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甲午年-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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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东城长庆门下军歌响起,被吵醒了的守城清军们无不在被窝里骂娘。
“天天大清早天不亮就嚎,哭丧啊!”
在长庆门城门里睡着的一个执勤毅军士兵气的破口大骂。
“麻痹,这歌跟‘花枝坊’里表子们唱的颠倒了个了,那些娘们越唱老子越瞌睡,这些新兵蛋子越唱老子越睡不着!”
旁边一个被吵醒的清军也是骂骂咧咧的埋怨着。
何长缨带着援朝军一路高唱着援朝军军歌,踏上微微浮动着的船桥,回望了一眼雄城平壤。
我堂堂华夏热血儿男,经过大清统治者阴险卑鄙的两百五十年的奴役骟割,其间有骨有钢有卵子者,已经是百里无一。
现在国家昏弱,兵将颓废,可以说是中华民族历史上,有数的最黑暗的几个时刻之一。
这些被大清犬养出来的练军走狗,在国内欺负百姓如狼似虎,在国外面对侵略者的枪支大炮,则是一群夹着尾巴惶惶四窜的野狗!
“我看不起你们!”
何长缨实在憋不住,扯着嗓子对着平壤漫漫雄城怒吼道:“一群草包,废物点心!”
军歌嘹亮,压制住了何长缨的呐喊,可是走在他身边的一群军将却听到了何长缨的呐喊,一个个无不把腰杆挺得笔直。
一边继续高唱,一边均是用不屑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平壤雄城。
废物定点!
叶志超搂着怀里珠圆玉润的朝鲜女人正睡得香甜,门外突然传来马玉昆和守门亲兵的话声。
“什么事?”
叶志超一只大手在女人的胸脯上面揉了两把,女人哼哼唧唧的让叶志超又半立起了旗杆。
作为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将,叶志超为自己的身体感到十分的满意。
“大人,援朝军全军拔营,离开了平壤。”
门外马玉昆又急又怒的大嚷起来。
本来马玉昆还指望着何长缨这近千的学员兵跟他一起协守船桥,结果这个何长缨真是骄横跋扈,一句话都不带说的,就直接全军拔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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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北洋水师,渤海上
叶志超听了心里一惊,这个何长缨还真是吃了豹子胆啊;不过这小子现在所干的事儿,不正是自己一直都想做的么?
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还真没有何长缨这个胆量而已!
“大胆!何长缨竟敢临战而逃,我这就给中堂去电,重重弹劾。”
叶志超心中暗喜,真是老天有眼,又送来了一头替罪羊,到时候大伙儿你推我,我怨你,七搅八缠的一潭浑水,自己才能有惊无险的安然脱身。
“军门,他不是逃跑,只有马队运着粮食干肉高丽参鹿茸这些物资出玄武门朝北走,新军营被何长缨拉到大同江左岸去了。”
马玉昆倒没有昧着良心胡说,心中既佩服何长缨飞蛾扑火般的勇气,又对何长缨毫不讲究,直接的不告而别而十分的恼怒。
虽然你何长缨在洞仙岭取得了大战功,可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三品游击将军。
你上面还有参将,副将,总兵,提督!
在大清这个地面儿上,历来讲究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么多的大人们你都不请示知会一声,就擅自行动,简直也是太狂妄了!
“去江左!”
叶志超失声惊叫道:“这小子不会是还想去打第九旅团吧,他这是疯了!”
津门,总督府衙。
在朝鲜平壤城还是清晨的时候,津门的太阳已经是高高的升起。
直隶总督李鸿章这两天不错的心情,被昨晚来自平壤的电报给搅得一塌糊涂。
昨夜生了一夜的闷气和恐惧,李鸿章早上匆匆吃过早饭,也没再像往常一样先在后花园散散步,消消食,就直接到了签押房等待大女婿张佩纶来叙事。
而此时,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张佩纶,手里拿着刚刚到手的电报,也是心急火燎的朝着签押房快走。
昨夜,张佩纶同样是转辗反侧的一晚没有睡好。
整整七千大军,雄赳赳的开赴到中和城,结果才歇息半宿,就被日军狼狈的赶回平壤。
说出去,都能丢死个人!
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吉林练军盛字营不仅折损大半,连正二品的镶白旗护军统领丰升阿居然也被日军一刀捅了个翘死!
此时消息还控制在总督衙门内没有上报朝廷,因为中堂大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上报这件事情。
现在朝廷,民间,官员百姓们,都兴致勃勃的以着极大的热情等待着平壤献俘船队的归来,这个消息真要是传出去,岂不把朝廷,北洋,皇帝,还有中堂的脸子,打得‘啪啪’的响?
