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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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住在顾铭琛那里没什么机会看报纸,连新闻也很少看,上网也是查一些与父亲案子有关的法律条目,现在想起来,或许是顾铭琛担心她受影响会心软吧?
温晚心里倒是挺平静,或许已经有些了解这男人了,知道他那些少时的际遇,几乎可以确定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更何况贺家那些恩恩怨怨都与她无关了,犯不着操心。
她接着往后看,却越看越难以淡定,新闻的内容实在太令她震惊了,此刻屏幕上出现的贺渊衣冠楚楚气质儒雅,但是眸色阴沉。
记者将他牢牢围住,一直在追问:“贺先生,网上曝出您与孟女士的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吗?”
“还有传闻说贺老先生的死也与您和孟女士脱不开关系,对此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贺渊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笑意,表情非常淡,听了这些话才微微顿了脚步。他正面面向镜头,淡色的眸间一闪而过的狠意:“这些传闻都是网上无中生有,但是已经严重影响我的私生活,我们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会起诉造谣生事者。”
温晚看着混乱的场面,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知道萧潇怎么样了?那丫头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其实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她转头看了眼贺沉,发现那人正双手交叠,一副闲散优雅的模样,看新闻倒好似看的心情极其愉悦一般。她心脏沉了沉,往他对面一坐,严肃地问:“你做的?”
用的是反问句,可是答案几乎已经不言而喻了,贺渊有事,唯一受惠的只有他。
贺沉微微俯身,对上她凌厉的视线,脸上倒是镇定极了:“不管是不是我做的,贺渊和孟云洁之间都不是假的。我以前就告诉你,让你那朋友离他远点。”
温晚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偏偏又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指责,如果贺渊和那个女人之间真的有问题,那么萧潇迟早都会知道。
只是,她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贺沉,不择手段,甚至……没有一丁点考虑她的心情。顾铭琛是这样,贺沉也是这样,他们那些所谓的爱和喜欢,到利益面前就全都不堪一击了。
温晚无声地移开眼:“我要去见萧潇。”
贺沉一直盯着她打量,似乎在斟酌她逃走的几率有多少,最后点了点头竟然答应了:“我让人安排,不过你如果跑了,萧潇的下场也不会好。明白吗?”
温晚咬了咬牙,看着他沉静深邃的双眼,忍不住扯着唇轻声笑了笑:“我看男人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
贺沉眉眼间的笑意敛的干干净净,覆在桌面上的手指用力收紧。
…
贺沉安排的地点在一家咖啡店,萧潇来的时候果然气色不太好,但她还是仔细地化了妆,除了眼底的倦意之外,一切都还好。
她在温晚面前坐定,还有心思关心温晚的事:“你没事吧?”
温晚也几乎是同时问出这话,两人眼中都是满满的关心和迫切,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摇了摇头。
萧潇只要了杯温水,捧着玻璃杯默默无语,途中手机响了两次都没接,看样子应该都是贺渊打来的。她过了好半晌才自嘲地笑出声:“你都看到了,遇人不淑罢了,我已经准备和他分开。”
这话说的潇洒,可温晚知道萧潇从来都不是这么洒脱的人,大学时被相恋四年的男朋友甩了,再然后便一直单着。后来遇上贺渊,结果却还是这样。
温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贺渊明显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但看萧潇眼底的落寞,一看便是放不下的。
她心里也堵得慌:“已经确定,他和那个女人真的有关系?”
温晚还是不敢相信,贺渊纵然心机深沉,但是不至于真和自己的继母有关系,但是网上曝出的那些照片和新闻又不像是作假的,她都糊涂了。
想到贺沉,又觉得一切不是都没有可能。
萧潇有片刻的失神,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什么隐情不想说。她眼眶红红的,忍耐了半天才抬头看温晚:“别说我了,你怎么办?要不我帮你——”
“不用。”温晚竟拒绝了,萧潇奇怪地看着她,但知道她不离开一定有她的理由。
果然温晚微微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萧潇,帮我个忙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重要(新)人物出场 =3=
第五十一章
“这样真的不会被怀疑?”萧潇看了眼身边的人;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虽然刘主任是我认识的;但医院这么多人万一走漏风声,即使用我的名字去检查,怎么觉得还是瞒不住贺沉呢?”
