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的呼唤-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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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一瞅就急了,把翠花的饺子从我碗里扒拉了出来,说:“嫂子,初九的贡献是最大,俺的贡献也不小,这个饺子还是给俺吃吧。”
说着,她把饺子抢走了,翠花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我看出来了,翠花今年吃到了钱饺子,她想把福气过给我。
香菱咬一口,啥都明白了。把饺子里的五毛钱硬币吐出来咯咯笑了:“嫂子,你见初九真亲啊?原来这饺子里大有玄机。得!你俩的福气都没了,全过给俺了。俺才是最有福的人……。”
翠花无言以对,红着脸僵在了哪儿。
娘赶紧过来解围,敲了一下香菱的头,佯怒道:“你俩争个啥?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第197章 拜年
吃过饺子,天色还不亮,刚刚放下碗,香菱就扯起我的手:“初九,走,给那边俺爹娘拜年去!”
那边的爹娘,就是我老丈人有义叔跟丈母娘有义婶子。/全本小说网/https://。/
这边拜完那边拜,两边的爹娘是一样的。
按说,给丈人丈母拜年,是大年初二的事儿。
我们这儿年初二闺女回娘家,娘家人会大摆宴席,好酒好菜招待。
可翁婿是一个村的,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大不了初二再去吃一顿。
所以,我乐呵呵拉着香菱走出了家门。
刚刚出门,碰到一大群鸡从鸡窝里窜了出来。
我们家喂了两群鸡,一群住鸡窝,鸡窝里装不下的,就飞树上或者鸡架子上。
因为过年,霹雳啪啪的鞭炮声炸响,把鸡窝里的鸡全都给炸了出来,扑扑楞楞满院子乱飞。
香菱出门就把那群鸡给踹跑了,鸡们咕咕嘎嘎乱叫。
她一边踹一边骂:“该死的鸡,放着自己的窝窝不呆,非要跑人家鸡窝里去,表脸!是不是被鸡窝的大公鸡迷住了?
大公鸡是人家的,有本事把自己的公鸡找回来啊?抱着别人的公鸡不撒手算咋回事?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你还有脸活着?死了算了……。”
香菱话里有话,借题发挥,分明是影射翠花跟我的关系。
翠花又不傻,在屋子里听到了,蹭地站了起来,问道:“香菱,你骂谁?”
香菱噗嗤一笑:“咋了嫂子?俺骂的是鸡,又不是你?住在架子上的母鸡,老往鸡窝里钻,跟别的鸡抢那只大公鸡,你说她是不是表脸?”
翠花气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香菱你……?”
香菱说:“俺咋了?嫂子,俺哪儿说得不对吗?”
翠花只好咬着牙说:“对……。”
“对就是了嘛,架子上的鸡,就该住在架子上,鸡窝里的鸡,就该住在鸡窝里。来回的乱换窝,那不乱套了嘛?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香菱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让爹给她主持公道。
爹是老实人,儿媳妇争风吃醋的事儿,他不好意思掺和,拿着烟锅子尴尬地不行。
娘又说话了,瞪香菱一眼:“大年下的,别找不自在哈!换个窝又能咋了?能下蛋的才是好鸡,不能下蛋的,整天抱着公鸡,占着茅坑不拉屎,那管啥用!”
娘不得不用婆婆的身份来压香菱了,她是向着翠花的。
翠花跟娘有缘,是因为翠花的命苦,娘心疼命苦的人。
在娘的眼睛里,别管大媳妇二媳妇,能生孙子的就是好媳妇。
翠花抽泣一声,跑进屋子里哭了。
我想进屋子劝劝,可手却被香菱牵着走了。
半路上我问她:“你干啥?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你咋对嫂子那样?”
香菱说:“俺是在警告她,离你远点,你这只公鸡只能是俺的,咱的窝窝也不准她钻!”
香菱自私地有理,而且理直气壮,我第一次发现她这么霸道。
她当然霸道了,也有霸道的本事,要不然在磨盘岭三年,就不会保住清白之身,把老四一家人折腾地家破人亡。
她的聪明,机智,跟小辣椒一样的嘴巴,一点也不在翠花之下。
大年初一,还真不想跟她吵嘴。
“行!行!我错了中不中?我对不起你,以后做牛做马赎罪好不好?只要你不跟嫂子闹。”
香菱噗嗤一乐:“俺才没工夫跟她闹呢,走吧,小亲亲!”
