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甲午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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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众无赖们纷纷轰然大笑,一个个都色眯眯的盯着薛迎春娇俏的脸蛋,胸腰臀儿大腿猛看。
薛迎春气的娇躯直哆嗦,秀目喷火的盯着花鞋子粗辫子,敞着衣襟,额上贴着狗皮膏药,一脸无赖相的韩大嘎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哈哈,方家小娘子您可是说准了,咱哥儿就是流氓啊!”
韩大嘎子和他身边的一堆‘混星子’又是轰然张嘴大笑,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哥儿们就是这津门卫里声名狼藉的锅伙儿一样。
客栈里的房客们都是识时务的远远避开,不敢招惹出头。
津门卫的这些‘混星子’都是一群滚刀子肉的牛皮糖,谁挨上谁倒霉。
沾上了就跟身上沾了一堆臭狗…屎一样,又黏又臭,甩都甩不掉,客栈里住的都是普通过日子的正经人家行脚客商,谁愿意没事儿招惹这种大麻烦。
尤其是这个韩大嘎子,是这两年才冒出头的,北塘一带有名的吃鱼行的水锅头。
他们这些‘混星子’聚啸成群,所有的渔民要将鱼鲜海货卖在北塘的市井,都必须由韩大嘎子这帮人掌秤,按船抽分,再提价卖给北塘的小商小贩。
不服的他们就‘拉破头’‘磨裤裆’,朝你屋里丢砖头,或者夜晚在你的门上墙上刷稠稠的,已经发酵成绿色的大粪汤,一直折腾到你服软为止。
所以论起威风,这些‘混星子’有时甚至要比官府的税官还要大上两三分。
两年前何长缨带着方伯远和薛迎春来北塘投军不久,那时何长缨刚刚坐上仁字军副三营的一个什长。
一天还只是津门卫一个普通‘混星子’的韩嘎子,撞见了穿着何长缨刚给买的一身新式袄裙的薛迎春,顿时惊为天人,就没脸没皮的过去纠缠。
何长缨向来跋扈,哪里吃韩嘎子这无赖一套,两人当场就拧了起来,结果韩嘎子买打,何长缨卖打。
在清末这个时候的津门卫,出来混江湖,靠的是硬骨头,脸面,规矩;个人勇武,力气刀子本事,反而是次要因素。
一个硬骨头的残废,甚至要比一个四肢健全的‘混星子’更加让人尊敬。
在这里的江湖规矩跟北平的流氓地痞,泼皮无赖不是一个路数;混混开逛成名,并不是依赖个人拳脚刀子硬,赌狠,而是靠卖打扬名。
谁若能是挨打滚堂子,不畏棍棒方为好汉,如果买打中途开口求饶,呻吟,那就是孬种认熊。
失了颜面,不但以后没了这碗饭吃,而且从此以后就得处处夹着尾巴做人,被人看不起。
混泼皮滚刀子肉,靠的就是面儿名声,而卖打就是这样的一个终南捷径。
那天何长缨一身笔挺威武的五云绣官衣冲了出来,顿时就让韩嘎子激动的浑身发抖,然后死命的用语言挑衅何长缨,开始买打。
何长缨几棍子砸下去,这个韩嘎子倒也硬气,不但不求饶反而把何长缨的上下祖宗都一一数落着骂了个遍,结果气的何长缨硬生生的打断了韩嘎子一条左腿,倒是成全了韩嘎子的威名。
之后韩嘎子就半瘸着一条左腿,带着闻声投靠的小弟锅伙们一举吃掉了北塘的小刀李,成了北塘吃鱼行的水锅头韩大嘎子,日进斗金,风光得意。
“方家小娘子,两年前哥哥买打,让你的姘头硬生生的敲断了哥哥的一条左腿,成就了哥哥的威名。”
韩大嘎子瘸着腿,一脸淫笑的走近粉白娇嫩的如同一朵白莲花一般娇艳的薛迎春面前。
而他身边的‘混星子’们听到韩大嘎子这么说,无不在一边大声的马屁着‘韩爷威武’,‘嘎子爷是条硬杠杠的汉子’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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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属狗啊
“方家小娘子,看看你那死鬼男人和贪生怕死的姘头都是个什么玩意儿?爷爷当年买打,是瞅着他何长缨是仁字营吴大帅下面的堂堂把总,想来也是一条硬杠杠的铁汉子,谁知道竟是一个软蛋孬种,现在想想都是脏了嘎子爷我的大腿!”
韩大嘎子走近薛迎春,望着她鼓囊囊的胸脯,杏眼粉腮,闻着她身上那一股股让人着迷的香气儿,下面就跟个木橛子一样的钢了起来。
他咽着口水,嬉皮笑脸的对薛迎春说道:“那两个软蛋货,那里有你大嘎子哥硬棒?你大嘎子哥我现在是有钱又有面儿,只要从了哥哥,保准儿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话间,韩大嘎子就迫不及待的伸出他的狗爪子,朝着薛迎春的小嫩手抓去。
看到韩大嘎子腆着一张又脏又臭的臭脸走过来,不老实的想动手动脚,早有防备的薛迎春就狠狠的挥动右手的剪刀朝着韩大嘎子的脏手扎去。
“啊呀——,你这个小娘皮倒还是匹烈马,哥哥我天生不服人,今儿还真要骑服你这头小母马不可,试了哥哥的大物件,你就知道哥哥的好儿了;哈哈!”
