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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部分

草根石布衣-第594部分

小说: 草根石布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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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行业那么禁止吸烟,工作间隙远离工作面抽烟也不算很违反规定,所以打火机的声音之后,长长的吁气伴随着聊天:“卧槽,陈老五他们调到石沱水厂去,累得跟狗一样,已经连轴加班了四五天,天天换班抢工期安装设备,只能睡在泵房里,还好没有试运转,不然那机器闹起来……”

    另一个轻松些:“加班工资高啊,你还不是可以申请去……”

    之前那个不屑:“我才不去,那帮当官的为了抢工期,一个劲的催催催,别的我不说,就说咱们这取水口,那管道设备安装你说一点问题没有?”

    另一个明显胆子也要小一些,连忙阻止:“算了算了,别说这个,上面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这个时候唱反调不是等着挨尅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拿工资吃饭的,操那份心干嘛。”

    不屑的那个话多:“石沱水厂那取水迟早出幺蛾子!”

    石涧仁挠挠头收起书站起来转过去,把蹲在石头墩子下面避风抽烟的俩工人吓了一大跳,烟头都掉了,其中一个还烫了自己的手背,都不敢叫。

    等看清是那个现在全厂都讨论过明星董事,有一个明显都有点发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江边的风给吹得,站起来忙不迭的整理身上工作服就准备转身跑,寄希望于刚才随口聊的都被风吹走了。

    石涧仁叫住人:“没事,我既然已经听见了,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保证不会给其他人透露是你们说的,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开口要求整改可能也比你们说更有效一些。”

    没发抖那个说话果然是胆子大些:“本来预埋取水管道还要再等到低水位才能开工,因为今年雨水多一直没退到预计的低水位,时间紧工期一层层安排下来直接施工了,半水下施工还悄悄往上挪了点,水泥都没有干透就开始安装管道,所以施工流程是有问题的,短时间可能正常运转,外观也看不出来任何问题,但时间长了,特别是到了夏天,一来取水量大负荷大,二来洪水期水位升高取水位受到压力也更大,如果遇见洪峰是有可能导致取水口移位或者断裂的。”

    表述得有理有据有结论,其实还很有条理性,石涧仁多看了这家伙两眼。

    他这些天查看关于供水公司资料时候是看见了那家新水厂资料的,投资十二个亿!基本上都是全进口设备,各项指标在全国都是能排最前列的,可这个细节……

    石涧仁其实没多意外,这事儿要怪谁好像也怪不太上,了解得越多就越清晰实际情况,江州作为一个超大型都市,自从几年前直辖以后发展迅猛,又不是北方城市那种铺开了可以朝四面八方延展的平原地形,就依靠在y字形的两江附近,数来数去就只有北部区是相对比较平坦,展开余地是比较大的,所以当别的区主要是旧城改造的时候,北部区就跟水银泻地似的使劲铺开了建设,当年纪如青应该就是看准了这点,抢先建设假日大酒店占据中心地形,而这种建设速度必然导致公共设施疲于奔命的追赶,那个石沱水厂所在的区域周边已经开发出来大片的楼盘,几乎每天都在以上百户人口迁入的速度增加用水量,所以原来靠周边水厂提供管线的局面前两年就有点吃紧,今年夏天用水高峰的时候,各地区肯定是优先保证水厂附近压力范围,所以那个三不沾地区经常停水,新迁入的市民本来搬了新家高高兴兴却遭遇这种事情,天干物燥的暴脾气又多,据说是上街阻断马路闹了事的。

    这可是政府最为头疼的群体事件,当时派了不少水车过去杯水车薪的维持基本生活用水,群众还有打骂工作人员的事情发生。

    怪谁呢?

    怪发展太快?

    自来水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电力和燃气输送都麻烦,因为这玩意儿是要进到嘴里的,卫生检疫环节出一丁点问题都不行,不是光把水抽起来送到各家各户就完事儿,重点在处理,多个技术环节一点都不能出错的净化处理,况且这还是个最先进的高技术水厂,建设完了安装调试繁琐得很。

    可从区政府这边压下来的催工命令非常生硬,必须赶在春节前通水,保证人民群众高高兴兴过春节,要是春节期间再发生这样的群体事件,那就要把相关责任人就地免职!

    因为政府领导当时是当着群众豪情万丈了的,就算是泥汤汤,他也要跟大家一起喝下去!

    这位领导也没错,石涧仁站在灯柱子上不也敢放言年底完成所有债务,不然就滚蛋嘛,可自来水厂能把泥汤汤送过去么?

