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剑圣-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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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某出入御史台的时候,当年的御史大夫程公行湛,教导某言‘御史不是酷吏,御史台的目的亦不是抓人,而是以监察制度来预防官员贪渎’。同样一个道理惩戒的用意,不在于惩处,而是要对方知道错,并且诚心改过。这没感受到对方的诚心诚意,宋相认为,某这心头火气,消得下去?”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宋璟明白了裴旻的意思,其他人也不再劝说。
东扯西扯了一番,先后告辞离去了。
他们几人出了裴府,在附近找了一家酒楼相聚,商讨着裴旻的意图。
宋璟身为首相,深知裴旻在影响力跟号召力:“看来裴公早有打算,就等着他人上门谈条件呢!在下有一种预感,世家这次会让国公拔下一层皮!”
张说亦道:“国公向来不以常理出牌,可每每却能获得奇效。虽不知他用意何在,心底却有些期待了。”
苏颋轻松的伸着懒腰道:“事不关己,己不操心。接下来就看他们商议结果了,反正与我们无关。耳根子,也终于能够亲近了。”
“大善!”
当天,裴旻又受到了多张拜帖,这次拜访的是几大世家的掌权者。
第七十八章 低头
长安、裴府!
此裴府非彼裴府。
是高宗朝名将裴行俭的府邸。
崔家的崔璆,卢家的卢嶷,郑家的郑虔,李家的李载,连夜拜访华阳夫人库狄氏。
相比悠哉悠哉的裴旻,诸多牵扯在内的世族大家自然最为心急。
这时间多拖一日,他们的族人就多一分牵扯进去的危险。
涉及诬告谋反,参加反朝廷组织,只要进了去,生死不说,政治前途必然是报废了。
世家存活至今,人才是他们延续生命的关键。
培养一个德才兼备的官员并不容易,多一个受到牵累,都是莫大的损失。
所以一得到宋璟、苏颋等人的消息,以他们四人为首的代表,已经送上拜帖,开始行动了。
但是裴旻不是易于之辈。
崔璆、卢嶷、郑虔、李载这四人每一个年岁都在裴旻之上。
尤其是崔璆,因为崔家是主事者,族长直接受到牵连,给下了大狱。
代替崔家的是族老,今年八十二,以辈分而言,都是裴旻太爷爷辈了。
但是他们不敢有半点小觑裴旻这个少年郎。
经过合计之后,选择了先找裴家的华阳夫人库狄氏为他们出面,说说好话。
裴旻对于库狄氏的敬重是有目共睹的。
看着与裴家颇有渊源的四姓家族此刻的管事人,库狄氏也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接管裴家的这些年,库狄氏有一种感觉。
武则天时期过后,世家出现了短暂的辉煌。
但是这辉煌背后的路子却越来越窄,生存的空间不断给压缩,给她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库狄氏跟着武则天许久,在政治场上有着卓越的见识,很清楚这种感觉不是多心多想,更不是空穴来风,是即将发生的既定事实。
对于求上门来的四人,尽管彼此之前有着一定的隔阂,库狄氏依旧决定以德报怨,道:“裴国公向来有主见,老身在他面前未必说得上话。不过国公既有宽恕之意,老身不介意卖几分薄面,成与不成,还得看国公本人。”
“自然自然!”
满以为会受到几分刁难,不想库狄氏答应的如此痛快。
崔璆、卢嶷、郑虔、李载四人皆为之汗颜,看着名动天下的老妇人,心底忍不住敬佩,满怀感激之意,告辞离去。
倒是库狄氏的儿子鸿胪少卿裴光庭有些不悦。
武则天清洗世家,裴家在库狄氏的庇佑下,受害最小。
隐隐有后来居上,与五姓并肩的迹象。
为此裴家受到了五姓家族的暗中抵触,加上裴旻的事情,导致裴家颜面尽失,错失了成为豪门的机会。
“母亲,你又何必站着他们这边?他们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为了他们卖面子,真不值得。”
库狄氏道:“母亲不全是为了他们,裴国公的脾性,为娘还不知道?小事上,他会讲究面子,这种大事,谁说都没用。为娘此去,主要目的是探探口风。了解一下大势,定一定裴家的未来发展。娘亲觉得,明日的会面,将会定格我们未来的道路。”
听母亲这么说,裴光庭无话可说了。
作为裴行俭的儿子,裴光庭的干略远不足其父万一。
他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认真严谨,可真要论及才华,实在是有愧父母的优秀基因。
他能获得今日高位,跟库狄氏超凡的政治远见离不开的。
现在只要在政治场上混迹的人,都知道张说将会是宋璟的接班人。
可库狄氏却在张说受启用之时,李隆基还未表现出重用张说的时候,已经料定张说必是未来首相,让裴光庭与之多多接触。
这份政治远见,当今世上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少之又少。
翌日,崔璆、卢嶷、郑虔、李载外加另怀心思的库狄氏一并来到了裴府拜访。
裴旻一大早就在府中恭候了。
看着意外来的库狄氏,裴旻有些不解,还是将他们请进了府邸。
在会客厅,入座上茶。
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崔璆对着裴旻就是深深一鞠躬,诚恳的道:“崔家晚辈,狂妄无知,无法无天,冒犯国公,罪有应得。老朽作为长辈,未能及时规劝,这里代表崔家给国公赔罪了。”
卢嶷也道:“卢家卢杞,心性昏暗,扰乱天常,令得国公受冤,是我卢家之过。天幸,裴国公吉人天相。原本是家父亲来的,只是因卢杞之事,家父气得卧病在床,卢嶷这里也替家父代表卢家给国公赔罪。”
郑虔、李载也在一旁跟着鞠躬。
崔、卢两家并未推卸责任,而是直接承担了下来,道歉赔礼也算是诚恳。
鞠躬与作揖是不同的。
作揖与拱手、抱拳等意思相近,是相互客气行礼谦让,属于相对性质。
而鞠躬则是以腰部为轴,整个腰及肩部向前倾斜,弯腰、屈膝以表示尊敬。
鞠躬这种礼拜方式,在现实生活中是极少见到的。
以他们的身份,行如此大礼。
既见用心之诚,也见他们的情况却不乐观。
裴旻对于五姓家族并无好感,但崔璆这样的老人家向他行如此大礼,却也自认为承受不起,一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将四人逐一扶起,说道:“几位莫要折煞在下,你们都是长辈,这般大礼,晚辈承受不起!”
