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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鸾铃错-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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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定定地望着朱铨,眼中满是希冀,朱铨不由地看痴了去,也不知道动筷。
  “噢,应该微臣替皇上试吃!”齐韵见朱铨不动,猛然想起帝王用膳得有人试吃,因自己在上书房,王传喜便被朱铨给撵了出去,如今这试吃的工作必定得自己来做了。
  因碗盏都在朱铨面前,齐韵隔得远,只得抄起袖子,露出一截洁白如玉藕的小手臂,一把抓起朱铨面前的箸,再从馄饨碗里捞起一只肥滚滚的馄饨就放到了自己口边。自己跟前没有碗,齐韵暗暗叫苦,又不能抢了朱铨的碗……
  早知道如此麻烦,就该多拿几只碗筷了……
  齐韵张大嘴,一口将整个馄饨包进了口中。馄饨才起锅不久,内里滚烫,齐韵包着肥滚滚又滚烫的大馄饨,咬又咬不断,吞又吞不下,吐也吐不得。抓耳挠腮,跳脚了半天,终于将那炽烫的大馄饨给咽了下去!
  待齐韵饱含热泪,转动被涨烫得青筋暴起的脖颈看向朱铨,就要张口唤他可以开动了。齐韵看见朱铨极力忍笑的脸,眼中满是柔情与宠溺……
  齐韵猛然闭紧了嘴,低下头,扭动手中的玉箸,只觉尴尬再度将自己包围。
  “朕没箸,你预备让朕直接用嘴在碗里啃麽?”耳畔响起朱铨低沉的声音,愉悦又温柔。
  齐韵猛然回神,抬起头,举起手中的玉箸就要递给朱铨,突地想起自己适才用这双箸吃过一个馄饨——自己实在不会伺候人,箸居然只有一双……
  齐韵尴尬,就要转身再去小厨房拿箸,被朱铨一把捉住。
  “不用了!朕就用你手上这双。”手中的唯一一双玉箸被朱铨夺走。
  “可……可是……微臣适才试吃时用过了……”嘴里火辣辣的痛,还没缓过劲来,齐韵满含热泪望着正用自己吃过的玉箸夹馄饨的朱铨。
  “无碍。”
  

  ☆、柔情与锋芒

  经过那一夜的馄饨风波; 朱铨对齐韵愈发温柔,齐韵如坐针毡; 这该如何是好?原想着到朱铨身边还能寻个机会替梁禛找条出路,没想到就要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焦躁的齐韵日益严苛,严苛地对待自己的工作; 也严苛地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要将自己变成管理文诰的机器,让人忘记她的性别,生不起柔情; 拒人于千里之外。
  朱铨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改变; 他望着齐韵铁板似的脸,自嘲地笑; 再低头继续看手中的卷宗,不再管她。
  朱铨最近愈发的忙碌,削藩令已发; 如所有人所料; 宁王爷暴跳如雷; 疯狂指责自己的这位四弟专横跋扈,罔顾祖制,挑起兄弟阋墙。如今宁王也学了自家兄弟的样; 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就要将那朱铨给“清”了,宁王扯起自己的三十万大军自大宁挥师,就要南下冲破喜峰口进入京畿地区。
  好在梁禛早已屯兵五十万候在了喜峰口; 不怕宁王爷造反,梁禛的袋子早就撑在了喜峰口,擎等着宁王来钻了。
  北方的战报、奏疏雪片般地飞入上书房,朱铨忙得四脚朝天,整天除了金銮殿听政便是上书房议政,连吃睡都囫囵搬来了上书房。
  焦躁的齐韵开始惶惶不安了,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连挪个地儿睡觉的时间也没有吧?朱铨已经连续十五日没踏进过后宫了,每晚都在上书房耗至凌晨,再到书房后暖房里的小榻上对付一晚,第二天照常早起拼命。
  齐韵每晚都这样陪着搏命的朱铨挑灯夜战,每晚也会给朱铨端些宵夜,有时是后宫妃嫔们送进上书房来,有时是皇后送,也有将就御膳房温锅里的点心,总之,齐韵是不肯再出手做馄饨或其他膳食了。
  这一晚,时间过得尤其缓慢——齐韵照旧不停地瞄着更漏,掰着手指头算朱铨已然多少日未临幸过后宫了。唔,十五再加一个五,已然二十日了……朱铨已经错过了四次工作任务了……
  齐韵端坐春榻上,努力与席卷全身的瞌睡虫搏斗,强迫自己认真地计算朱铨错过的临幸工作日。全然忘记掩饰自己紧蹙的眉头,反复弯折并计算的手指,及自己口中的念念有词。
  上首的朱铨早已丢开手中的奏疏,只定定地揣摩齐韵混沌的眼,迟顿的手,与樱花般的唇。
  他又忍不住无声大笑起来,他俯身趴向身前的书桌,将自己藏入林立的卷宗中:这女子当真有趣极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齐韵悠悠醒转,猛然发现自己正和衣躺在上书房的春榻上,身上平平整整搭了一块绒毯。她心下一惊,猛然起身,发现室内昏黄,烛影绰绰,朱铨竟然还在批奏疏!转头再看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陛下!你可还要你的身体?”尽管齐韵对朱铨没有好感,但如此舍命通宵勤恳工作的人,总是能打动人心底最深处的弦。齐韵也不例外,她翻身起床,冲至朱铨书桌旁,就要夺下朱铨手中的奏章。
  “臣倒要看看,陛下一日不批奏疏,这天下可会大乱了?”
