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宏图-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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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铺老板又点了一袋烟,不咸不淡的说:“人饿极了,连人都吃,这么些年,多少人变成了畜生,现在又得把多少畜生再变成人呢。”
“说起来,昨儿在十王府街摆摊,一个先生说的好,朝廷的本事不在于赈济灾民,而在于不让灾民产生。这话倒是说的透彻。”大麻子最后说道。
皇帝最终还是在与升斗小民的辩论中败阵下来,这些不懂之乎者也的百姓衡量朝廷从不在乎礼义廉耻,只在乎碗里能不能多块肉,身上能否多两文银钱。
最终,王承恩递给大麻子四文钱,大麻子接过来,哈哈一笑:“呵,这是新钱,啧啧,今儿赚到了!”
“这新钱与旧钱有什么区别吗?”王承恩见皇帝诧异,问道。
“你这都不知道,拿着新铜钱能去换银圆,那银圆一个一两,里面却只有九成半的银子,最得富商大贾喜欢,如今一个银圆能换一两一钱的银子呢,白的一钱半的银子,如何不喜欢?”大麻子献宝似的说道。
皇帝更是不明白,为什么精明的商人愿意用一两一钱就换九钱半的银子,如何想,也是不明白,心道这才几个月,世道难道真的变了?
“皇爷,咱去哪里?”王承恩低声说。
如今临近天黑,已经是华灯初放了,皇帝想了想:“方才听那人说起十王府街,许久未回潜邸了,今日得空,去看看吧!”
王承恩听后,脸色微变,说:“皇爷,潜邸如今已经是不是潜邸了,您看。。。。。。。。”
皇帝知道在这之前,王承恩便可以随意出入宫门,他自然知晓外面的情况,皇帝问:“难道是哪个逆贼,敢占朕的潜邸!”
在皇帝的眼里,北府这些骄兵悍将比当初的闯逆还要跋扈几分,虽然皇帝也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但是一想到那大把的异族名字,脑海里就是五胡乱华的景象。
王承恩连忙说:“并非如此,北府官将,除了皇爷钦点为京营提督的余彦将军和他麾下两个营伍,其余都是驻扎通州、丰台的大营,老奴的意思是,潜邸已经被秦王挪作他用了。”
皇帝脸色微变,道:“朕倒是要看看他拿自己的潜邸做了什么!”
说罢,皇帝上了马车,迅速赶到了十王街的信王府邸,那由温体仁书写的匾额已经消失了,代之以大明图书馆的字样,只有那特有的红墙砖瓦昭示着,这里曾经是皇家宅院。
大门前的空地上是几排棚子,有各种吃食,却无其他街市上的吆喝声,其中客人多捧着书边读边吃,而各茶点、夜宵的铺子,谁家的灯亮些,谁家的生意就好些。
原先的端礼门前有几个书吏,见到皇帝要进去,问:“这位兄台,可有证件?”
“何为证件?”皇帝不悦的问道。
那人见皇帝衣着华丽,道:“出入大明图书馆,需图书馆的证件,只有顺天府认证过的良家子才可出入,如今馆内藏书多是圣人之言,岂是谁人都能看的?”
皇帝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仆妇,那仆妇却微微摇头,她们只负责安全和监视,并非皇家的奴才,还是王承恩从怀中掏出一合页小册,递了过去:“这是顺天府为我家少爷开具的文书,上面有秦王府的印鉴,说是京畿内外,除了皇城,皆可去得。”
“恩,有秦王印鉴,自然去得。”那人不再阻拦。
王承恩笑了笑,收回册子后,从怀中拿了两个银圆递给那吏员:“烦请先生为我家少爷解说一二,一些茶点钱,请收下。”
那吏员连忙推脱,拒不受之,引着皇帝进了王府,低声说:“学生本是天津的生员,穷困潦倒,好不容易寻了这么个差使,如何敢私受老先生的好处。”
“予你多少银两?”
吏员忙道:“每月八钱银子,米七斗。”
“你也是读圣贤书的,竟为几斗米折腰?”皇帝走在中轴线上,看着远处的承运殿灯火通明,不屑的说道。
“图书馆馆藏诸多典籍,学生所好如此,便是什么不给,也乐意在此效劳。”那吏员也是有骨气,淡淡说道。
进了承运殿,皇帝吓了一跳,里面的一切陈列都是没了,密密麻麻全是书架,藏有各种典籍,中央区域,环着摆着数以百计的书桌,至少有三四百人,在烛火之下阅读,春日的天气,里面却是有些燥热。
皇帝再往前走,便是原来的寝宫,如今里面却是热闹非凡,一群秀才正讨论着什么,面前除了笔墨纸砚,还有算盘,有些人噼里啪啦的算着什么,皇帝问:“这些人不读圣贤书,这是做什么?”
