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甲午年-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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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到现在还僵持在那里干耗着。
急得在义州的叶志超一天几个电报催促,要求立即率领队伍撤离险地。
另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战后众将的奖罚。
为了不再闹出丰岛海战之后,败将逃跑者反而被朝廷嘉奖的扇耳光的笑料,李鸿章一直把对于水陆各员的奖惩压着不报。
而是先来梳理平壤战役和大东沟海战的详情。
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各种汇总的消息都到了李鸿章的手里,两场大战的林林总总,他总算是看清了里面的七七八八。
“平壤的事儿,首先责任在于叶志超,他不该向肃州,安州,定州各处分兵太甚;弄得战事起时,偌大的平壤的守军还不到一万余人,不然左宝贵的井砚山和牡丹台也不会丢得这么快。”
作为总督衙门李鸿章的女婿加头号狗腿子军师,看完了汇总过来的情报,张佩纶首先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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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能守
“其次的责任在于江自康,还有——”
张佩纶迟疑了一下,不过想想都是自己家里人,说出来也无妨:“另一个就是左宝贵。”
“怎么说?”
李鸿章诧异的望着张佩纶,表示对他的另类见解很感兴趣。
“倭夷对平壤是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发起进攻;东,南两面的地利远远不如北面,而因为毅军盛军能紧密团结,打得就非常的好,不禁守住了阵地,而且还杀伤了大量的倭夷兵;”
张佩纶幽幽的说道:“可是江自康和左宝贵呢?尤其是江自康部,左宝贵那里伤亡惨重,他们仁字军居然几乎毫发无伤的撤回七星门,而且在之后的战斗中,不去主动增援玄武门!”
“因为江自康丢失了江东桥店高地,就使得奉军堡垒直接面临着倭夷的近距离炮火的轰击,不得不放弃重堡;接着江自康又丢失了箕子陵,让倭夷能在西,南,两个方向从容布兵,四面合围攻击牡丹台;所以,牡丹台,玄武门丢失的首要责任人就是仁字军!”
李经方,张士珩,李菊耦,李经溥,四人都是低头沉思,李鸿章则是点头认可自己这个女婿的观点。
“至于马玉昆和卫汝贵,尤其是卫汝贵这员咱北洋的老将,虎将,则应该大力的嘉奖;而且现在鸭绿江防线,实力最强的就是盛军,等到宗庆的毅军主力到达九连城以后,在之后的攻防战中,也都要靠卫汝贵的盛军出死力。”
张佩纶对岳父提议道:“既然中堂已经决定撤换叶志超,为何不让卫汝贵总统鸭绿江防线的北洋诸军?把宗庆调出旅顺,咱们旅顺的防务,就显得空虚了。”
“这几天因为太后召见去京师,很多事没跟你们商议;自从丰升阿,左宝贵战死,再加上何长缨截留了近一半的奉军,朝廷苦心建立起来的这两支队伍算是消散了;”
李鸿章的老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神情:“这些天朝廷一直抓着卫汝贵的盛军扰民弹劾,你们难道还不懂?”
“父亲,难道朝廷想罢要免卫汝贵?”
李经方吃惊的说道:“现在罢免了他,盛军这支虎军,还能好好打仗么!”
“叶志超,卫汝贵先行革职,以肃军纪,械送京师,下刑部鞠实;这是朝廷最后的决断,只等着宗庆到达九连城,就立即动手”
李鸿章脸上涌出一股羞怒:“皇上断了两把刀子,总得让咱们北洋也断两员大将不是;江自康,马玉昆,当然不够这个级别,这么好的一个打击咱北洋的机会,不拿他卫汝贵开刀,还去找谁?”
满屋寂然,直冷到人的骨子里面去。
朝廷北洋,之间的猜忌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怎能不让人心寒?
“水师那边,丁汝昌革去尚书衔,摘去顶戴,暂留本任;‘广甲’管带澄海营守备吴敬荣,咎有应得,惟人尚明白可造,暂革职留营,以观后效;济远管带副将方伯谦临敌逃走,致将船伍牵乱,实属临阵退缩,著即行正法。”
李鸿章的话,慢悠悠的说出来,一屋子人的脸色都在发白。
这个方伯谦,将是大清这十几年来,第一个要被斩首的副将。
也是北洋水师成军以来,第一个被斩首的高级将领。
“我今儿回来前,已经给旅顺去了电报,明天清晨,方伯谦将会被斩首。”
李鸿章的眼底露出一丝凄然,虽然在他的心里也十分愤恨方伯谦的逃跑,可这些孩子们,这二十六年的时间里,都是他看着一天天长大的。
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的难过?
一丝的兔死狐悲?
