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尾上红鸾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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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感。
“这一番是谁赢了?”
“自然是容兄无疑!”
容稷抬眼,看了一眼躲在桃花深处的那个女子,眼眸骤然一眯,她赫然就是那日茶楼初遇,扑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子!
“程兄承让了!”容稷收回目光,不让自己神情上露出丝毫的破绽。
那个姓程的男人悻悻然笑笑,自嘲:“看来,近日这美酒跟美人均是与我无缘了。。。 。。。”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可很可以吗?近来逆党刺客猖獗,可是不容小觑,为了容兄等下来快活时候的安危,我们倒不妨再试上一试!”
姓程的男人眼眸里闪过狭促的笑容,鎏金弓弩扣在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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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十里桃花不如你
又来!
这个姓程的实属奸诈,吃不到葡萄就不会善罢甘休!
“嗯,小心使得万年船啊,试试无妨!”纪纲身居高位,本来就多疑,他双手的提着缰绳,眯起眼睛看了十丈开外的鸾依,点头允诺。
容稷皱眉,但是也无法反驳。
啵的一声,弩箭触发,向鸾依的面门飞射而去。
“啊。。。 。。。”
姓程的男人箭术实在高超,弩箭飞出的时候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贴着鸾依头顶的发髻穿过,砰的一声射入了她身后的桃木树干上!
鸾依发髻被弩箭打乱,顷刻之间,及腰的三千青丝瞬间滑落,像是一匹猝不及防铺张滚落的黑色绸缎,带着撩人心弦的光泽。
桃花点点因为弩箭入枝的力道被震落,落英纷纷点缀在鸾依的三千青丝上,她明眸皓齿,一个惊慌的眼神,瞧痴了一群男人!
“求各位大人饶命。。。 。。。”鸾依受了惊吓惊魂惊魂未定,她瘫坐在了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这锦衣卫的威名,他们若是想着让你死,根本无需罪名。
“看来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倒是生的国色天香,难怪容兄会动心思,果然艳福不浅。。。。 。。。”
“寻常人家的女子吗?我看不见的,你瞧她一身不俗的衣着,准时一大家闺秀。。。 。。。”
“大家闺秀岂不正好?如果不是大家闺秀,又怎么能配得上我兄弟容稷?”
最后开口的是指挥使大人纪纲,他今天心情不错,微微的有些醉了,他此言一出,基本上就相当于下了命令,这个女人就是容稷的了!其他人连看的份都没有!
一干锦衣卫簇拥着纪纲南去,容稷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鸾依走了过去。
鸾依根本不敢抬头双手抱膝,小脑袋深深的埋在席间,听闻脚步声缓缓靠近,吓到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那一天,桃花林里,容稷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鸾依,十里桃花,灼灼绽放,皆不及地上坐着那个女子!
微风一吹,发丝盈动,如同绕指的轻柔,一丝一缕慢慢的绕进了容稷的心口。
就这么静静的卷缩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鸾依目光微微一抬,落在了容稷鱼尾服的尾袍上。
那种肃杀的黑色上交织着一缕缕银色的丝线。
她长听京城里的人私下提及,锦衣卫的鱼尾服里,一针一线都染着冤魂的血迹!
目光再度上移,鸾依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掌。
这只手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或许是刚刚,又或许是从一开始。。。 。。。
瞧着眼前这只大手掌心磨起的厚重茧子,她眉心下意识的一蹙,不难猜的是,这是常年摸兵器得来的茧子,带着杀伐的戾气!
可最后,鸾依还是鬼使神差的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
落英缤纷的黄昏,绯色韶华的嫣嫣桃林,容稷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英武脸庞上,爬上了一层夕阳的余韵的柔软。
他就悄悄的立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眉,眼,漂亮坚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薄唇,都像是被一笔神笔描绘过,深深的烙印在了鸾依的心里!
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鸾依一双如霜雪洗涤过的璀璨的眼眸,变得越来越大,眼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的悸动一阵盖过一阵,带着一种无法掩盖的诧异。
只是,容稷始终不懂,鸾依眼中的那份诧异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一刻,他完全沦陷于鸾依的抬头时候的那惊鸿一瞥,带着万千坠落的桃粉色,撞开了他而立之年如铁般的冰冷!
“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的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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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涯思君自难忘
这大约是自始至终,他与鸾依之间说过的,最为甜蜜的一句情话。
在宿命捉弄的齿轮尚未转动之前!