吏员道:“天子诏令,因为闯逆之故,春闱于三月底举办,由首辅大人担任主考,举人们都是在准备考试。”
见皇帝不解,吏员又道:“,今年春闱于往年不同,除了八股之外,还有卷试,其中题目不限,四书五经几乎没有,多是演算、逻辑之数。”
说着,吏员走到一边,向一位打算盘的举人告了一声,借了一张纸卷来,递给皇帝:“您看,此乃模拟试题。”
皇帝看了看,其中试题他大部分答不上来。
那吏员见皇帝入神,说:“其实还有更好的模拟试题,若先生喜欢,一个银圆便可买到,便是那位先生所拿。”
皇帝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人拿着一大本书册,正看的入神,吏员解释道:“今天春闱卷试,乃是参考北府幕府招募幕吏的章程,那册子上有北府近五年的卷试试题和近三年的模拟试题,称之为《五年卷试三年模拟》,据说若是上面的试题都是会了,此次卷试也就七七八八了,会元不好说,出贡却是等闲啊。”
王承恩拿出一枚银圆:“劳烦先生了。”
皇帝没有答话,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回了宫,定然把那卷试搞清楚。
一群人走出寝宫,走到后面的御苑,却发现御苑已经是一片工地,地上挖了大坑,周围也被围起来,皇帝问:“这是怎么了?”
吏员道:“听闻这里要建一楼阁,称之为博物馆。”
“何为博物馆?”皇帝问。
那吏员压低声音,小心的说:“此次闯逆攻占北京,捐赃助饷,从勋戚、高官家宅之中弄来的可不止金银,还有古玩字画,闯逆粗鄙,把其中金银器皿熔为金块银饼,字画古玩损失不少,但仍旧很多,秦王道,古玩字画乃是汉家文明之所属,彰显大明之底蕴,才建造博物馆,安置其***天下万民和藩邦瞻仰。”
“为何都安置在潜。。。。。信王府?”皇帝倒是满意孙伯纶的举措,仍旧有不解之处。
吏员拱拱手,道:“这便是天子的德政了,这信王府乃是当年先帝为天子大婚时修葺,占地一百八十余亩,周围十座王府,信王府独占五分之一强,除了紫禁城,还有哪里有这面积,况且,信王府的大气才配得上,博物、藏书之文明举措啊。天子不忍再靡费修建,便御赐王府呀。”
“这个孙伯纶,用朕的名义,倒也不完全干坏事。”皇帝心中说道。
最终,皇帝怀揣一本《五年卷试三年模拟》离开了信王府,一路上,皇后端着油灯为其掌灯,皇帝看了几个题目,发现多数得需算筹、算盘之类的辅助工具,只好放弃,催促马夫速速回宫。
“这灯倒是不错,比普通蜡烛亮一些。”皇帝看了看灯火,淡淡说道。
“听王大伴说,这是鲸油灯,是海中一种比房子大的鱼才有的,因为价格贵,只有宫中、军机处和六部衙门才用的。”皇后凑趣说道。
“比房子还要大的鱼他孙伯纶都能抓来做灯,还有什么不能做吗?”皇帝靠在厢板上,淡淡说道。
皇帝自然不知这是与佛郎机人贸易的结果,却也无人愿意告诉他。
宁远。
“长伯,你总算到了,快点进去吧,都等着你呢。”一个祖家将领看到吴三桂打马而来,忙牵住他的马匹,有些焦急的说道。
“老九,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盛京吗?”吴三桂看清了那张年轻的脸,有些诧异,这祖家将领是祖大寿的养子,名叫祖可法,在祖家也是数得着的将领,但是七年前在大凌河一战中,祖大寿被攻破锦州,却诈降逃脱,祖可法却是被留在了东虏军中。
祖可法说:“全赖义父和姑老爷,咱辽镇与东虏关系缓和了不少,这次姑老爷去盛京密谈,第一个便是把俺要回来了。”
吴三桂诧异道:“家父去了盛京?”
“莫要多问了,你刚才滦州回来,快快去军议吧。”祖可法说道。
吴三桂连忙进了堂内见一众将官已经是到齐了,祖大寿道:“洪大人身体依旧是不见好,今日不能列席军议了。”
众人略略点头,年轻一些的心性不足,却也笑出声,洪承畴被软禁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堂内多是吴、祖两家的家将,祖大寿仍然如此,只为掩人耳目罢了。
祖大寿见吴三桂到了,便说:“既然平西伯到了,军议便由伯爷主持吧。”
吴三桂呵呵一笑,道:“大舅,你又消遣我,有您在,哪有我说话的份,咱关宁军可不管朝廷咋给咱定班排位,一切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啊!”