“何安之在电报里说倭夷已经开始大举北上,他们今天就连夜开始撤离安州。”
李经方看到父亲眼内的凄色,就连忙转移了话题:“在电报里他也不建议守义州,唉——”
李经方叹了一口气,在经过了平壤战役,大东沟海战,众人对这小子眼光的犀利,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昨儿李经方忐忑的朝安州发了一封电报,问计义州,其实在心里面是多么想让何长缨回电说‘义州可守’。
那么就意味着这个目光敏锐的近乎妖孽的家伙,有信心清日之间的战火会被限制在朝鲜境内,而不会波及到辽东。
可是何长缨的回电却简单干脆的让李经方心凉。
——“不能守!”
只这三个字,就让李经方从昨天到今夜黑,都吃不下去东西。
“伯行,你也不需要这么悲观,其实你没看懂何长缨这三个字的真实含义。”
狗头军师穷措大张佩纶,又蹦出来刷存在感了。
“我怎么没看懂?”
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马尾逃将’拐弯抹角的说‘笨’,李经方的口气当然不很友好。
自己的大妹李菊耦,不但苗条清秀貌美,而且聪慧可人,居然嫁给了这个大二十岁的,死了老婆,只会吹牛比的老东西当续弦,真是亏死了。
说句难听的,自己的两个妹妹就算是都便宜了何长缨这个家伙,也比跟着这个老东西要强上一百倍!
张佩纶当然不知道自己大舅子心里的龌龊念头,得意的说道:“是‘不能守’而不是‘守不住’,是因为何长缨懂得西洋的公理;现在咱们的队伍都主动退回大清,倭夷兵要是还赖在朝鲜不走,就是他们不讲国际公理,自然会被洋人们谴责问难!”
“说得好!”
李鸿章点头赞道:“咱们大清是素来讲道理的礼仪之邦,只要咱们撤回朝鲜,倭夷先前那些狡猾的诡辩就是不攻自破!”
“幼樵,你给叶志超发报,让队伍从明日开始撤回国内,不过江南岸要留下足够的渡船等候援朝军;等大军过江完毕,立即啄沉所有渡船。”
李鸿章现在最喜欢听的就是‘调停’,一听女婿说的‘深合我心’,就不禁高兴的笑了起来。
“那朝廷那边怎么说?”
听到父亲直接下达‘有违圣意’的命令,李经方不禁有些担心。
这些天父亲,还有整个北洋,被朝野上下一片喊杀咒骂,这时候再去激怒皇上,实属不智!
“怎么说?朝廷直接拿下咱们北洋的两员大将,我都忍着不说,皇上要是不满意,不撤兵也行;”
李鸿章怒声说道:“还是那句话,我回肥西养老去,谁能谁来!这两天皇上不是要重新组阁么?翁同龢,李鸿藻,听说都已经内定好了;既然老翁能耐,好,我这个位子就让给他来座,看看他敢不敢座,有没有这个本事坐稳当!”
说道翁同龢,李鸿章就气的红了眼睛。
不是他在户部谗言,自己的北洋哪会缺西洋的开花弹,那么这次海战,水师怎么可能会输的这么惨?
真是可恨之极!
朝鲜,顺安驿东北十里,见龙水库,鹰嘴山。
方大海和一群援朝军,毅军士兵们坐在水岸,心里面全是悔恨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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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人心
“神出鬼没,游走不定,出其不意,切忌恋战,打了就跑!”
这时候,方大海不禁想起了临行时团长慎重交代的,关于敌后游击战的这二十字精髓。
都怪自己,打了几场顺风仗,就得意忘形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怎么样?”
看到陈志辉大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方大海沙哑着嗓子问道。
“特种连还有十人没有归队,其中七个已经确定中了枪伤,五名当场牺牲;毅军参与战斗的有十七人没有归队,马顺德那五人也没有回来。”
陈志辉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只这一战,特种连就损失了接近十分之一的兵力,而毅军黄明河哨更是被打掉了近三分之一。
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败!
“全连立即撤退,去东面獾子沟修整,呆在这里会很危险。”
方大海低声说道:“既然日军会俘虏咱们的战士,那么特种连之前的活动规律,就需要全部推到重来。”
旁边的王冠集点头说道:“至少原来的几个歇脚点是绝对不能再去了,日军为了伏击咱们,这次居然动用了大量的士兵乔装;我建议咱们以后也不要再穿军装了,太扎眼。”
“好,”
方大海直接脱下自己的红褂子,狠狠的丢进湖水里,站起来说道:“走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的血债,咱们终会找日军讨回来的!”
不久,见龙水库边的鹰嘴山下一片空寂,只有一件红色的衣服,在月光下的水面上,静静的漂浮着。
“砰!”
