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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静州往事-第69部分

小说: 静州往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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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老七跟着打了个喷嚏,劝道:“这个小崽子在旧乡,我们还愁找不到教训他的机会,现在大家的衣服都打湿了,再弄下去,全部要得病,赶紧回去,再拖下去小事变大事了。”

    牛清德彻底清醒了过来,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道:“今天就便宜了他,我们退吧。”在离开之前,牛老七为了显示他的地痞劲,跑到王桥屋里砰砰乱砸一气。

    王桥原来的计划是将牛清德逼走就完事,没有料到牛老七居然砸东西,他火气上冲,蛮劲大发,打定主意跟这群人不罢休。

    牛老七将王桥的屋子砸了个稀巴烂,得意扬扬砸铁锁时,隐忍多时的王桥冲了出去,他是打定主意下狠手,就闷头冲了出来。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打人的人也不会乱喊乱叫,只听得一声闷响,一个混混的大腿被铁锹拍中,惨叫一声,抱着腿在地上鬼哭狼嚎。

    王桥一击得手,迅速跑回到楼梯最窄处。他打人时倒拿着铁锹,实际上是用木棍打人,这一棍敲在对方的小腿骨上,硬碰硬,小腿不断都要痛得脱层皮。

    牛清德此时是骑虎难下,他深刻体会到王桥的难缠和凶狠。他带着刀,站在楼梯下与王桥对峙,却没有再踏上楼梯的勇气。这时,牛老七走过来,道:“哥,锁砸开了。”牛清德道:“腿断了没有?”牛老七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断。”牛清德狠狠地看了一眼王桥,虽然心有不甘,还是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

    王桥眼见牛清德退走,蛮劲发作,提着铁锹抄小路追了上去,埋伏到一个三岔路口。牛清德等人离开了羊背砣,他们的衣服全被淋湿,在冷风下牙齿发抖身体发颤,小腿被砸中的那个混混走在中间,一瘸一拐,骂人时犹带着哭腔。

    第四人走过三岔路口以后,王桥从竹林中冲了出去,对准最后一位混混就是一棍打去,这一棍不是迎面打在小腿骨上,而是拍在小腿肚子上。被打中的混混号叫着扑倒在地上,等到其他人回过神来,王桥早就在黑夜的掩护下,不见了踪影。

    牛清德被弄得欲哭无泪,暗自叫苦,开始后悔今天晚上的行为。附近院子的看家狗听到响动,狂叫起来,狗叫声如星星之火迅速蔓延,沿途院子里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还有一条狗叫得如狼嚎。

    五个人浑身冻得发僵,狼狈不堪往回撤,此时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回到镇上,换上干衣服,至于报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王桥没有罢手,他如野狼一样紧紧跟着五个侵略者。在一条长田坎处,他再一次抄近路赶到了五人前方。

    王桥以百米赛的速度冲了出去,对着最后一人猛地一推,然后转身就跑。扑通一声响,牛老七摔进了冬水田里。跑了一段,王桥一头钻进附近的林子,沿着小道又爬上一处小土坡。站在小土坡上,他看见了落水之人从冬水田里爬了起来。这是他能实施的最后一次袭击,再往前走,就到旧乡场镇边缘了。

    牛老七浑身湿淋淋地从水田里爬了起来,满身是泥,长吁短叹地对着牛清德道:“哥,这人已经疯了,以后我们和他井水不犯河水,要不要得?”牛清德转过身,望着黑暗处,狠狠地跺了跺脚,一言未发。

    回到家里,他铁青着脸,对老婆道:“啥都别问,赶紧给我烧水,我要洗澡。”换掉了湿衣服,裹在大衣里,仍然牙齿不停地打战。等到老婆烧好水,他就去卫生间洗澡,脱下衣服一看,前胸有大块的青黑肿块,摸着就疼。

    洗完澡,喝了杯自制的药酒,这才上床睡觉。

    在旧乡这种山乡小镇,有点钱的人都喜欢泡点舒筋活血的药酒,药酒用材越高档则越有身份。牛清德的药酒里有五步毒蛇,还有海马,算是土洋结合,中西合璧。

    半夜里,牛清德不停地做着噩梦,在梦中,王桥五官扭曲如鬼子,提着一柄铁锹要杀人,他使劲地想跑,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最后,雪亮的铁锹砍进了脑袋之中。他从梦中被惊醒,睁眼看见老婆关切的眼神。老婆伸手摸了摸牛清德的额头,道:“你发烧了,还说胡话,有谁要杀你?”牛清德自己摸了摸额头,也觉得烫手得紧。

    而在羊背砣,王桥裹了床被子,提着铁锹坐在楼梯口,眼睛盯着任何人想上来,都要有一次血拼……。”

