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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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茹嘴角上抹一丝邪魅的笑:“是什么样的面具,足够吓人吗?最好把他的心脏都给吓出来,也好
让他也来领教领教这痛不欲生的滋味。”
欧阳彻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欧阳茹,道:“放心吧!我既然选择了这个假面具,就有把握把元玑的狗
胆都给吓出来,让他屁股尿流。”
欧阳茹叮嘱道:“虽然我能够大致记得王府的左右构造,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别轻易让人识破了
我们这点儿雕虫小技。还有,这两天的天气不是很合适,我需要的是那种电闪雷鸣的天,得先等等!”
欧阳彻会意:“如果他未曾做过亏心事!又怎么会害怕夜半突然惊醒有鬼敲门呢?”
欧阳茹斜睨着双眼:“我是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只怕他昧着良心做的恶事连连着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
来呢!”
欧阳彻赞同地点点头,向着小厨房的方向寻望了一眼,便消失在了屋内沉闷的空气中,冲着王府的方
向走去。
☆、第 70 章
婚迫 第七十章
六月二十七,□□哈赤攻破辽阳,后金势如破竹,而大明朝却节节败退。当消息传到元玑耳朵里时他
是勃然大怒,差点没把房顶盖都连根拔起,他气势汹汹的站在操练场上大喊:“辽阳是明朝辽东的首府,
与我们弗州是唇亡齿寒、息息相关,现在辽阳已经失陷,眼看着敌军就冲着我们来了。弗州是你们赖以
生存的地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而你们都是朝廷精挑细选出来的栋梁之才,上阵杀敌,你们义不容辞···”
元玑在人群中震得是面红耳赤、青筋毕露,底下却是嘤嘤呖呖、沸反盈天。
一个人高马大,却声细如蚊的新兵抱怨道:“说到底无非是要我们上阵杀敌,为他拼死拼命罢了。真
是要人的时候就低眉顺眼、点头哈腰,不要人的时候就趾高气昂,把人一棒子打死。”
另一个个头高高,满脸络腮胡子中年男子用力拉扯着他的衣袖,示意他禁声,贼眉鼠眼的道:“小声
点,我们现在是端着他的饭碗,听命于人,可是有苦不能言啊!”
旁边一个矮个子但身强体壮的男子道:“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也该是他该有求于人的时候了!”
那个声细如蚊的新兵讪讪道:“本来弗州是我们的家,为它拼死一博我们也是义不容辞。可是我只要
一想到他平时那狗仗人势,仗势欺人的样子我就咯的慌。”
“有本事让他也提刀上战场,砍个人头回来给我看看!”那个矮个子男人‘沨’一声将头转向一边,
满脸大写的不屑一顾。
欧阳彻睁大了眼睛,放大了耳朵看着、听着他们的表演,恍若他能够置身事外一样。
北风呼呼的吹来,闷雷一个个响彻云霄,当雷电劈过乌云密布的沉沉天际时,整个天空就好像触电般
的闪了一下。那亮澄澄的闪电滑过如几条来历不明,浑身上下亮闪闪的蛇正虎头虎脑的在咝咝吐露舌苔,
叫人见了心头一颤,连忙退避三舍。
天际中,片片树叶凋零而下被风吹得四散开来,被雷劈得如撒下的花瓣杂乱不堪,夜色在这夏季阴沉
沉的天际中弥漫开来。
欧阳茹坐在窗台下,听着雨点嘀嘀落下敲打得树叶、屋檐沙沙作响,嘴角上抹了一丝邪魅的笑。又像
突然之间想起什么,当她干黄的手指抹过那张洁白如玉的丝巾时,有凉悠悠的触感在心间蔓延开来,她
的思绪万千正如此时正照着烛光,对着衿缨同样不能安眠的窦洪靖。
第二天巳时,雨势渐弱,一夜的狂风暴雨,风雨大作骤然收了手。窦洪靖收拾妥当正要往王府走,却
见到父亲窦卿,姑父徐正君几人正围着一个仆从打扮的人,他们正站在花开正盛的梅树下连连说着什么。
窦洪靖自然熟识那人,脱口而出:“李安,外头正在下雨,你不在王府好好伺候着,跑这来干什么?”
李安的神情慌张,声音急促同盛开的栀子花花香一同传来:“王府出事了,在闹鬼!王爷吓得七魂不
见六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所以我就赶紧跑过来通知将军您了!”
窦洪靖站在树桠下,栀子花树干横竖映在他端正的五官上。他惊恐万分:“闹鬼!你看错了吧!这世上
哪有鬼?分明是在自己吓自己。”
李安解释道:“你说一个人看错了吧!我们几个人都看错了。只是那个鬼对王爷纠缠不休的,今个儿雨
刚停,我就来找您了。”
“这么说你也看见了?”徐长恩蓝底的碎花长裙一摇,站在李安跟前与这浓荫匝地的树丛浑然一体,口
气中略带咄咄逼人之意:“那恶鬼当真如此可怕至极吗?既然如此,王爷受惊你们也难逃其责!”
