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传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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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打算乘机逃跑吗?”沙斯塔感觉有些意外,追问道。
“是的,如果你可以跟我一起逃走的话,”那匹马急切地说,“这对于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个机会,你也知道,如果我身上连一个骑马的人都没有,只是独自逃跑的话,那么每一个看见我的人都会说:‘啊,那是一匹走失的马。’然后他就会竭尽所能,拼命地在身后追赶我,只有当一个骑手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能有机会通过层层阻难,这就是你对我有所帮助的地方。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在你被追上之前,仅凭着你们人类那两条愚蠢的腿是根本没有办法走得太远的。(你们人类的双腿实在是荒谬可笑!)但是,骑在我的身上,你就可以把这个国家任何一匹马都远远地甩在身后。这就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说到这儿,我再顺便问上一句,我猜你应该知道马要怎么骑吧?”
“噢,当然知道啊!”沙斯塔自豪地说,“至少,我以前是骑过驴子的。”
“你骑过什么?”那匹马非常轻蔑地反问道。(至少,那就是它的意思,事实上,它是以一种嘶叫的方式来表达的——“骑什么——哈——哈——哈——哈。”当会说话的马愤怒的时候,它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在讲话的过程中流露出更多的马的腔调。)
“换句话来说,”它接着说道,“你根本就不会骑马。这对于我们来说可是非常不利的,看来在我们赶路的途中我必须得把你教会才行。如果你不会骑马,你会从上面掉下来吗?”
“我觉得随便一个人都会掉下来吧。”沙斯塔耸耸肩膀回答说。
“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从马背上掉下来然后不哭不闹地再次爬上去,然后再一次从马背上掉下来,这样反复跌落,再爬上去……这样,你依然能够做到不害怕掉下来吗?”
“我——我会尽量尝试做到的。”沙斯塔有点儿没底气地说。
“真是一只可怜的小牲口,”那匹马用一种很温和的腔调说,“我忘记了你只不过是个小驹子,我要抓紧时间把你训练成一个优秀的骑手。那么现在——在里面那两个人熟睡之前,我们是绝对不能动身离开的。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制订一个可行的计划。我的泰坎是要去往北方伟大的城市,他要到位于塔什班城中的蒂斯罗克宫廷里面去——”
“我说,”沙斯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受到了惊吓,“难道你不应该说‘愿他万寿无疆’吗?”
“为什么?”马不屑地说道,“我是一个自由的纳尼亚国民,为什么非得要像奴隶们或者傻瓜们那样说话呢?我不想让他长生不死,而且我也知道,不管我是否祝愿,他都不可能万寿无疆。你和我之间不要再讲任何一句南方的废话了。现在,还是赶紧回到我们的计划上来。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的那个人类主人正在要去往位于北方的塔什班城的路上。”
“那就意味着我们最好逃往南方,对吗?”沙斯塔问道。
“我不这么认为。”马说道,“你想想看,他一直以为我不会说话,跟他的那些马一样愚蠢无知。现在,如果我真的是他认为的那样,在我走失以后,我就会回到家里的马厩之中或者牧场里面。回他的府邸,要向南走两天的路程。他应该会到那儿找我。他肯定做梦都想不到我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北走。再说,他也有可能会认为,在上一个村庄的时候有人看见他骑马路过,然后就一路跟踪到这儿把我偷走了。”
“噢,那真是好极了!”沙斯塔开心地说,“那么我们就准备朝北方进发。我一直都在渴望着前往北方。”
“你会渴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马说道,“那是因为你的身体里的血统的缘故,我敢肯定你是真正的北方种族,但是说话的声音不要太大了,我感觉到他们很快就要睡着了。”
“我最好慢慢地爬回去,再好好看看。”沙斯塔建议说。
“这个提议还不错,”马说道,紧接着便叮嘱他说,“小心点儿,别被抓住了。”
