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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华灯初上时-第34部分

小说: 华灯初上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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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越卢和鬼郎君曾进过这家客栈,后来有人亲眼所见,说越卢就是死在你的手上。”
  叶莲灯厉声道:“越卢之死,绝对不是因为他。若要问,为何不把鬼郎君叫出来?”
  “第一,鬼郎君不是我渔帮之人,他和我们没有任何交集,他名声再烂也与我们无关,任谁都不想与他有何瓜葛。第二,这越卢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徒弟,他母亲却曾是渔帮前任帮主的妹妹,和我们这一派颇有渊源。所以,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给一个交代。”
  第一次见仇非声的时候,他完全就是个满嘴跑马的虬髯大汉,现下他却穿得很是体面,看起来倒梳理得精致了许多。
  叶莲灯有些好奇,贴在邢墨耳边问:“这个仇非声升官儿啦,上次还是个穿衣没品的糙汉子呢!”
  邢墨波澜不惊地低声道:“渔帮帮主病了,他暂代帮主之位。”
  叶莲灯捂着鼻子嗯了一声。
  有几个人留意到了叶莲灯的动作,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会为了一阵后,反倒更加拉不下脸:“你们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就是!魔宫孽党,受死来!”
  “对!咱们直接动手,不必和他们废话。”
  叶莲灯不禁觉得觉得
  邢墨从背后解下琴囊,缓缓立在地上,清泉般的语调浸出几分凉意:“烦请你们先出去再谈。”
  叶莲灯这才留意到,邢墨今日竟然难得地背上了华灯——他已经有许多日没有背过它了。
  “即便我是擎玉宫之人又如何,你们来此,无非就是想听琴。”
  邢墨笑了。
  切实而又魅惑的笑声。
  多年的直觉告诉她这种声音十分危险。
  果然,邢墨褪下琴囊的上半部分,笼罩在皮套下的修长手指已经轻轻勾上了琴弦。
  琴韵悠长,清浅的声音在屋内萦绕,瞬间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琤然两三声,已经有人开始受不了其中内力的强大冲击,不少人纷纷捂住耳朵压抑喉间的血腥味,甚至有人已然倒了下去。
  邢墨启唇,冷冷声线莫名让叶莲灯听出了一种渗人的笑意来:“出去,我可以留你们一命。”
  而在场其他人大概也有相同的感触,看着那张笑意温和的面容,却纷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恶鬼!
  叶莲灯发现一件事,每当邢墨弹着魔琴华灯时,他的气质就会变得分外妖冶,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
  就像现在,他明明穿了一身白衣,面容冷峻,声如寒冰,却总让人觉得他是个笑得张狂诡异的红衣修罗,一如叶莲灯当初在昭晏皇宫初见他那日——张扬邪魅、傲然不可一世。
  叶莲灯又沉眸细细听了几声,发现他的琴声也似乎有魔力,铮铮琴韵宛如恶鬼低笑。
  “全都离开!”邢墨冷声一喝。
  已经有一两个人逃出了客栈去。
  仇非声怒道,声音依旧中气十足:“给我回来!”
  然后,又跑了四五个英雄。
  ……
  气氛有些僵持。
  叶莲灯正打算开口一口气把他们全部轰走,忽然混乱的大街上传来一道声音:
  “无雁门的新任门主就在清欢阁的方向!她要宣告当年的真相啦!”
  这句话一出,人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天下英雄”们悉数跑出了不平安客栈。
  仇非声立刻恨铁不成钢地追了上去。然而,大街小巷上的每一个人都像百米冲刺一样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把他挤来挤去最终撞在了地上。
  “为什么在清欢阁呀?”混乱中,一个卖菜的小少年问身边一起卖菜的大爷。
  “小伙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清欢阁是平家村的第二大的酒楼,人群密集,规模仅次于春酣楼,若说新门主出现在那里,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老大爷屡屡胡须,露出一个高深的笑容。
  少年露出钦佩的眼神,又问:“那为什么不选在春酣楼呢?不是人更多吗?”
  大爷拍了拍他脑袋:“你傻呀!春酣楼是什么地方?烟花之地,风月场所!名不正言不顺当然不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在那里公布呀。”
  叶莲灯站在店门口,静静看着眼前的乱象,丝毫没有要跟着去的打算。
  果然,人群中立刻又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一个斜挎了长刀的侠士道:
  “屁嘞!你们别跑了!怎么可能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新门主节俭低调,她现在在城西北的贫民街的一家小酒馆内。大家快跟我来呀!”
