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情深度流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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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虽是对着代梦惠说,但视线却不轻不重的落在心宝身上。
心宝觉得她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
周婶快要上车前回头问了一句,“薄老,先送代小姐回医院吗?”
“不,”薄俭严酷的声音了陡然灌了一猛子寒峭,“去水木春城,把医生也叫去。”
心宝闻言一怒,“叔叔!”
“怎么?你还要反抗我不成?叫上寒初,你们俩都给我回来!”薄俭的语气有着狂暴的怒气。
说完,他不再去看心宝的表情,转身在司机的扶着下也回到了车上。
心宝看着那辆奥迪q7缓缓离开在雨幕中,她很想放声嘶喊,把满腹的压抑都喊出去,但是却生生的忍住,唇瓣都被她咬出了血。
“心宝……”
赵小威见她这样震惊心痛,他以为心宝那么爱她的丈夫,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她不开心,很不开心。
那打算埋藏在内心的对她的喜欢,因为她的悲伤痛苦又快要破土而出。
“我没事,”她的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小威,我要先回家了。”
小威刚想说“要不要我陪你”,又连忙的抑制住。
他有什么立场陪她回家去面对那样的风雨呢?
那一刻,眼睁睁的看她瘦弱的背影越来越远,他连帮她打伞的勇气都没有,忽然很痛恨自己的无力。
……
当心宝回到家的时候,薄俭早已经带着代梦惠坐在客厅里。
而代梦惠身上穿着的,竟然是她的衣服。
心宝心头一沉,没有说什么。
王姨不知道代梦惠和心宝之间的事,衣服是她帮忙找的,心里还为大小姐开心。
姑爷这位叔叔脾气古怪,自从大小姐他们小两口结婚后,一直很不认同她,甚至不承认她是薄家的媳妇儿,如今能主动登上门,或许是一个缓和关系的契机。
所以,等薄俭一说要让她去给代梦惠找衣服时,她连忙就去了,还挑选了大小姐没穿过的一条新裙子。
她以为代梦惠是薄老的什么远方亲戚。
这时,王姨见心宝回来,也是一身的雨水,忙催促道,“大小姐,你这感冒没好几天,怎么又淋雨了,快去换件衣服。”
“嗯。”
心宝低声应了一句。想对亲人一般的王姨露出个笑脸,却发现很困难。
她没有和坐在沙发上一身冷厉的薄俭、还有始终垂着眸安安静静的代梦惠说一句话,要往楼上走。
谁知,还没等她迈上台阶,就听薄俭冷笑道,“礼仪都被狗吃了。”
心宝的脚步一滞。
闭了闭眼。
是的,她应该给薄俭奉上一杯热茶的。
但是,对于领着一个或许怀了她丈夫孩子的女人上门,狠狠的打她的脸、恶心她的长辈,她真的无法真心诚意去为他奉上一杯茶。
但是,他是阿初的叔叔……是将阿初从孤儿院里领出来的叔叔……
指甲立刻扎进了手心。
缓缓转过身,她强迫着自己冷静,“王姨,端上来一杯热茶,要上好龙井。”
王姨赶快应了一声,又向薄俭赔笑,“薄老,我们大小姐一心惦念着您,这茶啊,也是淘来的好东西,只给您留着呢。”
谁知,薄俭并不给面子的哼了一声。
王姨尴尬的瞅了瞅心宝,在心宝的示意中去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周婶守在代梦惠身边,开口打破了沉寂,“代小姐,要不要给你拿个毯子过来?刚刚淋了雨,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生病。”
代梦惠摇摇头,很温婉可人,“不麻烦了。”
“哪里会麻烦,你得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啊,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周婶看也不看心宝,只是在厨房门口朝王姨喊了一声,“王姐,我去客房里拿毯子,代小姐淋了雨,冷了。”
王姨正好也沏好了茶走出来,忙道,“我去我去,哪里还劳烦你折腾了。”
她把茶放在心宝手里,偷偷的朝薄俭那边使了使眼色,然后乐呵呵的上了楼去拿毯子。
心宝端着那杯热茶,冒着热气的茶水,却让她觉得茶杯冰的扎手。
她全身也是湿透。
她是薄寒初名正言顺的妻子。
但是丈夫的叔叔、连同叔叔的保姆都没有把她当回事。
而从小照顾她的阿姨,还在忙前忙后的为她张罗着,讨好着丈夫的亲人。
她很想笑,掩饰住那眸中的苦涩。
但恐怕唇角扯出来的弧度会不小心泄露了她心里的伤痛哀凉。
遂作罢。
稳稳的端着精致的茶杯,走到薄俭的面前,她声音虽低,但是也强撑了恭敬。
“叔叔,喝茶。”
薄俭没有去接。
甚至没有去瞅她一眼。
心宝始终保持着微微弯着身子,双手举杯的姿势。
代梦惠凉凉的往她这边睇了一眼,眼里的笑又冷又讽。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心宝的胳膊坚持不住的微微颤抖。
