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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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广大以地为生的民众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有了地,就有了一切。一下子像打了鸡血,积极性飞飚起来,拦都拦不住。目前整个雍州境内,基本都是人少地多的局面,但假以时日,休息生养,人自会慢慢多起来,到那时,田地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越占多点,以后就越富裕。
分田制度,本为大忌,不可轻易言行,要实行起来十分艰难。原因无他,只因其触犯了太多既得利益集团的根本,会遭受诸多阻挠和反对。但陈三郎在崂山,在州郡,这一政令却行使得十分顺利,却多得时局形势的造就。因为蛮军在雍州的破坏扫荡,整个州境内,几乎已经不存在什么地主阶层了——地主大户都成了难民。
另外,官府势力不复存在,同时王朝自顾不暇,也无法对之形成干涉。
于是乎,整个雍州就像一块空白的自留地,任由陈三郎折腾。
当然,分田制也并非说随便让民众们去占地,而是有规划地进行引导和分流,合理应用。与此同时,还制定了一系列的限制条件,占地不种的话,会遭受惩罚……
诸如种种,方方面面,条例相当完善。
和崂山情况一样,州衙同样划出了数万亩地,归属公家所有。至于奖赏官吏人员和兵甲的田产,却是另找的。
现在这些田产都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找不到佃户耕种——人人基本有自己的田产,谁还去租地来做,完全没必要。
如此一来,只能由家眷上阵了。由于缺了青壮主力,劳动力大受影响,产出自不会高,反正种多少算多少吧。
若无特殊情况,用人荒的问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是没办法的事,入冬的难民潮,数以万计的流民们在崂山境内定居下来了,同样有田地耕种,要是又跑开去,折腾得够呛,很没必要。况且,那些难民大都是各个府城跑出去的。
陈三郎知道,一些地方的人们逃难,有不少人是往当地的深山老林逃去的,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难以逃远,更怕半路上遭遇蛮军戕害,干脆奔山林里去,躲起来。
这些人害怕暴露行踪,往往一躲就不露面,也不与外界联系,过着野人般的日子。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会知道外面的天翻地覆。
山中的日子不好过,不说茹毛饮血,但凄风苦雨免不了,要是有机会出来,他们一定不会留恋。
问题在于,得有人进山宣传,让他们下山。
各大府城县城,各个地方,避居山林的人们数目不少,要是他们全部出来了,可大大缓解用人荒的问题。
陈三郎早有打算,当各大府城县城的官员都走马上任了,务必要求他们去落实此事。
现在,却还无法兼顾得上,所能开展的范围,只能在州郡一带。
随着各种工作事务的展开,陈三郎越发觉得六房制度的不足,一方面,分工虽然分了六个部门,但许多东西还是比较模糊,难以界定;另一方面,入主州郡后,每一房的工作量都以倍数递增,事多了,需要人手就多,全部挤在一个公房内,立刻显得拥挤起来。而六房加起来,人数蔚然可观,一起安排在州衙内,也不是个事。
对此,陈三郎就想着把部门分开,建立单独办公场所。当然,也不会分得太远,就在州衙附近一片,彼此之间互相往来交涉交流,也较为方便。
这事,已让周何之去筹备了。
身为户房主事,周何之的职责便是统计登记人口户籍,以及丈量规划建设用地等。
这个工作量是极为庞大的,千头万绪,十分繁杂。
周何之做得却热情投入,带着十数人,白天天天往外跑,晚上回来伏案记录……
六房主事中,他自知自己出身低,坐在这个位置,便靠“勤勉”二字而已。
不说他,其实各房情况都相差无几。江草齐率兵征战,至今未回;周分曹衣不解带,天天考试取人;宋志远奔走往来,要恢复州学;张博审讯诉讼,案卷堆积如山;至于陆清远更不用说了,工农不分家……
如此,看起来显得比较悠闲的,也许就陈三郎一个罢了。
看起来而已,谁都知道,陈三郎统筹全局,殚思极虑,耗费的精力心血绝不比任何人少,只是他年轻,练武强身,再加上修炼有法,自是精神奕奕,难见疲倦之色。
这一日,有门子来报,说外面有个道士求见,乃是从龙虎山来的,姓张。
“终于忍不住了吗?”
