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第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它们怎地知道自己远行?
哦,应该是敖卿眉的吩咐,要这哼哈二将前来送行,有心了。
陈三郎原本有些伤感的心情豁然开朗,笑出声来。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八十二章:三尺神明,报应不爽
(今天第一更送到,求首订,求自动订阅!)
东南形胜,烟柳画桥,扬州自古繁华。
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旅程,在船上度过许多日夜,这一天,陈三郎终于抵达扬州城。
当脚踏实地,整个人都有点发软,仿佛身子还在水面上随着船只漂浮一般,有一种不真实的虚晃感。
累,真是累……
他终于明白成语“舟车劳顿”的真实含义了,幸亏练过,否则以原本斯文孱弱的身子,这一路折腾下来,捱到扬州,起码半死,不躺十天半个月,根本恢复不了元气。
出门,特别是出远门,真不容易啊。
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好,有四个轮子跑得飞快的铁疙瘩,甚至还有能在天空翱翔如鸟儿的奇形事物,速度超乎想象,千百里,不过一顿饭的事。
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脑袋的昏胀摇掉。
码头上十分热闹,人群熙攘,各种声音混杂,空气充溢着腥臭的味道,颇不好闻。
他原本想在这里憩息一会,但受不了味道,只得撑着身子,背起书筪,朝扬州城而去。
码头距离城池尚有一段距离,远远就能望见雄伟的城墙,墙头上一杆杆旗帜飘扬,迎风猎猎,煞有气势。
看着近,可走起路来却远得很,一问路人,说居然还有数十里路,陈三郎登时焉了,见边上有受人雇佣的马车,价钱也不算贵,立刻租了一辆,往车厢里一躺,就不愿再动弹。
赶马车的车夫长得黝黑壮实,脸上有些麻子,嘴很多,问东问西。陈三郎懒得理会,只回了一句自己是前来参加乡试的士子,随即闭眼养神。
路面微微有些颠簸,但摇晃的幅度不大,感觉舒服,一股倦意涌上心头,竟慢慢睡着。
突然间,砰的一下震动,陈三郎猛地扎醒,撩开车厢帘布,往外一看,顿时一愣。
但见外面山林苍莽,路面破烂,两边密密麻麻长着灌木丛,很是荒芜。
这样的路径,绝对不是通往扬州城的路。
陈三郎眼眸有冷意掠过,问道:“你这车夫,要拉我到哪里去?”
那车夫狞笑一声:“书生,俺胡麻子的车你也敢上,只能怪你不走运了。”他见陈三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听口音又是外地人,孤身一个,好肥一只羊,不宰都对不起自己的招牌。
其虽然在扬州码头上拉客,可逮着机会,也会做些伤天害理的手脚,手上沾着好几条性命。不过他只挑单身的有油水的外来客下手,先将人拉到荒芜偏僻处,然后毁尸灭迹。事情做得隐蔽,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年以来,一直没人知晓。而那些枉死的外来人口,失踪之后,根本查不到扬州来。讯息太蔽塞了,等家里人觉得不对劲,可能都已过去一年半载,再到当地衙门报案,为时已晚。
陈三郎是赶赴扬州参加乡试的士子,有秀才功名,可这个对胡麻子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正因为万里迢迢来考试,身上肯定带着分量很足的银子,做这一单,收成大的话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到了丛林深处,胡麻子勒住马匹,随即飞身跳下车辕,从暗格里抽出一柄匕首,明晃晃的拿在手里,转到车后头:“书生,识相的乖乖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免得大爷动手。”
他原本以为陈三郎会惊慌地跳车逃跑,可现在看来,这书生肯定被吓成一团,吓成一坨烂泥了。百无一用是书生,只会磨嘴皮子,只懂舞文弄墨,一旦遇到事儿了,立刻完蛋。
胡麻子以前也曾杀过一个书生,刀子一亮,屎尿全出,没用得很。
唰!
匕首将车厢帘子撩开,见到陈三郎端端正正坐在里面,神色淡定地看着自己,不禁一愣神: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但他毕竟是见过不少人血的人,岂会轻易被唬住,喝道:“书生,快滚下来受死。”
陈三郎眸子明亮而沉静:“你好好的正经生意不做,却做这等谋财害命的勾当,不怕报应吗?”
“报应?”