王姨也拿着毯子回来亲自给代梦惠披上,当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恍然发现情况的不对劲儿。
眼瞅着自己家大小姐的额头都沁了汗意,她心疼,牵强笑着提醒薄俭,“薄老,大小姐给您敬茶呢。”
薄俭闻言,这才慢慢的看了心宝一眼,可伸出去的不是手,而是拄杖,轻轻一挥,那茶杯就掉在了地上。
心宝今天穿了一双白色凉鞋,茶水都溅落到她的脚上。
“大小姐!”王姨惊呼一声,要奔过来看。
谁知,有人比她更快。
心宝低着头,看着她心爱的男人蹲在她的身边,两只手抬起她的脚仔细的查看,心里的酸涩委屈一下子溢了出来。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的跌落下来,掉在他的手背上。
薄寒初的手一颤。
那滴眼泪,好像是最强性的硫酸灼伤了他的手,也灼伤了他的心。
他缓缓站起来,握住了心宝的手,紧紧的,看向自己的叔叔,目光微深,“叔叔。”
代梦惠见到薄寒初,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抓着毯子的边缘,低着头,咬着唇,可怜楚楚。
“代小姐,你坐下。”薄俭沉声道。
周婶也在一旁扶着代梦惠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轻声抚慰,“代小姐,你不用害怕,薄老会为你做主的。”
代梦惠摇摇头,还是选择站在一旁。
周婶怜惜的看着她,怕她撑不住,站在她身边扶住她。
“你回来的正好,再不回来,你的第一个孩子就要没了。”
薄俭声音极冷。
薄寒初一听,就回头紧张的看着心宝,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怎么回事?”
这样的他,让心宝几欲落泪。
转过头,忍住。
“你看她做什么?我说的是代小姐,如果不是我刚好赶到,雷大小姐就要对代小姐和她腹中你的孩子下狠手了!”
薄俭把拄杖重重的敲在地上。
薄寒初捏着心宝的手猛地一紧。
心宝清楚的感觉到,那只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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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在赶我走?
哪怕心宝心里再酸涩苦闷,她也在这一刻选择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努力的把属于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告诉他,别怕。
薄寒初回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的跃动。
他冰冷了的心脏也像是被她温暖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捧住,那么的珍视。
力量,仿佛刹那间又回到了身体里。
薄寒初再看向薄俭时,眸光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谁能证明她怀的是我的孩子?”语气,那般的凉薄,他幽深的眸子泛出寒凉的光。
闻言,代梦惠的身子一晃,低下了眸,眼泪死死的憋在眼眶里,被周婶扶住的胳膊也在不停地颤抖。
周婶心生不忍,对薄寒初说的话也带了责备,“少爷!”
虽然薄寒初是雷家的姑爷,但是她始终这般的唤着,跟薄俭一样不承认雷心宝和薄寒初的婚姻。
她尽量让代梦惠虚弱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皱眉不满,“少爷,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怀了孩子该有多么的辛苦,你不体谅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出言诋毁代小姐的人品呢?”
“难道有些事,你们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薄寒初的眼睛里暗的能滴出墨。
“薄寒初!”代梦惠受不了的流泪低喊,“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我都奉陪!”
而坐在沙发上始终沉默的薄俭低沉了嗓音缓缓说道,“寒初,我们薄家的男人,什么时候学会推卸责任了,难不成还真是近墨者黑?”
对于薄俭的句句嘲讽,心宝一直没有回应。
都是看在他是阿初叔叔的情分上。
但是他一步步的,逼人太甚。
心宝微微抬了眸,清冽的视线落在代梦惠的身上,温静的眉眼有着淡淡的笑意,那么的冷。
“代小姐,”她轻启薄唇,嗓音像空山里的溪水敲击在礁石上,轻灵好听,“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能够提取羊水做dna鉴定,你敢吗?”