一身滚刀子肉,在津门的江湖酱缸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韩大嘎子,早就留意到了这个小倔驴手里的剪刀,岂会让薛迎春轻易扎到。
只见他歪七八斜的身体一晃荡,就躲开了薛迎春含恨扎下的剪刀,眼睛变得跟只恶狗一般的明亮,下面更是兴奋的把绸布裤袄都顶的凸起了一大团。
看到韩大嘎子那身丑相,薛迎春气的浑身直颤,一时间却又万念俱灰,觉得与其孤零零的苟活在这个肮脏污浊的世界上,还不如一剪刀子死了干干净净。
薛迎春的秀眼里面闪现出一丝疯狂,看的一脸淫笑的韩大嘎子都不由的止住了笑容,心惊的往后退了两步。
薛迎春双手突然打开手中锋利的剪刀,右手紧紧的握着半边的剪柄和剪刃,用另一头的锋利刀口紧紧的压着自己粉嫩优长的雪颈,吓的众人都是心肝一抖。
“别,别,方家小娘子你可别做傻事,咱有事好商量。”
看到这一幕,韩大嘎子也不禁有些慌了。
如果今天真把这个烈性女子给逼死了,今后津门卫满城的男女老少还不指着他的脊梁骨,把他给唾死?
薛迎春根本就没有看一眼她面前站着的这个癞皮狗,而是扭头望着那扇依然紧闭的房门,心哀似死的吼道:“何长缨,你好,你——”
下面的话,薛迎春似乎已经骂不下去了,她闭眼不再眷恋的哪怕再看上一眼眼前的这个让她痛恨的污秽世界,右手一紧,就要用锋利的剪刀对着自己粉嫩的脖子狠狠的拉下去。
“咯吱——”
那扇让薛迎春心哀似死的房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何长缨两眼冒着怒火,恶狠狠的瞪着薛迎春吼道:
“你闹够了没有?昨晚上吊,今天拿着剪刀抹脖子,你就这么想死!你知道我昨天为了从吴从起那里保住这颗脑袋废了多大的心思,你的脑袋就这么的不值钱?”
说话间,何长缨大步的走到傻愣愣的瞪着他的薛迎春的身边,一把蛮横的抓起她右手的剪刀夺了下来,然后狠狠的朝着远处甩去。
‘哐当’一声,这把剪刀砸到客栈屋檐下面搁着的防火大缸上面,硬是把厚厚的钢壁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远远的跳开,弹到地面上‘啪啪’的乱响数声,才渐渐停歇。
猛然看到当年一棍子砸断自己的大腿,甚至把手里儿臂粗的白蜡杆棍子都砸断了的何长缨突然从那个屋子里冲了出来,吓的韩大嘎子身体一颤,不由自主的又朝后轻轻退了两小步。
接着那一剪刀居然把屋檐下的用来防火的大缸砸的发裂,骇得韩大嘎子脸色一紧,眼角直跳,心里面更是一阵颤抖。
两年前的那一棍子,给韩大嘎子的印象简直太深刻了,那一棍子下去,韩大嘎子当时就歇菜的晕死过去。
“我死不死要你何长缨管?你凭什么管我?”
薛迎春看到何长缨怒冲冲的走了出来,当时就泪如泉涌的哭花了脸,扯着嗓子对何长缨吼道:“你凭什么管我?伯远对你这么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看着薛迎春雪嫩脖子上那道被锋利的剪刀压出来的刀口子,慢慢的渗几滴血红的血珠,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伤心愤恨失望的纷杂眼神,何长缨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我今天跟你拼了!”
薛迎春恶狠狠的扑到何长缨的怀里,双手双腿对他就是又捶又踢,没办法的何长缨只好一把将娇俏纤细的薛迎春紧紧的搂紧怀里,嘴里面喊着:“你有话,好好说,就不能,啊——你松口!啊——”
感觉到自己细胳膊细腿儿的,似乎对何长缨这个恶棍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结果薛迎春怒从心起,张开小嘴露出满嘴锋利雪白的细齿,就狠狠的对着何长缨的手臂咬上去,然后死叼着不松口。
何长缨疼的连声惨叫,一个劲儿的摆着胳膊,可怎么又能挣脱的开。
周围的房客,胖老板,伙计,还有众‘混星子’们,韩大嘎子,都看呆了。
只见何长缨死死的搂着方家小娘子薛迎春的细腰粉背,又叫又喊,而方家小娘子则是双手紧紧的反搂着何长缨的虎腰,不让他动弹,而小嘴儿死叼着何长缨的胳膊不放松,
这哪里是报仇雪恨,你死我活?
