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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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叫咱这么舒舒服服地挣钱的。没个响当当的角色镇压着,就会翻船呀。你和木琴可要思谋好喽,千万别让人看了笑话,毁了咱现今儿的这片大好基业。
凤儿曾追问过他,你看,咱村里头,哪个能行哦。
酸杏眯起眼睛,摸着半截腿寻思了半天,终是没有吱声。
木琴和凤儿相跟着跨进酸杏院落的时候,酸杏正关紧了小屋门,一个人在里头往蜂箱里放置喂蜂儿的蜂蜜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花开花落【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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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杏女人见木琴来了,就迎上去寒暄。
木琴问道,大叔到哪儿去了。
女人就朝里大声回道,先进屋里坐呀,我这就弄好哩。
木琴原本想要进去,看看酸杏是如何伺弄蜜蜂的。听到酸杏如是说,便止住了脚步。她随酸杏女人进到了温暖的锅屋里。
过了大半晌儿,酸杏才急急地进到锅屋。他一边用舌头腆着粘在手指头上的蜂蜜,一边歉意地道,嘿嘿,正是喂蜂的时辰。箱盖打开了,不弄完,要叫蜂儿受二茬冻呢。
女人便不满地对木琴说道,你瞧瞧,他啥时这么心疼过我和娃崽儿了。今后,就叫他跟那些个毒虫过日月去吧。连吃饭睡觉都在蜂窝里好啦。离了他,俺娘们不是照样舒舒坦坦地过日子嘛。
酸杏就教训道,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个啥儿吔。把家里收拾好,把娃崽儿带好就行哩。男爷们的事体,你跟着瞎掺和啥儿。
女人气道,我要是不掺和着,你都能把毒虫弄到床头上来养呢。叫我跟孙子外甥们到大街上去灌西北风么。
酸杏朝木琴摊开两手,自嘲道,你听听,整日就是跟我过不去呢。原先这个家,都是我说了算,你婶子也就只配做做副手。现今儿倒好了,她篡了权执了政。我连个副手也算不上哩,地位低得连吃屎的娃崽儿也不如了呢。
木琴就笑。凤儿假装没听见没瞧见,忙活着帮婆婆收拾锅屋里有些散乱的家什。
这时,几个小崽子一溜烟儿地闯进了屋门,不管不顾地叫嚷着,要喝蜂蜜水。酸杏立即叫女人快点调碗蜂蜜*汁儿给小崽子们喝,自己则忙着攥攥这个崽子冰棒一般的小手,又捂捂那个崽子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蛋。他还时不时地张开掉了近一半牙齿的嘴巴,使劲儿朝崽子们冰凉的嫩肌肤上哈着热气。惹得小崽子们一个个躲闪不及。
酸杏女人很快用小匙把装在罐头瓶子里的黏稠蜂蜜舀进几个小碗里,倒上了热气腾腾的开水,并用筷子麻利地调均匀了。几个崽子便蜂拥而上,极熟练地端起了标有各自记号的小碗,一人一碗蜂蜜水,纷纷仰头喝下。随后,他们也顾不得跟大人打声招呼,如一阵风般地冲出了锅屋,朝大街上跑去。
酸杏女人喊道,慢点吔,当心叫风灌着,伤了身子。
凤儿嘟囔道,都是叫你俩惯的。一个个的都成了国民党哩,连句好话都没有。
酸杏和女人就一个劲儿地张嘴直乐,满脸的惬意相儿。
锅屋里好容易清净下来。木琴就把关于新“天然”厂领导班子人选待定的问题提了出来,征求酸杏的意见。
酸杏沉思了一下,忽地一拍那条断腿道,好哦,我赞同你俩的想法,就是要大胆启用年轻崽子去闯荡。咱这些老母鸡,早晚有咽气的那一天。老是把崽子们护在身后,还能护到几时吔。不给他们锻炼机会,等咱都过气儿哩,杏花村也就跟断根绝后没啥两样呢。
凤儿把俩人商议的人选一一讲说出来,问道,爹,你给琢磨琢磨,谁能担起这副担子呀。确定班子人选这件大事,就跟开春选种儿种田似的。万一选不出良种来,秋后减产是小事,就怕绝了产呀。
酸杏摸着自己的头顶,思谋了半天,也是一时不能确定下来。他说,这事的确有点儿犯难了。几个崽子都不错。要讲哪个人的优点和短处,也都不少。用谁不用谁的,还真就费思量呢。这些天,我注意着看电视新闻,昨儿电视上讲到竞争上岗啥儿的,挺新鲜的。要我说,咱也试探着搞搞,兴许能管用呢。
木琴和凤儿眼中都是一亮,精神也为之振奋起来。
凤儿道,这是个好办法。让年轻人都晾晾自己的家底儿有多厚,份量有多重。叫他们自己都掂量掂量,万一自己作了秤砣,能不能压住“天然”这根秤杆子。前些日子,我还担心呐。生怕新班子人选一旦定下来,引得年轻人之间互不服气,分帮分派地闹分裂,互相拆台使绊子,好事也就变成了坏事。就是不知这竞争上岗的事,该咋样搞才稳妥,能不能选出个货真价实的领头人,能不能符合咱们的心意。
