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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宫闱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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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断发视为不吉,何况还是大庸朝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所以,苏流萤拼命去夺荣清手中的剪子,那怕被锋利的口子划破手心也不松开。
  荣清回头见夺自己剪子的人竟是苏流萤,眼眶一红,眼泪哗哗往下淌,神情却是更为决绝。
  苏流萤一边拦着她一边迭声惊道:“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荣清哭道:“我对不住你……我原以为你不在了,才对李大人坦露心声……如今,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要嫁给他,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没有我……你命运多舛,四年前我没能帮到你,如今,我更无颜再插在你与他之间……不如遁入空门,了却一生的好。”
  荣清公主哭得悲痛欲绝,这些日子来,她心里难堪煎熬,一边是最好的朋友,一边是最爱的男人,让她左右为难,深陷困局无法自拔……
  虽然父皇还未向天下诏告她与李修的婚事,可天下人早已认定李修就是她未来的驸马。如今,苏流萤突然回来,还是他的未婚妻,让她情何以堪,以何种身份自处,更是无颜面对昔日的好友……
  今日在李府,再次目睹李修对苏流萤的深情爱意后,荣清心如死灰,才明白这场三人的困局中,她早已是局外人,因为,李修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
  伤心难过、内疚愧欠难堪,让她痛不欲生,竟起了削发为尼的想法。
  闻言,苏流萤心里也涌起一丝心酸,但她从没怪过荣清喜欢李修这件事,毕竟,她消失四年,人人都以为她死了……
  不等她开口告诉荣清自己并不怪她,殿外传来急乱的脚步声,却是慧成帝与楼皇后在宫人的禀告下,急忙赶了过来,连走到半道上的楼樾都被惊动重新折回娴吟宫。
  众人进来看到殿内的情景,都吃了一惊。楼皇后看着地上掉落的缕缕青丝,心如刀绞,上前一把夺了两人手中的剪子,狠狠甩在地上,悲痛道:“清儿,你有何事想不开,竟要做出这样的傻事?你是要活活急死父皇母后吗?”
  至到此时,荣清公主才如梦初醒,想着自己做下的事,更是羞愧难当,‘扑嗵’一声跪在了楼皇后面前,哀泣道:“儿臣不孝,让父皇母后担心,儿臣罪该万死,请求出家去勿忘堂随舅母常伴青灯,了却一生……”
  此言一出,不禁慧成帝与楼皇后大惊失色,楼樾面色也是戚然。
  荣清嘴里的舅母就是楼樾的生母,安王府的安王妃。
  在楼樾很小的时候,安王妃执意出家,一个人独自搬到了京郊的勿忘堂,从那以后,那怕节庆也不再回安王府……
  楼樾已亲历了母亲出家的痛苦,所以如今听到荣清的话,心里的伤痛再次翻滚上来。
  而慧成帝更是气怒,堂堂皇室嫡长公主竟出家为尼,简直是皇室之耻,这样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一挥手,慧成帝气败的对传旨监下旨,道:“即刻召李志父子来见朕,朕即刻下旨赐婚!”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楼皇后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荣清在震惊过后,第一反应是回头担忧的看着苏流萤,楼樾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眸光里难掩心痛——
  那怕他不想看到苏流萤与李修在一起,但如今她的未婚夫被抢,他却是无端的心痛起她,担心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然而,听到了慧成帝要为李修荣清赐婚的旨意后,苏流萤惨然一笑,眸光落在被利剪扎破的手心上,任由鲜血汩汩的流出,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看着苏流萤这个样子,楼樾心口揪着痛起来,正要开口为她说话,荣清公主已抢在他前面道:“父皇,此事不妥,李大人与流萤有婚约在身,是不能再娶我的。父皇,还请你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苏流萤的身上,楼皇后眸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几不可闻的皱起了眉头,叹息道:“此事,清儿已同臣妾说过,确实棘手。若李修真的有婚约在身,陛下却是不能这么做,免得世人说我们皇家不顾礼法枉自欺人!”
  可慧成帝却不这么想,荣清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李修是他最看好的才俊,他早在心里将两人配成了一对,如何肯为了一个低贱的宫女错过这么好的一个佳婿?
  眸光威严的看向荣清身后的苏流萤,待看清楚她的样子,慧成帝眸光一冷,心中却是浮现另一道身影来,脸色顿时一黑,动怒道:“可朕却听李尚书说过,李家早在四年前已与苏家取谛了婚约,两家已无关系。如今旧事重提,却是苏家之女出尔反尔,怂恿着李修为她出头,连带着败坏了公主的名声——”
  闻言,全场噤声,大家感受到慧成帝的怒火连大气都不敢出。楼樾整颗心都悬了起了,担心的看向跪在地上的苏流萤。
  眸光嫌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慧成帝继续冷冷道:“你父亲通敌叛国,辜负朕对他的一片期望。而你,竟也是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明明已与李家解除婚约,明明知道清儿要嫁给李修,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与李修不清不楚的纠缠着,陷公主于不仁不义的境地,逼得公主出家为尼,藐视皇家威严。你该当何罪!?”
