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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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离人,不如太平犬,哎!”
陈三郎叹息一声。
在他和逍遥富道离开崂山,取道回泾县的途中,着实目睹了太多的嚎咷痛哭,淋漓鲜血。让人见着,忍不住悲愤恻隐。
蛮军入境,野蛮如兽,烧杀抢掠,完全不受约束,所过之处,十户人家不剩二三,好几座城池都被虏掠一空,最后还被一把火烧掉,成为废墟。流离失所的百姓四散逃亡,或躲进深山老林,或扶老携幼地逃向邻近的中州,豫州,青州,甚至扬州。一路上饿死、被践踏死、被杀死者不计其数,尸首横卧于道,惨无人睹。
想当初陈三郎刚进入雍州时,虽然见着民生凋敝,但好歹还是有些秩序。现在战乱一起,什么都改变了,谁都不知道下一刻,死亡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一闭上眼睛,也许就再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在这等状况下,人心再也无法束缚,为了一口吃的,互相之间拳脚相向,拼个你死我活,甚至易子而食的惨剧都时有发生。
“修罗场,当天下大乱,天下便是一个大大的修罗场!”
逍遥富道说道。
陈三郎听着心中一凛:道士的话不是无的放矢,战乱起处,人命卑贱如蚁。死了这么多人,尸首横陈,连基本的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恨气、怨气、死气、怒气……无数负面气息汇聚凝集在一起,最容易令得尸变,滋生鬼祟之事。
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其中也包含着“战乱生变”的因素。
有几次,陈三郎见着蛮兵屠杀,忍耐不住出手,击杀了不少蛮兵。然而逍遥见着,只摇摇头:“书生,没用的,大势所趋,能救几人?”
陈三郎却不动摇:“救得一个是一个,救得一时是一时。”
“书生意气。”
逍遥评点道。
不过一次,陈三郎的出手惊动了附近一队兵甲,奔驰而来,将他团团围住。道士见状,终是忍不住也出了手。两人联袂,将蛮兵尽皆斩杀。
打完之后,两人拣了个阴凉安静的地方休息,互相看着对方模样,不禁哈哈大笑。
蛮兵都是精兵,惯于厮杀,饶是他们身怀术法,也不好应付。结果两人都受了些轻伤,有点狼狈。
“依照这般情况,恐怕泾县那边已是风声鹤唳,说不定会乱。”
陈三郎甚是担忧。
扬州与雍州接壤处不远,便是泾县地界,如今雍州大乱,难民如蝗,肯定有不少逃到扬州那边去。如此一来,流言四起,那边的百姓难免不心惊胆战,有条件的估计都会往扬州腹地迁徙逃难而去。
谁知道蛮军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攻打扬州?
两者挨得太近了。
“早知道如此,这趟就不出来了,先是被个牛鼻子欺瞒,然后又遭受战乱之祸……”
陈三郎嘟嚷道。
那边逍遥富道不禁跳起:“我说书生,做人不能太过分,来之前本道可是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不是旅游看花,其中利害关系都说分明了的。你自己坚持要来,怎能怪我?再说,答应给你的神蚕丝可曾少了分毫?那可是本道积攒了多年的宝贝!”
“还敢说,明明神蚕丝早在你手里,却故作玄虚,诳我入局,你骗得我好苦,还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言,我呸。”
陈三郎也跳了起来。
逍遥富道一声“无量天尊”,缓缓道:“本道只说肯定能给你神蚕丝,可没有说神蚕丝如何获得,不算骗你吧。哼哼,此事关涉到我崂山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却也是人之常情。”
这道士,肯定还藏着不少秘密。
陈三郎冷眼相看,倒不计较,谁没有秘密?就看隐瞒的目的如何了,话题一转:“我说道士,都走到这里了,快拿你们的崂山秘宝出来给我瞧瞧,开开眼界呗。”
“没有。”
逍遥回答得干脆:“早说了,根本没有什么崂山秘宝,都是我编出来的。”
“不信!”
陈三郎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两人正扯皮,马蹄声响,足有上百的骑兵呼啸而至,声势惊人,相隔得远,便听到有人大喊:“他们在那里,给我围住,格杀勿论!”
陈三郎面色一变:是闻讯赶来支援的蛮兵,来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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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五章:义军如蚁,剑仙大人
兵甲跋扈,刀枪熠熠,散发出死亡的锋芒。
原来是陈三郎与逍遥富道在路途中斩杀蛮兵的事件早传扬开来,引起蛮军将领注意,派遣了好几支马军前来剿杀。
这一支,正好在附近,闻讯后立刻奔赴而至。
树荫下的两人互相瞧了眼,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之前在崂山,他们敢于与人多势众的贼寇厮杀,在于逍遥富道手中有道兵。可如今道兵折损殆尽,面对精良的蛮兵,自是力不从心。
“哇哇哇!”
