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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战斗在甲午年-第24部分

小说: 战斗在甲午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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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汝昌一想到这几句话,就感觉老脸被这个何长缨当众打得啪啪作响,心里就怒着想着:你何长缨想出名就出名,干什么要踩着我北洋水师的腰眼子博上位?

    所以丁汝昌一看到盛怀宣嘴里的这个‘生来唯余这一丝傲气而已’的风流才子,进了总督府衙居然就毫无傲气的捺头就跪,心里面就更加的不齿鄙夷,忍不住刺了一句。

    盛怀宣一开始也是饶有兴趣的想看看,何长缨这个‘笔架山’到总督府会有一番什么样的做派,说辞。

    他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小狂士’,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所以盛怀宣刚才就连说带笑的用讲述名士风流典故的口气,笑着讲了这个小插曲。

    就是想提前在老中堂这里点个卯,别万一一会儿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坏了何长缨的锦绣前程。

    谁知道何长缨这小子一进门就跪下了,那跪的真是一个麻溜啊,惊得盛怀宣直咧嘴。

    现在被丁汝昌这么一句‘哪料到原来这跪和不跪,也是要看人的’,夹枪带棒的说下来,顿时说的盛怀宣有些下不来台,脸色就控制不住的难免僵硬起来。

    何长缨心里一叹,这哥们可真不地道。

    咱们没仇吧,第一次见面,我又没干过你闺女,上来就想这么整我?

    问题是哥要是这么轻易的就被你整趴下了,那比你多了一百多年的经验真是白活了!

    所以何长缨决定这次一定要高高的跳起来,好好的踩一踩这个冒头的丁提督。

    “知我者丁军门也!”

    何长缨大咧咧的朝着丁汝昌拱拱手:“我这跪的确是要看人的。”

    何长缨的这话一出口,满屋变色。

    李经方和张士珩两人一脸讶然,心想着安之老弟怎么如此的实在?就是心里面真的这么想着,话也不能说出来啊!

    只这一句话,别人先不说,就把杏荪这位北洋里面的财神爷,给彻底的得罪死了。

    听了何长缨的这句话,盛怀宣脸上的微笑就更加的僵硬了。

    他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热茶,心里倒是并不很生气,只是一阵遗憾。

    ——本来还以为国朝又要出一位惊才绝艳的风流人物,谁知道竟是个二愣子,可惜了!

    倒是李鸿章和左首的那个五品文官,还有那个一身布衣长袍的中年文士,依然不动声色的望着何长缨,知道这个小兔崽子绝对还有下文。

    就像八股文做文章一样,刚刚何长缨这小混蛋的这句‘知我者丁军门也,我这跪的确是要看人的’,就相当于八股文中的破题,也可以说是点睛。

    破题越另类,越比走偏锋,‘故为大言’,则就越能引人注目,吸引眼球。

    下面就是看他有没有能耐,把自己挖的坑给填平,只要别把自己给埋进去了,那就是本事。

    那个中年文士有心相帮一把何长缨,就笑着问道:“安之,此话怎解?”

    看到何长缨望过来的询问眼神,那个中年文士远远的对着何长缨拱手作揖道:“贱名幼樵,中堂手下的一杂闲帮衬而已。”

    原来这家伙就是张佩纶啊!

    何长缨佩服的望着这个中年布衣文士,心想着老哥你可不是一个‘杂闲帮衬’这么简单。

    你丫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帮衬’的把李鸿章十七八岁的漂亮闺女都搞到手了,简直就和娶了九房姨太太的袁大头一样,是自己的人生偶像啊!

    于是何长缨也一脸敬佩的朝着张佩纶拱拱手,然后转头将目光放到丁汝昌的身上:“丁军门,在安之看来,人有两跪。”

    “何为两跪?”

    听到何长缨这么一说,大家都来了兴趣,注意的侧耳倾听,就连张士珩这个醉心于枪械火药的技术性官员也不禁好奇的开口询问。

    “简直是笑话!如你这般说,老佛爷你跪不跪?皇上你跪不跪?你的父母你跪不跪?”

    自小就没读过书,还是在淮军刘传铭部当将领,才学会认字的丁汝昌,身为一个直白的武夫,当然搞不明白文人之间这些津津乐道的诡辩文字游戏。

    丁汝昌自认为自己一句话就揭破了这个轻狂小子的瞎话,得意洋洋的痛打落水狗的继续追问着何长缨:

    “你既然已经跪了李中堂,这就已经用了一跪,那剩下一跪你打算给谁?”

    “呃——”

    本来一脸云淡风轻名士风韵的何长缨听着丁汝昌的质问,顿时就傻了眼。

    卧槽!这岂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例子?

    根本就没法沟通好么!

