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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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钰慧反倒生活得很知足,很平和,甚至有几分轻松愉悦。自从认识旻贤,成绩不停下滑以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心无旁骛,集中精力学习的痛快感觉了。以前,只要一进学校一进教室,她满心想的都是旻贤,甚至条件反射地关注白茹,害怕王媛等人的诋毁幸灾乐祸,痛恨自己的不争气……现在好了,环境再怎么恶劣,也只是身体的不适,忍忍也就过去了,比内心没完没了的梦魇心魔好多了。
钰慧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情绪也开始稳定。她和旻贤通过两次信,彼此告知各自的近况,互相鼓励努力读书,虽然还会想念旻贤,但不会泛滥过度,真的很有成就感。她对明年的高考渐渐有了信心。
可九月初旻贤的第三封信几乎把她打回原形。旻贤在信上说,没想到,他和白茹大学竟同在D师大,而且同班!字里行间跳动着掩饰不住,欲盖弥彰的喜悦庆幸!还有对钰慧的抱歉。
钰慧拿着信,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手不停地抖着,好不容易汇集起来的精神气好像又要一点一点地被抽离。
第 23 章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却让人痛彻骨髓。
九月份开学以后,旻贤的信陆陆续续,一封封重磅炸弹般接踵而至。
“周二上大堂选修课,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居然和你重名!老师叫她回答问题时,我心里急速地跳了一下。有意思的是,那女孩长得也有几分和你相像……她舍友都叫她‘小白兔’,大概是她的绰号吧。”
“晚自习时我在白茹书里偷偷夹了张纸条,写的是《草根谭》里的几句话:‘雁渡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风吹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算是一种告别,她应该明白。别担心,我不会再追她的!开学以来我从没主动同她说过一句话。看着她与其他男生亲热地谈笑,我的心还是一如既往地痛,放心,我会努力淡忘她的。”
“奇怪,‘小白兔’大堂选修课又坐在了我旁边,明明教室里有许多空位……她说话做事简直就是颜君的翻版,真是个可爱的女生……她经常找我借书,在餐厅吃饭也和我坐一起,好像对我有点那个意思。呵呵,你别担心,我不会喜欢她的,我俩差距太大,她大我四岁,回读了三年才考上……她有男朋友的,是她老乡,物理系的,我见过他俩一起亲热地揽着肩膀逛街。”
“国庆晚会,白茹表演钢琴独奏,很多无理的小子都抢着帮她抬钢琴,真是丑态百出,癞□□想吃天鹅肉!他们有什么资格?”
“我竞选成功,进学生会了!‘小白兔’比我还高兴,请我去学校北门外吃麻辣烫,她一整晚都在打听你的事,还说很讨厌白茹。”
“周五白茹晚自习收到一封信后就痛哭着从教室跑出去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安慰她……好像是她在上海读大学的男朋友要和她分手。”
“大学生活真是精彩,我参加了好几个社团……学校开运动会了,我跑步得了第一,奖品是一双耐克鞋。我从没穿过这么好的鞋子,真舒服。我真想让你看看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我想你了,要是你能在这里,和我一起上课,在校园里散步多好,明年高考你也考D师大吧,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想你”,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钰慧已经期待了很久。等它们终于出现在旻贤信中,终于印入眼帘,已经是开学两个多月足足七十多天后的事情了。盼了这么久才如愿以偿,钰慧却没有多少快乐可言。
这已经是第八次通信了,旻贤在几乎每封信都反反复复提到白茹和‘小白兔’如何如何之后,突然来了个“我想你了”。钰慧感觉到的不是什么甜蜜惊喜,而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恶寒!他大学生活过得这么丰富多彩,怎么会想自己呢?这谎话编得也太突兀太生硬太做作了吧!
旻贤信里这些看似轻松平常,真情流露的文字,在钰慧脑海里却幻化成一幅幅旖旎暧昧的爱情画面,或浪漫甜蜜,或惆怅伤感……不时在她已经受过伤害的脑海里兴风作浪,甚至掀起轩然大波。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再理白茹,又何必递纸条说明?既然你那么喜欢白茹,忘记她如此艰难,又何必勉强自己同我交往?爱情这东西,勉强不来、施舍不得,没有什么抱歉不抱歉的。你不必对我有任何愧疚和良心的谴责。我绝对不会死死纠缠、强人所难。
还有“小白兔”,你有女朋友,她也有男朋友,既然你察觉出她对你有那种意思,为什么不躲着她,拒绝她,为什么还要还要和她一起吃饭上课?难道这是什么似是而非、可以随时全身而退的爱情游戏?你知不知道长此以往,伤害的不仅是我,或许还有“小白兔”和她的男友……
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么!