那仆人从未见过徐长恩如此严肃,当下讪讪地朝她打了个千,毕恭毕敬道:“小的只是看到个背影,白
扑扑的还披头散发。当时我就吓得铁青了脸,一股溜的跑了。其他的就一无所知,还请王妃您明鉴呀!”
窦洪靖当下在心头暗暗叫好,脸上正色道:“好了;快带我们去看看吧!”
雨后晴空万里,云层稀薄的似蒙了一张淡淡的纸在空中,只白飘飘、轻描淡写的几笔却显得弥足珍贵。
和风吹过,丝丝贴面而来的清凉代替了前几日燠热的气息。头顶黄桷树叶生长的大而密,被风吹打得啪
啪直响,走到急了,背上难免汗渍沉沉,额头上也有汗珠直下。
徐长恩手指着黑压压的人群,向着窦洪靖惊讶道:“那不是施妙吗?你看她一个人这是去哪儿?”
窦洪靖顺着徐长恩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众人行色匆匆的背影下,施妙正意态悠闲,不疾不徐的朝一
个女工店走去。因隔的远了些,她丝毫未曾注意到这边的一举一动。
窦洪靖心头如落下一块千斤重石,砸的五脏六腑是血流满地,而手中衿缨更是捂得汗腻腻的难受。他
几度以为那就是欧阳茹,甚至异想天开的以为她就在身边,就笑盈盈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张开双臂,
不顾一切的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窦洪靖的语气淡淡:“是她,我们走吧!”
一行人前簇后拥的往王府挤了去。
☆、第 71 章
婚迫 第七十一章
来到王府时已经临近午时,雨后清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艳阳高照;太阳明灿灿的洒下光芒万丈,
和空气中悬挂着的燠热的分子,压抑的让人五官都快要喷出火来。
走过操练长时,窦洪靖有意无意的往场上觑了一眼,见新征士兵正有条不紊、井然有序的训练着,有
意无意的闲拉扯谈了一句:“昨夜点卯了吗?”
李安抹了一把头上汗:“点了,人数是足的!”
这时候程瑛在身后突然吼道:“远迤!远迤!”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齐刷刷地朝着程瑛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富丽堂皇的王府的冰山一角,错落有致
的几处殿宇下是空无一人。
窦卿的声音温和:“夫人,你看花了眼,远迤现在远在千里之外呢!”说完连他自己心里亦黯然失色。
窦远迤的千里之外服役,保不齐会遇上大军突进的□□哈赤,十之八九是被生吞活剥了去,恐怕如今早
已落了个面对黄土背朝天了吧!
“王爷!”李安神色慌乱的跑了进去。
窦洪靖刚一跨进门,就扑鼻而来一股难闻的恶臭,他手上不停的扇着,脚不停歇的往里走去。只见元
玑蜷曲在墙角,身上仍在瑟瑟发抖。屋内是杯盘狼藉、杂乱不堪,各类物品是横七竖八的散落一地,地
上还七零八乱的有几堆呕吐物,简直不堪入目。靠着墙根站着的几个仆人也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元玑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几个人,本来就惊魂未定的他,眼下更如惊弓之鸟,将身上裹着的毛毯拉扯
的严严实实。大吼道:“鬼,鬼呀!”
窦洪靖冷眼旁观着,嘴角浮起一丝冷暖自知的笑意。
徐长恩款款走向前两步蹲在元玑面前,安慰道:“父亲,我是你的儿媳,我们不是鬼呀!”她取出怀
中的丝帕:“来,先擦擦汗!您不要坐在地上,这样会着凉的。”
元玑一把扯过徐长恩手里的丝帕扔到地上,然后将头扭向一边,置之不理,头上豆大的汗珠簌簌直下,
被几个原来低头站立的仆人拉拉扯扯的摁到了床上。
徐正君负手立在一旁,四下里来回张望着,对着几个低头不语的小厮正色道:“见屋子里这么乱,你
们也不收拾一下,手脚真是够勤快的?”
李安慌乱的解释道:“不是我们邋遢见儿,没收拾。只是我们一动王爷就发飙,说什么等下收拾干净
了又会招来恶鬼!所以我们才没有敢动,没有收拾。”
徐正君和窦卿目光一触:“去收拾了!”
