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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华灯初上时-第64部分

小说: 华灯初上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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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您觉得这两年来高絮易了容待在宫中殿下便认不出吗?”
  宁姝听了这些,一时间步子有些不稳。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果然是这样吗?”
  凌初语调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是犀利直接的:“您说‘果然’,那想必您是明白了殿下的用意了,政变的代价太大也太难以捉摸,送您离开是为您好。”
  “哥哥就这么想要王座吗?”宁姝挤出一个温温的笑容,看似冷静没有过于激动,但其实她的手捏成拳在发抖,“其实哥哥若希望我单纯一点,我便只有保持着那份天真才能让他也安心。所以,那哥哥要我看着表象,我便看着好了,这么多年我也看过来了。”
  凌初道:“您是世间少有的他无可替代之人。”
  “凌统领,你是知道的,宫里没有谁是绝对的一张白纸。”
  说这话的时候宁姝忽然笑了,一直注视着她的槐逸眼底闪过一抹惊怔。
  她声音骤然响亮了起来,毫不逊于夜色里呼啸的风声:
  “在这场政变之中,我是最有可能连累他、影响他之人,所以,放逐我、疏远我才是上上策!”
  她少有这样严词厉色的时候,可事已至此,她确实已不能回去了。
  凌初藏起眼底的波澜,平和沉静地看着她良久。
  风声过处,卷起微微沙尘。
  凌初朝着宁姝淡淡施了一礼,温和道:
  “您这样理解,用殿下的话来说——也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请您继续替殿下保存着那份他所珍视的天真,好好地活着吧。”
  说完,凌初没有看任何人,径直回到了宫墙之内。
  宁姝忽然想哭,她蹲了下来。
  从小开始,哥哥就是庇护自己的翅膀,总是替她扛着所有的事情,什么也不说。
  这一次,他又用了这样的方式将她驱赶到没有危险的地方。
  夜风很冷,她蹲着蜷缩着身体,缩进了脖子。
  泪花落下,刮得她脸颊生疼。
  忽然,风小了许多,一把青色的伞挡在了她面前,遮挡了寒冷的夜风。
  身后传来一个清凉的声音,槐逸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听来不知是唏嘘还是赞赏:
  “小丫头,你可知道,即便宁绝不是个好人,但他确实是个好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啦~我今天码了9k字orz,累死啦
  …
  宁绝确实是个复杂的角色哟,但是凌初好像更复杂~关于是不是基情,见仁见智哈哈哈哈~(尬笑,怕你们后面会打我)
  凌初:我复不复杂你身为作者都没点哔数嘛


第80章 柒拾玖 十年
  莲谷内,薄雾笼罩。
  时不时有飞鸟被惊起,却衬得初晨的幽谷内更加静谧。
  本是冬日了,莲谷内却仍有百花齐放,俨然一副春日景象。
  “吱呀——”
  老翁推开叶府的大门,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后拿起扫帚扫洒起了地上被风雨吹落的花叶。
  他看着那些飘零的落花,不禁感叹:“唉,多好的花儿啊。”
  忽然,视线里又有一片落花跌落,他急忙伸手想去接住,却摸了个空,他这才知道那不过是一片白影。
  等等,白影?
  他揉了揉眼睛,一个白衣女子拂过掩映的花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叶府的大殿奔来。
  拂花穿叶而过时,不知带起多少雨后落花。
  看清来人,他先是怔了许久,然后才惊奇地道:“啊,小……小姐,您回来啦!”
  十年未归的莲谷小姐,终于回来了。
  叶莲灯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纪伯伯,谷主在吗?”
  纪鼎还沉浸在讶异中,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打量着叶莲灯,心里只叹道:真是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俨然是当年的谷主夫人一般。
  叶莲灯任由他看着,见他久久不说话后,又笑吟吟地唤了他一声。
  纪鼎终于回过神来:“哦,谷主一直在呢,只怕这时还未醒……”
  话音刚落,叶莲灯微微点头施了一礼后,便直接如狂风一般掠了进去。
  她这一掠倒是不要紧,只是又吹乱了地上刚扫好的落花……
  叶莲灯径直推开了叶莲予的房门,怒冲冲地走了进去。
  叶莲予从不喜欢有人侍奉,偌大的叶府府邸只有他和管家纪鼎两人。所以她动作再大,也不会惊动其他的人,除了叶莲予。
  但显然,对叶莲予而言,这就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般。
  叶莲予早就醒了,站在高大的书架前翻阅着药典。
  他依然穿着一身银衣,窗外的光射入,照在他身上,给人一种他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
  他听见了响动声,转眸便看到了叶莲灯。
  于是他漾起一个温柔无比的笑意,轻声唤道:“莲莲,你回来了。”
  叶莲灯心弦一动,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冷静。
  她站在一侧,和她保持着距离,沉声道:“你果然知道我会回来。”
  叶莲予视线回到了书页上,语调是亘古不变的温柔细软,听来如和风一般。
  “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都不叫我哥哥了?”