    所以抢工期真不是为了什么业绩,就是层层叠加下来的压力,石涧仁在工作文件中看见一贯严谨的德国人发出了无数次警告,警告中方施工进度太快了,中方管理层就一边跟外资打嘴仗,一边按照大干快上的国内惯例高速推进,这几天每天早上高层开会,没少看见两边争论,把翻译忙得不行。

    这时候石涧仁觉得上级派自己过来,没准儿也是要调和这两边的矛盾?

    想到这里石涧仁有点苦笑,在体制内呆了些日子,居然下意识的就会开始揣摩上意了!

    两位工人像河滩上被抓住的水鸭子,表情紧张得相互挤拢点,看见石涧仁挑起嘴角有笑意,更觉得邪魅狂狷得出奇,说话都抖了:“石,石董……”

    石涧仁醒悟,连忙伸手拍靠得近的肩膀,结果对方还有恐惧的躲避,他连忙表情正式点:“这件事就到我这里,不会跟你们产生关联的,回头你们也尽量别说跟我说过,我来跟上级沟通,早处理比晚处理好。”

    听了他这么说,两人才脸色恢复正常些,胆子小的那个终于说了句靠谱的:“那,就得赶快,如果要返工,肯定春节是来不及开工了,但如果等到夏季再来弥补这个问题,那时候是丰水期,成本会非常高,而且很难完成,说不定还得停产断水……千万别说是我们说的,谢谢石董了。”

    石涧仁有点捂头:“好像还是该我说谢谢你们吧,当然连我也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假,伤脑筋啊……”

    两位无法拿出什么确切证据的工人就只能面面相觑的看着独立董事拎着本书晃晃悠悠顺着石头台阶慢慢消失在厂区里了。

    石涧仁其实最头疼的是用什么方式来传递这个讯息。

    留到明天早上的例行高层会议说是最有爆炸性的,但说出来就没有回旋余地,严谨的外籍高层会不会彻底甩手不干?又或者当面吵翻天?

    私底下跟中方高层交涉?

    现在石涧仁几乎能马上模拟出对方一推三不知的风格来,况且刚才两位知情的工人也说,现在刚安装好根本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啊,况且那还是在好几米深的水下,怎么办?

    独立董事简直觉得自己就是清风不识字,何得乱翻书,跑什么江边来装风雅,现在知道了心里顿时有了疙瘩!

    他还真不会把这种事情当成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把柄。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1118、磨刀不误砍柴工

    回到办公室,石涧仁做了个比较奇特的举动,给朱宏涛打电话。

    也许这就是石涧仁不太愿意再继续沿着体制内轨迹走下去的原因,越往上走,大量的精力都要耗费在权衡利弊和调节各种上下平级关系上,这对于石涧仁来说有点难以忍受,以他结婚恋爱都嫌浪费时间的心态,哪里愿意让自己消磨在这中间?

    虽然有些人是把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当成人生其乐无穷的,石涧仁不是。

    而且这个时候给自己的上级领导讨主意,也有点少见,因为很容易给领导落下个不敢担责或者遇事没主见的印象,什么事儿都要问领导,那领导还派你去任职干嘛,不如领导自己全都担当了。

    石涧仁没这么多顾虑,纯粹就是咨询:“很偶然的我了解到一个跟生产隐患有关的信息,但也不那么的确,因为拿出来说就会影响人民群众吃水的问题,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我想学习下,以前还没遇见过这种事儿。”

    朱宏涛果然是老鸟,居然不问石涧仁这个生产隐患具体是什么事,沉吟几秒更不正面回答:“我给你说我刚到少数民族区遇见的一个事。”

    石涧仁其实是有点乐的:“好。”

    朱宏涛像个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一样:“那会儿我负责县里面一些治安工作,刚开始就接到附近市里面的协助函,说有一辆车给偷了到我们县,希望协助把车给找回来,里面还有具体的犯人姓名地址啥的,我们那会儿没有嫌疑人的说法,都叫犯人,我一看这个简单,不就是个追赃嘛,过去按图索骥的抓了就成啊,立刻就过去警察局协调安排,我们那地界小,机关单位都挨着的,结果边上一个老警察给我说,这个乡偷车成风,专门到周围汉族大城市偷,然后开回来也不上牌,直接漫山遍野开着放牧,反正这边到处都是空旷的草原,不好管理交通,曾经有单位这样去追赃的,结果一呼百应的几百上千号当地人就反过来揍警察和失主,酿成祸事,我就挠头了,民族地区一丁点火星就可能变成另外一回事,有些事就没道理法规可言,几百上千年历史造成的结果,我一个小办事的无论如何都没法扭转的。”

    石涧仁隐隐能听懂了:“然后呢?”

