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的呼唤-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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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失血过多,我的耳朵嗡嗡响,鼻孔里也呼哧呼哧喘粗气,手里仍然攥着一把银针。
很想给韩亮那小子扎几针,扎烂他的屁股,可又担心伤到翠花。
朦胧中,我瞅到了二东带过来的车队,也听到了二东的呼喊,还有警车的警笛声。
那些民警跟四十个保安终于赶来了,冲下车直扑几个匪徒,纷纷将匪徒按在地上制服了。
数百米的山坡,五个人出溜了下去,三男两女。我,韩亮,蒙面大汉,还有苗苗跟翠花。
不知道向下滑多久,也不知道石愣子跟灌木把屁股拉成了啥样子,只知道裤子破了,两条腿也被那些树藤跟蒺藜拉得血肉模糊。
滑下去,就是那片原始密林。
蒙面大汉还有翠花跟韩苗苗先下去的,两个女人哇哇大叫,估计也被拉得不轻。
远远地,我看到韩苗苗的裙子破了,都露腚了,两个屁股蛋亮光闪闪。
好不容易滑到了底,韩亮押着翠花,蒙面大汉押着韩苗苗,一头就扎进了树林子里。
我也拖着腿往里冲,紧赶慢赶,大家都不快。
我是受了伤,速度慢得多,韩亮跟蒙面大汉一人拖着一个女人,当然也走不快。
不知道咋救她俩,一眼瞅到地上有块石头,是鹅软石,顺手将石头抄起来,直奔蒙面大汉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之所以砸那个蒙面大汉,是因为他的手里没武器,砸偏也不是问题,韩苗苗不会受伤。
如果砸韩亮就遭了,万一这小子手下没准,一刀在翠花脖子上开条口子,老子就追悔莫及了。
可还是砸偏了,没有砸中蒙面人的脑袋,而是砸在了他后脖颈子上。
那小子惨叫一声,一个趔趄跌倒。再次爬起来,也顾不得韩苗苗了,摸头就跑。
甩掉包袱的他一身轻松,三窜两窜没了人影,再也追不上了。
韩苗苗哇地哭了,上来抱了我:“初九,谢谢,谢谢你,不是你,俺就死了。”
你死不死管我屁事?翠花的安危才最重要,所以我一下将她推开,继续追赶。
韩亮的手里拎着钱,应该是我昨天的赎金,一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足足六七十公斤,把这小子坠得气喘吁吁。
再加上一个翠花,跑得快才怪?
脚下的路很难走,哪儿都是枯藤,哪儿都是灌木,四周都是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冲进密林,没逃出三里地,韩亮就受不了拉,一屁股坐地上喘气如牛。而我的肩膀上哪儿都是血,两腿肿得也跟发面馍差不多。
猛地举起手里的银针,冲韩亮的脑瓜子瞄准……那知道这小子扑通就冲我跪下了,说:“初九大哥,饶命啊,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放开翠花!快点!要不然我要你的命!”
他的匕首依然横在翠花的脖子上,已经拉出一条浅浅的划痕,翠花雪白的咽喉上滴出两点鲜血。
女人眼巴巴看着我:“初九!何苦呢……快走吧,别管俺了。”
韩亮说:“那你答应放过我,我立刻放了翠花。”
“你先放了翠花!”
“你先答应放过我,我知道你杨初九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好,我答应你,放你走,你先把匕首丢掉。”
韩亮说:“我才没那么傻,我丢掉匕首,你一把银针刺过来,老子就没命了。”
这孙子不傻,知道我银针的厉害,估计也是小顺子告的密。
那王八蛋,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说:“好,咱俩一起丢,谁也不准耍赖。”说着,我手一松,那些银针就掉在了地上。
韩亮手里的匕首也慢慢从翠花的脖颈上滑落。
“初九,初九啊……。”翠花嚎哭一声,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眼前一蒙,也抱上了她。
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韩亮逃走。
可这小子没跑出多远,就被二东带来的人追上了,按倒就是一通胖揍。
因为他舍不得丢到那一千万,钱差点将他压散架。
我也是在那一刻晕倒的,啥也不知道了,倒在了翠花的怀里。
那一刻,只看到头顶上一片蓝蓝的天,被很多树冠遮掩了。那些大树来回地转,转过来转过去,头上的天也一个劲地转。
耳朵边是翠花的呼唤,也有香菱的呼唤。
怎么被二东他们拖上公路的,不记得了,怎么被抬上救护车的,也不记得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翠花跟香菱都在身边,一边一个。
翠花告诉我,韩亮被逮捕了,送进了看守所,一千万赎金再次回到公司,下了账。
通明服装厂正在起诉他,绑架罪,勒索罪,破坏罪,好几个罪名加一块,足够那小子喝一壶的,估计没个十年八年的,出不来。
韩苗苗也已经宣布跟他离婚,从此以后女人自由了。
香菱告诉我,昨天被抬回来送上手术台,我的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那把匕首刺得好深好深,足足两寸,要不是你皮糙肉厚,肩胛骨都要刺穿了。
你咋就不知道疼,托着匕首还跑那么远?