  叶莲灯深吸了一口气,镇静地与昔日的哥哥对峙。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怎么这样生气?”叶莲予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书卷朝她慢慢走了过来,“你的性格是一旦确定了什么想法就扭转不回来的,又是什么惹怒你这只小猫了?”
  叶莲灯后退一步,眼神愤愤地看着他,直入主题:
  “从一开始,就是你在背后部署对不对?”
  “部署?”叶莲予见她回避自己,便负手而立,依旧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为什么沭阳之变那一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沭阳?宁绝就是当初在莲谷时与我联姻的对象,为什么你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且,以你的医术,一定发现我的记忆被篡改了,为什么也视而不见?”
  叶莲灯握着刃雪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她本来微垂着头,猛然抬头看着叶莲予,问出了一个让她恐惧的问题。
  “哥哥……这十年来,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脱离过你的视线?”
  “傻莲莲,我唯一的部署就是等着你回到谷中。”
  叶莲予似乎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又似乎不是,他叹息着,瞬间走近叶莲灯,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面颊。
  “你看,你就这样忽然间长大了。”
  “回答我!”
  叶莲灯压下心头的恐惧,又是后退一大步。
  叶莲予再次悄无声息地走近,替她拂去了肩上的落花,然后又回到了原处。
  “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倦了吧,是不是还是莲谷好?”
  叶莲灯如遭雷殛,将他话语中的含义与脑中的线索联系起来,几乎有些站不稳:“这么说……”
  叶莲予看着她的表情微敛眉目,淡淡道:“没错,慕容涵秋是我的人。”
  “不可能!”叶莲灯顿时骇然地睁大了眼睛,摇着头不愿意相信,但她的肩却因为震悚而愈发剧烈地颤抖,“怎么可能,这么说,是你让她改写了我的记忆?”
  “也不完全,她是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自她入局后,她的每一步棋都企图脱离我的掌控。”
  叶莲灯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现在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兄长的声音还在温柔地继续:“她心气高傲,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独自带着弟弟流浪街头,后来我替她找到了慕容疏的家,但要求是她必须要学好医术为我所用。入了慕容府,她被府内排挤,但在医术上极具天赋,慕容疏没有怎么教她她就能精准地断症。后来家道中落,但她的医术却还太过稚嫩根本无法撑起整个家族。我告诉她江湖上最大的医药门派叫众生苦,于是她果然去了。她入了众生苦学医,但是察觉到了众生苦的内幕后,以她那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任由萧不辞利用的。于是,她叛逃了。这大概是她此生最后悔的决定,从此她的所有家人都被牵连进江湖的风雨中,她一生都在逃亡和背叛。最后,她又被迫回到我身边,来寻求我的帮助。所以,她很恨你是不是?因为无能反抗我,恨你就如同是在对我发泄一般,却又拿你无可奈何。”
  “可是……为什么她要帮宁绝造成沭阳之变?那么多人的性命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她已经杀过很多人了,会害怕这些吗?况且,看到你痛苦,她似乎会很畅快。”说到这里,叶莲予神色温和地安慰她,“放心莲莲,很快她就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你疯了。”
  看到这样的叶莲予,叶莲灯忽然觉得他好陌生。
  “为什么你要做这些?你究竟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为什么?我说过,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等你回来,回到我身边,你一离开莲谷就是十年。你说过你很快就会回来,但我从来不会强迫你,会等到你心甘情愿地回来。”
  叶莲灯惊讶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当初你离开时,我便告诉过你,江湖的风云翻覆无常,即便你很强,也未必不会被波及。这十年,你也看到了,江湖阴谋,生离死别,宫廷斗争……而且,你是莲谷人,只要有人觊觎你的身份,你就会有不测。你出谷的第二年,紫竹林的林主螅诒愣⑸狭四悖且淮嗡拖虢栌媚憷匆鑫遥蝗唬阋晕阄裁疵挥兴涝谒氖窒拢磕睦镉惺裁丛旅⑸缴褚剑鼋鍪且蛭乙恢迸扇嗽诒;つ悖且淮稳舴俏依淳饶悖鲜璋字幽芑ず媚懵穑坎唬茄幕澳阍缇退懒恕!�
  “什么意思,在那个时候,你就见过了邢墨?”叶莲灯的神色紧张起来。
  难怪邢墨第二次来找她的时候,许多事情都隐瞒着她,尤其是当她提起莲谷时,邢墨总是不动声色地回避。
  难怪当她说出自己是莲谷之人时他并没有过于讶异,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叶莲予看出她眼底的动容,“放心,我从不轻易伤人。”
  但随即,他转念又道:“不过,哥哥一定会让伤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叶莲灯忽然冷静下来,轻声问:“哥,无雁门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那声音轻到飘忽。
  叶莲予如果不想让叶莲灯知道一件事便绝不会告诉她,而绝不是选择欺骗的方式。
  他坦言,声音温温软软,好像在话家常:“无雁门,我不过是轻易地挑唆了一下氛围,之后的灭门之举便完全是他们自己做的了。何况,无雁门的一名弟子曾打伤过你。”
  叶莲灯却拼命克制着怒意:“为什么又拿我当做借口?”