    朱宏涛快速结束经验传授:“我跟那老警察带了失主悄悄过去等着,瞅准了没人,让那失主开了车跑,我们还带了油桶在路口等他,让他一口气跑回去……”

    菜鸟楞了下:“就这样?”

    朱宏涛一本正经:“嗯,就这样,再回到单位我不知道这个事情的,继续投身到我花了几十年青春的民族大团结工作中去,一代代人点点滴滴的努力,总会看到成绩的长远工作。”

    石涧仁咂摸了好一会儿才挂电话:“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朱宏涛的声音都笑眯眯的:“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你具备这种能力的。”

    石涧仁对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高帽子撇嘴,靠在椅背上还是有点头疼。

    朱宏涛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万事万物再复杂,总有个先来后到跟难易程度,眼前的肯定要解决,长远的也不能丢,如果是涉及到根本原则性的问题,有些小细节不妨稍微松动下,这有点中庸之道的意思。

    凡事不可能做到那么完美,与其说为了一点的完美放弃全面的推进,甚至延缓了整体进度,由此带来的大势反而是更大的损失。

    立刻解决眼前突出矛盾跟放眼长远大势这种关系的平衡能力,一直都是中庸之道为什么在中国政治体制里面大行其道的原因。

    这也是小国家百思不得其解的大国思路。

    一个拥有约二十万人口区域的生活供水重要,还是一个施工问题重要?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挪到水务集团和各大电力、通讯部门成天在公路上开肠破肚的挖管道,这是最被老百姓诟病的重复施工重复花钱,被戏谑为没有这样重复挖,哪有油水可赚。

    但站在石涧仁现在必须站的角度看,什么是应该不顾一切先解决的,什么是下一步弥补的?

    哪怕是通讯部门本身,也想不到短短几年,中国通讯系统就跨越了外国几十年的历程,从电灯电话的时代连跳几级跨入光纤时代,不成天挖开换线路,等着被骂得狗血淋头么?

    只会享受最终的成果,稍不如意就破口大骂,对整个实施过程却冷嘲热讽,这样的现实不就是人性的真实写照么?

    如果不是石涧仁找到老街这个旅游资源,如果不是他找来强有力的资金支撑,能在短短几个月里面扭转局面脱贫致富么?

    同样是站在灯柱子上慷慨呈辞,同样付出那么多工作努力,如果不能带来生活改善,自己走的时候,老百姓还会那么依依不舍么?

    说到底,风土镇的完美转变,是因为风土镇的体量足够小,小到在自己拥有的资源面前能够轻易的转变,而现在突然上升到十几亿的局面,几十万人的层面,自己拥有的那些资源不太能帮上忙的时候,怎么办?

    石涧仁的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有点笑着低头对自己敲敲头,这仿佛正像是自己对纪若棠说过的那番话,在某个阶段前,可以靠着小聪明或者老天给的运气取巧,但过了这个阶段,能做到更高层面做得更好的,终究还得是自律、积极和勤奋。

    聪明、天赋、运气是基础,能过最初阶段的基础,但支撑走到最后的,必须是贯穿始终的自律、积极和勤奋。

    石涧仁当然是符合这几样了,道理他早就明白,但融会贯通到自己的思路中来,确实还有这样的一个过程。

    所以收拾好心情,下楼到前台签了张到石沱水厂考察的外出工作单,就开车出发了。

    独立董事的优势就在于,他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自己的行动内容,不过二十分钟后抵达新工厂的保安记录也能证明他没有浪费半点时间。

    现在石涧仁有带着深蓝色标识的高级领导工作牌,挂在黑色西装上口袋,就算从未见过他的保安看了也诚惶诚恐。

    外资体系进入以后,通常都会把企业内部分成管理人员和工人两部分,然后在跨国集团里面管理人员从最低的小主管到跨国集团总裁,分成二三十个等级森严的级别,这种几十亿资产的合资公司独立董事已经是最后面那几个级别了,虽然工资一般般。

    反正很快整个厂区内能找到的主管经理都被惊动出来,十来个围着这位独立董事见面,石涧仁能大概区分出有些人可能已经早就得到了消息,有些人是刚刚才惊讶的,也算是个大面积观察的好时机。

    接过其中有人奉上的橘红色安全帽,背着手的独董简单的说自己只是来参观考察正在调试安装的新工厂,毕竟马上到来的新一年中,这家新工厂的运转开工具有非常高的意义。

    于是一群人围了他顺着已经被好多领导参观过的轨迹走,半小时的时间也来得及让某些重点核心区域做个简单的清洁工作,石涧仁却一反常态的要求直接去到原水口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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