  朱铨正在写字,见齐韵冲来一个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二妹妹莫闹,朕务必要在早朝前将这些奏疏批完,户部筹银子出了点问题,不处理,北边怕是要出问题……”
  齐韵顿住了手,她低头看向朱铨通红的双眼与眼角的细纹,再看看案几旁,昨夜还及腰间的奏疏,如今统统移至了另一边——也快要及腰间了。
  “陛下,您歇会儿吧……天快亮了。”
  “快了,就桌上这十余份了,批完就休息……”
  “陛下,待你批完就该上朝了。”
  “上朝就上朝,不就正合适?”
  “……”
  “陛下!”齐韵一声怒吼,书房角落猛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把正纠缠不休的二人唬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原是王传喜正靠着廊柱打瞌睡,猛然被齐韵的怒吼骇醒,一个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呃……呃……陛下……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墙角有人影艰难地蠕动。
  “王传喜,你且退下吧,这里有齐尚宫照看了。”朱铨开口便开始撵人。
  老太监照旧苦口婆心又一无所成地劝了一会,再次被迫离开上书房,只留了朱铨与齐韵二人隔着书桌大眼对小眼。
  “陛下,如若您定要批奏疏,若是信得过微臣,韵便给您念,陛下躺着听,可好?”齐韵看着朱铨倔强的红眼睛,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兔眼睛的朱铨仰头定定地看着齐韵的脸,血红的眼掩住了他眼中的喜悦与柔情,“甚好,那便有劳二妹妹了……
  ……
  “巡按广东奏疏,臣自入境广东,则值倭警,倭寇充斥,山贼横行,民盗内讧。臣常督行司道卫府州具等官严加剿捕,而将不足恃,兵不可用,左支右绌,终难宁谧。”
  “臣以为,民穷而盗起,弭盗必先安民。广东倭乱、民变之根源不在倭国,而在朝中,广东官吏多贪墨!盖因岭南之地,土产多珍奇,倒卖转手之间,其利百倍。且广东离京万里,制衡及监督不足,大小官吏皆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臣有三建议,恳请陛下圣裁:其一,择贤为官,提拔甲科进士入广东任职,科举士子大多具砥砺上进之心,识趣卑污、不自爱惜者仅为少数。其二,简化役法,按广东各地具体情况,合并力差与银差、以银代役。其三,改革里甲制,将里甲之职悉放归农,减少盘剥环节……”
  齐韵端坐桌前,温声念诵奏疏,在齐韵的特意控制下,她的声线柔和,平缓,这让横卧春榻的朱铨受用之极。
  “陛下,此乃行纠查风纪之巡按御史潘良训所奏,他所提三建议,应如何批红?”齐韵低声冲春榻上发问。
  “二妹妹,你自己作何感想?”春榻上的人语已然迟滞。
  “陛下,岭南之地去京甚远,土肥物丰,如若监管不到位,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告状无门,诉冤无路,势必只有相率为盗一条路可走。下官以为,巡按大人所提,广东倭乱、民变之根源不在倭国,而在朝中,甚好!其对科举之士之推崇,巫仕之人(就是不经科考入仕的人)之评断虽有失公允,仍不失为此紧迫时期改善广东官场风气最便利之法。唯一点巡按大人未曾思虑到,那便是,人可改善环境、风气,环境、风气亦可改变人。朝廷对广东行周密的监管,与广东官场大换血同等重要!”
  齐韵目光微闪,“陛下,如若朱批:转内阁审议广东官吏考核任免一事,其余二项提议皆准予执行,由户部参照监管广东各地执行。陛下以为如何?”
