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纪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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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我只是在等你趴下而已。”云舒躲的很狼狈,笑的却很从容。
“嘘!”高个子突然噤声,恶毒一笑,“你听到什么声音没?就在隔壁!”没等云舒答,他扭头隔空大喊:“墨回,你那边怎么样,小丫头死了没啊?”
胖子的声音从墙那边嚣张地传来:“快啦!被我们这么折腾,便是有九条命的猫妖,也该死啦!”他声音极大,震的墙面居然都有回音。
高个子贴着墙,阴测测笑起来,“千万记得,别让她死的太痛快!”
胖子笑嘻嘻道:“放心吧老大,我们哥俩定然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能的!”
高个子扭过头,笑眯眯道:“听到没?你心爱的妹妹,正在那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长长的眉须笑的不住抖动,看起来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可眼中却盛满复仇的快意,“你杀了我的爱人,我要你的小妹子死的比我的红燕还惨上千倍万倍……”
他缓缓张开的口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妨告诉你,我那个胖子兄弟很多年没碰女人了,他的嗜好很独特,他不喜欢碰活的女人,却对冰冷的女人尸体有特殊的迷恋,他最喜欢在月黑风高时,将绣楼里的姑娘割喉杀掉,然后趁乱奸尸……”
云舒一向笃定沉着的脸瞬间一滞。
高个子继续道:“另外,我的那位麻子兄弟,当年可是玩酷刑的高手,他最喜欢挑战活剥人皮这种事,他也有收集美貌小姑娘的嗜好,不过却是她们的皮,他会趁着她们还没有断气时,将她们的皮整个剥下,然后洗净,风干,熨平,涂上药水,熏上香料,再往皮囊里填充上丝绵,做成人皮画卷,挂在墙上,日夜欣赏……”
“除了皮以外,至于肉的部分嘛,你知道吗,我们这边有条河,不论什么东西,只要丢下去,就会被腐蚀成一滩水,什么都不留下……哈哈哈,到那时,就连她的尸体你也捞不着……哈哈哈!”
云舒抿着唇,紧盯着眼前笑的疯癫的人。
高个子留意着他的表情,满足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很痛苦?”
“是,很生气。”云舒答,半晌后他微微笑起来:“所以,你要死了。”
他笑的那般清淡澹漠,尘埃不惊,轻的仿如冬日的飞雪深秋的银霜,用最无瑕的纯白颜色,掩盖底下最暴戾的杀气。
这一刻,这位面容清冷犹如神祗的白衣男子,仿似即将摇身一变,化血成魔。
高个子一怔,不晓得这浑身是血的白衣青年为何笑,他不是应该痛哭流涕跪下来苦苦哀求自己吗?或者他应该暴怒而起,拼了命与自己同归于尽,可他为什么只是笑?而又为什么,那样风轻云淡的笑里他却犹如刀锋刮过脊背,产生凉森森的寒意?
他被自己的感觉惊了惊,问:“你要做什么?”
“你马上就会知道。”白衣青年道,随后缓缓自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他的脸色不由一变,失声喊道:
“——勾魂铃!!!”
☆、第八十九话 勾魂之铃
墙壁那边,呼呼的巨锤就要落下,云翎拼尽全力,纵身一滚,居然从麻子脚底滚了出去。
麻子吐了口唾沫,道:“臭丫头!你以为你跑的了吗?”
麻子再次朝云翎扑去,许是动作太大,他的怀里掉出一样东西,剪纸般飘到云翎鞋尖前,云翎刚要一脚踏上,谁知麻子的脸陡然变了色,紧张兮兮大喊道:“住手!臭丫头!”
云翎一瞧他这表情,想也不想便捻起剪纸,翻身后退。
麻子扑了个空,他牢牢瞅着云翎的手,表情看起有些慌张:“臭丫头,你可别毁我的宝贝,不然我定要将你做成人皮标本!”
云翎装作要佯撕毁剪纸的姿势,指指胖子,道:“你让他住手,我就住手!”
麻子赶紧冲胖子道:“墨回,你先等等,我的宝贝还在她手上呢!”
胖子停下攻击云翎的手,道:“你那破纸都留了几十年,还在哪!我们都说了,那画里女人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巴巴保存了这东西几十年,有个屁用!”
云翎大概判断出这剪纸这应该是麻子的相好,或者麻子的心上人送他的东西,她朝手中剪纸看了看,瞧出是个红纸剪成的窗花,那剪花的人似乎颇谙此道,窗花正中剪出一个女子的头像,那眉目剪裁的栩栩如生,只不过那头像有些奇怪,虽然是个女子,却像是一个并未成年的女童,圆脸,梳着小发髻,可爱极了。
云翎握着窗花,心道,难道那麻子居然是个恋童癖?一想忍不住打了个抖,觉得这幽冥六鬼一个比一个奇葩,断袖癖自宫癖恋尸癖恋童癖简直层出不穷!
