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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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捕头满心委屈:我哪里知道什么回事?
但堂上大人正在火头上,不可火上加油,只能肃立着,低着头,一声不敢出。微微用眼角瞥向站在一边的张幕僚,希望他能出来说句话,缓解气氛。
张幕僚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他也确实无话可说,事情诡异超乎想象,他无法想明白过来。
既然不明白,就不该胡乱开口。
这是身为幕僚所必须具备的素质,否则祸从口出,乱出主意把自己性命搭送进去,何等冤枉?
黄县令发了一通火,心情稍微平复,开口问:“张幕僚,你说该怎么办?”
张幕僚额角见汗,恭敬回答:“大人,属下无能,想不出办法。”
其实他有一个主意,就是当前事态已经有些失控,是小小县衙无法处理解决的,那么就该上书到南阳府,甚至扬州城去,请求上面派人。然而黄县令新任上位,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出了这等事故,传扬出去的话,只怕会招来弹劾,乌纱不保。
前一阵子南阳府传出妖魔吃人事件,消息没有捂住,扬州来人。来的还是少将军元哥舒,率领虎威卫进入南阳府衙。
那段时间内,府衙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好在最后苏冠成保住了他的知府位置,其他人员也没受到什么惩戒。有了解内情的人知道,那是因为苏冠成一直是元家忠臣,这才逃过一劫。换了别人,莫说乌纱帽,就连人头都难以保住。
如今少将军刚带人回扬州去,泾县又闹起来,上书请援的话,会导致什么样的回应真不好说。
官场上道理多着呢,水深且浊,不谙其道,必定会淹死。
幕僚不出主意,黄县令哼了一声,背负双手,在堂上踱步,忽而想起城中一人。
“也许,去找他问问,或许有办法。”
烈日暴晒,天气炎热,狗儿卧在树荫下,伸出舌头大口喘粗气。
这个时候酒馆几无客人,如果说还有一个人的话,就一定是许念娘。
桌子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以及五个空坛子。
今天许念娘已经喝了足足五坛酒,现在手上拿着的,是第六坛。喝一口酒,伸手捻一粒花生米进嘴里,慢慢嚼吃着,然后颇有回味地咂砸嘴唇,又是一口酒。
这个时候,钟捕头带着两名衙役走了进来:“许馆主,县尊大人有事想请到衙门一叙。”
他的语气显得客气,因为黄县令的意思是叫他来请人,而不是抓人。
不过钟捕头不明白大人为何要请这个全城闻名的酒鬼,对他而言,对方所谓的武馆馆主身份一文不值,外面倒有些传言说这位许馆主不简单,但钟捕头向来都是半信半疑。
许念娘喝得舌头都有点大了,摆手道:“你去告诉你家大人,许某平生有三不。”
钟捕头耐着性子问:“什么三不?”
许念娘板着指头开始说起来:“第一不,不和不醉之人喝酒;第二不:不接受主人以外的任何人相请;第三不,不踏进衙门半步。”
钟捕头嘿嘿冷笑:“阁下架子倒不小,如果今天,钟某一定要请许馆主过去呢。”
许念娘醉眼朦胧:“我要是你,最好跑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请求指示。”
“放肆!”
钟捕头再也按耐不住,他身为泾县大捕头,黑白通吃,走在外面,武林上哪个不敬几分?许念娘算什么,一个落魄酒鬼而已。若真有大来头,怎么会数年如一日地窝在小小县城内,天天烂醉如泥?
想着,右手一探,五指成爪,要扣住许念娘的肩膀琵琶骨——这一招,可是钟捕头的拿手招数,自幼跟师傅修习,浸淫了数十年之久,简直已是炉火纯青。平常时候,不知多少贼寇被他一抓拿下,动弹不得。
啪!
一抓之下,果然是抓实了。
钟捕头突然间却脸色大变,感觉自己这一爪好像抓到一块坚硬而沸热的烙铁上,皮肤筋肉都要被烧成灰碳。他大叫一声,飞快缩手,退出好几步远,见鬼似的望着许念娘,满脸不可置信。
嘴里喃喃道:“罡劲高手?”
