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剑圣-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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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是弓箭,而是劲弩。
这自古以来,东方的弩箭一直引领世界,尤其是他们华夏的强弓劲弩,威力绝不亚于发展初期的火器。
只是因为制作繁杂,不易携带,射速缓慢,价格昂贵等等各种因素,才会渐渐为火器所淘汰。
劲弩威力巨大,古来皆为朝廷禁止,不得私下拥有私藏。
对方竟然用的是强弩,听声音只怕还是臂张弩。
臂张弩是唐朝单兵威力最大的一种硬弩,射程远达二百三十步,近距离的威力更是可怕。
裴旻身子绷紧,早已做好了防备,厉声喝道:“有刺客,护好几位先生!”
正说间劲风直冲他而来,瞬息之间已到裴旻面门。
毫无疑问,对方的目标是他!
电光火石间,裴旻脑中闪过一切后果。
这事先有了整备,他真要避让,还是能闪避开的,只是他身侧是张九龄,他这一闪,张九龄绝对中箭。
局面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
就在中箭的瞬间,裴旻的动作同样也是快如闪电,他身体向一边疾闪,同时拔剑猛地向弩矢斜撩过去!
他知道以人力是万万无法撼动劲弩的力量,所以他没有正面硬拼,而是用剑背撩着弩箭,迫使它改变方向。
弩箭与秦皇剑剧烈撞击,裴旻只觉得自己手腕一抖,虎口猛然大痛,全身肌肉都为之一僵。尽管只是侧面触碰,依旧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涌来,如同触电一样,秦皇剑直接脱手而出。
一股炽热的劲风直钻入他的右肩,似乎要破体而出。被他这拼命一撩,弩矢略微偏了方向,刺进了他的右肩。
裴旻担心弩矢破体而出,依旧射中身后的张九龄,身体的自然反应甚至超过了思绪,刚想到这茬,足下已经猛地一瞪,顺着弩矢的力道,整个人向后倒飞了过去,将张九龄撞倒在了马下。后背着地,弩矢刺入地表,劲力消散……
这一连串的事情,只在转瞬间,常人即便是肉眼也无法看清这一切的变故。
只知道裴旻中箭,接着他整个人都给射飞了出去。
登时间场面有些混乱,裴旻是他们的主心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一众人都难辞其咎。
兵士反应还算迅捷,他们纷纷聚在了前排,做好了防御准备,在敌我未明之下,并没有贸然的出击。
黑暗中街边巷尾三十余人涌现出来他们一个个手持利刃,一击得手,竟然不退,而是在一人的吆喝下,向裴旻他们这边攻了过来。
那人喊的是“不要放过一个,全部杀了!”
裴旻痛的龇牙咧嘴,但听对方怒喝,心头更是火起。
凉州姑臧是他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遇刺,已经够丢脸了,对方竟然胆大妄为的打算斩尽杀绝?
裴旻咬着牙,伸手折断了后背的弩箭头,扶着勘察他情况的王之涣起了身喝道:“几个蟊贼还奈何不得我,诸位稳住,护好几位先生,等待援兵。”
裴旻的声音一样刚劲有力,周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定了下来。
随即眼中又腾起了火焰,裴旻待他们每一个人如己出,如今因为他们护卫不利,导致受伤,愧疚之余,对于面前之敌是恨之入骨,他们涌现上来,一个个的叫喝着迎了上去,不要命的跟他们搏杀在一起。
贼人有三十余数,皆是凶悍之辈,护卫固然训练有素,但处在人数劣势,并未占得上风。
尤其是对面一人,他手中舞动的一把长刀,左冲右突,竟然在几个呼吸间连杀了三名护卫。
王之涣心叫:“不好!”
他剑术不弱,看得出来,刺客首领武艺抵达了一定境界,训练有素的护卫并非他的对手。若不阻止他,由他发挥下去,护卫兵以少打多,挡不住这伙刺客。
裴旻的护卫并非没有好手,只是好手让他派出去了,以至于现在挡不住对方的高手。
王之涣正想上去挡住他。
却听身旁一人道:“季凌,你负责护着几位先生……”
说话的正是裴旻,他从地上拾了秦皇剑,这右手受伤,改为左手持剑,对着那嚣张的刺客首领冲了过去……
众人还不及阻挡,他已经上前去了。
第七十二章 受伤的剑圣,还是剑圣
裴旻受了剑伤,依旧冲了出去。
张九龄、王昌龄、王之涣等人皆想不到,也制止不及。
此时此刻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来的正好!”
此刻首领见裴旻非但没死,还向他冲了过来,沙哑着声音道:“没能一箭射死你,看来是兄长让我亲自给他报这个仇!”