现在天色已经很暗了,而且周围十分安静,只听得见海浪冲刷海滩的声音,沙斯塔对此完全不以为意,因为自从他记事以来,他就一直不分日夜地听到这种声音。当他走进小屋的时候,里面没有一点儿光亮透出来。他在前门认真地倾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当他绕到那扇仅有的窗户下面,过了那么一两秒钟以后,他听到了老渔夫那熟悉的、响亮的打鼾声。如果他可以顺利地离开,那么他就再也不会听到这种鼾声了,想一想他就觉得非常高兴。他屏息凝神,然后感觉有点儿抱歉,但是抱歉的感觉远不及快乐的感觉来得更强烈。沙斯塔轻轻地穿过草地,来到了驴棚,摸索着走到一个他知道的藏钥匙的地方,打开了门,把马鞍和马笼头找了出来,它们都是被锁在那里过夜的。他低下头来,亲了亲驴子的鼻子:“很抱歉,我们不能把你带走。”他有些依依不舍地说道。
“你总算是回来了,”当他回去的时候,马有些焦虑不安地说道,“我正开始担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把你的东西从驴棚里拿了出来,”沙斯塔回答说,“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些东西要怎么给你戴上去吗?”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沙斯塔就忙碌起来了,他小心谨慎地避免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马则是交代了这样的一番话,“把肚带再拉紧一点儿”,或者是“再往下一点儿你就会看到带扣了”,或者是“你需要把马镫再稍微缩短一点儿”。当所有的东西都配备好以后,它又说道:“现在,为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咱们得配上缰绳,但是你可没有必要使用它,绑在马鞍的前弯上就可以了。记住,要绑得非常松才行,这样的我的头才可以随心所欲地甩动。啊,你必须记住——你不可以去碰那些缰绳。”
“那么,它们到底有什么用呢?”沙斯塔不解地问道。
“通常来说,它们是用来为我指引方向的,”马回答说,“但是这个旅程要全部由我来带路,而你只需在一旁袖手旁观就好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可不允许你抓我的鬃毛。”
“但是,我说,”沙斯塔请求道,“如果我既不能抓缰绳,也不可以抓你的鬃毛,那么我到底可以抓什么啊?”
“你用你的膝盖夹紧我的身体,”马回答说,“这才是一个好骑手的秘诀。用你的两条腿把我的身体夹住,随便你想夹多紧就夹多紧;要坐得笔直,像一根拨火棍那么直,肘拐要朝内侧靠拢,同时我再顺便问一句,你打算拿那些马刺怎么办呢?”
“当然是把它们装在我的脚后跟上,”沙斯塔回答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那么你可以把它们卸下来,然后装进鞍囊里,当我们到达塔什班城以后再把它们卖掉。准备好了吗?那么现在你可以翻身上来了。”马说道。
“噢!你实在是高得吓人。”第一次往上跳就失败了,沙斯塔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是一匹马,不过就是一匹马而已。”马回答说,“不过从你千方百计想要爬到我身上的架势看来,随便一个人都会以为我是一个干草堆!好啦,这回好多了,现在赶紧把身体坐直,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要夹紧双腿,当年在骑兵队冲锋的时候我可是一马当先,在赛跑中赢得了胜利。结果现在居然背上驮了一个看起来就像一袋土豆的你,我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很好笑。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出发吧!”它一边说着,一边并无恶意地轻声笑了起来。
他们十分小心谨慎地开始了夜间旅程。首先,他们朝着小屋的南边走去,一直走到那条朝着大海奔流的小河边,然后故意在沙滩上留下了清晰的朝南而行的蹄印。但是,他们一旦到达了浅滩的中央地带,便随即转身逆流而上,涉水前行,走到比渔夫的小屋还要深入内陆一百码左右的地方,然后选择一块合适的有很多碎石的不会留下脚印的浅滩,从北岸走了出来。接着,他们继续朝着北方缓缓而行,一直朝北走去,直到渔夫的小屋、那棵树、那个驴棚,还有那条小溪——事实上,是沙斯塔所知道的一切事物——都沉入了灰茫茫的夏夜,并在暗夜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他们走的是上坡路。现在,他们已经来到山脉的山顶了——就是这座山脉,一直都是沙斯塔所认知的世界的边缘,他看不清前方到底有些什么,放眼望去,这里视野开阔,绿草茵茵,看起来无边无际,既荒凉孤寂,又自由自在。
“喂!我说,”马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说道,“这真是一个纵马驰骋的好地方啊!”
“哦,我们不要跑得太快,”沙斯塔赶紧阻止它说,“现在还不能奔驰,我不知道要怎么——马,请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布里海—希尼—布林尼—藿海—哈。”马回答说。
“这个名字实在太长了,我永远都不可能叫得出来。”沙斯塔说,“我可以简单地叫你布里吗?”