  ‘通敌叛国’四个字像把钢刀狠狠的扎进了苏流萤的心里。
  她脑子里一片轰鸣,连慧成帝后面加在上她身上的罪名都听不到了,只是在心里绝望的呐喊,我阿爹没有通敌卖国,他不是卖国贼!
  “来人,将此婢拖下去关进大牢!”
  慧成帝一声令下,内监立刻上前拖了苏流萤往外走。
  楼樾想也没想就出面为苏流萤求情,却被楼皇后眼疾手快的拼命拉住,拼命向他使眼色,让他切不可再激怒圣上。
  楼皇后压低声音急切道:“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心里也有她,到时将你拒娶丽姝的帐也算到她身上,那她真的就无力回天……”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楼樾心里再痛,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苏流萤被抓走……
  慧成帝走后,楼樾与荣清都在楼皇后面前跪下,求皇后出面保苏流萤周全。
  楼皇后头痛的拧紧眉头,无奈道:“眼下,只有盼着李修乖乖顺从皇上的意思与清儿成亲,只有这样,皇上才能熄了心中的怒火饶过她一命。”
  尚在病中的李修被软轿抬着进宫,却在进御书房前被楼樾拦下。
  看着眼前的李修,想着苏流萤为了他被禁大牢,楼樾很想上前暴揍他一顿。
  而李修也不明白楼樾拦下自己所为何事。想到他对苏流萤的牵扯,心里对他也是诸般不是滋味。
  他在软轿中向楼樾拱手道:“不知世子爷有何赐教?”
  楼樾冷冷道:“皇上漏夜召你进宫,是要下旨正式为你与荣清赐婚……你准备怎么办?”
  闻言,李修完全怔愣住了,不加思索道:“怎么可能?我与流萤已有婚约,皇上不能……”
  “你与她之间的婚约,早在四年前,在她父亲离世当日,已被你父亲用七尺白布退了!”
  冷冷的看着面前面无血色的男人,楼樾的声音越发冰寒,“当年,你父亲不但用七尺白布逼着她了断与你之间的一切,更是让她跪在刑部大院向他叩了十个响头。”
  四年前,当楼樾得知苏津自尽于狱中时,也赶去了刑部大牢,悄悄跟在苏流萤的身后,一路与她一起护送她阿爹的尸首回家。而关于苏流萤向李志求要一块白布的事情也在事后听人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联婚的亲家,李志会做得这么绝情……
  身子本就羸弱的李修听了楼樾的话后,全身猛然一滞,下一刻,已是身子坐立不稳的往一边倒去,差点从软轿中摔下来,吓得身边的小厮连忙扶住他。
  “不是的,我父亲与母亲素来喜欢流萤,当年对这门亲事也是十分的喜欢,怎么会对她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李修心里是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苏父出事的原因,但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背着他,竟是对走投无路中的苏流萤做出这般残忍的事来……
  “那你可知,苏家出事之时,她在你家门前跪了整整一宿,只为求你父亲出面让她进牢里见她父亲一面,也被你父亲残忍拒绝。”
  楼樾的话残忍的打破了李修心里最后一点坚持,他震惊的看着他,不敢相信楼樾所说的。
  但一想到,他与苏流萤成亲前三日,也就是苏家出事的前一天,父亲突然将他派去江北处理一桩公务——
  难道,那时父亲已知道苏家会出事,所以特意将他支离京城?!
  冷汗一层一层的腻上李修的背脊,心口被堵,窒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然而,楼樾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肝肠俱裂——
  “而如今,为了你,她被皇上关进大牢。你只有答应赐婚,让皇上熄了心中的怒火才能保她一命!”
  寂静的大牢里凌乱寒冷,连盏照明的灯烛都没有,更不要说炭盆了。
  而如今已是腊月,正是一年最冷的三九寒天,潮湿的牢房里就像一个冰窖。
  四肢慢慢被冻得麻木没有知觉,苏流萤心疼的想,阿爹有风湿,当年也是被关在这般潮湿阴冷的地方受尽折磨,最后不堪被辱,才会撞墙自尽吧……
  她又想,如果李修不接受赐婚,慧成帝会不会牵怒于他,将他也关进牢里?他可还病着……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闪过许多人和事,正在她担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时,牢门打开,牢吏搬了个火盆进来,还有一床棉被。而跟着牢吏后面进来的,却是一身风霜的楼樾!

