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你这么伤-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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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机票的话,也要等明天早晨票务上班。
第二天我起了大早,先定好了票,然后去吃早饭,随后打算去票务点取机票。
我并不想使用张宥然给我派的车,因为不信任。
所以我出门,自己打了出租。
伦敦的出租车长得都很有意思,一个个矮矮墩墩的,像一个游移着的黑色面包。
我用不算流利的英语,告诉师傅我要去的地点。
师傅通过车厢内的后视镜,望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我摇头:并没有见过。
师傅皱了皱眉,用英语呢喃着:但怎么见你这么熟悉?还是所有亚裔面孔一个样儿?
我笑了笑:有可能。
伦敦的马路并不宽,但街道秩序井然。似乎人们走路的步伐都不快,所有人都不赶时间,整个城市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气质。我望着窗外,愣神。
因为不认识路,并不知道师傅究竟将我送到了哪里。
但我看着手里的地图,显然离我要去的方向不同,而且越走越远。
我这才发觉不对来,用英语吼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停车!
那师傅猛然刹车,我拉开车门就要走,司机师傅却猛然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拖进了警察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86章 方向
(全本小说网,。)
我听到他在跟警察大声道:这个女人,就是昨天电视上对张宥然先生捅刀子的那个女的!
警察瞥了一眼我,确认地点了点头:是她!谢谢你。
大概英国这边的警察局并不互通消息,那边已经将我释放,这边却又将我重新关了起来。而这起案件又十分重大,警察也不敢轻易做决定。却立刻联系了中国大使馆。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来调查情况,一再询问我的证件:“护照带了吗?国内的身份证带了吗?你叫什么名字?从哪个地方来英国的?坐的哪一趟班机?”
我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只是怯怯地看着对方,一个劲地摇头。
对方也没辙,干脆办了手续,当天下午的班机,立刻将我遣送回国。
在机场,我还想逃:“我要上洗手间。”
“我陪你去。”两个工作人员一前一后跟着我。
我趁着洗手间里人不多,还想再次使诈。刚抬起脚,就被制服。
原来跟着我的两位,就是便衣保镖。
他们前往晋城公安局,在晋城公安的警综平台上,立刻查到了我从晋城市精神病治疗中心出逃。
我最终还是被送回了精神病院。
我再次被列为一级看护对象,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轮流看护,就连上洗手间都有人跟着。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但不是的,张宥然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第二天就回了国,立刻来看我。
他的伤显然没有好。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说话还带着气息,似是在努力支撑,才勉强跟我讲话:“菀之,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我实话实说:“精神病院里,每天都要吃大把大把的药,苦的要死,还让人犯恶心。每天还要打针,打得我整晚整晚睡不着。”
原本我是一个正常人,却已经不正常了。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好在有恨你的心思存着,要不然我早就去死了。”
他的面色突然灰白,是深深的自责,而又不相信。
他问我:“你、你就那么恨我吗?”
还可能有其他的感情吗?
半响,他终于对我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听来,既讽刺,又无力。
经历了那么多,终于听到他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
我只是笑。
我怕我已经等不到他所谓的办法了。
我也不相信他会这样好心救我。
“啪——”
我挂上电话,转身就走。
晚上,趁着值班护士打瞌睡,我爬上了天台。
外面夜色沉沉,寒风猎猎。
我看着天台下面的车水马龙。
再也没有一丝留恋了。
张宥然,你好好活着吧。
我活着,无法和你离婚,无法杀了你,无法让自己从爱你的漩涡中摆脱出来。
我死后,希望你和林达之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永远、永远不要想起我。
不要想起,这世间,曾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却被你狠狠辜负了十多年。
更不要想起,这个人以最惨烈的方式,希望得到你的平等对待。
终究是没有等来。
口袋里的电话在响。
我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名字:张宥然。
我笑了笑,将手机丢了下去。
很久之后,传来闷沉一声。
手机碎裂成渣。
我闭上眼,纵身跳了下去。
风吹散了我的头发。
夜色包围了我的身体。
这刻之后,世间爱恨种种,随我一起死亡,多好。
多好。
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的声音,撕心裂肺一般,是绝望地哭吼,急促地呼唤,宛如将心脏都要掏出来,听得我心尖一阵抽搐——
菀之!