结果现在这个事儿还没想好对策,这个何安之,何大炮,又蹦出来添乱了!
“中堂,平壤电报,何长缨率领新军营到大同江左岸去了。”
一走进签押房,张佩纶就喘着气禀告。
不过张佩纶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把电报上叶志超抱怨的何长缨不告而走,这件事明说出来。
这件事儿心里有数就行了,一旦明面上说出来,岂不是让中堂脸上不好看,逼着他下令责罚何长缨。
李鸿章吃了一惊:“江左?这个小兔崽子去江左干什么,没见到前儿七千大军的溃退!”
张佩纶斟酌着说道:“中堂,我认为何长缨应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到江左看看有没有战机。”
李鸿章恼怒的点点头,对张佩纶说道:“你一会给曙青去个电报,告诉他好好的打,功亭不日将率领津门的募军和大连湾的练军共计6000余人,在水师的护航下去安东登陆,将会很快抵达平壤。”
李鸿章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何长缨的新军营回平壤之后,要狠狠的责骂一顿这不安份的兔崽子,让他老实在城内呆着,不得无令妄动。”
“至于这个丰升阿,还有中和的事儿。”
李鸿章老脸火辣辣的说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先不要往宣扬;经方后儿就要领着日军的俘虏回津门献俘,——一切等平壤战事明朗了以后再议。”
张佩纶给李鸿章续满热茶,点头明白。
“启禀中堂,聂总兵求见。”
签押房门口,隔着珠帘,任建全低声禀告。
“哦?功亭来了,快请他进来。”
李鸿章不禁精神一振。
在十年前的中法战争中,法国海军的孤拔舰队进攻台湾岛,台湾岌岌可危;当时刘铭传在基隆和法军对持了8个月,屡屡要求朝廷派兵增援。
可满朝将领都被法军的嚣张气焰吓破了胆子,人人推诿,贪生怕死,畏葸不前。
危急时刻,只有聂士成一人不惧,挺身而出率兵赴台湾和法军作战,最终和刘铭传一起赶走了法军。
所以这次赴平壤,李鸿章亲自点了聂士成的将,就希望这员虎将能再现台湾的辉煌,给日军以重击。
“卑职拜见中堂大人!”
聂士成进了签押房,迎头就给了李鸿章一个半膝跪。
“免礼,免礼,快看座。”
李鸿章笑吟吟的望着聂士成说道:“功亭这次辛苦了。”
“为朝廷效力,不辛苦。”
聂士成坐下来禀告道:“启禀中堂,津门的两千募兵已经备齐,不知何日能够启程?卑职好提前做好准备。”
“昨日禹廷已经率领水师从威海启航,今日即可抵达津门;你们明早从大沽口出发,15号到达大连湾装载刘盛休部铭军十二营,然后就直接去安东登陆;功亭,平壤战事紧要,你们辛苦了。”
李鸿章作为大清第一重臣,今天对着聂士成罕见的连说乐两次‘辛苦’,可见其心中的惶急。
“请中堂放心,为国杀敌,死而后已!”
聂士成然后就一脸的叹息:“可惜咱们北洋像学员军,何长缨这样的青年才杰太少了,不然日军何足畏惧!”
李鸿章和女婿对看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心里的无奈苦笑。
这个‘才杰’,今早已经不服管束的跑到江左去找日军拼命去了,能不能全师回来还得另说。
渤海。
在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上,由两列十六艘军舰组成的大清舰队正轻盈的在海面上航行,船尾激起的浪花引得无数的海鸟在其中捕鱼啄食。
“军门,津门就要到了。”
北洋水师右翼总兵刘步蟾一脸苦笑的望着远方的大陆轮廓,走到站在舰桥观望的水师提督丁汝昌的身边。
丁汝昌偏头奇怪的望了一眼这个和他一直都不对路的刘步蟾,有些不明白他话里有话的意思。
“以前舰队回津门,兄弟们都跟过节一样高兴,下船大吃大喝连玩带买,走到哪里都是挺胸凸肚的雄赳赳气昂昂;这次我看没有一个人会下船了吧?进了城,都能被城里的百姓的唾液给活活淹死!”
刘步蟾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幽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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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仁川,山县小曼
“子香,你以为我不想打?”
丁汝昌一脸的恼怒:“你们还好一些,毕竟有我在前边顶着!皇上三番五次的下旨敦促,说我‘畏敌’,朝廷清流民间百姓更是把我骂的不堪入耳;‘汝带船开往洋面游巡迎剿,惟须相机进退,能保全坚船为妥,仍盼速回。’这是中堂的电报,你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过,你说我能怎么办?”