这简直就是一对不知羞耻的奸夫ying妇,在大庭广众之下秀奸情!
“你松嘴,我再说一遍,你…松…嘴!”
何长缨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低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俏脸雪嫩的薛迎春,很严肃对她说道。
“呜呜——”
薛迎春小嘴里牢牢的叼着何长缨的长袍布和里面的那坨软肉,仰着散乱的满头青丝覆着满是泪痕的俏脸,黑宝石一般明亮的一对大眼睛挑衅的望着何长缨,嘴里面发出小狗一般的‘呜呜’咒骂声,死不松口。
“你属狗啊?呜呜,呜呜——”
何长缨学着薛迎春的声音,‘呜呜呜呜’的叫着。
“咯咯咯咯——”
薛迎春没能忍住,大笑着松开满是鲜血的小嘴,随即满眼的眼泪就再次汹涌的涌了出来。
她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蛋,哽咽着慢慢的从何长缨的怀抱里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抽涕着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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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买打卖打
“哈哈——”
被猛然从客房里冲出来的何长缨唬的心慌肉颤的韩大嘎子,到了这个时候,才算缓过劲儿理出里面的门道,不由得胆气一仗,放声狂笑。
“好,好,好!”
韩大嘎子兴奋的大叫三声:“自从昨黑知道吴大帅饶你何长缨一条狗命,爷就差人满北塘的寻你这个卖国贼,还以为你小子早已夹着尾巴溜圆儿滚蛋了,没想到居然躲在这里!”
何长缨鄙夷的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和‘自己’有些旧怨的津门泼皮。
一张胡子拉碴的蜡黄马脸,头上歪戴着瓜皮小帽,身穿青色裤袄,披着一件青洋皱长衣,不扣纽扣,半敞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黑肚皮,腰间扎着一个白洋皱褡包,脚穿蓝袜子花布鞋,又粗又松的大辫子搭在胸前,上面还风骚的节节插着茉莉花骨朵儿。
看着何长缨就觉得真tm的恶心。
感觉到何长缨眼神里的不屑,韩大嘎子顿时就暴怒了起来,满脸狞笑的看着何长缨和蹲在地上痛哭的薛迎春说道:
“薛迎春你个烂表子,亏得你大嘎子哥刚才还把你当个贞烈女子来敬重,谁知道才死了男人,一见自己的老姘头就当众抱上了,真不知羞耻!”
“好!”
“嘎子爷说的真是要得!”
“打死这一对不要脸子的狗男女!”
众‘混星子’们纷纷叫好儿喝彩,给韩大嘎子助威。
听到众小弟帮衬的应合,韩大嘎子得意洋洋的掏出一盒‘品海’牌洋烟,施施然的划着洋火柴点上,朝着何长缨喷出一股烟雾继续说道:
“还有你何长缨也不是个玩意儿,贪生怕死见了罗圈腿儿的兵舰就熊的尿裤子要投降,可一见自己的小嫂子,也不管自己的结义大哥才被砍了脑袋,就搂着自己小嫂子的腰儿背儿臀儿的乱摸;你们两个真是一对不知羞耻的奸夫ying妇,就该浸猪笼沉大江!”
“好!”
“打死这个卖国贼,狗汉奸!”
“自个有正经的祖宗,偏要要东洋矮子认爹,我呸!”
这一会儿功夫的口口相传,包括一边围观的众看客们都已经知道了何长缨和薛迎春的来历,无不对何长缨抱着鄙夷的眼神。
何长缨大眼对着韩大嘎子一棱,张口就是一顿国骂:“你tm的吃饱了喝撑了,过来想找不自在?你哪只眼睛看到你爹我卖国了?我卖你麻痹!当年爹能打断你一条狗腿,今天倒不介意再给你个孙子松松皮!”
“哈哈哈哈——”
何长缨的话顿时引得众泼皮的轰然大笑,韩大嘎子笑的马脸扭曲着说道:“当年你嘎子爷买你的打,是看着你何长缨是条汉子,是仁字军硬邦邦的把总;可你现在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有资格卖你大嘎子爷的打?也不撒泡尿找找自己的德行!”
何长缨觉得跟这些泼皮扯不清,低头看着薛迎春还蹲在自己的脚边,跟只小狗一般的捂脸呜呜痛哭,就用脚轻轻的踢了踢她的鞋子:“别哭了,有话进屋再说。”
“进屋?”
韩大嘎子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着嗓子高叫道:“你这个奸夫卖国贼,今天被你嘎子爷逮到了,你还想进屋?今儿嘎子爷我就要朝你何长缨讨回高升号上死去的军爷们的公道!”
“好,大嘎子爷威武。”
“韩寨主是条汉子!”
这一次,不但众泼皮,就是周围的房客们也都无不一一大声的叫好,喝彩。
听到韩大嘎子这么说,蹲在地上的薛迎春立即满脸泪痕的站了起来,对着韩大嘎子吼道:“韩嘎子,你不是要找姑奶奶么?好,有什么你只管冲老娘过来,姑奶奶要是皱一下眉头,你就是我养的!”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