菀之!
菀之,你不要——
模糊的视线里,天台上的石栏上,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向前伸着。
张宥然的面孔是惊惶的,眼睛黯淡灰败,五官都要变形,我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疯狂的他,他还在吼着,吼着什么,声音最终被风声吞噬。
那一张脸庞也越来越氤氲,融化在了星星点点的夜色之中。
……
我以为我会死。
我以为我会头破血流,以一个十分凄惨而难看的模样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身后是巨大翻涌的压力,橡皮一般的触感包围了我,我像躺在气球上翻滚,找不到重心,找不到支点,也找不到地面。
我终于晕了过去。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张宥然猩红的眼睛,宛如从血中走出来的一般,脸色苍白如鬼,嘴皮龟裂,胡子拉碴,唇色白如石灰。
昔日神采奕奕皆不见,那一张英俊周正的脸宛如鬼厉。
他的手冰凉得可怕,却一直抓着我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我动了动自己的手,想抽身出来。
他却一下抬了头,应该是许多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声音很是嘶哑:“菀之,你醒了?”
我眯眼,“我怎么还活着?还是这是在做梦?在回放我的生前?”
他低下头,眼泪从眼角一下就淌下来了:“菀之。你还活着。求你,活着。”
我说:“有你在的世界,我并不想活着。”
他又沉默了。
我偏过头去,“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你和达之,究竟怎样才能放过我?”
他的手在鼻下抵着,大概是要将心里的难过压抑下去,再开口,声音终于清晰了些:“菀之,我和达之没有你想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不想听,事已成定局,再解释有什么意义呢?
我闭上眼睛。
耳边却听到了一个我做梦都不会想到的话。
我曾设想过无数可能,他不爱我,他只是为了报复我,他和达之是合谋的……每一种可能,都是他和达之之间是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我以为那是爱情。
然而,他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达之是我妹妹。”
她顿了顿,最后三个字又强调了一遍:“亲妹妹。”
我整个人石化了。
我万万没想到,我那么多年视为情敌的人,居然是他的妹妹。
我以为这就已经是劲爆消息了,然而,他不带任何喘息,又告诉我:“你的父亲其实从来就不是杀人犯,而是林叔叔。从一开始,你就是林叔叔的孩子。你的真名并不是王红,你就是林菀之。如假包换的林菀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87章 面对
(全本小说网,。)
我一下坐了起来,忍住哽咽,望着他的眼睛,质问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攥住了我的手,我还打着吊针的手,带着冰凉的体温,将他的手心也捂得很冰。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林菀之,我告诉你。从一开始,你的父亲就是林建彰,你就是林建彰的女儿。王强只是你的养父,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林达之是我的妹妹,他是我的亲妹妹!”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
我像被五雷轰了顶,一时间竟然不能反应。
这怎么可能?
林建彰是我的亲生父亲?
林达之是张宥然的亲妹妹?
那我和张宥然是什么关系?他是我的哥哥?
我的脑海一片混乱。
他坐在我的床前,身子靠近了我,将我搂进他的怀里。
我的脑袋靠着他的肩膀,耳朵贴着他的侧脸,听着他缓慢地对我说:“但你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一人。一开始就是。”
这句话,我听过。
但我并不相信。
此刻,我动摇了。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心酸。
他从来都是干净清秀,挺拔英俊的。十年前校园里的他,十年后初初娶我的他,工作中的认真的他,在家里休闲放松的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带着十足的自信,举手投足都是风度,眼里眉间都是风景。
而此刻的他,哪里有一点曾经名流巨星的模样?
又哪里有一点蜚声国际的大提琴家的模样?