在熹微的晨曦里,旅顺口黄金山炮台上面,一尊120mm的克虏伯海防炮轰然击响,震彻天地。
丁汝昌,刘步蟾,林泰曾,汉纳根,一群众水师将领肃穆而立。
早已被吓成一滩软泥的方伯谦,则被像个大粽子一样,被绳子捆得死死的。
身子被两个强壮的兵弁牢牢的按在木台子上面,粗大的辫子被另一个士兵站在前头使劲的拉的笔直,让他的脑袋稳定的悬在半空处不能动弹。
旁边站着一个裸着上身的刀斧手,手里面拿着一柄明晃晃的大刀片子,等待行刑。
“呜呜——”
方伯谦的身子在那两个壮汉的手里扭来扭去,被布条堵死的嘴巴‘呜呜’直叫,鼻涕眼泪齐下。
他尽力的偏着脑袋,望着黑暗里的丁汝昌,刘步蟾等人,眼睛里面全是祈活之色。
“方伯谦,你不要怪我不给你最后说话的机会,你不说话,还能死体面一点;你也领了这么多年的兵,今天又是必死,就不能稍微拿出一点爷们的胆色?”
丁汝昌皱着眉毛下令:“斩!”
“噗!”
只听得一声大刀剁肉的‘噗’响,济远舰管带,北洋水师中军左营副将,御赐‘捷勇巴图鲁’方伯谦,头颈分离,魂归西天。
“聿——”
日军第十旅团昨夜在肃州城内宿营,今天凌晨四点起,全军就开始快速开拨,目标直指安州城。
骑兵第五大队,经过了一夜的修整,此时人精马壮,整个骑队七百余骑,在暗淡的夜色下,快马加鞭的奔向安州。
当清晨第一缕的晨光远远照射在安州城的城墙上的时候,日军的骑兵终于赶到了安州城外。
然而他们失望的看到,安州城门大开,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而这个时候,援朝军全军正在鱼贯出博州城,渡过城北的大宁河。
因为博州城里还住着大量的朝鲜居民,如果何长缨冒然下令拆毁渡桥,估计城内的百姓嘴上不敢说,心里面肯定会骂娘。
于是在昨晚进城之后,何长缨立刻就请了城里的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请他们下馆子吃饭。
在席上,何长缨诚恳的征求长者们的意见后,提出先由援朝军拆毁渡桥,然后给予博州城三百两银子的补助,作为以后修桥的费用。
何长缨的话,被闵泳骏翻译出来,那几个心里面忐忑不安的朝鲜族老者,顿时无不眼含老泪,纷纷给何长缨下跪磕头。
一个劲的说天朝上国果然是仁义之师,出兵替朝鲜打仗不说,居然拆桥还给百姓们钱,真是自古未有的善举。
回去以后,家家户户都要给何长缨竖长生牌,给何大人和援朝军祈福。
在当夜,全体援朝军士兵又是按着惯例,都睡在家家户户的屋檐子下面。
把整个博州城的朝鲜百姓们感动的人人落泪,唏嘘不已。
于是博州城里的家家户户,大清早都早早的起床做饭,要把屋里舍不得吃的咸肉,山菇,鸡蛋,做给援朝军士兵们吃。
在嘹亮的起床号响起的时候,整个博州城里出现了极其感人的一幕,博州城里的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拿着吃食往援朝军士兵们手里送,而援朝军战士们却碍于军规,死活不敢接受。
看到娃子们都不接受,一个拿着几个热鸡蛋的老婆婆跑到何长缨的面前,面带祈求之色,用朝鲜语对着何长缨一个劲儿的说着什么。
“她是说请何大人允许这些士兵吃点东西再赶路,还说只有吃饱了才能打倭夷;让娃子们吃了她的鸡蛋,不要忘了以后一定要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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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们朝鲜军也都睡在外边,其中一个士兵家就住在博州城里面,那小子进屋刚想跟自家女人爽一把,就被援朝军的纠察队逮了出来,说是扰民要枪毙。
误会澄清了之后,何长缨的话是‘想回去睡也可以,给我脱了军装,缴了枪,离开联军,以后爱怎么睡就怎么睡;不然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屋檐下面躺着。’
那个叫朴熙成家伙倒也硬气,之后就和衣在自家的屋檐下面躺了一夜,让闵丙姡Ф哉飧霾尉姑灰桓鲈碌氖勘苁橇硌巯嗫础�
虽然大家都不得已睡在外面,可是心里面多少都有些不舒服,然而看着今天早晨这一幕,闵丙姡Ф偈蹦鞘切姆诜�
昨晚这一觉,睡得值!
何长缨听了闵丙姡У姆耄拍歉雎硪路遣苟〉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