  原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无雁门的灭门居然也和她有关,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居然是导致明昭朱云悲剧的凶手。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慕容涵秋不让她插手此事,在这件事中,她对自己所说的最多的两个字便是“不配”。
  是的,如今知道真相后,她果真不配……
  “那明昭朱云的事情你有没有插手?”她握紧手中的刃雪,好像那就是让她有勇气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的源泉。
  叶莲予微微挑起眉梢。
  “怨侣罢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屑于插手。”
  叶莲灯又问:“那……高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你问她做什么?”叶莲予微微眯了眸,“你不知道她一直在查你的身份么?”
  叶莲灯走上前一步,逼视着昔日敬爱的兄长,眼神凉到了底,声音也没了往日的欢愉。
  “所以,哥哥,就因为这一点,你是否对她做了什么?”
  “就?你可知她在平家村所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什么,是立刻将你击杀。就因为这一点,她必须死。”叶莲予直视着叶莲灯的眼睛,眼底的怒气直直改过了温凉的声音,“还有,莲莲,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我的头上,我从不杀人。”
  “这么说,她果然是已经死了吧。”叶莲灯眼神黯淡了几分,确认了叶莲予的眼神后,她轻轻嗤笑了一声,“是,你从不杀人,却有无数人死在你手下,真是好手段,不愧是莲谷第十二任谷主!”
  叶莲予以为她还在责怪自己这一点,便略带解释意味地道:“她有她的夙愿和劫难,她并非死于我之手,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那鬼郎君和越卢呢?”
  “鬼郎君的父亲身患重病,我替他治好了,他便也听命于我。”
  “那阿爹阿娘的死因呢?邢疏白的死因呢?”
  叶莲予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有掩盖不住的愠怒。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
  “能不能先回答我,哥哥。”叶莲灯一字一句道,“是不是你让邢疏白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叶莲予没有迟疑,但眸子并没有看着她,叶莲灯也正好别过了头,只听到熟悉的生音说:“是。”
  “明昭曾对槐逸说过,早就察觉了当年他有一个合作对象,就是他与之联合发动了宫变,那个人是不是你?”
  叶莲予点头。
  叶莲灯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你的势力在多年以前便已伸向了擎玉宫,那邢墨呢?他成为了擎玉宫的副宫主,成为昔日自己所厌恶的邪道一方,是不是也是你亲手策划的?你要从心底毁掉一个人?”
  “我说过,我无意于杀人。”叶莲予转身,似乎已经不想再看到叶莲灯的眼睛,“沭阳之变,说到底还是擎玉宫、北图、昭晏三方机具野心的势力挑动的,我不过是在背后静静看着,顶多是个并不参与的知情者而已。这个江湖太过颓废迂腐了,我只需要轻轻牵动毫厘,并能让他悉数分崩离析。至于邢墨,他的性命让我挂心的价值,他变成今日这样完全是他和槐逸做的的选择。”
  看着眼前银衣人幽冷的背影,叶莲灯闭上眼,已不想再多言。
  叶莲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莲莲,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人性,而人性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你懂吗?所谓正邪,你在江湖这十年难道还是没有看清?”
  “所谓人性,是在没有挑唆下的最原始的状态,这十年里你用血良苦想让我看到的仅仅是恶而已,哥哥,你眼底看到的只有恶,这是一种悲哀。而我,宁愿再回到泥潭中去,挖掘藏在其中的晶莹善意。”
  叶莲灯说罢,便转身往大门走去。她这一次回来本就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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