“。。。 。。。”
鸾依迎上容稷那一双深邃无垠的眼眸,虽然带着鹰隼的锋锐,可漩涡深处仍是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热。
她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伸出手,幼白的纤纤玉手落在了他宽厚温柔的掌心。
感受着来自容稷手掌的温热,刚才的惊慌别聚散,她的一双眼睛就像是专门为他而生一样,从那一刻起就粘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鸾依的目光,容稷心里多少有些异样,而且她的素手柔若无骨,窝在掌心里柔软的让人心驰神摇。
有时候,小女儿的眼眸里的那种爱慕跟倚重的光泽,要比青楼女子宽衣解带时候暧昧的拨撩还容易让人沦陷!
鸾依的目光恰恰就是如此。
“原来你是锦衣卫。。。 。。。”提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鸾依眼眸中的暗中光芒好像逐渐变得有些黯淡。
看得出来,她好像不怎么喜欢锦衣卫。
容稷也没有回答,只是手臂用力一把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鸾依身子骨很软,而容稷的那个力道又太重,鸾依一下子就扑入了容稷的怀中。
容稷抬手扣住她的手腕,鼻息之间依然飘来了一股清淡的胭脂味道,还带着一种小女儿的香甜。
他滚了滚喉咙,眼眸就眯的更紧了。
“早些回家吧;时辰不早了!”
“。。。 。。。”
鸾依怯怯地看了容稷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披散的长发。
自己闷在府邸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这才偷了半日闲,趁着爹爹不在逃跑出来,撒了一会儿野!
如果自己搞成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回去,被大娘二娘看到,禀告了爹爹,又不知道会怎么训斥自己。
可容稷说的对,时候的确是不早了,自己又不能躲在这荒郊野外不回去。
容稷一眼望穿了鸾依的心思,手掌一翻,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
“你。。。 。。。这是做什么?”
容稷不语,提步来到了桃树下,兜兜转转抬眼望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了一处枝桠上。
他手起刀落,一块分叉特别的桃枝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那枚桃枝经过了容稷的手就幻化成了一枚看起来比较“特别”的木簪子!
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是胜在。。。 。。。心意!
“人言可畏,你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披头散发四处游荡了!容易招致口舌!”
容稷将桃木簪子递到了鸾依的面前,她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眼前那枚其貌不扬的“木簪”,却勾起了好看的唇角。
原本以为,这不过就是自己随手拈来的一枚草芥,而她却留在自己的身边,从未丢弃!
如今,三年之后的隆冬,容稷再看到这枚木簪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
缤纷落英之下,那个翩若惊鸿的人影已经不再,时光流转,他身边却多了一坛骨灰!
如果说,之前自己所经历的残忍不过是一道道砍杀时候深彻入骨的伤口,那么现在,这种天人两隔的悔恨又是怎样抽骨剥筋般的痛楚?
容稷死死地攥紧了那枚木簪,然后捻起了坠落在地上的那封信件。
信笺不过一张薄纸,笔墨娟秀,只留了默默两行:天涯思君自难忘,青丝落尽徒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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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章 此去经年隔生死
容稷在慈月庵香客别院里独坐了两天,回到容府,正值除夕!
家丁正喜气洋洋的张灯结彩在府邸里门前挂着大红灯笼,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容稷怀中抱着鸾依的骨灰坛子,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院子里的青砖上,煞气盈动,卷起了落地的枯槁的落叶。
“容爷。。。 。。。”
“。。。 。。。容爷。。。 。。。”
容稷一言不发,绣春刀蓦然出鞘,立在梯子上的家丁,手中高举着的红色灯笼随着刀光闪过,啪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那个身悬半空的家丁受了惊吓,身体一个后仰,尖叫连连后,身子一倾直接从梯子上滚落下来,疼的像是一直蛆虫一样不停的扭曲翻滚。
众家丁见容稷神色不对劲,又见他怀中抱着一只骨灰坛,纷纷禁若寒蝉,整齐的后退,毕恭毕敬站成了一排。
“你们一个个排排站做什么?不是让您们挂灯笼吗?一会儿二夫人午睡醒了,你们若是还收拾不好,扰了夫人及腹中小少爷的兴致,你们担待的。。。 。。。起吗?”
说话的是芷心的贴身侍婢,她从回廊尽头来,正好被庭院前的塔灯遮挡了视线,没有看见立在园中的容稷。
绕过回廊,来到大院之中,侍婢一眼就瞧见了容稷,自知失礼,慌忙收声,更是低头弯腰退至一侧。
“二夫人呢?”容稷白刃一样的目光扫过,落在侍婢的脖颈上。
“回。。。 。。。容爷,夫人正在小憩,这些日子夫人日夜思念容爷,胎气不稳。。。 。。。”
“把她叫起来!”