  一部分人跟着他去了。
  又有一个人蒙了面纱的红衣女子娇声吼道:“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到的消息是在碧池山的云深小筑中!那里全都是些隐逸的高人,最适合正名冤案。”
  人群又傻乎乎地分了一波跟了她去。
  街上剩下的少数人也都犹犹豫豫地分了阵营,各自挑了地方去了。这样大的一桩十年冤案,谁不想知道真相呢?街上顿时空了好多,这条小巷在刹那间恢复了半月前的宁静,街上只剩被风吹乱的各种物什,乍看来颇为凄清冷寂。
  “诶!你们一个的个都给老子回来!”
  仇非声跌坐在路边,手下全跑了,没一个人理他。
  可仇非声反而一点也不生气,拍了拍裤腿儿,大舒了一口气,露出一脸巴不得清闲的表情,趁着吹刮着的大风悄悄地溜走了。
  叶莲灯拉着邢墨的手,默默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后拽紧了邢墨的手走向了春酣楼的方向。
  “走,墨墨,咱们去春酣楼看看。”
  邢墨已经把琴囊绑好,重新背在了背上。
  听到叶莲灯的声音,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看着她明净的双眸温声道:“嗯。”
  刚踏出一步,她又折返回来,笑盈盈地问:
  “高大姐!你去吗?”
  高大姐朝他们摆了摆手手,“他们谁谁谁是死是活给我带个信儿回来就行了,我要趁现在多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
  叶莲灯本来还想说几句,高大姐却已经拿出了一包瓜子儿嗑了起来。
  她便不再多言,也往春酣楼的方向去了。
  叶莲灯两人走了以后,街上彻底空了。
  呼啸的狂风趁着没人更加嚣张了起来,吹进了客栈内,疯狂地扬起高大姐鬓边散落的头发。
  高大姐没有再嗑瓜子,她神情凝重地走到了店门口,不知是在抬头仰望浓云万里的天空还是头顶的那块破旧的牌匾。
  她低声开口,声音瞬间被呼啸的冷风裹挟到了远处:“后辈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
  一个贫瘠的小村内,阳光正好,照在黄土地上照久了反倒显得有些毒辣。
  “啪——”
  一个农夫站在与邻村接壤的巷口,正在卖马。
  他牵了五匹马,还有一头驮了不少重物的老黄牛。
  老黄牛不喜欢背上背着的东西,一个劲儿地扭动自己把背上的东西悉数抖落了下来。农夫恨它不成器,在家里犁田地也犁不好,就打算趁卖马的机会一并送给马买得多的商人。
  反正是要白送出去的东西,农夫也就不管它的死活了,见它不老实,鞭子当即狠狠抽了上去,抽得它血淋淋的。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凌初骑了一匹马,停在了农夫面前。
  “这匹马卖我吧。”
  虽然凌初戴了一顶老旧的草帽,穿着也十分朴素丝毫没有富人的模样,但农夫一眼就从他胯下的罕见宝马和他不俗的面容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笑得灿烂:“小兄弟,你骑的这匹可是难得的好马,不过我这几匹也不错,马呀,就得换着骑。”
  凌初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自家马的屁股,那匹马立刻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农夫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可惜那样的稀世好马没能来的及多看几眼。
  出神感慨之际,凌初指着那头牛道:“这匹马卖我吧。”
  “嗯?这是牛哇小兄弟!”农夫满脸疑惑。
  “这匹马卖我吧。”凌初重复道,温温一笑。
  “这不是马。”农夫脸上的笑意有点僵。
  “嗯,就这匹马卖我吧。”凌初依然重复道,笑得人心底一暖。
  “这不是马这是牛!”农夫却已经没了耐心。
  “这匹马卖我吧。”
  “听懂人话吗?都说了是马!”农夫几乎要骂人了,感觉他是来找茬的。
  “那就卖我吧。”
  “……”农夫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一脸遇到了傻子的晦气表情,“拿走拿走,三两卖给你!”
