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铮铮的岁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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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派出所报案,走法律程序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问题?”许义道。
“把许师母前后受骗的经过告诉派出所的人,他蒋孝泉开设赌窝原本就犯法,还放高利贷,你们说,派出所能不管吗?还有,你今天被打成这样。”
“程兄弟,你是不知道蒋村的情况。”许义叹气。
“蒋村是蒋氏家族的天下,别说派出所,就是乡政府都和他们沆瀣一气。”武良道。
“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走法律程序。”程垂范道。
“什么意思?”许义问道。他感觉程垂范话里有话。
“等法律程序走不通了,我们再和他来硬的。”
“和蒋孝泉来硬的,比用鸡蛋和石头碰还输得惨。”武良道。
“那要看是谁。”
“你是说你吗,垂范,”武良道,“你一个人可以斗得过五个人,但你能斗得过十个人,二十个人吗?这也是我要劝你的地方。你今天一天把蒋氏家族大大小小都得罪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也就是我所想的,”程垂范沉声说道,“我知道我的境遇不会比许老师好到哪去。我完全是为了王雨琦来蒋村的,蒋廉忠却看上了王雨琦,这就决定了我一定要和蒋氏家族斗。”
“发生了什么事吗?”许义颇感意外。
“上午蒋顺义带蒋廉忠去王委员家提亲,程兄弟到场坏了人家的亲事,转眼又将蒋廉秋蒋廉雄整进了蒋村塘,蒋孝林过来理论,又将蒋孝林揍了,晚边还把蒋孝林派去的一伙小年轻都整趴下了,然后晚上还救了你。”武良如数家珍。
许义诧异地看着程垂范。
“所以你斗的只是蒋孝泉一个人,而我要斗的是整个蒋氏家族。我们得结成阵线联盟。”
“看来我们真的同病相怜。”
“可以这么说,但说同病相怜太消极了,我们得积极一点。”
“积极一点?我只问你一点,程兄弟,你们拿什么和他们斗?”武良觉得程垂范近乎痴人说梦。他是太清楚蒋家的势力了。
“让我来问许老师。”
“你不要叫我许老师,叫我许兄吧。既然我们结成阵线联盟,我们就是生死兄弟。你要问什么?”
说话间,他们仨穿过了蒋村,走在通往学校的砂石路上。
“许兄刚才说了,哪怕把命豁出去了也要把蒋孝泉搞得家破人亡,对不?”
“对。”
“就是说为了拯救嫂子于水深火热中命都可以不要?”
“如果林燕总是摆脱不了蒋孝泉的蹂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我也是这样。我历尽千辛万苦来蒋村为的就是和王雨琦之间的姻缘,如果蒋家娶王雨琦去做了孙媳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古话说,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如果我们命都不在乎,还有谁斗不过?”
第036章 绝路
林燕跌跌撞撞回到蒋中。(全本小说网,HTTPS://。)也许天可怜见,一路上竟然没遇见一个人。在蒋中也没有遇见一个许义的同事。
到了家门口,站在厨房门前,掏出钥匙的当儿,林燕的手却发抖了,心里说不出有多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许义在家,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将许义致废致残,像蒋孝泉吩咐的那样;也说明吴磊的话是真的,许义没被丢进蒋村塘。
如果是这样,她的心会有少许的安慰。
另一方面,林燕又不希望许义在家里。她这副样子,让许义看见了,许义会有多伤心。许义受到的羞辱已经够多,够深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份羞辱许义一辈子都难以释怀。任何人都难以释怀。
尤其令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份羞辱是他挚爱的妻子带给他的。
所以一想到这一点,林燕去死的心更坚定了。
其实,在许义看见那一幕时,从那一时刻开始,林燕就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她早就知道,她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只是人总是过于珍惜自己的生命,因而总会宽慰自己,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她早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可她又幻想着能悄无声息地终止这一切,是以她才陷得越来越深,借的高利贷才会越来越多,以致于最后趋于蒋孝泉的淫…威,突破了底线。
今天,当一切都浮于水面时,她方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多么幼稚,多么可悲,多么可怜,多么可恨。
她没法原谅自己,她相信许义也不会原谅自己。
多少个日日夜夜啊,她惊慌,她纠结,她自责,可都没有阻止她的沉沦。
那么,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她还有什么好选择的?