夏禹王朝有道法,有江湖。比起玄虚莫测的神仙修士,无疑江湖距离世俗更加接近,而或可以说,天下,就是一个大大的江湖。
有江湖,当然就有着高手。
钟捕头自幼习武,在没有吃这一碗公家饭之前,也算是一名江湖人,走南闯北,有些见识。他曾听师傅说过,武功修炼,分为三大境界,从低到高分别是劲道三重、后天、先天。
后天先天这些止于传闻,反正钟捕头师傅只是从某本武功秘籍上看到过一点文字记载。而劲道三重,分别为明劲、暗劲、罡劲。钟捕头学武之后,思慕荣华富贵,就投身公门,每日多应酬,练武之心有所懈怠,现在只是挨了暗劲的门槛上。
他武功不咋地,可有见识,方才许念娘随便露了一手,识得乃是罡劲功夫,也就是世俗人津津乐道的内功。光凭这一手,许念娘要是愿意投效朝廷的话,起码能做一个游击将军。
钟捕头所惧怕的还有另一点,俗话常说:“侠以武犯禁”。有些人学得武功后,胆子便大了,手也变黑了,渐渐便有蔑视朝廷王法的念头,当街杀人,血溅十步,眼睛都不眨一下。
碰到这样的亡命之徒,就连捕快衙役都会感到心寒。
虽然看着许念娘不像这样的人,可谁知道呢,得罪惹恼了他,万一暴起发难,那就死得糊涂。
“许……许馆主,在下多有冒犯,还请恕罪……我这就回去请示大人……”
见许念娘没有动作,便一路慢慢倒退,出到门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两名衙役糊里糊涂,问:“捕头,怎么啦?”
钟捕头面色阴沉:“回衙门再说。”
他心里明白,要是像许念娘这样的人物闹事,只能出动军伍,而且还得是精锐,才能进行镇压打杀。怪不得以许珺的绝色,许家父女却能在泾县生活得风平浪静,无人轻易招惹。只因招惹的人都吃了大亏,被吓破了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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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书房思道,法器初成
跑回衙门如实向黄县令禀告,最后添了句:“大人,卑职觉得此人形迹可疑,隐在城中怕是别有所图。”
黄县令瞥了钟捕头一眼:“老钟,你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这许念娘或是个隐姓埋名逃离缉捕的汪洋大盗?”
钟捕头心一凛:“是或不是,总得查过。”
黄县令叹了口气:“那你以为以前贺老县令在任时,没有查过?”
钟捕头一怔,默然不语。
“老县令当然查过,但许念娘身家清白,查无可查。人家呆在城中这些年,又不曾作奸犯科,至少没被人举报而或看到过。现在衙门已一大堆事务,本大人正头大着呢,你还要节外生枝?”
钟捕头一咬牙:“说不定那些失踪人口,和此人有关呢。”
啪!
黄县令一拍惊堂木:“胡说八道。失踪的两个闲汉泼皮,还有一个龟奴,加上两名衙役,他们和许念娘井水不犯河水,又无利益矛盾,如何会遭受其害?”
钟捕头仍不愿罢休:“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纠缠。”
黄县令叹了口气:“可这些人失踪之际,他都在酒馆喝酒,有酒馆老板伙计作证,清清楚楚了的。罢了,你下去吧。”
钟捕头悻然下堂,心中却总有一股怨气化散不去。他出身江湖,可对于那些不服教化的江湖人氏向来瞧不过眼,尤其是像许念娘这般自持武功高眼里没有衙门的,更应该统统抓起来,关进牢里狠狠治一番。再不听话,直接穿了琵琶骨,看其还能嚣张跋扈否?
堂上,黄县令犹豫不定,要他堂堂一县之尊去见许念娘,面皮如何放得下,传扬出去,还有甚脸面?况且,虽然对方武功高强,但也未必能破案。
“也罢,就上书府城,陈述实情,让上头处理。”
闲汉泼皮失踪还按得住,如今连衙役都遭了毒手,事态就超出可承受范围了。另外衙役家眷那边还得做好工作,以免闹事。据说其他被派遣出去巡视寻人的衙役心态惶惶,闹着罢工呢。
此事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
“疾!”
书房中,一根黄色绳索飞舞,金灿灿一道,像是灵蛇般,颇为灵动。
“收!”
又叫唤一声,那根黄麻绳“唰”的飞回,在左手手腕缠了一匝,看上去,倒像是套了一口护腕。
“痛快!”
陈三郎脸上露出笑容。
这些天来,苦心孤诣埋头炼制这根黄麻绳,终于获得阶段性成果,此物正式可以称得上是开光级法器了。要捆要解,操控自如。
这是他平生获得的第一件法器——斩邪剑看着应该也是法器法宝之类,但属性未明,暂且除开。
操控法器,需要损耗法力精神。陈三郎修习《缚妖诀》前曾有担心,自己不曾修道,哪里来的法力?然而事实出乎意料,驾驭绳索法器时毫无阻滞,使用得颇为圆转,感觉比用斩邪剑还要轻松许多。
思量良久,他若有所悟,问题应该出自《浩然帛书》之上。
法力,是个甚么力?