第 24 章
时间和环境是最伟大的心灵治愈师。
凄美的人鱼公主化成泡沫升到天上时,不也能变成闪亮的星星?
毕竟两人离得远了。不象去年,旻贤的眉眼、声音、气息,无时无刻不在身边侵袭、蔓延……图书馆、教室、车棚、市委大院、植物园……两人走过的地方,处处都有甜蜜心酸的记忆烙痕。
被一人多高的荒草淹没也好,被茅坑蠕动的肮脏肉蛆也好,被夜间在床上肆无忌惮游蹿的老鼠酶膳徊恢梗肷砥鸷煺钜埠谩灰辉俦荒切┩纯嗟哪钔肪啦勰ゾ秃谩�
即使人鱼公主悲伤的眼泪化成的浮云,把整个天空都染上悲伤的釉质,飓风依然可以把它吹淡吹散。艰苦的生存境况终于打乱了无休无止、阴魂不散的梦魇,把它们撕裂成星星点点的碎片。
痛苦渐渐沉淀下去,被压到心湖的最深处。可每周都如期而至的信件,鱼雷般将这一切炸得粉碎,一切沉渣泛起、翻涌上来,又慢慢被一点点压制下去,被艰难的环境和对新生活的渴望一点点磨淡。
钰慧在悲伤与沉沦的边缘,慢慢地,一次次挺过来,每次都比前次坚强一点,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如果不是旻贤的突然出现,事情也许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钰慧收到旻贤的来信后,在寝室痛苦地捂着肚子发起呆来。
“他妈的!蒋旻贤还没完没了了!你就不会写信骂他!我看他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呸!以为我们姐妹好欺负是吧,小心别让我见到他!”其他舍友都去教室看书去了,陪在身边的胡晓娟终于憋不住了,义愤填膺一阵痛骂。
“骂他什么呢?隔着这么远,他已经不同白茹说话了,和那个‘小白兔’又没真正交往,总不能不让人家交朋友吧?……受不了就只有自己离开……我上次已经写信给他说分手。他不同意,又来信解释道歉。”钰慧苦笑。
“分手分手,你真得舍得吗?你自己说说,自从认识了那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混蛋,你下过多少次决心了,哪次成功过?你在这里肝肠寸断愁肠百结受苦受难,他还指不定在哪个温柔乡里风流快活呢!”
“那你让我怎么办?”
“分手!当然是分手!这次一定要坚决!你这人就是死心眼,咱班暗恋你的男生多了去了,条件好的有的是:长得像刘德华的孙明,临县一中校长的亲侄儿……哪个都比他蒋旻贤强!这几次小测验,你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实在看不上这些,明年考上大学还不知道有多少前途远大的帅哥等你挑呢!干嘛非得吊死在这棵烂歪脖树上!”
钰慧哭笑不得,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向钰慧在吗?教室门口有人找,说是你原来高中同学。”
两人对视一眼,胡晓娟扬声问:“男生女生?”
“男生。向钰慧在吗?叫她快点,那男生好像很急的样子。”
“在的,谢谢你啊!我马上就去。”钰慧应道。
“果然是曹操跑得最快!”胡晓娟嘟囔了一句:“刚骂完就跑来了。”
钰慧的心剧烈地跳着,会是他吗?几十里路呢,这荒郊野外的,他怎么来的?坐火车吗?他连交学费的钱都没有……两个多月没见了,他变样了吗?胖了还是瘦了……
胡晓娟实在看不下去钰慧慌乱紧张的样子,说:“刚才还说要分手呢!要不我下去骂他一顿,把他轰走就是。”
“还是一起下去吧。也不一定是他,就是是他,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好。”
胡晓娟摇摇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成!那你自己千万把握好,不行就叫我。”
两人走下楼,来到教室旁。
俊雅熟悉的眉眼,瘦削挺拔的身材,果然是旻贤!好像胖了点,像以前一样,一身干干净净的旧衣服,笑容羞涩温和,像个邻家的大男孩。
“喂!蒋旻贤,你来干吗?钰慧和你分手了!你别再耽误她学习,自找没趣!”胡晓娟抢先一步,气势汹汹地说。
“对不起,这里有些误会;我不是故意的……钰慧,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旻贤嗓音低沉嘶哑。
钰慧扯了扯胡晓娟的衣袖。
“哼!蒋旻贤,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今天我不和你计较……钰慧,一楼宿管科旁边有个堆杂物的过道,你们到那里聊吧,我在大门口等着。……蒋旻贤你说话注意点,再敢欺负钰慧,可别怪我不客气!”