腿上的伤也不轻,左腿被灭火器砸成了挫伤,肿得跟发面团一样,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医生说休息十来天就会好。
我这才问:“那个蒙面人呢?抓到没有?”
翠花摇摇头:“没有,不知道他是谁,加上韩亮,一共十七个人,只抓住了十六个,逃走了他一个。不过他逃不掉,警方已经锁定了他,而且根据其他劫匪的口供,知道他就是……小顺子。”
香菱说:“初九,咋办啊?把小顺子抓走,花儿一定会哭鼻子的,虽说这孩子犯了罪,可他毕竟是咱们仙台山人,多年的邻居啊,好在翠花姐没受伤,不如……?”
我说:“我也不知道,先回到仙台山再说,你俩……?”
我想问一下,你俩咋在一块?按说,香菱跟翠花站一块,俩女的应该斗,斗得跟乌眼鸡一样才对。
可看样子,她们却像一对好姐妹。
香菱说:“俺跟翠花姐本来就没冤仇,斗啥斗?你是不是盼着俺俩斗,争夺你?你呀,才不是香饽饽呢,除了俺,谁稀罕你?”
第565章 女人的协议
其实,昨晚在我昏迷的时候,香菱跟翠花已经在医院的楼道里进行了一场漫长的谈判。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当时麻药的劲儿还没有过去,医院的护士又为我加了一针止疼棒,因为距离远,两个女人的话一句也没听到。
是香菱先找翠花的,她坐在长椅上,拉了翠花的手说:“姐,你回吧,咱爹娘想你,初九想你,天翼想你,俺也想你,回到仙台山,咱们一起过日子。”
翠花苦苦一笑:“香菱,俺还咋回?回去你咋办?红霞咋办?咱仨住一块,初九又能咋办?……关系太复杂了,太尴尬了,那个家已经没有俺的位置了。”
香菱说:“你回吧,俺再走,初九可以没有俺,但绝不能没有你。你不知道,每晚躺炕上他怀里抱着俺,嘴巴里喊的却是你的名字,一晚上喊二百多遍。”
翠花说:“初九就这样,当初抱着俺在炕上折腾的时候,也喊你的名字,每晚喊三百多遍呢。”
香菱说:“嗯,他还喊过红霞,当初跟俺成亲那会儿,也每晚喊红霞,最多的一晚上喊五百遍嘞。”
翠花说:“香菱,初九……不容易啊。”
香菱嘴巴一撅:“他那儿不容易了?老婆一个接着一个换,睡完一个又一个,他还不容易?”
翠花说:“那你是不知道他心里的苦,初九心里遭的罪,是常人无法体会的。
其实在咱们三个人之中,初九最喜欢俺,当初俺嫁给他哥初八的第一晚就后悔了,他也后悔了。
俺之所以糊里糊涂嫁给初八,是因为年纪小,啥也不懂。等他解下俺衣服的时候,才明白男人跟女人咋回事儿。初九也是听到俺跟他哥房的一瞬间,才啥都明白的。
两个人一起醒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结果,本应该是夫妻,可都被幼小跟无知错过了。
那时候,俺的心一下子被撕碎,初九的心也一下子被撕碎。
起初,他一直把俺当嫂子,俺也竭力把他当小叔子,两个人朝夕相处,难免会心痒。
初九是为了不跟俺做出哪些苟且之事,为了不对不起亲哥,才咬着牙娶了红霞。
那时他不爱红霞,完全是为了躲避对俺的渴盼。可他又是一个负责任的人,竭力想对红霞好,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一切。
红霞被野狼扑进山崖,完全是个意外,初九的心第二次被撕裂,所以一怒之下,斩杀了仙台山一百多条野狼。
他为红霞熬了三年,三年之后娶了你,同样是为了避开俺,为了给亲哥一个交代。
再后来的五年,初九对你咋样,你心里应该清楚,那是个绝好的男人,知道疼人,有志气,有胆量,有魄力,百折不挠。
俺可以保证,在你们成亲的那五年,俺跟初九暧昧过,亲过,摸过,但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五年之后,红霞的出现让你不得不离开,初九的心第三次被撕裂,他又找了你整整四年。
你知道那四年他是咋过的吗?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他甚至讨过饭,一脚踏进深山,有钱也买不到吃的。
饿了,就跟人讨块窝窝头,口渴了就喝山泉或者跟人讨碗水喝。
摩托没油了,他就推着走。冬天山路不通,哪儿都是脚脖子深的雪,走三步喘一喘,步步维艰。
夏天有时烈日当头,晒得手臂跟肩膀上都蜕了皮,遇到暴风骤雨,他只能蜷缩在野地里默默忍受。
第一次回来,俺都不认识他了,胡子拉碴,人又黑又瘦,活脱脱一个叫花子,一头栽炕上,三天都没有爬起来。他高烧42度,整个人都差点烧傻,睡梦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对初九来说,苦点没啥,累点也没啥,他就是想知道你在哪儿,过得幸福不幸福,有没有被人欺负。