就这样,来到了丈人跟丈母的家门。
有义叔跟有义婶子早就准备好了,身上的衣服焕然一新。
我大舅哥赵二跟他媳妇孙桂兰都在,一家人吃团圆饭。
一个头磕下去,两位老人又给两个大大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
对于我这个女婿,有义叔跟有义婶子十二分的满意。
因为女婿是村长,又是梨花村的暴发户,可以说有权有势。丈母娘跟老丈人走大街上都觉得比别人高半头。
自从我跟香菱成亲以后,有义叔的胸口就挺了起来,腰杆子也拔得笔直笔直的,见人就打招呼,嘚瑟地不行。
桂兰嫂一下拉过了香菱的手,姑嫂二人可亲热了。
她抬手就摸香菱的肚子,说:“香菱,你整天跟初九鼓捣,是不是怀上了?嫂子摸摸……呀!好像真的大了?是不是有了?”
香菱脸一红说:“哪儿有啊?是冬天棉衣穿哩厚。”
桂兰嫂说:“你俩不是天天鼓捣吗?咋还没怀上?
当初俺跟你哥怀不上,初九还给俺俩支招儿呢,让俺俩到红薯窖里去弄,你哥把腰都闪了……。
咋轮到自己就怂了呢?初九,你倒是加把劲儿啊,咱爹娘可等着抱外孙子呢。”
目前,我跟赵二孙桂兰已经是一家人了,所以桂兰嫂说话更加口无遮拦。
我说:“一定,一定,天天在加劲儿。”
“跟嫂子说,成亲半年,日子过得爽不爽?得劲不得劲?”
我不耐烦地道:“你就住我跟香菱隔壁,俺俩爽不爽,得劲不得劲,你会不知道?”
跟桂兰嫂斗嘴,赵二哥没当回事。
有义叔作为老公爹,也只能面红耳赤扭过脸,装作听不见。
赵二哥兴奋极了,红光满面,一把拉我坐在了椅子上,端起酒倒了两杯。
他说:“初九啊,想不到咱俩竟然成亲戚了,我是你大舅哥,你是我亲妹夫,早知道这样,你说咱俩当初还掐啥掐?哥哥敬你一杯,算是赔不是了。”
我端起酒杯吱溜来了一口,三句话不离本行:“哥,破五以后,我就要进城了,继续帮着小宁针灸,不给小宁治好病,那个黄局长就不给咱村送电。家里的一切都要靠你了。
四百根电线杆,十五天之内,必须要全部竖立起来,架好线,蹲好变压器,就可以利用水泵浇小麦头遍水了。”
赵二说:“你放心,家里的一切全都交给我,我一定找几十个人,十五天之内把电杆全部竖好。”
我点点头:“谢谢你,辛苦了。”
赵二说:“瞧你这话见外得,你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仙台山上千群众?我在家受苦受累是为了仙台山,你在城里喝酒捞肉,也是为了仙台山。”
目前,我跟赵二的心已经贴在一起了。
我们不单单是亲戚,是朋友,更是生死患难的兄弟。
他是我披荆斩棘最有力的一条臂膀,为我杨初九以后的雄起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种关系是经历过重重波折,重重磨难以后巩固起来的,牢不可分。
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把这一家人拆开了。
从丈人丈母家出来,我去了一次茂源叔家,给他也拜年。
茂源叔也是我老丈人,应该说是前任老丈人。
没让香菱去,因为担心老人家见到香菱以后难过,想自己闺女红霞
这次去拜年,茂源叔竟然红光满面,大老远就迎了出来。
我进门就拜:“爹,女婿给您拜年了。”
虽然红霞死了,可这个爹该叫还是得叫。
一天是老丈人,这辈子都是老丈人。
茂源叔的脸色很不正常,因为每年他都是愁容满面,跟茂源婶子总是哭哭啼啼,想闺女想得不行。
所以每年的初一过来拜年,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可今年,他却笑得合不拢嘴,好酒早就斟满了,兴高采烈端起来说:“初九,来一杯,叔亲手酿的高粱,香着嘞。”
我端过酒杯奇怪地问:“叔,您老咋了,怎么今年这么高兴?”
茂源叔摸摸青光光的胡子说:“没咋啊?大过年的,不应该高兴吗?初九,叔还要谢谢你嘞。”
“你谢我啥?”
他说:“初九啊,红霞走了以后,你待我跟亲爹一样,月月供米,年年供面,过年过节,都是好酒好肉往我家里搬,我虽然失去了一个闺女,却多了一个孝顺儿子出来。所以,叔要谢谢你。”
这回该我心里难受了,眼泪哗哗流下,红霞的影子又显现在眼前。
我说:“叔,您是红霞的爹,红霞曾经是我媳妇,我爱她,所以这辈子都会对您跟俺婶子好。”
茂源叔拍拍我的肩膀说:“初九,别难过,叔知足,知足……来,咱爷儿俩把这一杯干了!”