胡麻子哈哈一笑:“每杀一人,我就会到菩萨庙里烧香祭神,菩萨受了我那么多香火,跟俺可亲得很。”
陈三郎冷笑:“那只是泥塑木头而已,举头三尺有神明,自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马上见报。”
胡麻子心头莫名暴躁:“少废话,倒是你马上要被俺一刀杀了,这就是报应。”说着,跳上车厢去拿人。
他不愿意在车上动刀子,免得溅血出来污了地方,不好清洗处理。反正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抓拿下来,根本不用多少手脚。
呼!
陈三郎忽然起身,一脚就踹在他怀里。
这一脚可真重,胡麻子始料不及,被踹得结实,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还来不及起身,陈三郎已经跳下来,又是一脚直接踏在他脸上。
胡麻子天旋地转,嘴巴咸咸的,肯定流血了。他大感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陈三郎第三脚又来到,这一次,是****——撩阴脚。
“啊!”
胡麻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某处关键部位被踢碎了,痛得直打滚。
陈三郎,陈氏三脚。
他拍拍手,觉得非常满意:好歹自己的未婚妻是个江湖侠女,未来岳父是武林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小半年苦练下来,没有这点功夫,那真该打屁股了。
至于这胡麻子,说实话不过一个市井之徒而已,空有一身皮肉。
时间宝贵,陈三郎上去将他衣衫脱下来,拧成一股绳子,将胡麻子绑住,然后赶他上车厢,见其不顺眼,就施展出陈氏第四脚——于是乎,胡麻子彻底昏迷过去。
陈三郎换到车辕上,挥舞鞭儿,赶着马车转出去,奔赴扬州城。
这一趟顺利,来到城门处,见出入城的人为数不少,正排着队。庄重宽敞的城门两边,排列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浑身有精悍的气息流露,显然是精兵。
如此阵仗,比泾县或南阳府来,不知胜出多少。
扬州城四个城门,每个门的布局都差不多,当中分开三个甬道,最左边是进,必须经过检查,外地来的人,还要出示路引文书,检验明白了才准予放行;最右边是出,倒没有多少限制,一般情况下可自由出来;至于中间的,属于特殊通道,留给公家进出,寻常百姓人家是不能走这条路的。
因为城门足够阔落,即使分成三条路,但每一条路都不显狭窄。
陈三郎下了马车,拿出路引文书,越过人群,直接跟守门兵士对话,并将胡麻子的事说了。
他有秀才功名,才能这般逾越,换了平头百姓,只怕会被兵丁视为犯禁,一顿打。
那兵士一听,颇为重视,立刻招呼一名同伴过来,将仍然昏迷不醒的胡麻子搬下车。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很简单,兵士将胡麻子捉拿到扬州衙门去,交给官员审讯,而陈三郎作为人证,当然要在场。用冷水将胡麻子泼醒,他见到身在公堂上,知道事情败露,心理崩溃,根本不用动刑,什么都招了。
破得大案,负责审讯的官员大喜,马上派遣衙役去作案地点,挖掘出好几具尸骸来。
这一下人证物证俱在,胡麻子被打入死牢,等候问斩。
对于立功的陈三郎,官员颇为赞许,说他文武双全,实在难得云云。知道他是前来考乡试的士子后,态度更是热情,吩咐一名精干的衙役亲自带陈三郎到扬州试院那边,安排住宿。
夏禹王朝重科举,凡是有资格参加乡试的,一律提供免费住宿,就近住在试院附近的客栈中。
龙门客栈,就是陈三郎所住的地方。这个名字,取自“鲤鱼跃龙门,化龙飞腾”之意,相当有兆头。
因为来得早,又有衙门打招呼,他挑选住的厢房在位置最好的三楼,房间大,窗明几净,颇为清幽,就觉得很满意。
将书筪行李放好,陈三郎困得不得了,倒头便睡。
一睡到晚上,醒来的时候扬州城中已是万家灯火景象,感觉饥肠辘辘,人生地不熟,懒得跑到外面去吃东西,下楼去,掷出一锭银子,让小二去张罗饭食。
有钱好办事,店小二很识相地去弄了一盘牛肉,一锅牛杂,一只肥鸡,还有两样时令菜蔬上来,摆着一桌子。然后听陈三郎吩咐,又上了一盆饭和一壶酒。
这么多东西,他本还以为陈三郎要请客,谁知道这书生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独自一个人就开吃了。
胃口真是大且好。
吃饱喝足,赏了一串钱,让小二弄一大桶水上来沐浴。
处理完诸多琐事,只觉得精神清爽,心意愉悦。时候已不早,他没有上街,而是站在窗前观望,见街市上灯火璀璨,和天上的星月相映成辉,如同一幅画。望得远些,一条各色灯笼点缀的长条地带蜿蜒若蛇,煞是美丽,隐隐有动人的丝竹音乐随风飘来,让人听着,心醉神迷。
