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女的生存守则-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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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韬来,坐这儿。”大姐拍拍自己和母亲身边留着的空位,高兴道,“今天你也是主角之一,可算回来了,咱们这个家已经多少年没这样齐聚一堂了。”
顾禹韬依言坐下,包厢里候着的服务员立即上来帮他摆好餐具,斟上红酒。
“这个……我今天开车了,还是……”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酒杯。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今天大家伙都得好好高兴高兴。”二姐很是豪爽拿起酒杯与他面前的杯子碰了碰,“来来,我先走一个。”
二姐夫笑着摇摇头,吩咐服务员可以上热菜了。
顾禹韬也笑道:“姐,你们可都有司机,这不是欺负我孤家寡人吗?”
他身边的母亲原本乐呵呵地看着子女们说笑,听到这句,便接口问他:“就说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呀,董萱呢?怎么不带她一起?”
她问得自然而随意,但这一桌子人在听到董萱这个名字后,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可闻针落。所有人都露出一丝带着黯然的苦笑。
只有几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姐家的九岁女儿自顾自蹭到顾禹韬身边,甜甜地喊着“大舅”,标准的外貌协会成员,只往好看的人身上黏。顾禹韬也借此机会想要化解尴尬,赶紧从内侧袋摸出个红包放到外甥女手里,弯了弯嘴角,道:“雯雯已经长这么大了,舅舅这几年的压岁钱,今天就当补上了。”
“哎,老三,你这就太见外了……”大姐连忙客气起来。顾禹韬朝她摇摇手,然后又拿出几个红包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一个。兄弟姐妹们这才又活络了过来,推推搡搡说说笑笑,总算把气氛又调动了起来。
顾母却像是没有察觉丝毫异样,见顾禹韬避而不答,便又问道:“你上回不是同我说,已经在装修新房了吗,进展还顺利吗?我还是建议,你们尽快把证扯了才是。”
顾禹韬微微低头,手指揉了揉鼻根,轻出口气,抬头道:“妈,董萱她已经……”
“妈!”二姐终于忍不住开口截断话头,“您怎么又糊涂了!刚刚不是才说好不提这事儿的嘛!”
顾禹韬动容,二姐话里的意思让他察觉,原来家人对他的关心远比表面上他看到的要多,一时心头也是微微发热。
顾母被二女儿这样一埋怨,立刻显得有些怔怔的。一直话不太多大姐夫出声:“好了好了,禹韬既然回来了,也就是放下了,你们也别那么一惊一乍的。”他转向顾禹韬,岔开话题,“重新回国教书,感觉如何?国外和国内的学术环境还是挺不一样的吧?”
“确实是两套体系。”顾禹韬自然不会辜负姐夫的好意,接过了话茬,“国内这几年教学和研究的理念也都有很多改革和进步,这半年我也一直在调整,还算适应得不错。”
他与同为教育工作者的大姐夫交流了几句工作相关的话题,旁边的母亲这时才像是大梦初醒,似乎全然不记得自己先前说过些什么,抬手拍了拍顾禹韬搁在桌上的小臂,颇有感慨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呀,早该想开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顾禹韬只得朝她诚恳地点点头:“您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顾母露出欣慰的笑容,继而道:“你也别嫌我啰嗦。看看这一家子,也就你还没个着落。既然决定留在国内了,就早点给我找个媳妇安定下来,也免得我总牵肠挂肚的。”
“这个我附议。”老四笑着插科打诨,“哥,弟弟我都已经当爸爸了,你还单着,这说出去,还不是陷我于不义啊?”
一桌人也都笑起来。顾禹韬摇摇头,拿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笑道:“你们别总拿我开涮,今天是给妈过生日,别的先不说,我们应该都先敬她一杯才对。”
大家于是纷纷起身应和。
“祝母亲大人青春常驻岁岁无忧。”“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连孩子们也有样学样的举着果汁饮料:“奶奶(姥姥)长命百岁!”
顾母笑得脸上像是开出一朵花儿来。
欢声笑语中大家齐齐碰杯,顾禹韬仰头咽下一口酒液,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舌根却被酒味带出了一股涩意,心里的一丝沉重更是压都压不下去。
饭吃了一半,趁着大姐夫去洗手间的空档,顾禹韬也跟了出去。
“姐夫,妈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他直截了当地问,“我都回来了,你们也不需要再瞒着我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42章 偶遇
(全本小说网,。)
在出国之前,顾禹韬就知道自己母亲有轻度的记忆功能紊乱,但还不至于像先前那样,对于时间进程的判断都出现障碍。
见他问起,大姐夫便也坦诚相告:“你不要怪我们瞒着你,是妈不让我们说的。她虽然现在时好时坏,但总还是记得不让你在国外太担心。”
顾禹韬微微皱眉:“所以不是健忘症这么简单?”