    天色漆黑一片,沿途看院狗不停狂叫,一如两年前的情景。绕过羊背砣院子,到马蛮子院子时,一只大黄狗扑了出来,王桥喷着酒气,喊了一声“滚”。大黄狗身形明显停了下来,尾巴猛地摇晃起来,扑到王桥脚前,用头不停地蹭着其大腿。

    “这个狗东西,还记得我。”王桥在羊背砣院子时,与马蛮子经常握酒言欢,时常喂食这条大黄狗,算得上老朋友。他俯下身,抚了抚大黄狗,走进院子。

    “哪个?”窗里传来粗声。

    “我,王桥。”

    屋里灯光打开,隔了一会儿,嘎的一声响,客房门打开,马蛮子粗豪地道:“婆娘,起来弄点吃的,蛮子来了。”

    “不用,我和赵勇他们吃过。”

    “我要和你喝酒,喝个安逸。”马蛮子又吼:“懒婆娘,搞快点,炒几个鸡蛋,灶头老腊肉割一块。”他将王桥拉近屋,在堂屋坐下,抓了一把花生,用粗碗倒了酒,在昏暗灯光下,开始碰碗。

    大黄狗激动得在屋里窜来窜去,等待主人扔下来的热食。

    “我才喝了酒。”

    “你是王蛮子,到我马蛮子家里来是看得起我,一定要喝。”

    “好吧,喝完好好睡一觉。”

    等到马蛮子婆娘炒了鸡蛋过来,王桥和马蛮子已经喝了一大碗酒,马蛮子婆娘不停使眼色,马蛮子只当没有看见。

    吃完腊肉、鸡蛋,王桥只觉酒精不停地朝大脑进攻,头脑昏昏,即将到达醉酒边缘,他捂着酒碗,道:“酒不喝了,我方便一下就上床睡觉,花椒地的事情明天说。”

    马蛮子正要说耿直的话,被婆娘一把扯住,然后马蛮子婆娘道:“你们都睡,有啥事明天说。”

    王桥在院子角落哗哗方便后,站在羊背砣院墙边,探头朝里看。羊背砣学校二楼上安装着一盏昏暗路灯,在浓重雾气下,如鬼火一般暗淡和幽深。二楼顶上竖着一个大桶,这是王桥当年为吕琪建造的简易淋浴设施。建成这个设施以后,他和吕琪能在偏僻旧乡洗上简易淋浴。为了这件小事,两人兴奋了许久,似乎觉得羊背砣生活有了许些色彩。

    看着淋浴桶隐约的轮廓,位于旧乡的王桥突然格外思念远方的吕琪,暗道:“我为什么不能去广南寻找吕琪,讲一讲在第三看守所的苦,问一问她为什么离我而去。”随即又想道:“这样做有意义吗,她有了亲密男友,我何必去讨人嫌。”

    在围墙缺口站了一会儿,心情忧郁的王桥回到马蛮子客房,用井水冲了脚,倒床就睡。床上异味被酒精驱散,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睡觉。

    第二天天未亮,王桥独自进入暗洞,遗憾地发现溶洞暗河只剩下浅浅一股流水,老河道留下几条黑鱼的白骨。通过暗洞黑鱼赚钱的希望被毫不留情击碎,他只得借钱来启动还没有想好的生意。

    山坡上,在马蛮子夫妻的看护下,花椒林长得极好,小苗子已有近人高,腕口粗,花椒特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在山顶上默坐一会儿,马蛮子和他老婆跟了上来。王桥知道马蛮子的心思,不等其开口,道:“马蛮子,我平常不来,这片花椒都是你来照顾,长势很不错。我这次来就是和你商量此事,以后由你来采摘花椒,管理费、承包费由你来付,我啥都不管。”

    后坡花椒进入丰产期,每斤鲜花椒收购价在五六块钱,扣除管理费和承包费,这一片花椒每年有五六千块钱的赚头。马蛮子婆娘知道王桥不可能常来,一直想把这块花椒转租过来,她的理由是:“没有我们俩人,王桥的花椒颗粒无收,凭什么我们费力打工,他啥子都不干就赚钱。”马蛮子不同意,理由是:“这里的花椒本身就是王桥种的,他请我们两个干活给了工钱,你怎么黑了良心。”为了此事,夫妻俩吵架无数次,马蛮子喝醉酒后痛打过她老婆,这才相安无事。

    今天听到王桥如此耿直,马蛮子倒觉不好意思,只是七八千的赚头让他无法抗拒,搓着手直道:“蛮子,这怎么好。”

    王桥说了实话,道:“我根本没有时间来管,没有你们,这片花椒林只能废掉。或者你们两人管理松一点,花椒林也没有这么好的收成。”

    马蛮子婆娘恭维道:“王蛮子在外面找了大钱,当然看不起花椒林这点小钱。”