裴旻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充斥着刻苦铭心的仇恨。
“原来是漏网之鱼,堂堂一个地方都督,竟然干起了这种勾当!”
裴旻在远处还认不出来,到了近处恍然察觉了对方的身份。
那修长的双臂,外加不高的身形,与他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了。
正是勾结马贼,给马贼喂养成瓜州都督的耿侯。
原来耿侯得知瓜州军马场的管事失踪之后,立刻意识到他可能已经暴露。
他虽不确定是真是假,但也不敢以自己母亲的安危来赌。
果断的带着自己的母亲由密道逃跑了。
为了不让他人察觉,他连妻儿都丢下不顾,当然也少不了派人通知他的兄长。
只是他也不知他兄长在哪儿埋伏张孝嵩,根本来不及知会,得到的只有耿长青给张孝嵩射死这一结果。
耿侯想着兄长惨死,想着自己的妻儿都给唐军关进重刑室,仇恨的火焰冲昏了脑袋,促使了这一次伏击。
他是前任都督,弄一张臂张弩这种违禁品自然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当初他就送了一张给耿长青,正是他用来射裴旻的那一把……
本来他是打算等裴旻靠近了再射,却不想裴旻直接退了。
他不确定是露了破绽,还是什么原因,机会只有一个,只能仓促的扣动了括机。
耿侯此次前来,就没想着活着回去,穿一身夜行衣不过是不想给在行动前发现而已,根本不打算掩盖身份,一扯脸上面巾,狞笑着扑了上前。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知道凉州姑臧是裴旻的地盘,随时随地都有巡逻兵赶来支援。
他们只有三十余人,对上裴旻的护卫有着人数优势,再加上姑臧巡逻兵,显然不够。
他当然清楚裴旻剑术无双,有剑圣之名,堪称天下一绝,双方公平对决,自己绝无可能获胜。但如今他中了一弩箭,弩箭几乎要射穿他的右肩,整个肩膀没有半年的休养,都别想恢复。
身受重伤,只有一臂,即便他实力再强,也会大打折扣。
面对这样的剑圣,耿侯不觉得自己苦练三十多年的刀法,会输给他。
刀锋卷起了一阵光影,在面前形成一片刀网,甚是凌厉。
裴旻左手同剑,往前一探,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刀网尽数销毁。
刀剑相抵!
耿侯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抓住刀柄,顶住秦皇剑往前硬劈下去。
裴旻若是双手健在,接下这猛力一击自然不在话下。
而今一手受伤动弹不得,只凭反手,如何接的下猛力一击,借力卸力,向后退了两步。
耿侯见如自己想的一样,下手更是杀招尽出,欲将裴旻杀之后快。
耿侯一刀紧似一刀,忽而窜高,忽而伏低,这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刻矫健犹胜少年,将灵动二字发挥到极处。
裴旻坦然一笑说道:“让你知道一件事!”
耿侯只以为裴旻是缓兵之计,完全不予理会,吼声连连,连人和刀一并向裴旻扑去。
裴旻长剑出鞘,反刺他前胸。这一剑后发先至,既狠且准,耿侯登时毛孔悚然,眼前一花,面前的长剑竟然消失不见。
裴旻从他身旁掠过,耿侯只觉得喉间一凉。
原来裴旻在出剑的瞬间,将剑反握,长剑藏于他的手臂之下,两人交错的时候,轻转手腕,剑锋轻轻的划过耿侯的喉咙!
一剑封喉!
不想这人凶悍之极,喉咙给开了个口子,竟无丝毫畏惧之意,反身还要再战。
只是他一转身,秦皇剑已经透胸而过……
裴旻这时才徐徐打的道:“我想说的是受了伤的裴旻,还是裴旻!”
是裴旻,就不是杂碎能够对付的!
他早已看穿了耿侯的倚仗,第一剑他的目的是诱敌深入,故意示弱,让对方以为自己如他预料的一样,实力大幅度下降,从而放弃稳扎稳打,只攻不守,从而轻易取胜。
杀死耿侯之后,裴旻冲向了余下刺客。
他为了避免动作过大,而导致体内血液流失过快,用的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进攻方式。秦皇剑上下腾飞,虽反手使剑,却不见半点生涩,所到之处只见剑影横飞,“啊啊”之声,不断传来。
明明是最直白的剑法,刺客们却无一人接的下他一剑,先后捂着要害翻到在地。
相较耿侯之前,几个呼吸就连斩三名护卫,裴旻这风轻云淡的好似闲庭信步的在街道上穿插,所过之处,贼人莫不倒地哀嚎,更显得可怕。
张九龄、王昌龄、王维等人早已听过自己这位上司的剑法天下无双,但对于个中的概念身为书生,却不慎了解,其中定位。
即便是王之涣剑术不凡,终究不是江湖人,也没有那个真实的概念。
如今他们见裴旻在身受重创的情况下,依旧游刃有余的用一个手将刺客一一制伏,好似天人下凡一般,眼中充满了震撼。
刺客们见裴旻轻而易举的将耿侯杀死,再如秋风扫落叶一样,将他们的同伴一个个打倒在地,又见他向己方走来,莫不魂飞胆丧,直将他视为恶魔一般,无暇顾忌自己的对手,纷纷让护卫刺翻。
三十余刺客,裴旻一人一剑就干倒了一半。
张九龄、王昌龄、王维这些人面面相觑,想着难怪裴旻不喜欢带太多的护卫,就凭这受伤以后的表现,真要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他,这三十余刺客可够他一人打的?