“可是,夫人才刚刚睡下。。。 。。。”侍婢糯糯的缩了缩脖子。
芷心也是个十足的刁蛮货色,难伺候的紧,如若在她刚睡下的时候就去喊她,那准是少不了一通板子!
特别是这两日听,她听闻容爷去了慈月庵,更是火冒三丈,无处撒野就拿她们这些吓下人出气,她现在手臂上满满的还都是藤条的血痕子,更是不敢再去自讨苦吃。
“把她叫起来!!!”
容稷一声厉呵,惊得院内鸟雀四起,侍婢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向着芷心的房间狂奔而去。
永乐十三年,除夕夜,京城上下万家灯火齐明,红烛高瞻,灯影婆娑。
唯独容府上下,一片素槁,夜色下,一片片白绫浮动,染上了寒夜的幽蓝。
灵堂之上,芷心头戴白色绢花,席地而坐,哭哭啼啼,用手帕假惺惺地点着脸颊上的泪痕。
“姐姐,我不是有心阻拦你跟容也见面,我只到是,年关将至那送信的姑子做的是唬人勾当!谁知我多留个心眼,反倒是害的你没能跟容爷见上一面。。。 。。。呜呜。。。 。。。现在容爷恨我,气我,姐姐,我真的是冤枉。。。 。。。”
容稷立在一侧,默默的盯着鸾依的棺木,对于芷心的惺惺作态充耳不闻。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给左府上送了书信,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我左某早就跟这个女儿恩断义绝,死了就埋了吧,不必走些聒噪人的排场!
永乐十四年,正月初一, 宜开土,安葬。
容稷将鸾依的骨灰亲手葬在了后山,跟他们的孩儿葬在了一起。
送葬队伍并不长,哭声也不高,可容稷悲从中来,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已淡去,眼前唯有石碑上“爱妻左鸾依”这五个字!
所以,他根本没有留意,远处的黑松林里,一个身影一直默默地立在那里,盯着这只送葬队伍,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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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章 冤有头 债有主
永乐十四年,正月十五,云遮月,诏狱。
“啊!”
“啊啊啊。。。 。。。”
逼供的地牢里,惨叫声不绝于耳,合着外面楼宇上栖息的乌鸦叫声,整座绍狱就像是一座阴曹地府!
“说,是谁指使你的!你们在京城还有什么窝点?!”灼红的热铁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合着油脂跟汗水,发水一连串滋啦啦的钻人肺腑的声响。
犯人一双眼睛死死地大睁着,嘴巴大张着,满口的污血沿着唇角滴滴答答坠落在了地上,他脖颈一软,再度昏死过去。
“百户大人,坊间传言这些缁衣门人都是阎罗王从地狱里放出来的厉鬼,个个不怕死!以前我还不信,可是现在你瞧瞧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看也是问不出啥来。。。 。。。”
现在已经接近子时,虽然狱卒是以折磨人为生,可毕竟也是一凡夫俗子,架不住困乏。
溯流四平八稳的端坐在椅子上,右腿翘了起来,手中把玩着从犯人身上的搜出来的匕首。
确切的说,那并不是一把匕首,而且一把金刚杵,上边还挂着个别致的开过光的白玉吊坠。
“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留着又有何用呢?不是说他是阎罗王送来的吗?那就简单多了,再给阎罗王送回去便是!”
“可是,千户大人容爷特地交代。。。 。。。”
“嗯?”
“是,是!属下这就办!”溯流那个眼神太吓人,狱卒赶紧作揖,不敢再有微词。
溯流前脚刚刚离开地牢大门,身后就传来了狱卒的一声惨叫。
他剑眉一蹙,豁然转身,绣春刀出鞘,向逼供的行刑室飞奔而去。
到了门前,溯流一下子就怔住了,狱卒已经躺在了地上,喉间鲜血如注,正在汩汩喷涌。
现场根本没有发现打斗的的痕迹,显然,狱卒是在措不及防的时候,一刀毙命,瞬间给割了喉!
那个犯人已经重伤难治,只不过留了一口气苟延残喘,他一定没有一招制胜的实力。
那么也就是说。。。 。。。有人要劫狱?!
从自己刚才离开到大门的距离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端坐这间逼供室里的时候,劫狱的人就在这间房子里?!
细思极恐!!!
溯流绣春刀死死地紧握在手里,四处凝视了一眼,心里开始发毛!
“出来!”
“他娘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