那就是举世闻名的秦淮河。
这,就是扬州。
他,已在扬州。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八十三章:施主留步,与佛有缘
夜幕下的扬州华丽如画,这才真正称得上是大城市,与之相比,泾县那等地方就跟穷乡僻野一般。
作为州郡重地,扬州设刺史府,设三级衙门,并仿朝廷中央设立六大部门,分别为: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
一州刺史,封疆大吏,手握全郡大权,下面三级衙门,有“太守”一职,负责民事审讯,至于六房,各司其职。可以说,政治制度已经相当完善,用句诛心之言,一大州郡,几乎等于一个******。
在以前,刺史权势并没有这么大,与太守互相制约。只是后来朝廷式微,君上软弱少理事,刺史的势力才逐渐膨胀,隐隐成割据之势——最显著的一点,如今刺史之职,居然有世袭的苗头来。
世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州郡基本是某一家的了,父传子,子传孙……
谚语有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若州郡失去规矩,成为国中国,那么这个王朝距离覆灭不远矣。
扬州衙门,太守理事处。
扬州太守姓王,名“璞”,字“应知”,今年四十二岁,年富力强。
整个扬州被元文昌经营得像铁桶一般,那王应知自然也是元家心腹,才能位居要职。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理事处批阅公务,然后拣些重要的呈交给元文昌审核批准。
“嗯?居然有此事?”
他忽而轻轻讶然出声,手里拿着一卷宗卷:“士子文武双全,勇擒人屠车夫……”
读完,眼睛渐渐亮起来:“泾县士子陈道远,听着很耳熟……对了,上次正阳道长不是提到过吗?只要陈道远来到州郡,就派人到道观通知……”
“此子,来得倒挺早。”
没心思审阅其他宗卷了,起身开始踱步——这是他一个思考习惯。
“只是一名普通士子而已,为何正阳如此看重?莫非这陈道远身上,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少将军尊正阳为‘道父’,非同小可。对此称谓,大人曾流露不满。虽然三子当中,少将军最为聪慧,最得大人器重,被视为未来刺史人选。但是……毕竟是未来之选,不是现在。”
想到这,他有了决定:“这件事得禀告大人知晓,然后再通知正阳。”
王应知浸淫官场多年,深谙权力之道,涉及这等层面,所谓兄弟父子,这些关系并不可靠,反而可能成为祸端。元文昌大力栽培元哥舒不假,可要是元哥舒心急了,越过规矩,肆无忌惮地去培植自己的羽翼爪牙,那么就可能让元文昌觉得不爽,甚至认为这个儿子是不是想谋权篡位了。
毕竟老子还身体安康着呢,还不想放权退位,你这当儿子的就急着上来,可不是想造反吗?
家事基业,父传子是理所当然,但还没有正式传之前,作为儿子却不能伸出手来要,来抢,那么的话,便是大逆不道,该杀!
越是位高权重者,对于位置的眷恋就越深,忌讳就越多。历朝历代,基本都有皇帝罢黜,乃至于杀死皇子的事例,根源都在此。
王应知觉得,当前元文昌春秋鼎盛,起码还会把持权柄好几年,自己若是急着去元哥舒那边,却正犯了大忌。
“就这么定了,将陈道远调查一番,整理成宗卷呈交给大人看。”
对于正阳道长为何如此注意陈三郎,王应知并不清楚真正原因,下意识地认为是少将军那边要拉拢人才的缘故。
……
一夜过去,初来乍到,自然得四下逛逛。到了这个时候,距离八月乡试时间已不多,临阵磨枪,效果也不大,倒不如这几天到外面走一走。否则到了扬州,连州郡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不等于白来了吗?
人情练达即文章,世情练达却是官。
吃早饭的时候,问店小二一些关于扬州的好去处。
店小二嘻嘻一笑:“公子,扬州最好玩的地方当然便是秦淮河了,此生不去秦淮河,自命风、流也枉然。”
十里秦淮,十里风月,的确名扬天下。很久以前,陈三郎听这个名字,耳边便听出茧来。在南阳府,便有一处水湾,被称为“小秦淮”,只是那里比起正主来,不知逊色多少。
秦淮繁华,无以伦比,更是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一年到头,经常有文人士子去到那儿,被迷得流连忘返,日夜笙歌,沉迷其中,当最后一文钱被榨光,一文不值,立刻便会被老、鸨龟奴撵出来,流落街头,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甚至客死异乡,也是常有的事。
陈三郎莫名想起两句诗:“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