他现在的样子,失魂落魄得像一个鬼。
我平静下来,咽下了要出口的恶毒的话。
说狠话,伤人心再没有必要。
但一报还一报,总有些事情要了结。
我没有死,那就要好好生活,让那些未完成的心愿,悉数完成。
我慢慢地离开他的怀抱,却慢慢直起身子来,在他的额头轻轻一吻,“宥然,我愿意相信你,但也总要有些理由。夫妻一场,我也只有这么一个请求了。”
他应该猜不到我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你说。”
我说:“让我见见达之。”
他一愣,大概以为我是要对达之做什么,心思还是有着戒备。回答我的速度却很利落:“我已经将她送出国了。”
是么?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要护着她!就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我眯起眼,看着他的手想要握住我的肩膀,我抬手,一把将他的胳膊打落。只是笑,轻轻巧巧地笑,我想这阴森的笑容定然淌了我一脸,让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病态,但我就是笑得止不住。
他想要抱住我,我狠狠地将他推开:“张宥然,你记住,只要林达之在这世上活一天。你和我就绝不可能!”
他很平静,望着我,像望着一潭死水:“我知道。”
大概料到了我所有的心理活动,他站起身,突然走到重症监护室的门边,打开了仪表箱,一手扯开了电源线,整个房间突然变暗,却不是一片漆黑,还是有朦胧的光影,能看清彼此的样貌。
他转身,将病房的门从里面锁死。
我很疑惑:“你要做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稍待片刻,他对着接通的电话说:“思耘,是我。”
我们离得不远,所以电话那边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菀之醒了吗?你还好吗?有没有要帮忙的?”
“嗯。”他看了我一眼,“她醒了。但情绪不太稳定。”
“也难免。你跟她好好解释,总会说通的。”
他没接话,嘴角却漾起了淡淡的笑容,“给你打电话,是想求你一件事。还是菀之。”
“这么多年了,你要我帮忙的事儿还少啊?也没见你说一个求字!兄弟间客气个毛线!”宋思耘的笑容传来,一如过往般让人悦然,“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还是笑,“如果我不在了,请你帮我照顾好菀之。请你帮我料理后事。”
宋思耘沉默片刻,“好。”
他将电话关机,然后打开窗户,将手机丢了出去。
我觉得头晕,揉了揉太阳穴,也笑着问:“你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觉得我们此生此世都不可能了,所以要到阴曹地府里相聚吗?张宥然,上穷碧落下饮黄泉,我都会恨你!有你的地方,我就绝不可能幸福!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我都会恨你!”
“我知道。”他复又坐在了床边,拉开了抽屉,里面有一把剪刀,他将剪刀放在了我的手心:“灯关了,监控关了,医生护士都进不来,我保证我绝不喊痛。”
我收紧了手掌,握紧了那把剪刀。
他的两只手伸过来,也握住了我的手背,让锋利的剪刀口抵住了他自己的胸口正中央。
尖锐的刀口隔着薄薄的布料,只要再深一点。
“菀之,自杀是弱者的行为。谁让你怨恨,你就应该找谁算账。”他笑眼朦胧,嘴角也上扬着,神色温柔,如雨后澄明而平静的天空,“再一再二不再三。上次没有成功,那就这次实现吧。若必须有个你死我活的结果,请你亲手给我们画一个句号。”
我点头:“好。”
手下用力,猛然挣脱他的手掌,刀口翻转,我是想要刺向自己。却被他一下攥住了手腕,那刀口直挺挺就戳进了他的胸口——
之前未好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流如注。
他猛然抱住了我,呼吸呵在我耳边,低沉而不稳,却带着特有的磁性和性感:“菀之,我以性命发誓,我对你从无二心。如我死了,没有人会责怪你。但如果我活下来,我们继续做夫妻好不好?”
我撑着他越来越冰冷的身子,望着地上的血,持续着一个姿势好久。
地上一大片猩红,在缓慢地散开。
总要有一个结束,总要有一个落幕。
如果必须你死我活,那现在,未必就是最坏的结果。
至少,我终于知道,自己一直怀恨的原因了。
不是对林达之的嫉妒,而是对他的不满。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