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的呼唤-第1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香菱的毛衣打得可好了,还会剪窗花,剪窗花是梨花村女人的传统手艺,香菱六岁就会三十多种窗花的剪法。
到十八岁,已经将一百零八种窗花的剪法烂熟于胸。
磨盘岭的女孩子都叫她四嫂,比她年纪大的女人也叫他四嫂。
因为老四年纪大,在村子里辈分高,别管她们怎么叫,香菱也不生气。
有的丫头问:“四嫂,你的脸咋嫩白?腰咋恁细,长得恁俊哩?你咋保养的?晚上跟俺四哥睡觉不?”
香菱就说:“睡,咋不睡?可惜你四哥不行!是个太监,哈哈哈……。”
别人不笑,她自己就笑得花枝乱颤。
大街上的老娘们都操蛋,整天扎一块谈论男女间的那些事儿。
久而久之,香菱也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就跟她们胡咧咧。
其实她还是个闺女,根本没经历过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经验很丰富呢。
姑娘们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问:“四嫂,那你跟俺四哥第一次,啥感觉?痛不痛啊?逮不逮?”
香菱就大模大样说:“逮得很,当然痛了,等你们成亲,跟男人睡,就知道咋回事了。”
“四嫂,你真打算这样跟四哥过一辈子?”
香菱说:“不过一辈子还能咋?俺栽这家人手里了,还能飞了?”
半年多的时间,她认识了村子里很多女人,除了蜜容嫂,还有其他被人贩子拐过来的女人。
年龄十八到四十岁的都有,最小的只有十六岁。。
磨盘岭不大,不到一百户人家,可至少三十个女人是从山外被人贩子拐来的。
这些女人形成了统一的阵线,在一块合计,万一将来谁逃出去,一定要通知其他人的家属,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被人拐卖了。
这些女人全都逃走过,可没有一个逃出去的。
磨盘岭在大山的深处,山路不通,唯一的山道,至少有好几个人把守。
放羊的羊倌,村口那个代销点,包括邮递员,都是村里人的暗哨。
山里人的心栓在了一起,众志成城,万众一心。
发现有女人逃走,他们就会一呼百诺,安排好几辆三马车,拉上一百几十号人,一起把女人抓回来。
被抓回来的女人,轻则挨一顿打,受几巴掌,重的会被打得卧床不起。
还有两个女人,都被男人打瘸了。
让你跑,敲断你的腿就跑不动了。
腿断了也没啥,能生孩子就行,反正她们都是山里男人生孩子的工具。
愚昧,无知,野蛮,仍旧是大山里最古朴最盲目的传统。
猫耳山跟仙台山一样,在大山的深处,跟外界切断了联系。因为交通的不发达,所以很贫穷,穷得叮当响。
这里到处是茅草房,土坯房,人的衣服也不好,大多是老粗布,出门不露腚就行。
村子的四周是一层层梯田,梯田上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庄家。
庄家都是靠天收,没有水浇灌,好在这儿雨水调匀,收成也不错,完全可以填饱肚子。
其它的啥也没有,五块钱装身上,半个月都花不出去。
香菱一直奢望逃走,可她的身上没钱。
没钱,就算走出大山,也上不去开往县城的公交车,磨盘岭可距离仙台山一千八百多里呢。
所以香菱多了个心眼,那就是想办法搞到钱。
每次洗衣服的时候,她的手总是不由自主往衣服口袋里摸。
可每次都空空的,一分钱也捞不到。
恶婆婆把钱都栓裤腰上了,根本不给她摸钱的机会。
没钱该跑还是跑,终于,这年的秋天,她设施了第一次逃走计划。
这个计划,她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首先找到逃走的地点,其次,设计好逃走的路线。
地点看好了,就在村东的那条小河边。
路线也设计好了,小河那边有一条小路,直奔村南的那座土山。
小路在土山里弯弯绕绕,大概二十里,穿过这二十里山路,那边就是出山的大道。
顺着大道再走八十多里,就可以到达那边的山间公路了。
上去公路,只要找到一辆车,就可以进去县城,逃出生天。
她跟村子里那些老女人聊天,老女人都知道那条路,被香菱三哄两哄,给说了出来。
刚进九月,天气没有上冻,香菱就决定,撒丫子扯呼。
拜拜吧您哪,姑奶奶不跟你们玩了,找俺初九哥去了。
那一天,天气不错,大雁北飞,她的心也跟大雁那样,归心似箭。
早上起来,她就收拾家里的脏衣服,拉上一大帮子女人,到村东的小河边洗衣服。
这时候,老头子的伤早好了,除了豁掉的门牙说话跑风,其他的伤口完全恢复正常。
老太太也腾出手,唯一的工作是盯着儿媳妇。
至于老四,已经上山去了,帮人用马车拉土,挣点外快。
恶老婆儿发现女孩要去洗衣服,也颠颠提上搓衣板和棒槌,跟在后头。
来到小河边,香菱若无其事,跟那些女人们一起洗衣服,还是嘻嘻哈哈。
女人们一边洗一边聊天,好不热闹,她们还撩起脸盘相互泼,弄一身的水,闹个不停。
初冬的河水冰凉彻骨,香菱的心也跟这河水一样动荡不安。
看看天色不早,半晌午了,女孩忽然一捂肚子,冲恶老婆儿说:“娘,俺肚子疼。”
恶婆婆一边用棒槌捶打衣服,一边问:“咋了?着凉了?”