    “哈哈——”

    看到何长缨被丁汝昌一句话给问傻了,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就连李鸿章也笑的掏手绢去抹自己眼角的泪花子。

    “禹廷,你不要打岔,安之说的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你让安之把话说下去,我倒想听听他的‘两跪’是什么?”

    李鸿章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丁汝昌听的就有些气闷,他手下的刘步蟾,林泰曾这些家伙也都爱说这些云山雾罩是似而非,不阴不阳的混账话,让他历来都是深恶痛绝。

    他冷冷的看了何长缨一眼,心里面就更加的讨厌这个油头滑脑的家伙了。

    何长缨无奈的翻翻白眼,振作起精神说道:“安之认为,这第一跪就是跪‘敬畏’;敬天地父母之恩情,畏生命世事之无常。”

    “敬天地父母之恩情,畏生命世事之无常,这话勉强倒是说的通。”

    李鸿章点头算是认可了何长缨这句有着投机取巧嫌疑的话,好奇的问道:“那第二跪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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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启禀中堂,安之认为,这人生第二跪就是跪个‘规矩’。”

    “规矩?”

    李鸿章一听,就来了兴趣。

    看到众人或诧异或不解或有所思的神情,何长缨笑着朗声的说道:

    “何为规矩?规矩就是方圆,孟子曰: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安之昨日在津海关道,因为安之本是一介布衣,又不是到道衙递状纸打官司,所以可以不跪道衙里的这个‘规矩’;今日安之来总督府衙得见中堂大人,虽然依然是以着一介布衣的身份,不过却是来拜见我肥西德高望重的长者,所以就心甘情愿的要跪这个长幼尊卑的‘规矩’。”

    丁汝昌听得大张着嘴巴。

    ——居然还能这么玩?

    还‘德高望重的长者’?嗯,当然老中堂也的确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不过这小子可真够不要脸的!

    这马屁拍的可是‘啪啪’的响。

    “哈哈,好一个规矩;算你小子能胡搅缠。”

    李鸿章扶须长笑,算是认可了何长缨的这个关于‘规矩’的狡辩。

    盛怀宣的脸色也重新变得生动起来。

    人家何长缨已经说的很明白,在你道衙不跪是因为之前人家何长缨和你盛怀宣没那份交情,他何长缨又不是官员,也不是来打官司,更不是来拍你马屁想从自己这里弄好处的,你凭什么让人家无端下跪。

    至于刚才这个跪拜,人家何长缨也不是来跪中堂大人的权势的,人家是以着晚辈的名义,来跪乡党里面的尊敬长者。

    随着李鸿章的笑容,大堂里面的人除了一脸郁闷的丁汝昌,其余人都是笑了起来,算是认可了何长缨‘填坑‘顺利,没把自己给埋进去。

    然而何长缨费了这么多的口舌,目的显然不止于此,可是李鸿章似乎没有听明白何长缨的另一层意思。

    在刚才的话里,何长缨连续用了两次‘一介布衣’,表明自己现在无官无职。

    而且何长缨几乎都赤裸的不穿内裤的坦白说道,自己之所以在津海道衙‘不跪’,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官职,享受不了官员们‘半膝跪’的待遇。

    而自已又不愿去磕那种五体投地的,平民百姓见了官员磕的头,所以才有了这次‘跪于不跪’的争辩。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媚眼似乎算是白抛了。

    “中堂,安之似乎对无辜捋了哨官的顶子,满腹冤屈啊?短短几句话,一连用了两次‘一介布衣’。”

    在张佩纶看来,当官真是即操心又劳力,哪有自己这样一介无官文士,指点江山,笑傲王侯来的过瘾?

    而且在他的心里深处,当年马尾海港无数战舰上那滔天的大火,法兰西巨炮的轰鸣咆哮,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凄厉的嚎叫,不时的在寂静的深夜里把他惊醒,让他心灵颤抖,汗水淋漓。

    所以这些年来张佩纶多次推辞李鸿章的抬举,坚持不就官衣,而心安气和的原意当一个师爷幕僚,给老岳父出谋划策。

    不过这个何安之既然想当官,张佩纶倒是不介意拉他一把,提醒提醒老中堂。

    张佩纶的话,何长缨听的那是一个入耳,尤其是‘无辜’两字,简直不啻于画龙点睛。

    他感激的给了对面坐的的张佩纶一个致谢的眼神,张佩纶微微一笑,表示小事儿,不值一提。

    何长缨的这个坦荡要官的眼神,顿时也被他斜对面坐着的那个五十出头的五品老文官瞅到了,不禁莞尔一笑,心想着:这小娃娃好胆量,直接跑到总督衙门来要官了。”

    “嗯?”