  ☆、第55章 牢狱共度

  冰冷的牢房被火盆一烤,不但光亮亮起来,还暖和了不少。
  看着半夜出现在牢房里的楼樾,苏流萤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好一会眼睛,直到被他冷冷一瞪,她才回过神来。
  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看自己的人会是他。
  牢吏退下后,楼樾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眸光在牢房里微微一转,最后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苏流萤身上,眉头几不可闻的拧紧。
  碰上他的目光,苏流萤嗫嚅片刻,终是轻声道:“多谢世子爷来看奴婢……”
  “李修已同意赐婚。开春……就会与荣清成亲……”
  楼樾侧过身子状似漫不经心的说着,余光却打量着苏流萤脸上的神情,心里某个地方堵得利害,难言的滋味竟是让他说起话来难得迟疑起来。
  即便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苏流萤的心口还是狠狠撕裂的痛了起来——
  那怕知道与李修此生无缘,但如今听到他终于要与另一个女人结为夫妻,死寂的心口还是层层撕裂般的痛起来……
  见着她眸光里的死寂,楼樾心里一痛,脱口而出道:“他是为了你才同意这门亲事!”
  话一出口,苏流萤怔怔的抬头看向他——
  他,是在安慰自己吗?
  被她探究的目光看着,楼樾仿佛自己的真心被她窥探到,不由面上一红,神情却是越发的冷峻疏离。
  苏流萤的眼泪终是流了下来,她不想被楼樾看到自己伤情懦弱的样子,死低着头哽咽道:“谢谢世子爷告知。夜深了,世子爷请回吧!”
  其实按着楼樾的身份,这样的地方无需他亲自过来。只需要让南山过来牢房一趟,就能帮她打点好一切。可是,他就是想看她一眼,看她是否安好?
  可如今看到她后,他本应该放心离开,却在提步时,看着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这冰冷的牢房里,脚下步子怎么也移不动了。
  非但没走,他走近两步,在看到她手心被利剪戳伤的伤口时,眸光一沉,下一刻,他掀起衣袍蹲到她面前,伸出手冷冷道:“手给我!”
  苏流萤不明白他要干嘛,但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楼樾掏出身上的手绢眼也不眨的帮她包扎着伤口。苏流萤见了他的帕子,连忙缩着手惶恐道:“世子爷的帕子太贵重,用奴婢自己的帕子就好。”
  说完,她连忙从怀里掏出自己帕子,递到半空时却怔住了。
  她身上带的这块帕子竟正是之前她骗楼樾扔了的那条!
  这条帕子一直被她收着没有再用,可能因为这几日担心李修的病情,心神不宁,竟在拿换洗帕子时,将这条带到了身上。
  当场被抓个正着,苏流萤苍白的脸涨得通红,想默默将‘罪证’收回去,却被楼樾一把抓住。
  “欺骗之罪,应该怎么罚你?”
  楼樾一边有条不紊的帮她包扎着伤口,一边冷冷说道。
  火盆里的火光影影绰绰的照着他半垂的面容。不知是灯火的暖意还是苏流萤的错觉,她竟觉得这一刻的楼樾,话语虽冷,面容却格外温暖。
  他还是拿了自己的帕子替她包扎伤口,而苏流萤的帕子却是被他拿走名正言顺的放进怀里收起来。
  “世子爷……奴婢的帕子……”
  苏流萤想着那条帕子早已旧了,自己可以给他另外再做条新的,就当赔罪。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话,楼樾已冷冷道:“这是你欺骗本世子的证物——没收了!”
  他的手掌温暖宽厚,握着她的手时,一股暖意从她的指尖传遍全身,震得她冰凉的心田一片酥麻,鼻子一酸,眼泪堪堪要再次流下。
  今晚发生的一切,不止阿爹冤枉、李修赐婚让她心里难过,在看到了慧成帝与楼皇后对荣清公主的关怀也刺痛着她的心。
  关进牢房的那一刻,她悲凉的想,在她最悲伤绝望时,这世上却再也没有人会来到她的身边陪伴她,安慰她,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她独自陷在这可怕深渊里,看不到一丝希翼……
  没想到楼樾来了!
  他给她带来了火盆、棉被,帮她包扎伤口,安慰她……
  没人明白绝望无助之中的苏流萤,当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对她好时,那怕最简单的一丝温暖也直击心扉……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想着四年前自己对他的决然拒绝,眼睛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的落下。
  见她突然哭了,楼樾以为她是害怕了,不由道:“既然李修已同意与荣清的婚事,等皇上怒火消了就会放你出狱。”
  苏流萤不想让他再担心自己,轻轻嗯声应下,擦干眼泪轻声道:“很晚了,世子爷还是回府吧……我没事的。”
  楼樾解下腰间的香包,从里面拿出两小块香料扔进火盆里,转身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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