思及此处,云翎忍不住又朝那窗花里的女童多看了几眼,这一仔细打量,她竟产生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女童!
想着想着,云翎眼光突然定住!前几日的记忆霎时涌上!
——岭西巫祖!
如果她没认错,那画里的女子,便是前几日他们救下的巫祖!
云翎脑瓜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她一手拿着剪纸,一边愤慨地道:“你这麻子为老不尊,好生无礼!”
麻子一愣,道:“臭丫头,你说谁为老不尊?说谁无礼?”
“说的就是你!”云翎道:“你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藏着我师父的小像做什么?”说出去,你羞也不羞?”
麻子脸惊讶道:“你说什么,那小像上的人是你师父?”
“可不是!”云翎宝贝似的摸了摸小像,“这般美若天仙的脸不是我师父还是谁?”
麻子道:“胡诌什么呢!你也配做她的弟子,你可知道她是谁?”
云翎道:“还能有谁,我师父老人家自然是岭西巫祖。”
麻子的眉头挑了挑,扭头看向胖子:“墨回,她竟说对了!”
胖子道:“认出来算什么,岭西巫祖在江湖上名声显赫,见过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麻子道:“说的也对!”又看向云翎道:“你即便认出她来,也不能证明你是她徒弟!”
云翎道:“那我且说一说我师父老人家平日里的特质,你看我说的是不是。”
“好,我就让你的小命多活半刻,”麻子道:“若你有半个字说的不对,我便立马将你的喉咙扭断,皮剥下来做干尸!”
“好,你听好了!”云翎胸有成竹道:“我师父,今年一百零六岁,天生童颜,脑生双旋,发留双髻,脖带银锁,拇指下有块蓝色六芒星印记,喜用龟壳占卜,卜算的引子乃是问卦者的血滴,施法时候可见碧色火焰……”又想了想,补充了个更有力度的:“还有,她老人家爱恨分明,个性……嗯,个性那是相当的独特啊,她有一句口头禅,经常挂在嘴上,说出来你应该再熟悉不过。”
麻子道:“是什么?”
云翎道:“——你懂个屁!”
胖子大怒:“你这臭丫头敢说我们懂个屁?可笑,我们怎么会连个屁都不懂呢?你居然敢小瞧我们哥两,看我不将你剁成肉泥!”
“墨回,她说的是对的!”麻子拦住他伸过去的手,道:“你先别动怒。”
“什么,她说我懂个屁,你还说她说的对!你老糊涂啦!”
麻子道:“瞎掺和什么呢,她在说小巫的口头禅!”
“啊?”胖子挠挠头,思索片刻道:“对,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巫祖当年确实爱骂这一句,逢人便说你懂个屁!”
“我师父她老人家虽爱讲这句话,但也不是时时都敢讲。”云翎道:“比如遇到卜算之时,师父是万万不敢说的,一旦不小心讲出口,定要再三乞求师祖师婆,宽恕她的罪过!”
云翎说完,问:“麻子,我说的是也不是?”
“你说的不错,全都对,最对的便是你懂个屁!”麻子怔了半响,围着她打量了几圈,疑道:“这么说,你真是她的徒弟?”
“虽然这丫头说的对。”胖子拍拍他:“可你莫被她骗了,巫祖的这些特征,但凡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
云翎道:“此言差矣,我师父巫祖一年只占三次卜,她名头虽响,行事却低调的很,见过她的人不多,知道她的面目喜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如果我不是她的亲徒儿,我怎么会连她的口头禅都一清二楚呢?”
麻子道:“话是这么说,可你这丫头的武功古里古怪,与她半点也不像!她如果真是你师父,又怎么会不传你一点独家的功夫?”
云翎道:”不错,我的武功确实不是她传授的,因为我们师徒的情缘才刚刚开始,我是她前些日子才收的徒弟,她老人家本来要教我点武功,但我因为要救这小皇帝,就跟她暂时分开。师父便说,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便教我一些独门心法。”
胖子斜睨云翎一眼,“口说无凭,你以为你哄得了我吗?”
云翎道:“我这么说,你们自然不会信,但我师父有个爱好,你们肯定听过。”
“什么?”
云翎道:“训蚁!她训出来的蚁,深通人性,关键时可做紧急联络使用,江湖中,懂这个秘术的,只有她一人!”
胖子到:“那又怎样!”
“也没有怎样啊,我只是想说。”云翎从药囊里掏出一个锦带:“师父担心我进这地陵会有危险,临走时给了我一批蚂蚁,顺带教会了我一点训蚁的皮毛,好让我以备不时之需!”
“你自己看!”云翎将袋子打开一个缝隙,往麻子面前晃了晃,麻子眼力何其敏锐,立马看出了锦带里的蚂蚁,他眼睛瞬间瞪大:“这这真的是她的蚂蚁!她……她,想不到这臭丫头,还真的是她徒弟!”