第 25 章
钰慧和旻贤来到一楼宿管科旁边的过道里,黑漆漆的,果然很隐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那么在意白茹和‘小白兔’!我们别分手好吗?我真的离不开你……这些年,除了我娘,没有人像你这样多我这么好过……收到你的分手信之后,我在学校里一秒钟也呆不住了……连夜坐车赶来了。学校里还有课,学生会也有事,我假都没来得及请,回去说不定会受处分……这些都不重要!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你,我真的很想你,很在乎你!白茹已经是过去式了,‘小白兔’同我是两类人,根本不可能!……我求你不要和我分手好吗?求你了!真的求你了……”旻贤声音本来就累得嘶哑了,说道后来竟有些哽咽。
钰慧静静地听着,听到后来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汹涌如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整张脸!
思念、委屈、怨愤、气恼……这些积累了两个多月的负面的情绪一下子全部喷发宣泄出来,她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小声隐忍压抑地啜泣着。旻贤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拉过她紧紧抱*进*怀里。钰慧还来不及反应,一个灼*热*干+裂的嘴唇已经覆*在了她的唇*上,反复青涩的蹂*吮*,熟悉的书香气瞬间侵入了她每一个细微敏感的神经,深沉痛苦的思念爱恋,让她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我会原谅你。钰慧心里默念着,强压住剧烈的心跳,气息不稳地将两人稍稍推开一拳的距离,轻声问,:“别,别这样……这里是学校。你……不是不理白茹了吗?为什么还要留纸条?是不是还想她主动找你?希望你们重续前缘?”
“哪里!我只是想有一个好的结束。如果我突然之间就不理她了,她会很奇怪的!我进D师大后,真的是一句话都没同她说过,不信你可以问王媛,她就在我们隔壁班,我们经常一起上公共课的。”
“那‘小白兔’呢?”
“你放心,我会和她保持距离。”旻贤边轻抚着她的后背,边在她耳边亲昵地耳语。
钰慧不再说话,心情忐忑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温存,激动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不顾一切即刻赶来,看来还是爱自己的。他其实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又一再保证同其他女生不会再有瓜葛,还是和好吧。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是爱他。不知道是不是“小别胜新婚”,两个多月没见,自己竟比以前更加爱他……
第 26 章
旻贤当晚在回读班住下。那天是周末,“老熊”轮休不在,刀子嘴豆腐心的胡晓娟帮他找了个男生宿舍凑合了一宿。胡晓娟的朋友遍天下,到哪儿都能嘻嘻哈哈和人打成一片。钰慧甚至觉得,小布什、本拉登来了,也能跟她磕头拜把子。
第二天一早,旻贤走了。钰慧渐渐沉下心来,成绩逐步回升。元旦前后,她的成绩排到了班级第三名,第一是今年差两分没上北大回头再来的;第二是连续回读两年不上名校誓不罢休的。
旻贤的信照旧是一周一封。他不再提白茹,‘小白兔’也只说过一次,大意是她给他介绍家教还借钱给他,他很感动但没有动心,叫钰慧安心学习,最好明年考到D师大。
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然而,很多事情并非非白即黑、非此即彼,而是白染上黑,黑沁入白,黑白模糊,混淆视听。就像探案一样,只有在蛛丝马迹,只言片语中一层层抽丝剥茧,分析验证,否则很难触及事实真相。而真相,往往就像装饰华美的墓地,拨开茂盛柔软的蒿草,揭开镶金嵌银的棺材,看到的不过是一具漆黑腐臭的尸骸。
元旦那天,钰慧突然收到了王媛的一封信:“钰慧:在回读班过得还好吗?成绩一定提高了吧……D师大简直太差了,哪像个大学,校园比幼儿园大不了多少,老师也没什么水平,上课不是照本宣科就是搬弄胡扯名人八卦。与我理想中的大学严重不符!要不是我爸说毕业后做老师收入稳定、社会地位高,我才不要来这个破地方!……男生几乎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瘸子里面都拔不出将军来!……蒋旻贤在这里倒是如鱼得水,在校刊上发表了几篇文章,成了远近知名的‘风流才子’,还进了学生会,整天到哪里都有一大群女生跟着,外号‘一串红’……他很那个的,不仅来者不拒,还主动出击,整天出入女生宿舍,比男生宿舍摸得都熟……文学院有个女生和你重名,蒋旻贤经常跟打情骂俏。上周大堂课,老师进教室了他俩还跺着脚笑得前仰后合……他还在追求白茹呢,有一天晚自习,我亲眼看到白茹哭着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学校‘情人坡’上的小树林……”
王媛是有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