姐夫点点头:“是痴呆症。虽然一直有接受治疗,不过医生也说了,她出现智力和肌肉运动的衰退是迟早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罢了。”
顾禹韬闭了闭眼,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实摆在面前,还是让他有点不忍心接受。
“所以,她要有什么心愿,我们都会尽量早点满足她。”姐夫拍拍他的肩,“你也清楚,她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顾禹韬默然。
停顿了片刻,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我明白。”
作为一所能追溯到久远历史的高校,地质大学的校园充满了厚重的岁月气息。行道树高大参天,粗的能有一人合围,路旁隐在绿化中的建筑也是颇具年代感。与更具现代感的政法大学相比,有着别样风情。
顾禹韬骑着自行车,悠然地行进在主干道上,一边欣赏景色一边回忆老同学的办公室该怎么走。
他今天一身亚麻衬衫配休闲裤,刘海没有梳向脑后,只蓬松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温文,少了一丝沉静的震慑力,多了几分动态的闲雅。然而不能否认,他在这儿收获的回头率并不比在自家学校里的少,只不过路人窃窃私语的对话都换成了:“这帅哥是谁啊?”“哪个系的学长?”“快拍照po去校内论坛人肉出来!”诸如此类。
还有就是,不会有人动不动就同他打招呼。于是他便也不需要时不时停下来回礼,便更多了一份怡然自得。但可惜,他享受了没多久,忽然觉得脚下有点异样,踩着脚踏板一用力,就听到咯噔一声,踏脚忽然一点力道都吃不上了。
顾禹韬只好拧着刹车把停下来,单脚撑地,低头一看,是车链子掉了。
他原是本着环保理念,料想反正今日无事,便选择了单车作为交通工具,却没想到这铁家伙居然还摆了他一道。并不怎么擅长修理的他只好无奈一笑,跨下车,准备继续推行。
“要帮忙吗?”
一把清越的嗓音响起。
顾禹韬抬头,看到一旁人行路沿上,站着一个男生。
浓眉秀目,五官英挺不失精致,嘴角明明微微上扬,脸上却像没带什么表情,而沉静的气质里,却又有一种灿烂阳光铺陈渲染的温暖味道。恤,九分裤和休闲鞋之间露出一截脚踝,让他显得愈发挺拔,令人第一眼就觉得印象深刻。
顾禹韬向他微笑颔首:“谢谢。如果可以,能不能大概给我指点下珠宝学院怎么走?”
他温和的语气似乎让对方也对他印象颇佳,看起来酷酷的脸上染上一抹笑意,抬手向身后指了指:“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前面的中央花坛然后右转,再在第二个丁字路口拐弯,你就会看到指示牌。还挺远的,我建议你先把车修好。”
顾禹韬无奈地摇头:“我还是推过去就好。”
男生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下链条脱开的部分,仰头看他:“只是传送齿轮没合上,修起来很简单,我帮你吧。”
他说着又站起来,走到顾禹韬那一边,示意他把车交给他。
他虽然说话很礼貌,但总像从骨子里透出不容拒绝的强硬。顾禹韬也不好再推辞,于是让开位置,看着男生麻利地踩下自行车撑脚,然后蹲下身让后轮悬空转动,一边操作着让链子慢慢复位。
顾禹韬赞叹地看着他灵巧的动作:“现在年轻人会修自行车的,还真罕见。”
男生侧目看他一眼,哂笑:“你看起来也没多老。”
顾禹韬笑起来,问他:“你是这儿的学生?哪个系的?”
“是。”男生回答的很简洁干脆,“珠宝设计。”
顾禹韬一愣,心下不免觉得有些巧,于是又问:“认识彭禾青吗?”
男生挑了挑眉:“你说彭教授?”他又认真打量了顾禹韬两眼,反问,“你是来找他的?”