只有死才可以将一切解脱。也只有死才是对许义最好的解释。也只有死才对得起许义。
今晚,站在蒋村塘前,她之所以没有径直跳下去,是她觉得那样死太没尊严。浮尸于池塘水面,暴露在蒋村所有人的眼里,她只要往这方面想一想都觉得恕�
所以她才选择回家。将身子好好地洗漱,将所有的污垢都洗去,换上她最喜欢的衣服,体体面面地离开。
跌跌撞撞一路上林燕想的都是这件事情。
是以林燕掏出钥匙的那一刻手发抖了。
开门整整花了两分钟时间,有几次钥匙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但不管怎样,门总算开了。厨房和客厅都没有亮灯,说明许义没有回来。林燕既宽慰又纠结。
林燕估计许义被武良他们送去卫生院了。这样也好吧,自己这么不堪的样子没被许义看见,轻轻悄悄地离去,未尝不是好事。
可偏偏眼泪很不争气,簌簌地往下掉。
和一切告别。
会有多么不舍。
这只有一次的生命谁不珍惜呢?
然而,她已经没有理由不结束这宝贵的生命。
她什么都想过了。包括儿子。
好几次濒临绝望的悬崖,都是因为儿子她才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了。要说不舍,儿子是最不舍的吧?
而她似乎早就做了准备,在一个星期前就把儿子送到了母亲那里。
她不想让年幼的儿子看见父母的磕磕绊绊,她更不想让将来成年的儿子为母亲的行为感到不耻。
眼泪是怎么流都流不完的,只有生命终结了,泪也就流尽了。
找出那一套粉色的裙子,林燕走进在院子里自家搭的淋浴间。打开水龙头,任自来水从头上浇落。自来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一同滑落。
这娇美的身躯,这凹凹凸凸的身段,这傲人的隆起和这深幽的回落,是她最最引以为豪的资本,如今,她说不出有多恶心。
她不停地冲洗,反复擦拭,好似所有的羞耻,所有的不堪都能随着流水流走似的。
林燕在淋浴间里差不多呆了二十分钟,那嫩嫩滑滑的身子被她擦洗得红红的。
对着镜子,想着接下去的一步一旦实施,什么都会结束,泪水不禁又一次涌出眼眶。
再多的不舍,再多的贪恋,都要抛开了!
忍不住趴在镜子上哭了两分钟,狠一狠心,走出淋浴间。
跌跌撞撞进卧室找到那根雪白的绸带,慢慢地打好一个活结,然后走到厨房,先将外门锁死,将厨房那扇对外的小窗户关死,再找来一张方凳,站在方凳上将绸带挂在厨房正中的那根屋梁上,把脖子套进那个活结,最后把脚下的方凳踢开。
……
蒋村中学门口。柱子上的照明灯已经熄了。
“那就这么说,”许义道,“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报案,举报蒋孝泉开赌窝,放高利贷,祸害我老婆。”
“还指使社会青年殴打迫害人民教师。”程垂范补充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去自取其辱。”武良仍旧坚持他的观点。
“但我懂程兄弟的意思,就算是去自取其辱,这一步棋都得走。走不通了,再走下一步棋。”许义道。
“对。”程垂范道。
“走下一步棋?都已经被将死了局还能走下一步棋?”武良摇头。
“我回去了。”许义往左拐。
“把措辞想好,免得见了派出所的人说不出话来。”程垂范提醒道。
“我会的。”
程垂范和武良看着许义走去家属房。
“一个好好的家庭被搅得鸡犬不宁,蒋孝泉真他妈不是人。”武良感慨。“但去派出所真的没用。”
“去了再说吧。派出所,不就是伸张正义的地方吗?”
“你初来乍到,根本就不懂这个社会。”
“我不跟你争了。我也回去睡觉了。”
“你回去?你回哪去?”
“糟糕,”程垂范拍头,“我叫雨琦在招待所给我开房间,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不知现在还有没有人?”
“招待所现在哪还有人?你不看几点了?”
“说不定雨琦还在等我。”
“做梦去。她爸妈守她守得那么紧。我说了,我就委屈我一个晚上。”
“只有这样了。走吧,去你的单身间,武哥。”
程垂范和武良往右拐,还没走两步,校园里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是家属房那边!”程垂范回转过身子。
“发生什么事了?”
“去看看。”程垂范撒腿往前跑。
“你个程垂范,怎么这么爱管闲事?”武良咒了一句,也跑起来。
几秒钟,程垂范便到了拍门人身边。
是许义。
“怎么了,许大哥?”程垂范微喘着气息。
“门被锁死了。打不开。灯却亮着。”
“你是说嫂子已经回来了?”