道士求逍遥,和尚念经求解脱,但殊途同归,其中修炼之士往往能行使神通本事,超越世俗想象,故被人称之为仙,为佛。支撑他们的基础力量,都是被称作“法力”。
所以法力这个概念应该是空泛而囊括的,是一种超自然力量的总称。
陈三郎修习《浩然帛书》,得玄奥念力,也算是一种法力,操纵黄麻绳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想通这一层,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从获得斩邪剑,获得《浩然帛书》开始,就已经开始修道了呀。
只是这个“道”,和道家释家在形式上的追求有所不同,需养浩然之气,当从天下求。
形式不同,走的路自然也不同,对于世间事物的认识立场,也就不同了。
心中豁然开朗,脑海《浩然帛书》的形体竟又凝实了些,可以清楚感知到这一卷书的真实模样,共有九页。
九张书页,每一张书页记载的文字都有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他所看所记的是第一页,口诀千余字;后来路上悟剑,翻过一页,是第二页;获得秀才功名后,对于第二页书字义的领悟得到稳固,更加清楚……
就不知何时能翻到第三页去,当翻过此页,想必能再上一台阶,修炼出更多更纯粹的“念力”,驾驭起斩邪剑来,自是威力倍增。
那就是“而立”之境了。
从“启蒙”到“而立”,中间不知隔阻着多远距离。
好在的是,自从小剑启蒙开锋,显露本体,喂血养剑就变得轻松许多,吸纳的血量大幅度减少,渐渐少到不会直接影响身体机能。
陈三郎松了口气,他身子骨本就不大好,长期喂血养剑真有些吃不消,如今得到缓解,通过扎马步以及天天吃好睡好,那身体慢慢就能养起来。假以时日,他就不再是弱不禁风的瘦巴巴体型了。
前前后后思量明白,他心无羁绊,轻松极了,套着黄麻绳出门去。
华叔见着,问道:“少爷去哪儿?”
“近日在书房中憋闷得慌,要出去走一走。”
华叔呵呵笑道:“少爷,你早就该这样了。”
天天闷在房中,虽然说是刻苦攻读,但读书也得兼顾身子不是?身子垮了,百病缠身,满腹才华也是无用功。
陈三郎悠然出门,背负双手往晚晴桥那边走,至于那根黄麻绳,却悄悄藏到袖子里头去了,遮掩住,外人看不到。
晚晴桥一如既往得风景宜人,河水潺潺,并无动静。
“陈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
清脆的话语,可不是许珺姑娘吗?
一身劲装,身材凹凸分明,十分惹眼。
陈三郎忍不住多瞧了两眼,总不能亏了眼睛,含糊回答:“清风徐来,碧波荡漾,我是来看风景的。”
许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忽而拉着他袖子,低声道:“快回家去,这几天城里不太平。”
“不太平?难道闹贼了?”
许珺面色很严肃:“听我的没错,快回去吧。”
陈三郎干咳一声:“可你总得说明白呀,我也好心有底。”
“哼,说出来吓死人,城里有妖怪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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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男女一船,顺水寻妖
本想着能从陈三郎脸上看到惊骇欲绝的神态,但许珺失望了:这书生眨了眨眼睛,竟只是淡淡“哦”了声,然后就毫无表示。
许珺颇感奇怪:“妖怪吃人呢,你不怕?”
“怕,我当然怕……不是有你在嘛,有你我就不怕了。”
讨人欢喜的话就像一颗糖,总能让人心里舒坦并享受,虽然听着非常有吃软饭的嫌疑,但让未涉情事的许姑娘颇为受用,嘴里说道:“真遇到妖怪,我可顾不上你。”
陈三郎干咳一声:“或者我能帮上些忙。”
许珺一呆,“噗嗤”一声就笑:“陈公子,我们在谈论妖怪吃人的事,可不是泼墨丹青,更不是吟诗作对,故而本姑娘觉得,你还是回家去吧,伯母等着你开饭。”
“我家吃饭晚,不急。”
反正陈三郎赖着不走。
许珺心里有些恼意,觉得这人怎么如此不知轻重进退,难不成读书读傻了,觉得妖怪吃人好玩?可不对,在前面一系列事件表现当中,他却是有声有色,连爹爹都难得开口赞誉。
许念娘看人,一向不曾走眼。
对比下来,如今陈三郎的表现显得有些古怪。
不过许珺没有想太多,她面色忽而一变,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举目远眺,凝视着泾河流淌的方向,略一沉吟,纵身一跃,飞身从桥上跳下。
桥下水面泊着一艘乌篷船,许珺稳稳地落在船头上,反手拾起一顶斗笠戴在头上,遮去绝色容颜,另一只手杵起一根撑杆,往水里一点,乌篷船就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