顾禹韬笑着点点头:“是啊,我是他的同学。”
男生微微一愣,忽然也笑了:“这倒巧,我是他的学生。”他慢慢摇动着脚踏板,随口道,“那我还得喊您一声师叔了。”
顾禹韬温和道:“叫我顾老师就行了。”
“您也是教授?没见过您。”
“我在政法大学教书。”
确认链条已经全部对上轮齿,男生站起来,向顾禹韬颔首:“哦,我叫祁晓。”
顾禹韬望着面前与他差不多身量的年轻人,好感油然而生,他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祁晓耸耸肩,给他看自己沾了不少深黑色机油的手,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手脏。已经修好了,你可以骑了。”
顾禹韬感激地点点头:“十分感谢。”他顿了顿,接着道,“可以问个问题吗?”
祁晓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喜欢让人接近人,为什么想到要帮我?”顾禹韬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微笑,但提问的语气不经意地就带出了几分他特有的气势。
祁晓被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觉得这对自己而言居然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不由勾起嘴角,露出带着三分邪气的笑容:“大概是因为,有人总是跟我说,要尽我所能的帮助别人,才能不辜负自己的才能吧。”
顾禹韬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为深邃了些:“这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
祁晓脸上的线条有了片刻的柔和:“说的没错。”
他背过身朝顾禹韬挥挥手,然后顺着自己原来行走的方向,大步离开。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再见,顾老师。”
祁晓今天的心情着实不错。
昨天晚上他和苏洋终于把最后一件订单给完成了。一个月做完十套,说出去别人一定当这是吹牛。苏洋虽然看上去总是缺根弦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拼起来不要命的主,加上祁晓也是个实干型的,两人合力终于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苏洋一大早就叫了快递,把所有的服装配饰统统打包发货,然后倒在床上继续睡回笼觉,按照他的习性,这一觉不睡到太阳下山,他是绝对不会从床上下来的。
而祁晓也终于有时间做点自己的事了,正好前几天他的专业课导师彭教授跟他联系,说是学院有个活动需要他帮个小忙,于是他便回学校跑了一趟。
和老师讨论完事情出来,他便在校园里遇到了自行车掉链子的顾禹韬。他并不知道,自己和这位顾老师的相遇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如此儒雅干净的一个人,不应该陷于那样尴尬的境地。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凑巧的事,随便做做善事就帮到了自己老师的老同学,因此对顾禹韬的印象更加深刻。
祁晓觉得,他似乎被沈若歆同化得相当严重的,以前的他遇到这样的情形多半会冷眼旁观,而不是像个傻子似的,主动跑上去当雷锋。如今,他却因为做了一件好事而心情愉悦,连他也不知道,这种转变究竟从何时开始的。
正想着,沈若歆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祁晓接起,脸上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快吃午饭了,就不能让我休息下呀?”沈若歆笑嗔,“看到你发的消息啦,恭喜你终于结束了被好基友奴役的命运。”
祁晓轻笑起来。
他和沈若歆各自忙碌的这段时间里,虽然也有经常通话和短信往来,但总是没能正儿八经的约上会。渴望见到她的冲动一经冒头,便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祁晓脱口道:“这周末有空吗?见个面吧。”
“暂时还是有空的,不过这周还有三天,保不齐会有什么幺蛾子事情找上我。”沈若歆的语气有些无奈。
祁晓表示理解:“没关系,我可以预约。”
沈若歆噗嗤一笑:“说得跟觐见国家元首似的,好啦,答应你,再忙也给你腾出空来。”
祁晓内心一阵雀跃,只是脸上还保持着矜持,微微笑道:“那我可要为元首阁下好好计划下行程,等我的报告。”
沈若歆莞尔:“好,回头联络,我这又来事了。”
“嗯,记得按时吃饭。”祁晓叮嘱。
“知道啦,小老头。”沈若歆笑着挂了电话。
按照祁晓的指点,顾禹韬顺利找到了彭禾青的办公室,走进去,就听见老同学标志性的嗓音正在和人哇啦哇啦讲着电话。
看见顾禹韬,彭禾青冲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又和电话那头说了十来分钟,这才挂断。
“以后不要嘲讽我忙了,我看你也不闲。”顾禹韬斜倚在他办公桌边,嘴角笑意轻浅。
彭禾青忍不住叹气:“本来我也挺闲的,但是架不住一帮闲人想搞事啊!学校要我们学院牵头弄个设计展,还要往大了搞。要我说,事情还没搞大,我头先大了。”
“能者多劳。”顾禹韬安慰得一点也不走心。
彭禾青也不在意,打量了顾禹韬几眼,神情流露几分感慨:“几年没见,你居然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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