见街道上已无敌人,裴旻皱着眉头,将秦皇剑丢给了王之涣,道:“将这些活的都压下去审问,他们都应该是马贼的核心人物,应该知道不少秘密,能消灭一些是一些。我受伤的事情,先别传扬出去。先别告诉我夫人,明天再通知她,注意尤其是别让小七小八知道。”
弩箭威力奇大,创伤比他想象的还要重一些,先前一番拼杀,虽未运动过激,却也造成了体内血液加速流动,脸色有些惨白。
也让众人意识到,自己的上司真的受伤了。
虽然他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伤患……
第七十三章 导火索 将帅不和
如今的裴旻身份地位早已不比以往,本来他就是节度使里的另类。
除了有节度使的权力,还兼任着按察使的身份,掌陇右军政大权。而今更是二镇节度使,手握大西北的边疆安危。
他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世人的眼中。
从他以雷霆手段整治河西军务开始,已经有世人开始对之展开了点评。
支持有之,觉得他操之过急有之,反正唐朝开明,不以言语论罪。
不说心系天下的真文士良才,好事好看热闹的假文士,乃至于百姓闲暇之余,都会说上一说,聊以消遣。
裴旻遇刺,如此大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天下人的。
如何刺杀,怎么刺杀的,传言描述的绘声绘色,好似亲眼所见一样。
尤其是耿侯这个勾结马贼的前都督以臂张弩近距离对裴旻展开刺杀这一经过传扬出去,了解臂张弩威力的人都有一种裴旻凶多吉少的感觉。
臂张弩的威力太大了,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单兵作战中威力最大的武器。要是配上特制的穿甲弩箭,铁甲都挡不住。
裴旻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以致于传出了裴旻深受重创,危在旦夕的传言。
传言还愈演愈烈,人云亦云之下,衍生了诸多版本。
以至整个河西,人心惶惶。
西州,裴旻遇刺的消息传到了西州。
夏珊听得如此消息,第一时间找到了西州都督崔希逸。
“都督,裴帅遇刺的消息,你可知道?”
崔希逸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地图,脸上一脸的平静,没有任何的波动道:“听说了!”
夏珊心底来气,她给裴旻调来西州协助崔希逸。
但是他们两人并不合契,崔希逸是个文人,虽懂兵事,却免不了文人的毛病。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句孔夫子的名言,正好对应着他们两人的情况。
崔希逸不是不想跟夏珊弄好关系,只是夏珊是云英未嫁之身,属于黄花大闺女,他担心过于亲近了惹人非议,远了又有隔阂,所以态度不冷也不热,特别纠结……
夏珊是直肠子,以为崔希逸有着文人的臭毛病,看不起他们,也懒得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
作为陇右军的一员,夏珊对于裴旻这位上司,还是极其敬重的,甚至超过了她的伯父原陇右节度使郭知运。
见崔希逸一点也不在乎裴旻的生死,夏珊本就满腔怒火,瞬间爆了,喝道:“裴帅待我们如己出,我要回凉州去探望。”
崔希逸怔了怔,恍然道:“夏军使误会了,在下并非不关心裴帅的安危,只是你我非大夫名医,便是有心亦是无力。与其为之乱了心神,不如将裴帅安排下来的事情处理妥当,让他安心休养。在下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裴帅福大命大,区区蟊贼,还要不了他的命。”
夏珊也是久经战阵,听出了崔希逸话中有话,迟疑道:“崔都督此言何意?”
崔希逸沉声道:“我来西州大半月余,特地拜请了前任都督曹英杰,向他了解境内贼寇情况。几乎可以确定西州马贼并非是真的盗贼,而是草原异族,他们打着马贼的幌子劫掠。对付他们,我们不能用对付马贼的手段小打小闹,他们背后有族部的支撑,小规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