胖子道:“只是一点蚂蚁罢了,能证明什么?”
麻子道:“这不是普通的蚂蚁,我分辨得出来,那些蚂蚁,她训了好多年,平日里宝贝的紧,谁也不许碰,若不是她的徒弟,她怎么肯将这些蚂蚁给这丫头!”
麻子对云翎的身份已是再无它疑,又紧接着道:“你师父这些年可还好?她身体怎样?过的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嫁人没有?”他满脸激动,连连发问,竟不能自己。
云翎道:“哦,我师父他老人家好得很,先头还挺开心的,不过估计马上就开心不起来了!”
那麻子焦急道:“为什么?”
“你老糊涂了吗?”云翎丢过去一个白眼,指指自己:“她的好徒儿都要被你杀了!还开心个屁啊!”又叹口气:“唉,若我死了,师父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定然伤心难过的吃不下饭!”
麻子默了默,似是十分为难,良久后将武器一收,道:“你走吧!你既然是她徒弟,我就不为难你了!”
胖子大喊起来:“这可不行,我们如果放她走,怎么跟老大交代,怎么跟主子交代!总之我是不依的!”言毕银钩一晃,已向云翎太阳穴击去。
铿锵一声火花迸溅,一双铁锤挡住了银钩。
胖子怒道:“麻子!你拦我干什么!”
麻子道:“我不能让你杀这丫头!你若杀了她,阿巫她定然恨死我啦!”
胖子道:“你以为你护着这丫头,那巫祖就会同你好了吗?你盼了她这些年,她可有看你一眼?”
麻子道:“我不管,总之这丫头是阿巫的徒弟,我就不能让任何人伤她!即便是你也不行!”
胖子横他一眼,“好啊,为了个女人连大半辈子的兄弟也不要了!你如此糊涂,我非打醒你不可!”
麻子道:“你别逼我!”
银钩流矢般从胖子手中飞出,麻子举锤便迎,双方霎那你一招,我一锤打了起来。
正打的不可开交之际,忽地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那声音绵绵不绝地传来,粗听跟小儿玩耍的铃铛之音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声音稍显低沉。再细细听去,便会发现这铃声是伴随着某个特殊节拍来奏响的,随着节拍的此起彼伏,铃声便化作一阵奇怪的旋律,满屋传响,这声律一声高一声低,不断来回叮咚,刹那间便如染了魔性般,无孔不入钻进人的耳膜。
麻子与胖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云翎却蓦地脸色一白,猛然朝中间墙面扑去,隔着墙大喊:“哥!你疯啦!快停下!别用这勾魂铃!”她嘶声喊着,大力锤着墙,仿佛是遇到了极可怕的事。
☆、第九十话 以二敌六
“这臭丫头说什么,什么铃?”胖子不解地看着麻子,脚步却陡然晃悠了两下:“咦,奇怪,麻子,我怎么突然有些晕?”
麻子的脸上也氤氲起恍惚的神色:“别说你了,我也有些迷糊……”他用力摇摇头,迫使自己稳定下脚步,忽地一声大喊:“不好!是这铃声!是这铃声捣的鬼!”
胖子扶着自己的额头,“你说什么?咦,你怎么在转?麻子,你转什么啊!站好啊你!”
“我没转,你自己在发晕!”麻子抓住胖子的胳膊,用力晃了两晃,震惊地朝他道:“墨回!这是勾魂铃!勾魂铃!”
胖子神色大惊,即刻捂住耳朵:“什么!就是那个勾人心魄,让对方服从自己意志的勾魂铃?那不是鬼狱宫的不传之术吗?”他霍地把脸转向云翎:“臭丫头!你们到底是谁!”
“叮铃铃——叮叮——”
“叮叮叮——铃铃——”
魔音绕耳,古怪的铃声还在继续,仿似来自炼狱妖魔的蛊惑。
墙脚下,云翎还在冲那边呼喊,俨然已经有了哭腔。
胖子强克制住晕眩的感觉,本想伸手扣住云翎的喉咙,将她抓来问个究竟,可手明明伸到了半空中,却突然莫名收回,他双目陡然失去神采,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随后将手缓缓地,缓缓地,移向了自己的脖子。
麻子一见不妙,“啪”的打开了胖子的手,喝道:“你做什么?想掐死自己不成!”说着赶紧撕下衣襟,将自己耳朵跟胖子耳朵堵上,
胖子失神的双眼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怪叫一声,道:“见鬼啦,方才那铃声一响,我脑里便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他叫我把手放到自己喉咙上面去,用力掐死自己!然后……然后我的手便不听使唤啦……”
麻子用手紧捂着耳朵,“这勾魂铃不愧是第一大邪派镇派至宝!臭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