  “爱卿所言极是,朕不想起,就劳烦齐尚宫替朕御批罢。”朱铨眼皮也不抬。
  “至于对广东行监管一事,尚宫大人可有良方?”朱铨嘴角上扬,此种批红方式他喜欢极了。
  “陛下,朝廷掌控地方,向来是各朝帝王一辈子所致力之工作,下官不是神,哪能一句话便说出良方。既然陛下相问,韵便斗胆直言,潘大人端正贤良,才识过人,为求快速、高效,值此特别时期,陛下倒是可暂时扩充巡按御史大人之职责权限,让他能代替陛下的眼睛,督促广东早日走向正轨。”
  春榻上的朱铨睁开了眼,他满面含笑,“爱卿所言深得朕心,另批红,加入爱卿适才所言之意,着内阁拟定针对广东之特别方略……”
  ……
  齐韵深知女子干政会有何下场,但她不想再等,今日上书房的主动请缨亦是她自己主动谋求机会的结果,她希望自己能有干预朱铨做决定的机会,不然梁禛小命难保,梁家也要永驻漠北了,她的禛郎英勇神武,劳苦功高,他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至于自己——自己的一生也就如此了,与梁禛的美满姻缘早已成为镜花水月,当务之急是要保他性命。齐韵想知道北伐事项的所有辛密,朱铨自是不会给的,但,今晚的开端如此良好,总有一日,北伐的奏疏会统统经由她的手递与朱铨的……
  朱铨喜爱齐韵,她的聪慧总让他有发现新大陆的惊异之感。齐韵的谋断自带大气度,亦进退适当,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却与以往的聪明女人又有不同。她没有武后的得寸进尺,咄咄逼人,却有阴后的仁爱孝顺,怜悯慈爱。说她默默付出甘为后盾,可她偶然闪现的有意无意的暧昧引导,似乎又另有所图。说她心有千秋,贪慕权势,可她无欲无求又不争不抢。
  这是一个有趣的女人,犹如一本书,每翻开一页,都会给你不同以往的惊喜。朱铨如是给齐韵下了论断。
  齐韵依旧每日与朱铨诵念奏疏,但她从不主动要这个活,朱铨乏累时唤她,她才来。情绪饱满,详略得当,还会将臣工的意见精简提炼,陈述与朱铨。
  这项提炼精粹的技能尤得朱铨赏识,要知道那些老八股的奏疏洋洋洒洒,动辄数千,不引经据典,无以显示他们的博古通今。朱铨看得累眼,经过齐韵口述的奏疏明显主题鲜明了许多,甚至有了各地臣工当面述职之感。
  更妙的是,齐韵会在口述奏疏完毕后,适时针对朱铨的顾虑提出一点自己的理解与建议。做决定依然是朱铨,却大大缩减了处理一本奏疏的时间。作为一名掌管文诰的尚宫,齐韵实在是出色极了,甚至发挥了贴身内阁大学士的功效,这让朱铨觉得越来越离不开她。
  

  ☆、襄助

  伴随齐韵在朱铨心中地位的逐日提升; 朱铨越来越长时间耗在上书房,后宫——似乎已然成为了历史。这在紫禁城中住着的贵人们看来; 是一件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每日夜间前来送吃食的妃嫔们越来越多,有时遇上“高峰期”,大家还得排队。
  眼看着庄肃威严的上书房日益变得莺飞燕舞; 齐韵愈发忐忑不安,如此下去自己怕是早迟都会被纳入后宫,就算朱铨不开口,蒋太后也会亲自动手了。可朱铨不挪窝; 自己也没法把他撵走; 毕竟这里是他自己的书房。
  这一日散朝后,朱铨破天荒没有再来上书房; 因为他被蒋太后唤去了坤宁宫。
  “我儿近来可好?”蒋太后端坐暖榻,慈眉善目,笑意盈盈。
  “谢母后关爱; 孩儿好的很!母后气色不错; 看来还是新拨的宫女妥帖……”
  “听宫人们说我儿最近甚为勤勉; 帝王勤勉乃社稷之福,子民之幸,但帝王子嗣同样重要; 我儿万不可冷落了后宫啊……”
  “母后……”
  “铨儿可是瞧上了齐尚宫?我听司礼监的文书小公公说,近一月来,你都未曾踏足后宫,只死死守在上书房与那齐尚宫日夜相对?”
  朱铨果断打断了蒋太后的话; “母后可别瞎猜!北伐伊始,诸多事项未曾理顺,孩儿我是焦头烂额。每日的奏疏堆积成山,多亏了齐尚宫替朕上下打点,为朕分忧,不然你孩儿我就该累病倒了。”
  朱铨不是不想将齐韵纳入自己的后宫,而是因为他是帝王,犯不着去强迫一个弱女子。齐韵明显就要与他划清界限,此时将她纳入后宫,完全就是给自己添堵。
  “母后勿忧,孩儿今日便去皇后寝宫。”为打消蒋太后的疑虑,朱铨决定给自己母亲吃一颗定心丸。
  “如此便好,我儿也要注意休息,莫要累坏了龙体……”
  ……
  这一日,朱铨带了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至文渊阁与内阁讨论北伐军后勤补给问题,户部一本关于北伐军后勤的奏疏被朱铨压在了上书房,朱铨唤王传喜通知齐韵送来。
  齐韵得令便在上书房一通翻找,果然在在小几内侧的抽屉中发现了这本奏疏。门外立着等候的王传喜,齐韵四下里一张望,急匆匆翻开封页便扫了过去……
  户部尚书要兵部处罚一名为北伐军运送粮草的参将,因这名参将在押运一千石粮草翻越马鬃山时,声称遇上了悍匪,不仅丢了粮草,也弄丢了负责征粮的户部侍郎,更让户部无法忍受的是,这名参将将锅丢给了这名失踪的户部侍郎,声称是户部侍郎瞎指挥,非要走进土匪窝,导致粮草丢失。
  齐韵将奏疏放回怀中,若无其事地出了房门,跟着王传喜往文渊阁走去。
  齐韵心怀期待,朱铨正与内阁讨论北伐军,自己或许能听到些什么吧……
  刚进文渊阁,齐韵便听见室内穿出的怒吼声、责骂声。王传喜示意齐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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