脖子一扬,一杯酒就下肚了,接下来赶紧告辞。
初一拜年要走很多家,村子里每一家有老人的都要走到。
全村走一遍,不到家我就会醉倒。所以,一般都是走马观花,磕个头喝一杯就走。
脚步刚要离开,忽然,茂源婶子在里间喊了一声:“他爹!你快过来,孩子尿了!”
茂源叔慌地跟八爪鱼似得,赶紧说:“喔喔,这就拿尿布。”
我一愣,心说不对劲,孩子,谁的孩子?
茂源叔跟茂源婶子都老了,没听说茂源婶子大肚子生孩子啊?
于是,我下意识地挑开里间的门帘子,往里瞅了一眼,马上就惊呆了。
里间的炕上,茂源婶子已经吃过了饺子,怀里抱着一个娃娃。
那娃娃一两岁的样子,还不会说话,虎头虎脑的。
孩子的脑袋一摆,跟我的目光相撞,不知道为啥,心理酸楚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问:“叔,婶子,这孩子……是谁的?”
一句话不要紧,茂源叔两口子打个冷战!呆立了好几秒。
老两口相互对看一眼,茂源婶子赶紧说:“喔,这是俺娘家侄女的娃。”
“喔,那他为啥在你们这儿过年?”
茂源婶子说:“这不躲避计划生育罚款吗,侄女带着娃跑出来了,没地方去,暂时躲俺这儿来了。”
初次瞅到这个孩子,我没有注意,就是觉得有种特别的感觉。
所以没当回事,就那么离开了茂源叔的家。
天知道哪儿来的野种?他爹老子是那个王八蛋?
很多年以后才知道,原来这个王八蛋就是我!
第198章 鸿门宴
年过的很快,眨眼的时间初五了。(全本小说网,https://。)
对于山里人来说,破五就等于大年过完,接下来过小年,也就是元宵节。
可小年还要等十天,勤劳的山民根本闲不住。
所以初六这天,梨花村热闹起来,赵二哥大手一挥,召集了五六十个工人,抄起洋镐跟铁锨上了山。
这五六十个工人,全都是健壮的青年跟小伙子。那些出山打工的男人们终于回来了。
这次回来过年,他们没打算走,差不多全都留下,再也不出山了。
道理很简单,山外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辛辛苦苦干一年,汗流浃背,有的人拿回来一部分工资,有的人直接被老板坑,一分钱也没拿到手。
相比之下,还没有村子里的寡妇种菜挣得多。
梨花村开了上千亩荒地,单单靠女人根本不行,男人们也心疼媳妇,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能自给自足,傻子才出山呢。
所以,村子里的劳力一下子多了起来。
赵二可乐坏了,我也乐坏了,正发愁架设电杆找不到人呢。
就这样,大家一起冲上山,开始刨坑,准备竖立电杆。
按照要求,每个电杆的深度是两米。山道跟平原不一样,哪儿都是石头,地面非常坚硬。开凿起来很难。
有的地方就是花岗岩,路没有修开,打眼的机器又开不进大山,所以他们只能用手工开凿。
可村民们一点也不怕苦,用铁锤,钳子开眼儿,再用洋镐向外挖。
他们恨不得用牙齿咬,用手撕,早一天把四百个坑给挖出来,早一点让村子里通上电。
他们对光明的渴盼,好比春苗渴盼甘霖,羊羔渴盼母乳。
那四百个深坑是十五天以后打好的,电线杆也是十五天以后全部立起来的。
电杆架好,元宵节已经过去好几天,电力工人也上班了。
接下来,全村的牛车出动,拉瓷瓶,横杆,拉电线,拉变压器,帮着那些电力工人忙活。
霎时间电线杆上净是人,整整齐齐的电线绵绵延延,一口气连出去四十里。
变压器蹲在了桃花村村口的位置,四个村子里用户的电线也正在安装。
终于,正月没过完,家家户户用上了电灯,仙台山第一次在暗夜里见到了光明,全村的男女老少一片欢腾。
就在四个村子的人陶醉在欢庆中时,我在城里同样忙得正欢。
经过一番努力,小宁的病终于治好了,女孩子从轮椅上站立起来,并且丢掉拐杖行动自如了。
按摩秘术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起死回生,手到病除。
黄局长精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亲眼看着小宁丢掉拐杖的那天,他才命令送电的。
小宁的病好,把这老小子乐坏了,嘴巴咧得跟八万一样。
他立刻跟孟哥说:“小孟,小宁站起来了,谢谢你,叫上初九,咱们一起下馆子,我请!”
孟哥脸色却特别难看,说:“黄哥,我请!”
黄局长说:“那怎么行?初九为我闺女治好了病,怎么也要感谢一下。”
孟哥说:“你为梨花村审批了电力,让梨花村,桃花村等四个村子见到了光明,所以这场酒应该有初九请……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