为了躲避初九,你的那封来信还有老四跟鹊儿的照片,第四次撕裂了他的心。
当他知道你嫁给老四,再次回到磨盘岭,还跟别的男人生孩子的时候,都疯了,又哭又嚎,如癫如狂。
他一头扎进池塘,想把自己淹死,三分钟都没从水里出来。俺也是在那晚把身子给他的,就在水塘旁边打麦场的麦秸垛里。
当时下着雨,不知道咋着安慰他,只能抱他亲他。
初九没有对不起你,他之所以跟俺亲,跟俺抱,拿走俺的一切,完全是为了报复你。也是俺自愿的。
他不该报复吗?谁让你那么刺激他?那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钻别的男人被窝里而无动于衷?
既然你跟老四成亲了,再婚了,俺跟初九就是正大光明的,问心无愧的。他把俺从闺女变成女人,就毅然娶了俺,把俺从他的嫂子变成了媳妇。
他豁出去了,就算被哥哥回来打死也认了。
跟俺成亲的时候,他不知道红霞还活着,因为那时候的红霞整了容貌,再也认不出她了。如果知道那个红姐就是红霞,或许这种好事根本轮不到俺的头上。
跟他成亲一年,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又出现了,初九明白了你为他付出的一切。他又跑将军岭把你请了回来,俺就不得不离开。
俺的离开,等于在他的伤口上又深深划一条口子,让他痛不欲生。
他又找俺三年。
13年的时间,他为三个女人东奔西走,咱们仨都做过他媳妇,他对咱们都有责任,都倾注过爱。
他不忍抛弃任何一个,更不想看着任何一个受苦受难,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帮着我们三个偿还了所有的夙愿,弄得疲惫不堪,摇摇欲坠。
这两天为了救俺,他又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
你知道这次初九找过来,俺为啥毫不犹豫钻进他的被窝?就是不想看着她为咱们仨苦苦纠结,把自己累垮。
俺也无法拒绝,这样的好男人上哪儿找?俺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的生命里,捧在手心上,含进嘴巴里,暖在心窝中。
总之,俺不会返回仙台山,但也不会跟初九分开。他在这儿就是俺男人,俺丈夫,他回仙台山,乐意跟你咋折腾,俺也不管。
俺希望他有天到l市,跟红霞在一块的时候,咱俩也别掺和,因为红霞比咱俩更可怜……。”
翠花娓娓道来,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她哭了,
香菱也哭了,然后俩傻媳妇儿抱一块放声大哭。
香菱说:“姐,还是你了解初九啊,还是你知道他的心。你回吧,俺走,俺走。”
翠花说:“你傻啊?你一走,初九还会找你四年,你想累死他啊?”
“那你说咋办,咋办啊?就这样悬着?咱仨就那么把初九一刀劈三瓣?”
翠花说:“不这样还能咋着?俺不想看着他折腾了,为咱们仨任何一个把命搭进去。凑合过吧……呜呜呜。”
“哇哇哇哇……咱仨都不可怜,都幸福,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可怜的那个原来是初九,啊呵呵呵……。”
“是啊,所以说咱们都安分点吧,别给初九找麻烦了,谁也别走……他喜欢住那边,就住那边吧。”
俩媳妇哭起来还没完没了拉。这一晚,翠花跟香菱说了很久,也哭了很久。
到底说的啥,俩女人签订了啥协议,我根本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俩没有跟斗鸡似得,你撕我咬,反而是断肠人对断肠人,流泪眼对流泪眼。
仨老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她们的确给我带来过快乐,也带来过纠结,甚至灾难。13年的时间里,狗曰的老天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不过,对我来说,是痛……并快乐着。
肩膀上的伤口,是七天以后拆线的。腿上的挫伤也是七天后淤肿消失的,不到一个礼拜就下床了。
来z市四个月,两次受伤,上次断裂的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