他自然知道祖大寿因自己没有封伯心中有芥蒂,几句笑话,惹的众将哈哈大笑。
祖大寿道:“罢了,长伯远道而来,先坐下吧,祖宽,守住门口。”
等众人坐定,祖大寿说道:“咱辽镇向朝廷请降,折子递上去七八次了,这次终于给了回话,按照五万实额,每年三百八十万饷银,诸位,以为如何!”
“妈的,孙伯纶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大骂道。
上高二的表弟说,你写小说赚钱了,也不给我买礼物。我:你想要什么。表弟:手机我:错,你现在需要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章六六 三方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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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宁军的议事堂内瞬间变成了一锅粥,年轻将官已经破口大骂,几个老成的也是脸色不悦,吴三桂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许久之后,吵闹声暂时停下,吴三桂站起身:“大舅,秦王便只有这条件吗?”
吴三桂虽然一直驻防滦州,先与闯逆对峙,后又据史北府,虽说未曾代表辽镇与朝廷谈判,但探马信使整日从滦州经过,又有父亲吴襄的书信来往,吴三桂自然知道一些,实际上,他心里也清楚,在场诸将虽然个个义愤填膺,但都没有一个敢提和北府撕破脸的,刚才的做派,不过是想获得更好的条件罢了。
吴三桂更是如此想法,进入崇祯十二年,北府大军已经进驻蓟镇镇城和乐亭,已经是南北两面夹击,而日日从滦州城门前经过的北府炮队、甲骑和雄壮的步卒,都让吴三桂心有余悸,越是对北府军团了解,越是不愿意和其对阵。
祖大寿微微一笑,说:“朝廷在辽饷上小气的很,在军功上却是大方的紧呢,从今日起,砍一个东虏真夷的脑袋,赏银一百两,牛录额真五倍,甲喇额真再五倍之,朝廷派遣专人勘验,首级过两千一结赏银,虽说东虏如今成了破落户,但真夷夷丁少说也有七八万,啧啧,砍杀完了,也能有个一千万两,各位兄弟子侄,觉得如何?”
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说起来这赏格不可为不高,国朝三百年,从未有过如此赏格,但是那又如何,东虏的脑袋不是白菜萝卜,岂是想砍就能砍来的?话说关宁军自打成立以来,砍了有两千个东虏真夷的脑袋吗?
“这。。。。。。这是逼着咱们关宁军和东虏拼命啊!”吴三桂呐呐说道,神色颇为的失望。
堂内众将皆是戚戚然,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哪个不是明白人,大家都清楚,北府可不是大明朝廷,北府自己就能把东虏打的七零八碎的,若不是有流贼,或许连这个条件也不出了,待剿灭了东虏,顺带连自己也收拾了,即便现在有闯逆牵制,但北府如今不缺银子,不缺人口,不缺地盘,还据有大义名分,也就两三年就能获得足够的实力。
祖大寿冷冷一笑:“或许在他孙伯纶眼中,咱们关宁军也就只剩下和东虏拼命这点价值了吧。”
吴三桂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大舅,无奈的摇头,吴、祖两家已经在朝廷无条件的恩养和东虏有意的放纵下迷失了自我,关宁军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平虏吗?但吴三桂又能说什么呢,他早就不是那个只带几十骑就敢冲东虏大营救出父亲的血性男儿,在吴襄和祖大寿的言传身教之下,那个勇冠三军、孝闻九边的忠义将军已经变成了事事皆为自己考虑的军阀。
“大舅,那如今该如何做?”吴三桂出言询问。
祖大寿道:“再谈!辽饷定额每年六百八十万,赏格如旧。”
吴三桂淡淡说道:“朝廷还当封大舅为侯,世袭罔替,循沐国公例,世镇辽地。”
祖大寿未曾回应,只对众将说道:“如今关宁军上下需万众一心,才可保全诸位的富贵,从即日起,各家都断了和朝廷私下联系吧,也省的生出嫌隙来。”
众将纷纷称是,随着祖大寿宣告军议结束,吴三桂却也忽然明白,找自己回来,绝对不光参加军议这般简单,虽说刚才祖大寿未曾言明,但关宁军上下明白,以往朝廷尽恩养,辽饷保富贵的好日子过去了。
“长伯,咱们与北府,只剩下一层窗户纸了,如今没有撕破脸,只因孙伯纶手中兵力不足,有所忌惮,但是也不可妄为,滦州的事儿交代好了吗?”祖大寿坐在那里,问道。
吴三桂道:“已经和二舅商定好了,大军驻扎滦州,不出城,绝不与北府军起冲突。”
“大舅,既然和北府谈判破裂了,咱们不得不再寻条后路了,南京方面可有消息?”吴三桂端过去一杯茶水,试探的问道。
祖大寿微微点头:“稍等片刻,你就知道了。”
吴三桂微微点头,坐在椅子上,虽说北府不妥协,辽镇局势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