香菱说:“不是,肚子疼,不算病,有泡屎,没拉净,俺要解手。”
恶婆婆就咕嘟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
香菱小嘴巴一噘:“咋?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住人家拉屎放屁?你说吧,这屎你到底让拉不让拉,不让拉,俺就拉裤兜里。”
老太婆心疼这身新衣服,儿子刚给媳妇买的,黏上屎尿就糟践了。于是不乐意地说:“那你去拉吧。”
香菱说声遵命,转身就往树林子里跑。
但是恶老婆又把她喊了回来,说:“慢着。”
“咋了?”
“你要是跑了咋办?”恶婆婆一点也不傻,担心她来个金超脱壳。
香菱大眼睛一眨:“咋?你不放心啊?那你跟俺一块去拉呗。”
老太婆说:“俺又没憋屎,干嘛跟你一块屙?”
“那你说咋办?”
老太太想了想,从大襟一侧的口袋拿出一个线团团,冲香菱扬了扬,说:“看到没有?早准备好了,过来,我帮你系手腕上,只要你想跑,我这边一拉,就能把你拽回来。”
香菱差点没气哭,心说这地主婆,真是一块老姜,鬼心思还挺多的。
她没办法,只好伸出手,老婆子将线团的一头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女孩一走,线团一松,时不时拉拉,就知道她在不在,这个办法,是她躺炕上俩礼拜没睡觉想出来的。
香菱没办法,只好扯着线团走,进去了树林子,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后头。
老婆子一手扯着线,一手捶打衣服,不一会儿拉拉,问:“香菱,你屙完了没?”
香菱在那边说:“没,人家拉不出来。”
她知道女孩没走,就问:“为啥拉不出来呢?”
香菱说:“俺咋知道?恁家的伙食不好呗,吃了肠子干。”
老太太就不做声了,继续洗衣服。
又过一会儿,再拉拉,问:“香菱,完了没?”
香菱说:“没。”
恶老婆就生气了,怒道:“一泡屎拉那么久,你是咋拉的?拉一根井绳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香菱说:“快了,别着急嘛。”
发现姑娘答应,老婆子就消除了戒心。
又过了一会儿,婆婆又问:“香菱,拉完了没?”
可这次,那边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她拉拉绳子,绳子崩得直直的,绳子在,为啥人没回音呢,不会是跑了吧?
恶老婆儿打个冷战,预感到不妙,丢下衣服跟洗脸盆,到灌木的后面去寻找。
这一看不要紧,哪儿还有儿媳妇的身影?不要说拉屎撒尿,地皮都没湿。
女人根本没有拉,而是借屎遁跑了。
那根细线却绑在一颗不大的小树上,她拉一拉,小树晃三晃。
第170章 逃走失败
恶老婆儿的魂都要吓飞了,一屁股坐地上呐喊起来:“不好了!小浪蹄子跑了,香菱窜了!来人啊,老四——!你媳妇不见了,抓住她啊——!”
恶婆婆的嗓门很高,跟公鸡打鸣似的,再加上大山里空旷,远近的人都听到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村里的人呼呼啦啦往外跑,在山里干活的人也往家跑。
老四正在不远处拿着铁锨装土,听到老娘鬼喊鬼叫,立刻知道是香菱出事了。
他铁锨一扔,马车也不要了,拉着几个哥们冲向村东的小河边。
“娘!咋啦?香菱咋啦?”
老婆子一跺脚’:“养汉子精骗了俺,她说去尿尿,俺就给她栓了绳子,没想到她还是跑了,玩的是尿遁,愣着干啥?还不快去追!”
她一脚踹在了儿子的屁股上,老四这才恍然大悟,大手一挥:“给俺追!”