“不知道这次护兵去安东,会不会遇到东洋的舰队?”
刘步蟾望着洋面许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丁汝昌听了眉毛一挑,平心而论,以着水师现在的情形,丁汝昌也不愿意打;可是不打一场,国人朝廷会怎么看自己,说自己。
难不成自己要在后人的史书上,遗臭万年?
“假如真的遇上了,那就打吧;人死鸟朝天,脑袋断了不过碗口大的一个疤,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丁汝昌恶狠狠的拍着舰桥上的栏杆,低声吼道。
“咯吱——”
朽烂的舰桥被丁汝昌这一巴掌拍得上下摇晃,发出刺耳的声响。
“呜——”
在北中国这条最繁忙的航线上,不时有招商局,南亚,西洋,各国的商船经过,看到北洋水师的庞大舰队,都拉出一声声优长的汽笛致意。
镇远号战列舰,舰桥。
“这次去大东沟,唉——”
站在舰桥上面,吹着浩荡的海风,林泰曾忧虑的一声长叹:“何长缨上次在安东说‘敌人最想做的,往往就是你最不应该去做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一个二十出头的从五品协办守备都明白,可咱大清的皇上阁老们怎么都不懂?”
杨用霖不屑的撇撇嘴。
自从得知这次护航,林泰曾就天天长吁短叹的满脸愁容,怕死还当个屁的兵?还不回家抱孩子去!
“林履中提到的阵型这事儿,你跟丁军门提了没有?”
杨用霖随口问了一句。
“别提了,我的话还没说完,丁军门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说何长缨一个一辈子都没摸过军舰的毛头小子,懂个屁的阵型?再说什么‘一字游蛇阵’,在西洋列国里面哪里听过这么个奇怪的阵型,显然是何长缨异想天开的胡编乱造;——虽然他编的也有些道理。”
林泰曾虽然对何长缨印象不错,不过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一个没留过洋,没在西方列强的军舰上呆过的陆军小营官,居然大言不惭的谈论海战的阵型,也未免有点太自不量力了。
杨用霖点点头,丁提督的这种说法也不算为过。
这种奇怪的阵型,自己当年在福建水师学堂里面,确实没有听到洋教习讲过这种类似的战例。
“不过他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美国籍的镇远号帮带马吉芬沉思着自语。
“哪有什么道理?镇远,定远的主炮口径,甲板厚度,包括锅炉动力,都是世界一流的,德国人的质量那是没有任何问题;”
杨用霖接话说道:“不过他们造船技术确实不行,设计上缺陷太多;定远,镇远的舰首主炮只能直射,‘一字蛇形阵’根本没法用;不然之后的‘致远’、‘靖远’,中堂就选择在英国订购。”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还要对丁军门提这事儿?”
马吉芬一脸的不解。
林泰曾和杨用霖对视一眼,都心跳着避开彼此的目光。
“日军军舰的采购和仿造都是英式的布局,假如我说,他们用这么个‘一字蛇形阵’对付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林泰曾幽幽的说道。
“轰!”
前方大陆响起一声礼炮,震得三人都是打了一个重重的惊颤,那是大沽炮台的炮声。
津门,已经遥遥在望。
朝鲜,仁川港。
“呜呜——”
汽笛声声,整个仁川港内舰船林立,在日军第一联合舰队的护航下,日军第三师团开始登陆。
“桦山君,我始终还是那么认为,面对孱弱不堪的大清军队,帝国陆军将一路猛进,打下平壤,然后跨过鸭绿江,大连,旅顺,奉天,津门,最后占领北京,彻底打垮大清。”
站在码头上,山县有朋不满的说道:“而你们海军所要做的就是安分的当好一个骡夫,为帝国陆军服务!现在你们海军为了争荣誉,居然置帝国利益不顾,却要和北洋水师进行决战。”
山县有朋越说越怒,手舞足蹈的大吼着:“胜了,你们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可败了,你们就是帝国的罪人;你们所有的海军都得切腹,以谢天皇!”
被山县有朋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日军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大将,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然后朝一边悄悄的移了一步。
山县这个家伙,总是目中无人的自以为是,国内几乎人人厌恶不堪。
假如这次不是要督令联合舰队去辽东海域搜寻清国舰队决战,桦山资纪绝对不会选择跟山县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同行。
日军联合舰队司令官伊东祐亨中将,偏过脑袋去看仁川港的风景。
山县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