心宝素雅的颜容上染上了一层莫测的沉静,杏眸黑白分明,但里面却有着洞察人心的犀利。
她越是轻描淡写,就越让人心惊。
“大小姐,”周婶一听,含了怒意,“做那种鉴定是有流产的风险的,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吗?”
“周婶,在这个家里,心宝才是女主人,质问之前先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资格!”
薄寒初低冷的话让周婶浑身一震。
不敢置信的看着薄寒初。
她几乎是看着薄寒初长大,虽然这个孩子沉默冷淡,话不多,但是她却知道他心地特别善良,说句大不敬的话,她一直拿薄寒初当自己的儿子的。
对于嚣张倔强的雷心宝,她从没看好过,那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能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怎么能照顾好她的少爷?
再加上薄俭对心宝日积月累的恨,还有心慈小姐的昏迷,让她对心宝愈加的不满厌烦。
所以,见到代梦惠的时候,她想的是,如果心慈小姐真的醒不过来了,那么这样一个温婉贤惠的女人也是能够胜任薄寒初妻子的身份的。
她真的是为她家少爷操碎了心。
可是如今,竟被他这样的斥责,周婶觉得心都要凉了。
心宝握了握薄寒初的手,示意自己无碍,再大的难堪她都忍下了,何况是一句谴责。
但心里还是被他的维护弄得暖了起来。
心宝看着几欲摇摇欲坠的代梦惠,唇角弧度浅薄低凉。
“如果代小姐当真这么倒霉,不管她腹中的孩子是不是阿初的,我都负责她一生生活无忧。”
“当然,我雷心宝并不是什么圣母,对于破坏我婚姻,勾引我丈夫的女人能够这般的心慈手软,之所以做到这步,完全是故人之托,纵使故人眼瞎,遇人不淑,我既然应了,就会全力做到,代小姐,你说是吗?”
一句“故人之托”,一句“故人眼瞎”,让代梦惠几乎站立不住。
所有的愤恨的嘶吼都憋在了喉咙里,一双眼睛快要被浓浓的恨意所淹没。
她不明白,雷心宝怎么有脸大言不惭的提到米愈,明明她就是害死米愈的凶手。
薄俭的面庞透着冷硬的漠然,话,是对代梦惠说的。
“代小姐,现在需要你一句话。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做了决定,这里没有任何人敢逼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心宝自嘲的闭了闭眼。
薄俭竟厌恶她到如此程度,宁可给自己的侄子扣上出轨的恶名,也要恶心她至死。
代梦惠苍白着脸,一字一顿道,“我要把孩子生下来,随你怎么验,这个孩子,就是薄寒初的!”
她说的坚定。
让心宝心里一惊。
“好,那就等着结果。”
她凉凉一笑。
事到如今,已经把这件事推到了风口浪尖,已经不允许有任何人退缩。
总之,她相信的她的阿初。
这样的信任,让薄寒初冰冷的心有了丝丝暖意,但是望着其他人的眸光却深沉的晦暗。
“王姨,送客。”
冷漠的话语从这个男人口中慢慢而出。
薄俭握着拄杖的手一紧,蕴了怒,“你在赶我走?”
“王姨!”薄寒初猛地提高了声音,不容任何人置喙。
王姨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早就气的浑身颤抖。
听姑爷已经下了逐客令,她更是理直气壮的忍着怒气上前,扫过周婶和代梦惠的眼神是浓浓的不屑,“请。”
薄俭缓缓的站了起来,全身散发的是泠泠的暗黑之气。
“薄寒初,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被人迷了心智也不知悔改,我既然是你的叔叔,就不怪你,但是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的这个家,平日里就算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愿意来,今天被我的侄子赶出去,无话可说,但是,我走可以,代小姐必须留在这里养胎,如果你敢拿同样的态度对她,我就跟你彻底断了叔侄情分!”
……
夜晚,黑绸子一般的天幕上只零零点点的洒了几个星。
寂寥又冷清。
心宝站在卧室的露天阳台上,微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一双手握在栏杆上,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脑海里翻滚的,是白日里薄俭临走前扔下的话。
字字句句,就连标点符号都化成了一根根尖锐的针,朝着她的心狠狠刺去。
他话已至此,心宝拉住了还要再说什么的薄寒初,不能让他继续忤逆下去。
她的大宝亲情单薄,和这位养他长大的叔叔无论如何都不能生了情分。
于是,她咬牙答应了薄俭所说,留下代梦惠。
她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但薄俭还步步紧逼,怕她怠慢陷害代梦惠和她肚子里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