村里早有人摇响了三马子,三马车开出来三辆,二三十个人纷纷跳上车,顺着山路追了过去。
追击潜逃的女人,村里人都很积极,因为这儿差不多家家都有人贩子拐来的女人。
你帮人家的忙,人家才会帮你的忙。你不忙着别人,有天你媳妇跑了,也别想别人帮你追。
所以大家是一呼百应,携手并肩。
山道上冒起一股子黑烟,三辆三马子飞驰而去。
老四一伙人是顺着大路追的,大路很近,即便拦不住女人,至少可以切断她跑出大山的退路,到前面堵住她。
香菱根本没逃出多远,因为这段山路比她想象中难走得多,草木丛生,崎岖不平,而且特别远,比大路至少要多绕七八里。
女孩跑得满头大汗,跌跌撞撞气喘吁吁,根本不敢停。
从这儿跑出大山至少还有一百五十多里,必须在天黑前冲出树林,走上那条山道,还要拦一辆车。
天黑前走不出去就糟了,荒山野岭,遇到野兽咋办?岂不是要变成野兽的美餐?
她不知道磨盘岭附近有没有狼,反正仙台山有,小时候香菱就被野狼吓怕了。
所以她的脚步很匆忙,一不小心摔倒,脚脖子还崴了,可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接着逃,咬着牙坚持。
好不容易才翻过对面的山岭,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前面是一段山道,比较宽敞。
这时候的她已经特别疲惫,浑身是土,脸蛋也跟花脸猫差不多……脚上,手上,到处是草丛跟灌木拉的血口子。
那还顾得上疼,她想拦一辆车,可这附近没有汽车经过,牛车都很少,毕竟是大山深处,山民平时很少出山。
香菱没办法,只好顺着山路走,一路攀爬,实在不行,她决定找个山洞猫一宿,第二天接着走。
可天越来越黑,夜幕渐渐笼罩,不远处传来野狼说暮拷猩菊也坏缴蕉础�
最后天色黑透,她害怕极了。
正在焦灼的时候,忽然,前面不远处有车灯闪烁。
女孩心里一喜,赶紧冲着车辆招手,大呼救命。
三辆车走近,她才感到大事不妙,原来那三辆车,正是老四带人抓她的三辆三马车。
老四他们没有追到香菱,根本不是同路,三马车马力巨大,速度比香菱快多了,老四带人赶到了前面。
他们一伙人卡在山道上,等了一天也没瞅到香菱的身影,眼看着天色黑透,只能往回走,可没想到正好跟香菱走个迎面。
老四一瞅乐坏了,大喝一声:“哪儿走!”从车上下来飞身就扑。
香菱发现不妙,转身又往回跑,可眨眼被三辆车追上,一前两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呼呼啦啦从车上跳下来七八个健壮青年,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腿的拽腿,揪头发的揪头发,跟拖死猪一样,把她给拖上了三马车。
香菱都要气死了,在车上挣扎,几个青年一人一只手,将她死死按住,女孩就像一头被拉上屠宰场的猪。
那些村民终于虚口气,跟攻克了敌人的堡垒一样凯旋而回,就这样,香菱又被人给绑了回来。
走进村子,三马车停稳当,老四用手一拖,手臂一夹,好像夹着一只猫,把香菱给夹在了胳肢窝下,大步流星冲进屋子。
把女孩往地上一扔,也没搭理她,再次关上房门,咣当上了锁。
香菱一个劲地踢腾,破口大骂,将老四的上五辈子下三辈子全家的女性问候一遍,外面的人就当没听见。
最后香菱不叫了,躺在炕上练气功。
她可以听到那些人在喝酒,老四请今天帮他追香菱的人大吃大喝一顿,犒赏三军。
那些男人猜拳行令,一直喝到夜深人静。
晚上十二点多,房间的门被再次推开,老四的脸红扑扑的,有点微醉。
香菱真的害怕了,觉得老四会打她。从前村子里的女人出逃被抓回来,都免不了一场毒打。
女孩的身子一下缩到了炕上,尖叫道:“你别过来!再过来,俺还用改锥攮你,攮你个屁股开花!”
老四没有扑过来,而是愤怒地盯着她:“你……为啥要跑?俺哪儿待你不好?这到底是为啥啊?!”
男人几乎是在嚎叫了,气急败坏。
整整半年的时间,他对她都是百依百顺,拿在手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吓了,就怕她受委屈。
他是爱她的,特别的爱,就算她当初踹断了他的命根,把他踢成残废,他也不记恨。
她用计挑拨了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爹老子都差点被打死,那也认了。
就是想暖热她的心,让她回心转意。
可她却啥都不顾,就记得她的梨花村,她的初九哥哥。
爱情是自私的,有时候老四甚至想把香菱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