木琴回道,我看,这个法子最好了。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溜溜。既能把咱村年轻人的真本事全掏出来晾晾,又能量体裁衣量才用人。糟蹋不了人才不说,更能叫众人服气,也少了些闲言碎语,避免了勾心斗角的小手段小伎俩。大叔,你老这些日子就多替俺俩思谋思谋,多想出些个稳妥计策来。凤儿,你就到镇子上去,找唐书记,问问这竞争上岗的事得咋样搞。再多打听打听镇直部门里有没有搞过的,搞得效果怎样。等把各处的信息汇起来,就能定下咱的法子了。
酸杏和凤儿都点头答应下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花开花落【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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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喝了蜂蜜水后跑出去疯野的几个崽子,又呼呼啦啦地奔回来,叫嚷着还要蜜水水儿喝。酸杏就要叫女人再调碗蜂蜜水。叫凤儿立时给拦下了。
凤儿道,不行,不行。刚喝了一小霎霎儿,连蜜水还没尿出来呢,又要喝,肚里能受得了么。再说了,糖吃多了,还坏牙呢。何况是蜂蜜了。
接着,她又吓唬崽子们道,你们都听好了哦,每天只能喝一碗蜜水。要是多喝一丁点儿,肚子里就招出长长的虫子,专咬肚皮皮儿。宝儿还记得吧,上回你拉出来的那些个长虫子,吓人不吓人,肚子疼不疼哦。要是再喝多了,还要生出小毒蜂来,专蛰肚里的小肠肠儿。那个疼噢,就是打滚哭号也不顶用,还要去卫生所里打针吃药呐。你们都打过针吧。一根又粗又长的针头,装着药水水儿,照着小屁股“噗嗤”一下捅进去,哎呀……凤儿讲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下来,皱着眉,咧着嘴,倒吸着凉气,两个肩膀使劲儿地抖了两下,现出一副夸张得有些过火的痛苦状来。
上次吃药打蛔虫,宝儿还记忆犹新。这回听着凤儿的恐吓,他不由自主地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子。
怀玉还赖着不走,对着木琴叫道,你上回去大市里看秦爷爷,说是要带上我的,咋又不带了呀。奶,你也会骗人了呢。
木琴忙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是哩,奶一时忙,就把怀玉给忘了呢,该打,该打。
怀玉眨巴着小眼睛道,下回,你要是还忘了怀玉,我就叫姥爷一天给调三碗蜜水水儿喝,妗子也不带嫌的。
凤儿疼爱地刮刮怀玉的小鼻梁道,都这么大哩,还敢跟大人讲价钱,也不知羞。再不快走,我叫你一天连一碗蜜水水儿都捞不着喝。看你能咋办我。
酸杏女人一边把怀玉轻轻地朝门外推,一边说道,你大妗子是在哄你玩的,哪就会喝不上蜜水水儿了呢。等明儿,我调蜜水水儿时,就多给你加一小匙蜜,谁也管不着呢。
她又回头问木琴道,前些日子,你去看过亲技术员了么。现今儿的病咋样了,见好了么。这么好的人,咋就会得了坏病了呢。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呀。
木琴回道,看过了,也动过手术了。大夫说,手术还算成功。他已经回家里养着了。我看他的样子,也没多大的成色。听姚大夫说,病情拖得久了,可能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到底怎样,谁也说不出个准话来。
酸杏女人扯起衣襟,擦了擦眼角上的泪花,叹息道,这个人多好哦。自打走了后,就回过一次村子,全村老老少少没有不惦记的。不知啥时还能再跟他见上一面哟。
木琴道,秦技术员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挂念着咱村子。他说,做梦也想回来看看咱呢。看眼下这个样子,恐怕是没机会了。
酸杏女人终是忍不住了。她用手擦抹着眼眶,起身出了锅屋,独自进到堂屋去了。
酸杏长叹一声,说道,要是秦技术员动手术的时辰,我也想去陪陪他,给他带点儿钱去。病了这么久,他的日子不好过呀。真要是到了合眼的那一天,他还想回来的话,咱就去把他接来,葬进咱村的老林里。到了上坟烧纸的日子,村里的老老少少不会忘了他的好儿的,都会给他分份纸,上柱香的。说罢,酸杏用手使劲儿地擦抹了一下湿漉漉的眼角,眼帘上已经布起了一层红晕。
凤儿接道,秦技术员也是有家口有祖林的人家,哪就会到咱村里安葬呢。你也不用瞎想胡寻思。只要村人心里没忘了他,秦技术员也就安心了呀。至于钱的事,我跟嫂子都商议好哩,也跟村两委一一通了气儿。只要是秦技术员需要的,就从村集体里出,耽误不了治病呀。
酸杏默然无语,神情落寞,也就此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木琴理解酸杏此时的心情。她站起身,说道,今儿就到这儿吧,还有好多事体要办呢。大叔也得歇歇了。