    王桥又道:“我话要说到前头,这片林子的经营权还是我的,只是暂时交给你们夫妻俩来管理,我什么时候回来,这片林子就得交还给我。”他这么说,还是寄希望暗洞重新出现大流量地下水,那时候黑鱼自然会重新出现。

    马蛮子婆娘道:“我们没有想要你的林子,能做几年算几年。”

    王桥急着回去上课,也不多讲。到马家喝了红苕稀饭,啃掉两个老窖馒头,挥手告别马蛮子夫妻,骑着摩托回省城。

    一路疾驰,回到山南已是十一点钟,王桥将摩托车放回姐姐家,坐公交车回到山大。

    旧乡和山南大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看着山大的灯光,王桥感到一阵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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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零四章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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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里的同学都围在桌前吃饭,楼道充满食堂饭菜特有的混合香味。

    杜建国买了一份粉蒸肉,吃得满嘴流油,道:“你跑哪里去了,黄老大有事找你。”

    王桥道:“黄老大来过?”

    “没有,秦大班长说是黄老大要找你谈事呢。今天上课点了名,有五个人没去,付老师在办公室发了火,把逃课名单也交给黄老师。”杜建国又提醒道:“今天轮到黄老师在一食堂值班,维持秩序,你到二食堂去打饭,免得在食堂碰上当众被批。”

    秦真高洗碗回来见到王桥,也没有急着说黄永贵找他之事。他慢条斯理地把碗回储物柜里,等到王桥询问,才道:“黄老师要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什么事情不清楚。”

    王桥暗自琢磨:“黄永贵找我做什么?我得为缺课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一直在寻找与黄永贵建立联系的机会,只是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交集,暂时按兵不动。如今有事情发生,反而是一件好事,可以通过事件加深联系,他决定不回避矛盾,直接到一食堂打饭。

    学生一食堂,黄永贵臂上戴着红袖章,正在带队维持食堂秩序。队伍前面还有几位学生会治检部的学生干部,同样戴着红袖章。

    黄永贵远远见到王桥,招手道:“你过来。”

    王桥拿着碗筷快步走了过去,招呼道:“黄老师,你值勤啊。”

    黄永贵沉下脸,训斥道:“今天为什么逃课?你进山南大学是什么目的,难道是为了逃课。山大出来的学生,有的成为国家栋梁,有的成为社会负担,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王桥没有辩解,平静道:“家里有点事,回去处理了,结果没有及时回来。这次错了,下次改正。”

    黄永贵原本想是给王桥一个下马威,只要王桥狡辩,就借机狠狠地训一顿,先抑后扬,免得这位篮球高手尾巴翘上天。谁知对方不愠不火主动认错,他失去大动干戈的理由,道:“你去打饭,下午到我办公室来。”

    “我第一节有课,下课以后到办公室吗?”得到肯定答复以后,王桥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打饭的长队之中。

    寝室里,诸人都在午睡,秦真高咬着钢笔在思考,桌上铺了一张纸,正在照着样本写入党志愿书,王桥进门后,他将写了小半部分的入党志愿书放进抽屉里。

    王桥已经见到秦真高匆匆朝抽屉里塞东西。他不喜秦真高小家子气,故而没有搭腔,安静吃饭。

    秦真高在父亲的指点下,准备在今天下午上交入党志愿书,主动向党组织靠拢。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从抽屉里拿出志愿书,夹在课本里,提前来到下午上课的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王桥来到中文系办公室。

    相比上一次在学生一食堂时,黄永贵态度要和蔼得多,道:“坐吧。你没有读过高中?”下午时,他特意查看了王桥档案,意外地发现王桥居然没有读过高中,这让他非常惊讶。

    “那是年少时闯出来的祸事,高一上期为朋友。。。。。”

    王桥简要讲述了从高一退学以后的经历,只是省略掉山南第一看守所的三个月。那一段经历对于王桥来说刻骨铭心,但是在不了解内情的外人面前被关进看守所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既然此事没有进入档案,他就不必在官方面前谈起。

    “你到了广南又做过什么?”

    “当医药代表,倒是能赚钱,可是后来人生陷入了迷茫,又遇到一些特殊的事情,就回到了静州。从小我就有读大学的梦想,所以选择了复读,在静州一中复读了一年,考到了山大。”

    “闯祸、退学、医药代表、复读,你的经验可比一般同学丰富。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有故事呵。”得知王桥没有读过高中,只读一年复读班便考上山南大学,黄永贵顿时动容,他出自工人家庭,家庭环境一般,为读大学也颇爱折磨,他态度平和下来,道:“今天逃课具体是什么原因?”

    王桥诚恳地道:“我在广南当医药代表期间,有一段时间遇到那边反商业贿赂,我就和另一个朋友临时回到静州。我和那个朋友租下了在红星厂附近的旧乡的后山旱坡,当时种了不少花椒树。由当地村民帮助看管。我现在读书,那位朋友也不在静州,所以我就回旧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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