陈三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张元初的到来,他早从周分曹口中得知,却也不理会,不过对方倒也沉得住气,明白一进城就来见,显得急了,讨不到好,一直在城中转悠,间或帮人做做法事什么的,倒也积累了些口碑名声。但在市井间行走,终不是事,这不,今天便来州衙求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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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见字凝神,望气成象
张元初进入州衙的心情有些复杂,作为龙虎山年轻一辈的得意弟子,他行走天下,阅人多矣:见过权倾一时的封疆大吏,见过手握权柄的朝廷重臣,三教九流,更不在话下。
修士,最重要修炼的便是一颗道心。心稳则行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只是今日来见陈三郎,张道士却莫名的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他心中非常明白宗门对于雍州的看重——此地,本为乱地,死地……在以前,多个宗门都曾勘察过,包括青城山在内。
诸家看法毫无例外,一看而过,都认为雍州饱受蛮军战乱,又被修罗魔教荼毒,气脉破碎散乱,基本丧失了成事的可能性。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随着陈三郎的崛起,雍州境内龙脉重振,竟显露出一派生机勃勃的状态来。
正应了那句古话:物极而反!
换了别的州域,很难发生这样的变化,即使在铁腕管治的扬州,境内不少民众都对元家颇有微词,并不归心。
而今,雍州民众对于陈三郎的拥戴简直无以伦比,日日夜夜,气息滚滚,如水奔流,张元初俱看在眼里,觉得暗暗心惊,感叹不已。
想当年,天下九州,蛮州反相最为突出,然而凶暴之军,譬如一把柴火,初燃似旺盛,却不可持久,一旦烧尽,便化为灰烬——石破军兵败高平府城,最后被枭首示众的下场足以证明,距离其造反,两年时间都不够。
别的州域,北方凉州乃是七王爷的管辖、名州坐拥京城,这两地基本属于王朝直辖;而洞庭湖在中州,龙君凌驾其上;雍州,前刺史郭宏正出了名的糜烂,毫不客气地说,叫“烂泥扶不上墙”;至于西北三大州域,豫州、青州、冀州,这三地却是藩王封地,在王朝建立的时候就封出去的,一直到现在。
三位藩王传承数代,倒是对王朝忠心耿耿,并无二心。李恒威组建勤王联军,三大州域都出了大力的,各自派遣了数万兵甲来援。
然而这支联军遭受元文昌伏击,全军覆灭,等于让三大州域遭遇巨大打击,当元文昌兵临五陵关下,他们就没有继续出兵,而是观望起来。
人心之变,随于环境,皇帝的死,同样给予人心一记重锤。时至今日,三大藩王心里定然起了变化……
算来算去,最可能反的两大州域,蛮州和扬州,却都是起事了。牵一发动全身,何况这是肱骨之变?
天下风云动,各大修门也就随风而动。千百年来,道法一直在不断式微,越来越依附人道政权,不管道释,还是妖魔鬼怪,都是如此……当下适逢动荡时代,各方势力无不出动,恍如闻到血腥的鲨鱼,都想着在这一趟浑水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不外如是也。
于是乎,西北藩王封地有人去,蛮州扬州有人去,凉州名州更不用多说,风云汇集。
乍一看,倒是雍州和中州的人气冷清了些。
恰恰是雍州,自从陈三郎由泾县逃出,转道而入,却掀起了一番与众不同的风浪来。
到了这时,即使各大修门意识到看走了眼,却也难以兼顾回来。因为诸多经营早在多年前便布置下去了的,好不容易取得了成效,突然间要更弦易张,谈何容易?
有些路,一旦开始走了,就很难回头,或者拐弯的。
龙虎山是个异数,他们一向主张广结善缘,不会轻易陷入某一个局面,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在修士界中出了名的。
故而他们以前不看好雍州,但现在又派张元初来了。
好个张道士,心中念诵一篇《上清玉德经》,迅速将纷扰的情绪给抛之脑后,一昂头,踏入陈三郎所在的公房内,迎面就见到一个斗大的“静”字,正挂在主墙之上。
铁画银钩,笔画有神,那一股神韵在寻常人眼中都能感受得到,张元初目光一凝,便觉得这字“唰”的一下掩盖而至,极其灵动地直扑心田,那效果仿佛比道经还要管用许多,登时心静如古井。
只是下一刻,张元初却是暗暗心惊。根本没有想到望这幅字一眼,便被影响了心境。
确实是一种影响,哪怕凝神安静!
陈三郎正在捧一卷书看,见到他来了,便放下书卷,淡然笑道:“原来是张道人,许久不见,今日怎地来此了?”
