这是拿他父亲来做*实验呢?
保姆和护士想要解释,这是老爷子亲口同意的,老太太也知道的,可无论她们怎么解释,琴琴的二伯掏出来电话就要报警。
老头子不知道被这个丫头怎么唬弄住了,你说家里的人不往前,叫一个外人天天出现在家里,这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外面偷生的孩子呢。
胸口像是火炉一样喘着喷着热气:“我花钱请你们来,就为了让你们这样不敬业的……”
老太太听见里面吵吵,挪着步子走了过来,她的身体最近也不是很好,夜晚根本不好睡,头疼的也厉害,这样的场景就是最折磨人的,虽然了解可毕竟生活了一辈子,你不可能无动于衷看着他就这样离开,好在有常青这个小孩陪着她,她睡不着常青就给她试试针,老太太的想法和儿女不同,老头子顽固一辈子,他说一不二,最后人要走了,说的话怎么可以不作数。
“妈,你看这是什么?我进来一看,她给我爸扎什么针呢?谁让她上手的?”
老太太不知道儿子来了多久,她也没有听见停车的声音。
“吵吵什么,是你爸让的,我也让了。”
老二急躁的脾气立即消停了,手机放回包里,觉得父母真是莫名其妙:“……你们也是的,我爸糊涂了你还由着他去闹,他现在都这样了,扎不扎能有什么作用?去之前还被人用针扎,妈你不能由着他胡闹,不行叫老四两口子回来陪着。”
他们都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来这个时间,但琴琴的父母不一样,请个假应该挺容易的。
老太太看着儿子,老二见母亲这个眼神,他有点心虚。
心虚自己并未尽为人子的责任,可那怎么办,老爷子躺下来一个多月了,你根本不清楚他到底哪天走,单位那么多的事情,他就搁家里蹲着守这个时间吗?也得互相理解是不是,他留下来能做什么,也不能端屎端尿,这些都有专门的人去做,家里司机随时待命,护士也请了,保姆也有,条件上尽能力满足父母。
“你动动嘴就让老四两口子来,怎么不自己过来照顾你爸。”
老二对上母亲直勾勾地眼神。
他怕母亲这样看他。
“妈,你也知道我确实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老大老三老四,谁大中午的抽时间往家里跑了,他还是挂着父亲的,可他也是个老人了,他的体力他的精力有限,他还得为自己的子女谋划谋划,这个时间赶的不好。
老太太摇头,说:“没人挑你们这些,你爸不挑我也不挑,家里的人手足够用,回来看就看看,别进门就发火。”
“那个女孩子叫她走吧,家里走来走去算是怎么回事。”他不舒服。
亲生的一个都不在身边,不是亲生的天天来,怎么着,拿她来对比他们的不孝?
老二知道常青是谁,也清楚这丫头的命运就是他爸改写的,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个时候常青天天出现在家里,不合适。
老太太:“那你进去和你爸说,他让走,她就走。”
她越过儿子进了屋子里,老头子还在睡,也许什么时候不在清醒直接会睡过去。
晚上老大老三约好了一样同时抵达,老大这年纪身体还没他爸强呢,来这么一趟更是不易,他今年也已经七十多了,年纪大想的就比较开,父亲扶持了常青,常青回报父亲,师生情而已,能理解。
不是家中孙子孙女都不来看望爷爷,你说都成了家,家里还有孩子,也不能说天天就往这里跑,这个大家比不得小家重要,所以留个常青,他觉得也算是常青替赵家的晚辈们尽孝了。
一报还一报,老爷子对常青那叫一个真好,常青也是情愿做这些的。
老大看着常青:“孩子,过来坐,坐会吧。”
常青依然坐了下来。
“医院忙不忙啊?”
赵家老大对着常青和蔼可亲,老二老三距离拉的比较远,琴琴父母倒是对她很放心。
“还行。”
“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要是想考我们学校,我倒是能为你讲上几句话,找个好的研究生导师跟……”
这点小忙他还是能帮得上的,举手之劳。
常青不知道想了什么,随即摇摇头。
“毕业以后先不考了,工作一段,增加下见识。”
赵家老大皱眉,这是什么说法,怎么能先工作不继续考呢,自己毁自己?
“毕业以后打算留哪里?”
常青说了个地方,赵家老大觉得自己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你要去哪儿?”
“连山县。”
老大点点头,那以后就没再问什么了,他是想抛橄榄枝,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