    李鸿章听女婿的话,倒是一愣,这些年来进他总督衙门,诉苦的要钱的那真是过江之鲤,这么坦荡的要官儿做的倒真是罕见。

    “哈哈,没想到写出不俗的《少年中国说》,说我们是一群老朽昏聩的何安之,原来竟是一个官迷;啧啧。”

    丁汝昌作为李鸿章的左膀右臂跟了李鸿章多年,再加上本来就是一个武将,所以在李鸿章的面前说话就没有太多的讲究,逮到了这个话题,哈哈大笑的继续嘲讽着何长缨。

    李鸿章听丁汝昌这么说,也是笑着满脸的皱纹,想听听这个骂自己这一屋子老家伙都是‘老朽昏聩’的何安之,怎么辩说。

    “丁军门大谬矣!”

    何长缨对着坐在他左上首的丁汝昌拱拱手:“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盛唐孟浩然也曾经赋诗言志‘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现在诚遇国家危亡之际,安之既然不愿‘端居’的独善其身,那么就要为国为民做一些事情;而在中国,想做事必先要做官。”

    说到这里,何长缨潇洒的挥袖站了起来,在众人各异的眼神里重新走到中堂,神情严肃的对着李鸿章深深一拜:“安之今日进入总督衙门,不为别的,就是要向中堂老大人借一艘‘舟楫’。”

    满屋俱静,众人都惊讶看看深拜不起的何长缨,又看看端坐在高堂主位的李鸿章,不知道李鸿章会如何回答。

    盛怀宣李经方张士珩张佩纶四人,更是紧张的看着深拜着的何长缨,站在各自不同的角度,他们四人对这个何安之的印象都是相当的不错。

    今年5月,招商局的帮办郑观应推荐了一个叫孙文的家伙进入总督衙门。

    那家伙虽然满嘴跑马,大谈毫无边际的改革革新,但是其中也并不是一无可取之处,可惜中堂大人不待见他,结果孙文就气呼呼的不知道现在跑哪里去了。

    假如中堂大人今天不满足这小子的愿望,估计又是一个不知道明天要跑到哪里去’要官‘的孙文。

    “想要做事必先做官,安之此话说的恰当;”

    李鸿章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问道:“欲济无舟楫,不知道安之想在我总督府衙借一艘什么样的‘舟楫’?”

    “现今东洋兵马霍霍,窥视我大清领藩,小子只想向中堂大人借一营的天兵,去平壤荡平倭寇,为我大清北洋守好辽东这个门户。”

    图穷匕见,水落石出,废了这么多的口舌,何长缨终于说出了自己今天进入总督衙门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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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顺杆子上架

    整个屋子猛地就冷了下来,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的直咧嘴。

    一个营的天兵?

    这小子真是满嘴放大炮,这种浑话他也真敢说出来!

    现在津卫一带,除了岸防炮营,城防营,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都被抽调去了朝鲜,以图在平壤结城连营,和东洋兵形成对持,然后老大人才好腾出手,找泰西诸国调停。

    就是津门,这个如此重要的拱卫京城的中枢门户。

    中堂大人也不过是让通永镇总兵吴育仁整合了津门的各部练军余部,仁字军的留守兵弁,再加上从高升号上回来的二百多仁字军残军,进行防卫。

    你个毛头小子一句话,就想拉走津卫一个营头的珍贵兵力,这又怎么可能!

    “安之啊,起来吧,坐着说话。”

    李鸿章的眼睛猛然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低头下拜的何长缨许久,才开口说道。

    现在津门一带,甚至大半个渤海湾,都防备空虚,让何长缨再拉走一个营头去平壤,李鸿章是根本就不带有任何考虑的。

    何况再用不了几天,在平壤城内,朝廷将会集结起近三万人的北洋东北陆军重兵集团。

    自己就算给了何长缨一个营头的兵力,让他带着这五六百人去了平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于大事无补。

    倒是津门卫再少了这五六百兵力,那防卫可就不是一般的空虚。

    何长缨听到李鸿章让他起身,知道再赖在地上不起来,就显得胡搅蛮缠了,不免让众人看轻,就恭敬的潇洒起身,重新坐回椅子。

    看到何长缨麻溜的起身,然后光棍的一句话废话不说的回到座位,众人在心里不禁又高看了他一眼。

    该拉下脸,不要脸的时候,就毫不迟疑的把脸蛋子夹在腚沟子里,横冲直闯;等到该说的,该做的,都说完做完了,就不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静等中堂老大人决断。

    人才啊!

    “我今儿看了你的卷综,在仁字副营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你原本是一位营千总的彪补服,想将它换成从五品的熊罴,按说凭着你这些天的表现,倒也恰当——”

    “安之谢中堂大人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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