见木琴和凤儿要走,酸杏边送木琴,边对凤儿说道,今晚儿,你娘要包饺子,你和国庆不用在西院做饭哩,就过来一块吃吧。
凤儿随口应了,便和木琴去了村部办公室。
看着俩人走了,女人疑惑地问道,哪个说要包饺子了。连肉也没割,菜也没备,拿啥儿包哦。
酸杏拽拽女人的衣襟,悄声说道,包不包的没啥儿吔,吃啥儿都行。我今晚要找凤儿和人民说件大事,还不敢叫别人知晓喽。你过会儿去趟人民家,叫等儿一定记着告诉人民,今晚儿务必来老家一趟。我有重要呱儿要跟他拉呢。
女人不解地嘀咕道,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酸杏回道,你晓得个啥儿吔。叫你做,就麻利地做去,甭打听一些呀。
女人撇撇嘴,还是转身朝人民家走去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花开花落【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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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天然”厂要搞竞争上岗的消息一经宣布,立时在杏花村中引起了不小地震动。人们已经习惯了往常官儿们直接钦定指派的路数。如今一反常规,弄出个毛遂自荐明争明抢的稀罕景儿,自然要引得全村老少瞩目争瞧。特别是那帮年轻崽子们,就如野马驹子炸了群一般。拼了命要上的有,等待观望的有,隔岸观火瞅热闹的人更多。拼了命要上的,无外乎集中在京儿、人民、洋行、杏仔、夏至和公章几个崽子身上。就连棒娃和冬至也都跃跃欲试,身添竞争者行列之中。这些崽子们都有着各自的身价背景,身后都代表着一部分人的意愿和心声。
上次,木琴从酸杏家走后的当天晚上,酸杏就把国庆和人民两家子人喊到自己的家中吃晚饭。刚撂下饭碗,他把其他人全打了出去,单单把凤儿和人民留了下来。爷仨儿进行了一次冗长又严肃的讨论。讨论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新“天然”领导班子人选的竞争上岗问题。这是酸杏等待已久却始终难以捕捉到的重要时机,更是关乎着人民今后前途命运的大事,不容他不郑重其事地来对待。
酸杏直接挑明了,要叫人民上阵竞争,叫凤儿在后面观敌瞭阵,压住阵脚。他自己则蹲坐大帐,出谋划策,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了。
看到酸杏一副凝重又森然的神态,人民又是一副先惊后喜,随之又蠢蠢欲动的模样,凤儿不得不收起内心里泛出的笑意。她努力绷紧了脸皮,端坐于杌子上,静听酸杏的安排。
说心里话,她并不看好人民。觉得他缺少了拜将挂帅所应有的胆识和魄力,更缺乏了独闯市场应有的沉着和精明。但是,她不能跟公公反唇辩驳人民的缺陷,更不能守着小叔子本人数说他的不足,落得个“灭自家志气长别人威风”的话柄。
末了,酸杏似乎才想起来,一个晚上,凤儿一直没有插言,只有他和人民爷俩儿在唱对手戏了。酸杏问凤儿道,你觉得,我的想法咋样哦,人民能占多大的胜算呀。
凤儿勉强笑道,说不准呢。这事还没定下来,怎样的搞法也没个惯例可寻,不好直接下定论呀。不过呢,要是果真确定了新“天然”厂要搞竞争上岗的话,我也支持人民冲一冲试一试的。不管弄上弄不上的,到底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对他今后展都会有好处的。
刚听到凤儿的前半截儿话,酸杏便老大地不满意,脸色略显阴沉。待听完了凤儿的后半截儿话,酸杏又面呈喜色。
他点头回道,是哩,是哩,咱就是应该合起心来,拉扯人民使劲儿往上奔朝前闯呢。虽说这个事体还没定下来,单凭我的经验和平日里对木琴的了解,这事十有八、九会照这个路子走的。要是不这样走,木琴为难不说,整个村班子都为难。全村人可都在瞅着端详着呐。定谁不定谁的,都不好讲呀。
凤儿回道,等等看吧。只要有人搞过,咱就决心试一试,总不能老这么硬拖着吧。人选可以拖拖再定,新厂却拖不得,市场更是不等人呢。这些日子,二弟也要多寻思寻思,有个充分准备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酸杏当仁不让地自愿充当起了教师爷。只要没事,他就抽空儿把人民喊进家里,凭着自己几十年来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和阅历,填鸭式地朝人民的脑袋瓜儿里猛浇硬灌。他的脾气又急,特别是对自己的崽子们从没个好眼色。见人民领会得不深不透,他自己先就急了,说着讲着便开口骂上了,甚至还有动粗的意思。人民的脑壳儿都被灌大了。有心不再遭这个罪,但又眼馋上岗的事,只好硬撑苦挨着。
公章虽是对竞争上岗的事着急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