“我怀疑她……”
“那还犹豫什么?”
“干嘛?”
“踹门哪。你让开。”程垂范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往前对着厨房的进门踹出去一脚,门“哐”的一声开了。
第037章 不一样的思维
许义冲进厨房。(全本小说网,https://。)
林燕笔笔直直地悬挂在屋梁上,一席粉红色长裙。
许义呆立不动,大脑里“嗡”地一声响。“林燕,你这是干嘛?你这是干嘛?!”
程垂范也是吃惊不小。这是什么架势?上吊自杀?好在他比许义冷静,径直冲过去,一把抱住林燕下垂的双腿,然后往上托。
蒋村中学的家属房的厨房建的非常低,而程垂范又相当高大,他这么一整,那套在林燕脖子上的活结已经不起任何作用。
“许哥,快,快把活结打开!”程垂范提醒道。
“我来,我来!”后赶到的武良冲了过来。他端来另一张方凳,扶着程垂范的肩,站在方凳上将绸带的活结打开,然后将绸带扯下来。
林燕咳了两声,慢慢地睁开眼睛。她的脸颊因为憋气涨得通红。
“我,我这是在哪?”林燕一脸的茫然
“在哪?你以为去了天堂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许义眼泪簌簌往下掉,双手接过林燕,抱着林燕往客厅走。
程垂范和武良跟着许义走进卧室。武良帮忙把卧室的灯打开了。
许义把林燕放在床上,用被单盖住林燕的身子。
“我没有死吗?”林燕的眼珠子转动。
“如果你死了还能说话吗?”许义哽咽,“你不可以这么做,知道吗?”
“许义,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泪水从林燕的眼角流出来。
“我,还有儿子,都不值得你活下去吗?”许义的声音发颤。
“我这么不堪,已经不配为人母,也不配为人妇。”
“不!不!!那不是你的错!那全他妈的是蒋孝泉的错!”许义近乎崩溃。
“是啊,人们不总是说好死不如赖活吗?”武良的鼻子有点酸,“你走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许义呢?当爹又当妈;你儿子长大了,向许义要妈妈,许义到哪给他妈妈?”
“孩子没有了母亲是很可怜的。”程垂范也劝道。
“这是……”林燕问道。
“他是今天来蒋中的新同事。他救了我,也救了你。”
“吴磊说一个叫程垂范的救了你,就是他吗?”林燕看着许义。
“对,就是他。”
……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个农人来找程垂范。那是王雨琦安排过来清理杂物间的。
“那些废弃的桌腿凳腿你都可以拿回去当柴火烧,不要的东西送到垃圾窖去。翻漏需要加的瓦片,你看谁家里有,买一些过来。”程垂范嘱咐农人。
“好。小程老师啊,你找我做这种事真找对了,我包你晚上就可以住进来。”农人四十几的年纪,给人很精明的感觉。
“拜托了。”
嘱咐完农人,程垂范决定去教室转转。利用非课堂时间去教室走走,最能了解班级状况,也最能贴近学生,这是程垂范在省城中学实习的时候一个经验老道的班主任教给他的经验。
还没有到上早读课的时间。初三(2)教室里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的学生在。蒋灿在。童昱,卢胜利也在。他们已经把桌子凳子都搬过来了。三个人坐在最后,都在大声地朗读英语。
先斩后奏。这两个家伙斩了也不奏。
程垂范心里那个气。但他并不表露出来。这不是小孩子的错。错就错在那个蒋廉忠。
程垂范走近那几个凑在窗户底下聊天的学生,询问他们的姓名。昨天晚上睡觉前他向武良要了一份名单,强记学生的名字。全班四十几个学生,名字记得八九不离十,可名字和人对不上号。他试着对一对。
也许是昨天程垂范的行为太有威慑力了,这几个学生吓得脸色都有点变。
“没关系,你们接着聊。不是还没到早读的时间吗?”程垂范试图缓解大家的紧张感。
也许是听见了程垂范的声音,也可能是猛一抬头看见了程垂范,蒋灿把英语书一放,一阵风跑了过来,猛拍程垂范的肩,道:“程大哥,你开心不?我昨晚就转过来了。”
程垂范直起身子,扫了蒋灿一眼。这小姑娘真的太可爱了。说话压根儿不注意场合。故此他故意绷紧脸,道:“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