两人已经挂了号等在妇产科外,贺沉安排的人也一脸严肃地站在不远处,温晚一直在想事情;听了这话只是拍了拍她手背:“放心,我有办法。”
萧潇知道温晚的脾气;贺沉千错万错、即便不够爱她这都没关系;但偏偏和父亲的死扯不开干系,这已经戳中她心里最不能碰的疮疤。温晚一旦冷静理智起来才最可怕,贺沉是还没机会领教到这一点……
她心里揪着,忍不住叹口气:“要是真怀孕了怎么办?这简直比八点档的电视剧还狗血。”
温晚没说话,微微垂眸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看。
萧潇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还是压低声音道:“如果有了,咱们俩一起把他养大,让那两个混蛋都去死,孩子是无辜的。”
温晚被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逗笑,内心深沉觉得萧潇的提议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如果真怀孕了,贺沉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这丫头还是太天真。
萧潇坐了一会,按捺不住又撞了撞她胳膊:“确定是蒋赢干的吗?就算与贺家人有关,也未必真是贺沉,他那时候才多大啊,十三四岁吧。”
温晚静了静才点头:“当年一定与他无关,但是他知道真相,并且一直在阻止我。他在维护蒋赢。”
萧潇听了也觉得堵得慌:“贺沉到底在想什么啊,一边拴住你,一边又不放弃蒋赢。他以为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事!贺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温晚看她一脸郁结,伸手搂了搂她肩膀:“又想起贺渊了?”
萧潇鼻头发红,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又不是受虐狂。”
温晚也不揭穿她,只是搭在她肩头的手臂微微加重力道将人搂得更紧:“如果你爱他,他也确定爱你,你该庆幸你们之间没有东西能再作阻挠,这是件幸福的事。”
萧潇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温晚是在拿自己作对。
的确,如果贺沉一直遮掩真相维护蒋赢,那和做了帮凶有什么区别?温晚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的。对比之下,她和贺渊的问题似乎要容易解决的多。
萧潇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真怀念以前,要是没认识过这些人该有多好。”
温晚也在想,如果自己一直没认识贺沉,到底是不是件好事?那样父亲死亡的真相会一直被掩埋,贺沉当初招惹她的时候,想来也没预料到最后事情会发展至此吧?
…
两人从妇产科出来已经下午了,天色有些暗,大厅里的人群渐渐少了一些,但依旧熙熙攘攘的十分嘈杂。萧潇也没说话,一直紧紧挽着温晚胳膊。
她们穿过大厅往门口走过去,直到有人叫了温晚的名字。
两人一起回头,居然看到了许久没见的蒋赢,对方大概也觉得尴尬,表情僵硬,却还是故意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了。”
温晚淡漠地瞧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么巧。”
蒋赢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你不舒服?”
她那样子像是关切,可总让人浑身不自在,萧潇忍不住微微侧身挡在温晚身前:“贺太太真有心,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据我所知,小晚可和你关系很一般啊。”
蒋赢自然是听懂了萧潇话外的意思,咬了咬唇,眸中一闪而过的窘迫:“小晚是贺沉的女朋友,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关心她很正常。”
萧潇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蒋赢也不理会她嘲讽的态度,又观察温晚的脸色:“严重吗?我认识这里的院长,不如我帮你——”
“不严重。”温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居然弯起眼眸轻轻笑了笑,“大嫂身体不好,倒是应该小心一些。你知道的,毕竟你不年轻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温晚说完就拉着萧潇离开了,蒋赢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贺沉的保镖从她身边经过时,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大嫂。”
蒋赢咬紧唇,这才堪堪掩饰住心底真实的情绪,转身时脸上早就恢复平静:“温小姐怎么了?”