突然间一阵喧嚣,就见到侧面尘土飞扬,不知从哪儿杀出一队人马。
陈三郎一看这队人马的成色,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领首的人倒穿着衣甲,多半是击杀蛮军缴获而来的,不甚整齐,不少地方都破烂了;
不过再一看后面数以百计的追随者的衣装,领首这些有衣甲穿戴,一下子就变得高大全。
粗布衣裳、短衫短裤、甚至打着赤膊……众人手中把持的武器或锄头,或禾叉,或烧火棍,还有捏着块石头就奋不顾身地冲锋的……
更混杂的是,在队伍中有男人,有女人,甚至有孩子。
“这是义军!”
陈三郎吐了口气。
所谓义军,其实是一个比较笼统的称呼。
蛮军入境,雍州刺史郭宏不战而逃,整个雍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当被逼到了绝境,便有血性男儿振臂高呼,自发地组织起队伍来,藉此抵抗蛮军的入侵。
他们便是义军。
目前雍州境内,义军数目不少,可都不成气候,零零散散,无论人数还是装备,比起蛮军来都远远不如。根本抵御不住,只得打游击战,打一阵,逃一阵。
现在出现的这队义军无疑是较差的,看起来属于刚拉拢起不久,组成成分乱七八糟,连女人小孩都得上阵。
都是为了活下去!
陈三郎叹息一声,如果说之前对于天下大势的评估,还只是停留在演算之上,虽然知道天下要乱,可会乱成什么样子,乱起来的情况如何,并未有实则的体会。饱读诗书,知道不少“饿殍遍野,千里白骨”的形容词句,可当真正地亲眼目睹,所受到的冲击震撼完全是另一回事。
纸上得来始觉浅,不外如是。
千篇诗文,不及一滴鲜血,古往今来,不少读书人惯于引经据典,却流于夸夸其谈。
正叹息间,混杂的义军已经不要命地冲进了蛮军马队,展开了激烈的短兵交接,霎时间,嘶叫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义军虽然没甚装备,战力也差得要命,重要的是人多,而且悍不畏死。
拼命的人,即使妇孺,也能让人害怕。
鲜血如流,片刻间便染红了大地。后面源源不断,还有数股义军加入进来。
仇恨和对生存的渴望压制住了所有的畏惧。
面对屠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这便是民心。
义军的冲杀,使得蛮军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们都是沙场精兵,经历过无数场面,迅速反应过来,纵马驰骋,高举手中发亮的兵刃,每一次击落,便带走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蛮兵所骑的都是悍马,马蹄践踏,踩着踢着,都能把人给弄成重伤。他们通晓打仗配合之道,自发拢聚在一起,不被义军冲散,凝聚成一股铁流,所到之处,斩杀一片,血流成河。
精兵和乌合之众的区别就在于此,哪怕还有源源不断的义军前来加入战团,却也是枉送性命的份。
义军领首的一名高壮汉子手中抡着一根坚实粗大的木棒,奋力一棒把一名蛮军砸落下马,正要抢上对方战马。
哒哒哒!
马蹄奔雷,两名蛮骑风驰电掣先后赶到,两柄长刀霍霍斩落。
汉子挡住了第一刀,然而第二刀无论如何都闪避不开,眼看便要命丧当场。
铿!
剑锋掠过,将那蛮骑斩下马来。
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仿若天神下降地出现,手持宝剑,有出尘之意。
“是剑仙大人,剑仙大人现身了!”
那高壮汉子高声嚷道,振奋不已。
“剑仙大人?”
陈三郎一愣神,倒没想到自家居然得了这么个称号。也许是一路来拔剑出手,加上来去如风,在被救者的眼中,恍若神仙搭救,故而得了名声。
高壮汉子这一嚷,诸多义军精神大振,觉得己方有剑仙大人帮忙,定能斩杀蛮军,原本有些泄气的情绪顿时又高涨起来,殊死拼杀,一不能换一,那就五个换一个,甚至十个换一个。
此时逍遥也加入战团,时不时飘一符,被命中的蛮骑无不被打下马。挨一符不致死,可被打得晕头转向,跌下马来,被诸多义军蜂拥而上群殴,哪里还有活路?
道士这等手段,更是鬼神莫测,真真印证了陆地神仙的说法。
此长彼消,蛮骑唿哨一声,留下二十多具尸首,仓皇逃走。
那些尸首身上的衣甲兵器转眼被剥掉,数以百计的人纷纷哄抢那些留下来的马匹,场面乱成一团。
陈三郎看着,眉头一皱,却也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没有合格的统领,义军永远无法成气候。
“高义拜见剑仙大人,叩谢救命之恩!”