  然后他从牛背上把东西卸下来整理,发现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落在了脚边。
  他站起来立刻去寻找刚才的年轻人,却发现一人一牛早已走了老远了。
  老牛体型格外大,足够凌初一个成年人坐在它背上。
  也不知凌初用了什么手法,他双膝盘腿侧坐在牛背上竟然不被牛背上滑溜溜的毛皮给摔下去。
  他双手揽着后颈,整个人都格外悠闲地附在牛背上,老牛起初百般挣扎,后来发现怎么也甩不掉这么个大包袱也就懒得再扭了。
  一人一牛,没有任何鞍子马鞭,居然能如此悠闲和谐地相处,如果有行人看到一定会啧啧称奇。
  但是凌初选的是都是些偏僻的小路,路上全是看不完的单调黄土、湖泊和绿树,很少能看到人这么个生物。
  背上的人很老实,坐稳了就几乎不怎么动弹,老牛常常会忘了背上驼了个人。
  渐渐地,它越走越慢,越走越懒散,到后来居然干脆停下来悠闲地吃起了路边的草。
  凌初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马背:“小马儿你跑快些,要是去晚了害我没完成任务我就把你给宰了。”
  可这那匹“马”听了这话后只是往前挪了一步,去吃其他地方的草了。
  “那你等等,我吹个笛子给你听,你听了能走得快一些。”
  凌初在牛背上站起来,轻巧地一跃在树上折了一根粗长的柳条后又轻灵地落在了牛背上。
  而在此期间,老牛居然没有趁机离开,对凌初的存在完全无动于衷。
  凌初抽出腰间的匕首,熟练地剥出了一根柳笛。他把柳笛别在腰间,将剩下的柳条环成一个圈套在老牛的脖子上。
  他像个孩子似的拨弄了一下柳叶环,发出大男孩独有的爽朗笑声:“哈哈放心,不会把你宰了的,开玩笑的。”
  老牛吃饱了,终于又慢慢走动了起来。
  离开原野,前方就是大漠。
  凌初十分满意地笑了,迎着耀眼的阳光正了一下头上老翁送的帽子,又轻轻拍了拍老牛的头后悠闲地坐在牛背上吹起了柳笛。
  柳笛制得十分简陋,可声音却意外地好听,悠扬的笛声渺远地在天幕间回旋。
  “反正有些事情赶不及才是好事,你要是赶得及,我才要把你宰了,咱们俩,就慢慢地……”
  凌初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眼底却蓦然映出一种大漠独有的苍凉,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去善后吧。”
  笛声悠扬愉悦,引来几只飞鸟环绕。
  只可惜他坐下的老黄牛永远也听不懂他说的话,也更不能懂得这乐中藏悲的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  仇非声戏份不算太少,后面还会出场的。
  我要表白凌初呀~这部小说有两个灵魂人物(不是两个主角),一个是凌初,大噶猜猜另一个是谁呀!=3=
  …


第一卷 倒计时 
  …
  文案毒誓反弹,欢迎小天使们留评呀~


第47章 肆拾陆 断雁(一)
  天幕暗沉,冷风低嚎。
  叶莲灯和邢墨在赶往春酣楼的路上,风势骤然汹涌了起来,在一片的凌乱的长街上,她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糊味。
  叶莲灯的鼻子很灵:“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邢墨和她对视了一眼,立刻都默契地运起轻功迅速朝春酣楼的方向掠了过去。
  往日里,她越近春酣楼时人流就会越来越密集,今日却正好相反,越是临近春酣楼越容易让他们产生一种置身于空城的错觉。
  而他们遥遥看见春酣楼的时候,叶莲灯眸中的光影不禁暗了几分。
  春酣楼烧起来了。
  火势旺盛,此刻它就如若披上了一件巨大的鲜红纱衣,正伫立在平家村山雨欲来的狂风中恣意翻飞。
  黑色的浓烟翻滚,应和着天幕上黑压压的浓云随风一同而去。
  邢墨短暂地怔了一下,拉起叶莲灯的手,低声道:“可能有变数,先在暗处观察一阵。”
  叶莲灯点头示意后,他们便飞身跃上了一处不受风向影响的房顶。
  那里有一颗高大的巨树,茂密的树冠延伸在房顶上,二人钻了进去,低伏了身姿,正好足够两人藏身。既能清楚地观察到春酣楼的情形,也不容易被察觉。
  叶莲灯却作妖道:“太窄了,恐怕容不下两个人,那你就暂时搂住我的腰吧。”
  邢墨:“……”
  叶莲灯眨眨眼,果然身形微微一晃,腰上传来一点温柔的力道,邢墨眼神露出几分无奈,手中却乖乖地把她搂近了自己。
  果然,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已经陆陆续续有几十个人出现在了叶莲灯的视线中。
  有施展轻功来的,有骑马来的,有狂傲不羁直接从天而降的豪迈侠客,也有施施然直接走过来的文人雅士。
  但是很奇怪,叶莲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按理说,她和邢墨仅凭内力折算的话都能跻身顶尖高手的行列,在这种距离下听清楚他们的谈话声并非难事,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怪就怪在他们出现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彼此之间却像是谁都没有看到对方,一个字也不讲。
  终于,在叶莲灯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清爽的男子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沉默:“你们也接到了帖子?”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男子,长发高高竖起,面容普通但看起来颇为斯文。
  他的声线和面容都很陌生,叶莲灯看着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一个身穿僧衣、带了串佛珠的虬髯大汉听了这话,当即问:“这么说你也接到了?”
  男子点了点头,“看来是那新门主乱发帖子,不知道整的是什么幺蛾子,我就是想来悄悄好戏的。”
  大汉十分狂妄,面露鄙夷:“你这种娘娘腔货色能来这儿,多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男子没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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