李安略显犹豫,旋即便领了一长串洒扫的仆人鱼贯而入,上下折腾了几番,将屋子收拾的里外一新、
几静窗明的。
元玑喝下一大杯凉白开,定了定神,脸上却依旧煞白煞白的,声音也含糊不清:“本王从来不信鬼神
一说,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信了。”他顿了顿:“昨天晚上本来就风雨大作,雷电交加,本王还没入睡,
那厉鬼就来了。面目狰狞可畏,张着血盆大口,口口声声要找本王索命,吓得本王连前个喝的安神汤药也
吐出来了。”
他说的头头是道,绘声绘色的。众人都以为身临其境,背后阴风阵阵,好像正伸来一只血淋淋的要索
命的大手,渐渐逼近,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窦洪靖心下黯然,狠狠的瞟了元玑一眼。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忘记随时随地以本王自称。
元玑又道:“那鬼是贴着红绳飘进来的,就好像会飞一样,神出鬼没的。当时电闪雷鸣的,它的头就
像是被雷劈过,炸的四分五裂的。身后还有鬼火一闪一闪的,他飘得近一点本王才看清楚,吓的人都差
点晕过去了,连忙躲到这墙角!”
窦洪靖正极力设想着当时的场景,却被身后程瑛连连的‘咿哇’作吐声打断。程瑛一只手摸着胸口,
一只手撑腰,人都差点鞠到了地上。
窦卿连忙为程瑛拍着背,又端来一大杯白开水喂她喝下。
元玑瞪了程瑛一眼,面色不愈,但也没发作。
窦洪靖吩咐道:“你们先下去端点吃的来,王爷吐了一地也该饿了。”
几个伺候的仆人低眉顺眼的去了,窦洪靖走上前两步:“难道王爷真的以为是什么鬼神出没,就不是
有什么居心不良之人在装神弄鬼,故作周章吗?”
元玑出了满头大汗,似乎是惊魂未定。
徐正君在一旁插言:“事出蹊跷,无论是人是鬼,你都要查清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窦洪靖面上和顺的点点头,于公,这是他身在其位,必谋其职的事!他义不容辞。于私,无论这是人
是鬼;这都是元玑的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无论是否有其事,与他加注在别人身上的痛苦相比,都不值一
提。
元玑的目光张皇不定,声音模糊而颤抖:“是,是鬼···”
这时,李安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嘴里直喘着大气:“王爷,不好了!”
徐长恩瞪大了眼珠,正色道:“什么王爷不好了,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李安恭敬道:“厨房里着火了!”
“着火了!”窦洪靖的目光咄咄逼人:“怎么会突然间就着了火?快带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各位朋友多多支持这篇小说,因本人身体和精神上的需要,特此要求休年假,一个星期后继续发文,感谢!
☆、第 72 章
婚迫 第七十二章
元玑王府闹鬼的事,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弗州城的大街小巷,闹得人所周知,鸡犬不宁。众人心里都惴
惴不安,对起火的原因更是众说纷纭,意见不一。有人说是不小心失火所至,也有人大胆揣测是有人故意
放的火,更有甚者怀疑是鬼火缠身。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哪天又会招来杀身之祸。
当从欧阳彻嘴里正式得知这个消息时,欧阳茹心底漫出一股欣慰的笑。
夜晚,雨后的天空疏疏朗朗的点缀着几颗一闪一闪的星子,黑夜浓得像鱼的鳞下脂肪一样,润润的都
能够挤出水来,越发衬托的那几粒屈指可数的星子眨巴眨巴双眼的俏皮可爱。晚风吹来是温和而舒畅的,
带着初秋空气里的火辣和水汽里的寒冷。
小院里的窗户是半开着的,有徐徐的微风贯入,烛光本来就熹微,在微风中更是左摇右晃,映的丝巾
上的光线一明一暗,有截然不同的两重光影。
欧阳茹对着那块摊在面上,洁白如玉的丝巾发呆,愁眉不展,她知道这是她与窦洪靖此生唯一交集,
心头百感杂念,但又于心不忍,她不知道该从何下笔,她甚至希望真的能够执指之手与子偕老。但此前的
林林总总她又真的能够熟视无睹,不闻不问吗?
这是扎根在她心里一个最大的结,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拿起笔,又因为晚风的吹拂和身体的虚弱而晃动不堪,浓黑粘稠的墨汁顺势滴落在洁白的绢面上,
如炸开了锅的水无声无息的溅落在四周,又撒下了无数多个细小的不堪入目的水珠。
欧阳茹的手颤抖的厉害,胸口也一突一突的,她感到不知所措,她慌了!
仿佛是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有无穷无尽的牢狱之灾等她去受,有千千万万个责难正冲着她来,要把
她折磨得遍体鳞伤,要把她淹没在泡沫星子之下。只是片刻后,欧阳茹的嘴角亦绽开了花。
月光透过新叶枝影错错缕缕的筛下来,落下斑斑驳驳的光亮,乍眼一看如碎金一般细细密密,铺陈千
里。头顶树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碰撞的沙沙作响,如悬挂着的风铃,随风作曲,曲声悠扬而动听。
欧阳茹的背影显得异常单薄,如迎风而立的弱柳,随时随地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