那高壮汉子一箭步冲来,跪倒在陈三郎面前。
“拜谢剑仙大人活命大恩!”
后面黑压压跪倒一片。
逍遥看着眼睛都鼓了起来:话说刚才自己出力可比书生多得多,又是飘符,又是发掌的,现在倒好,人们千谢万谢,都谢了陈三郎一个。难道是因为他长得比较讨喜,自家长得像跟班?
“大家都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想必大队蛮骑很快就到。”
逃走的蛮骑肯定会联络附近的同伴,等他们卷土重来,恐怕就不是百余人那么简单。那样的话,聚集在此的义军都将在劫难逃。
高义一抱拳:“剑仙大人所言极是,依大人之意,我们该去向何处?如果大人不嫌弃,我们愿意追随左右。”
“愿意追随左右!”
众人轰然说道,声浪惊人。
在他们看来,陈三郎手段了得,有大神通,在如今举步维艰的情况下,要是能追随到一位实力强大的大人,无疑能够提高几分活命的希望。
陈三郎一怔,这等情况倒始料不及,他只是路过罢了,不是归人,只是过客,如何能带这么多人走?
虽然泾县那边开发建设,需要大量人力,但眼下这个情况,想要带成千上万的人离开雍州,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蛮骑闻讯,随便一个冲杀,便足以让队伍全军覆没了。
此事,实在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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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七十六章:渡头袭杀,故人恩怨
扬头渡,位于扬州与雍州交界,一脉江水流淌而过。此江虽然隶属泾江支流,但水面甚阔,波流汹涌,颇具气势。
渡头建立在江边,平日里多有渡船往返,商旅经过,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镇子,人气倒旺盛。
这段时日,随着雍州战乱,涌往扬头渡,希望藉此过江,到扬州地域避难的百姓络绎不绝,人满为患。
人多了,磕碰自然便多,不时有冲突发生,秩序很不稳定。
是夜,夜色深沉,随着几声闷雷过后,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平添几分凉意。
“这雨来得倒赶趟!”
逍遥富道呸了一口,他与陈三郎前脚刚迈入扬头渡,雨点便飘落了下来。
陈三郎背着书筪,撑起油纸伞,却是淡然。打量了一下嘈杂的渡头,心里暗道:“过了这江,便是扬州了。”
他终是婉拒了高义等人要追随的要求,与他们告别,便和道士风
尘仆仆地往扬州方向赶。
雍州的局势基本已成定局,蛮军过处,孩儿不敢啼哭,铁血之下,最容易在短时间内镇压反抗。至于日后高压下的爆发,那是日后的事。石破军的策略很简单,便是抓壮丁,掳掠各种资源,其他的,并不在意。
占据雍州之后,休顿整合,然后挥师西去,攻打豫州或者青州。
天下九州,青州疆域面积最为小;而豫州虽然占地最大,但地广人稀,总的来说,这两大州域的兵马都算不上精良。
只要打下两州,那石破军手握四州,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到那时候,可真是意气风发,羽翼渐丰,气候可成。
石破军原本的既定计划并非如此,只是得到雍州实在超乎想象的容易,所以各种计划都大大提前,蛮王甚至在想,以前是不是把天下看得太复杂了,夏禹王朝早已腐朽不堪,而某些封疆大吏声色犬马,愚蠢如猪,这样的对手简直不堪一击。
雍州沦陷,陈三郎只想尽早赶回泾县,屈指一算,差不多已过去半月之久,泾县情况如何,未免让人牵挂。不过有许氏父女、周分曹等人在,想必能稳定住局面。
两人来到渡头上,见到有两艘船停泊在那儿。
如今时候还不算夜深,依然有渡船过江。眼下这两艘船,一艘是等客渡江的,另一艘却是刚从对岸驶过来,正在下客。
从船上下来的客人稀稀落落,开玩笑,这个关节点,哪里有什么人会从扬州到雍州呀,那不是自投火坑吗?
暴动发生得毫无征兆,但见数道人影“唰唰唰”地窜出,清一色头戴斗笠,紧身衣衫,手中把持明晃晃的短刃。
刀锋熠熠,刺向一个刚下船的人。
那人身材宽厚,头上同样戴着斗笠,挽一个包袱,行色匆匆的模样。只是走路的时候有点瘸,好像腿上有伤。
他反应倒快,发现袭击,当即一个“懒驴打滚”,往人堆里滚去。
“哗!”
有人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