保镖老实回道:“温小姐没事,她陪朋友来做检查。”
蒋赢不知道在想什么,保镖已经打算要走,她忽然开口道:“哪一科。”
保镖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当蒋赢是关心温晚,就说:“妇产科,温小姐的朋友怀孕了。”
蒋赢眸色一沉,没再接话,转身直接进了电梯。
…
“小晚你太棒了。”刚到停车场,萧潇就忍不住勾着温晚的脖子在她脸上啵了一口,“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年纪,你没看那女人脸都黑了。”
温晚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神色如常道:“不过是占了点口头上的便宜,我要真想替我爸报仇,先得让贺沉不再维护蒋赢。”
萧潇正在系安全带,闻言不知怎么的心念动了动,侧目瞧温晚,见她正看着前方出神。
“你不会是想——”萧潇脑子里刚蹦出个可怕想法,马上就摇了摇头自己否认了,“总之你别私自做决定,小晚,凡事还有我呢,咱们总能想到办法还温叔一个公道。”
萧潇的手很软,这时候握着自己的,却给了莫大的勇气和温暖,温晚脸上露出浅浅的笑:“谢谢你,我这辈子,恐怕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萧潇冲她眨了眨眼:“你现在才知道啊。”
温晚笑着发动车子,因为顾着和萧潇说话,一时没留意居然撞上了前方正在倒车的一辆黑色路虎。萧潇也被吓了一跳,两人下车查看情况,幸好撞得不太狠。
车里的人很奇怪,被撞了也没马上下车,倒是贺沉安排的人已经率先围了过来:“我处理就好,温小姐上车。”
温晚不想把事丢给别人,何况她现在特烦和贺沉有关的一切,于是直接对那人说:“我自己解决就好,不用麻烦你。”
那保镖表情讪讪地:“不麻烦。”
温晚没再理他,径直朝车边走过去,透过车窗玻璃只能看到男人清冷的侧脸线条,头发很短,正在讲电话。
他余光感应到有人,微微侧过头来。
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温晚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等着他下车。
几分钟后男人终于讲完了电话,但他只是将车窗缓缓降下,似乎依旧没有下车的打算。乌黑的瞳仁非常明亮,目测年纪尚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温晚一眼,说:“没事,你走吧。”
温晚一愣:“可是——”
“我现在没时间。”男人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似乎真的有急事必须马上走,“能让让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扬,示意她将车子挪开。温晚想了想飞快地跑回车边,拿过包里的便签纸写了自己的名字和邮箱,递过去时有些不好意思:“我电话前两天丢了,但是你可以用邮箱将账单分给我,我一定会负责的。”
男人看了眼她认真虔诚的脸庞,不由勾了勾唇,指尖轻轻一动将那张便签夹住,随意地瞟了一眼:“温晚?”
他念到她名字的时候,音调微微顿了下。
温晚没发现这细微的变化,只是点头说:“是我不小心,我会赔偿,你有空的时候再联系我。”
那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脸上却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再次挑眉道:“现在可以让我过去了?”
萧潇看着男人的车扬长而去,忍不住吁了口气,又开始逗温晚:“这么帅,应该你主动要电话才是,说不定又是一朵桃花呢。”
温晚暗笑着摇头:“我对姐弟恋可没兴趣。再说了,那男人一看便不是好惹的。”
此刻被说成不好惹的某人正挟着那张蓝色便签纸研究,薄唇微微一动,又低低沉沉地念了一遍温晚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居然误打误撞也能找到。”
…
回去保镖果然把事情全都跟贺沉说了一遍,检查、撞车,包括遇上蒋赢,真是毫无遗漏。温晚正在电脑前看新闻,那人端了杯牛奶就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她身边:“没事吧?”
温晚猜测他说的是撞车的事,头也不抬地回他一句:“我胆子没那么小,别用你对其他女人那招来对付我。”
贺沉安静地瞧着她,黑眸微微一黯,倒也没被她刺激到,反而俯身从后面将她密密实实地圈住,手掌交叠在她小腹前:“听说今天陪萧潇去检查了?”
他那副诱哄的语气,还有在她小腹处不安分的双手都让温晚不舒服。她干脆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皮椅,认真地看着他:“你的人已经全都跟你汇报了,干嘛还要来问我?”
贺沉现在是越来越镇定了,大概是习惯了她这副无时无刻扎人的样子,居然也能一脸平静地等她说完,然后微微笑道:“看来贺渊还是有一样赢过我的,不过他不是太喜欢孩子,祝萧潇好运吧。”
温晚冷着脸看他,手背都气得直发抖。
“没话对我说?”贺沉站在她面前,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温晚和他对峙几秒,心脏一紧,面上却嗤地笑出声:“你觉得呢?”
贺沉好像没看到她的坏脸色,伸手摸了摸她发顶,说:“喝完牛奶早点睡,别老对着电脑。”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剩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温晚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背影居然让她看出了几分落寞的味道。她强迫自己移开眼,直到那轻轻的落锁声传来,心跳的频率似乎才正常一些。
温晚伸手摸了摸小腹的地方,刘主任是萧潇的姨妈,所以说绝对不会出卖她们。但是眼下看贺沉的反应,温晚隐隐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她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要是贺沉知道她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