典型的明知故问。
张元初定一定心神,举目看去,不禁浑身一颤,那眼眸仿佛被强光所刺激到,居然有些酸涩起来,内心掀起一阵狂风巨浪,有个声音在惊叫道:当年一别,现在怎么会变得如此强悍?气数形成,气象成势……这个,就是凝聚全州民心所团结起来的吗?
人之气,主要分“时运”和“命气”两种。时运三色:黑、青、红;命气同样三色:灰、白、黄。
命气常定,而时运多变。所以往往人说,命乃天生。
当然,随着时运的灌注,命气也慢慢会改变的。不过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完成,而且离不开“贵人相助”。
以前在泾县,正阳便看过陈三郎的命气,评价不高,说他最多也就是当个知府而已。
其实知府,已经算是很好的地位名分了。
那时在崂山,张元初也曾观望过陈三郎气息,见到对方竟凝结成了气象,很是大吃一惊,不过气象的东西,里面讲究得多了,终归到底,还得靠命气支撑。当时张元初心中暗笑逍遥富道所托非人,竟指望依仗陈三郎发迹,却是痴心妄想。
在崂山后山断崖处,为了争夺所谓的“崂山秘宝”,张元初也曾出手,不过后来证实,不过是一条神蚕而已,他还差点着了道,几乎被毒死。
昔日的纠缠无需再提,今日再见,陈三郎顶上气象赫赫然,湛湛然,比起那时候不知强盛了多少。更重要的是,才相隔多久呀。
想到这,张元初又是震惊又是羡慕:人道之气,取于民间,实在比修士优胜太多。修士传道,还得建设庙宇等,这才能收取香火。而人事当立,不管立言还是立功,而或立德,都能源源不断地得到加成。
但观陈三郎顶上气象,其绝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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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道人吃瘪,钦差到来
“见过陈状元!”
张元初打个稽首。
以“状元”为称呼,倒胜过“大人”,在读书人的心目中,功名出身往往排在首位。
陈三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道人有话直说吧,我还有事做,很快得出门。”
对此张元初早有预料,昔日在崂山有过不愉快,而且陈三郎又早树立了崂山正统,想着人家对自己扫榻而迎,那是不可能的事。
当即朗声道:“贫道到此,不为别的,只请状元允许,让龙虎山在雍州设坛传道。”
他要是说龙虎山如何如何好,比崂山优胜多少多少,可取而代之,只怕陈三郎立刻派人将其驱赶出去了。现在只是请求设坛传道,却是聪明。
平心而论,龙虎山的确比崂山厉害,无论道法传承,还是宗门实力,以及俗世影响,方方面面,崂山都无法与之相比。若陈三郎得到龙虎山的鼎力相助,乃是一大臂助。
然而逍遥富道与陈三郎结识于微末,一起经历良多,其中情谊,却是张元初根本无法相比拟的。
陈三郎又怎么会弃崂山而选择龙虎山?
但开坛传道不同。
雍州大矣,有大乃容,当然不会只存在一个宗门,放眼别的州域,除了极端的蛮州之外,各个地方都是有不少宗门道统存在活动。
故而允许龙虎山在雍州开坛传道,并非不可。也许对于复兴的崂山而言,还具备促进竞争的作用。
当然,不管什么道统,目前想要在雍州立足,就得事先到州衙申报,得到许可才行。否则的话,就是野祀,可定为邪道,随时取缔灭杀。
自从大虞王朝开始,朝廷对于道法管制便越发严格,无论道释,想要做道士或和尚,都得申请备案,有度牒在身才算。否则便是黑户,被官府逮到,会被泼黑狗血,戴枷示众。
诸多条例,就是为了压制道法的发展,从而保持人道统治。
如今陈三郎入主州郡,各大宗门想要在雍州发展,就得像龙虎山这样,先来州衙申请。
陈三郎想了想,回答道:“可,不过担任神学院院长一职的逍遥道长目前在高平府城做法事,你得去找他申报手续。”
“啊,神学院?”
张元初一愣神,他却不知道这个,一般而言,祭祀之事,属于礼房所管,怎地折腾出个神学院来?
想到逍遥富道那张注定满是戏谑的面容,张元初就成了苦瓜脸。
……
周分曹很忙。
昨夜他只睡了两个时辰,鸡啼未响,他已经爬将起来,随便吃了些早饭,便往州衙公房里赶来了。
走得匆忙,惹得婆娘好一阵怨。
中午时分,周分曹已经伏案半天,忘情工作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当放下手中笔后,顿时觉得手腕好一阵酸软,腰背发麻,一下子都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