“好吧,如果你只能叫我布里的话,那我也只能答应了。”马说道,“那么,我又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沙斯塔。”他回答说。
“嗯,”布里说,“好吧,其实你这个名字才是最难发音的。不过,现在准备开始我们的驰骋吧,这可比你仅知道的小跑要容易得多了,因为你感觉不到颠簸起伏。夹紧你的膝盖,两眼从我的双耳间看过去,要笔直地目视前方,不要朝着地面张望,如果你认为你快要掉下去了,就把你的双腿夹得更紧,腰板挺得更直。准备好了吗?那么现在——朝着纳尼亚和北方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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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途中危机
在接近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沙斯塔被一个在他脸上不断移动的温暖而柔软的东西给弄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与一张长长的马脸对望着,马的鼻子和嘴唇几乎跟他的贴在了一起。他记起了前一晚那令人激动的事件,然后就起身坐了起来,不过他刚坐起来就忍不住哀声了起来。
“哎哟!布里,”他喘息着说,“我好痛,全身都痛得厉害,几乎没有办法动弹了。”
“小朋友,早上好啊。”布里说,“恐怕你会感觉手脚有些麻木僵硬。但是这不可能是跌下来跌痛的,你只不过跌下来十二三次而已,而且每次都是掉在美丽、柔软而又有弹性的青草地上。跌落在这种草地上,其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只有一回可能让你感觉不舒服,就是被荆棘的尖刺划破皮的时候。也不对,应该是骑马本身让你疲惫不堪。早餐你准备吃点儿什么?我可是已经吃过了。”
“啊,我讨厌早餐,讨厌所有的一切!”沙斯塔心中满是怨气,“我跟你说过,我现在根本无法动弹。”不过马凑过去用自己的鼻子磨蹭他,还用自己的蹄子轻轻地拨弄着他,于是他也不得不起来了。紧接着,他朝四周望了一圈,看一下他们现在到了哪里。他们身后是一片小灌木丛,前面的草地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一直绵延到下面悬崖的顶上。在他们的下方,距离还很遥远的地方就是大海,可以听到微弱的海浪声。沙斯塔之前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大海,他从不知道大海看起来居然会这么辽阔,他甚至连做梦都没想过大海竟是这么斑斓壮丽,海岸不断地向着两边延伸,一个个海岬紧紧相连,甚至可以看得见海岬尖端海浪冲击岩石时溅起的白色泡沫。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头顶上海鸥在飞翔,大地上的热浪在颤抖,真是骄阳如火的一天啊。不过,沙斯塔比较留意的还是空气问题,他想不出来到底缺了点儿什么东西,后来才终于豁然开朗——空气中竟然没有鱼腥味!在他之前生活的环境中,不管是待在屋子里面,还是在渔网之中穿梭忙碌的时候,到处都弥漫着鱼腥味。可是这里的空气却是那么清新、那么美妙,仿佛所有的旧生活都开始慢慢地离他远去了,这使他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伤痕以及身体的疼痛。他对布里说:“喂,我说布里,你刚才是不是说到关于早餐的事情?”
“是的,我讲过,”布里回答说,“我认为你应该去翻翻鞍囊,里面肯定找得到你能吃的东西。鞍囊就挂在那边的树上了,那是你在昨天夜里——也可以说是在今天清晨的时候挂上去的。”
他们查看了一下鞍囊,结果是让人非常开心的——一个肉饼,只是稍微有些不太新鲜了,一大堆干燥的无花果干,一大块有点儿变绿的奶酪,一小瓶白酒,还有一些钱,总共大约有四十克利申,沙斯塔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多钱呢。
忍着疼痛,沙斯塔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他背靠着一棵树,开始吃那块肉饼。布里陪着他,也低头吃了几口青草。
“如果我们把这笔钱花掉的话,难道不算是偷窃吗?”沙斯塔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噢!”马应了一声,嚼着青草抬起头来,“那个问题我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身为一匹自由的马,一匹会说话的马,当然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偷窃行为的。不过我认为我们花掉这笔钱也是完全没错儿的。我们在敌国可是被当成囚犯和俘虏来对待的,那笔钱是战利品,是奖赏,除此之外,如果没有这笔钱,我们拿什么去给你弄吃的东西来?根据我的猜测,你跟其他人类一样,是绝不可能吃青草和燕麦这类天然食物的。”
“我吃不下去。”沙斯塔回答说。
“那么你以前尝试过吗?”布里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的,我尝过,我完全是一口都咽不下去!如果换成你是我,我相信你也没有办法咽下去。”沙斯塔回答说。
“你们真是一些奇怪的小动物,我是指你们人类!”布里这样评论说。
当沙斯塔吃完了他的早餐(这是他所吃过的早餐中最最美味的一餐),布里说道:“在我们把马鞍之类的装回去之前,让我好好地打个滚儿。”说完,它就开始了。“真是舒服极了,简直是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