他态度真诚,并无半点的做作,尤其是对崔璆这样上了年岁的老人家。
崔璆、卢嶷、郑虔、李载忍不住叹息,皆在心底想到,如此人物,为何不生在他们家中。
对于今日的会面,更多了一分沉重。
作为代表,四人都是族中的精英,不难看出来,裴旻对他们并没有厌恶恨意。
越是这样,越表示裴旻另有所图,怀有别的目的。
他们全族安危都握在对方手上,目的又小得到哪里去?
裴旻逐一将四人请回座位。
崔璆诚恳的道:“国公是明白人,经武后酷吏清洗,我等五姓七望,几乎名存实亡。作为千年名门,族人门太想太想光耀门楣,重现袭扰辉煌,以至于走了歪道邪路。而今恶果已尝,我等上下,皆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古语即云: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希望国公能够高抬贵手。”
“望国公高抬贵手!”
卢嶷、郑虔、李载三人,再一次直身而拜。
第七十九章 两个要求
裴旻看着拜服在身前的四人,想着他们话中的核心含义。
光耀门楣,重现昔日辉煌。
看着四个为了这个理想,甚至不惜舍下老脸,求着自己这一个后生晚辈。
裴旻心中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叹。
又看了库狄氏一眼,发现这位才智权谋,当世少有的老者,眼底竟也是感同身受。
库狄氏见裴旻望向他,说道:“此次参与诬陷国公者,皆以诛服,受到应有的惩罚。若株连过甚,有失人望。况且现今天下大定,政令通行,与五姓家族密不可分,继续牵累下去,只怕人心浮动,反而不美。”
裴旻心底一叹,眼眸中却有着几分讥色。
从崔璆、卢嶷、郑虔、李载以及库狄氏的角度来说,他们的思量合乎常理逻辑。
光耀门楣有什么错?
重现家族辉煌,又有什么错?
所以他们的意图冠冕堂皇,说的也是掷地有声,显得自己高高在上。
但是他们未有想过,他们的辉煌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他们控制着舆论,掌握着知识,把控着人脉,欺压着寒门。
正因为做到了这一切,世家才格外显赫辉煌。
这是什么?
这就是文化独裁。
裴旻不可能,亦不会让这种风气,死灰复燃,开历史的倒车。
他笑了笑,道:“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是你们找错人了。崔澄、崔鸿、卢杞,他们真正惹怒的不是我,而是陛下。陛下雄心万丈,有秦皇汉武之志。可他最信任的亲信,却与叛逆勾结一起反他,还离间君臣之义。陛下对此是龙颜大怒,不许任何人规劝……”
李载虔诚的道:“常人自然劝说不得,但国公一定可以。谁不知道国公是陛下的第一心腹?陛下最是信任国公您了,您要是关说,为我等美言几句,定能劝住陛下,以消龙颜之怒。”
郑虔亦道:“只要国公愿意出面劝说,不管成与不成,我等皆铭记于心。此恩此情,没齿难忘。日后国公但有吩咐,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推迟。”
裴旻摇头道:“你们说的简单,比起对陛下的了解。你们都不及我,这是自陛下即位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恶劣情况。他焉能姑息?陛下这是打算杀鸡儆猴。唯有严惩,才能以儆效尤、防微杜渐……如今事情未到他期许之地,谁劝都没用,试都不用试,肯定不行……除非……”
他顿了顿,没有将话说下去。
崔璆很知趣的应道:“除非什么?还请国公明示。”
裴旻道:“能够讨得他欢心,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做投其所好?只要让陛下高兴了,这才有机会又可能说服他收回成命。”
“那不知我等应该如何讨陛下欢心?”卢嶷立刻接话,一副完全配合的模样。
裴旻叹道:“陛下心系天下万民,他的心思,我等哪里猜得透。不过前些时候,我去高内侍府上作客。倒是从高内侍嘴里探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可以一试……”
“请裴国公指点!”
崔璆、卢嶷、郑虔、李载这个时候一起请教。
裴旻道:“陛下提倡文教,人所共知,多次下令群臣访求历朝遗书,整理古籍。但是效果不甚明显,为此陛下是大为恼火。对于你们也看不过眼,言语中很是恼怒。而今他如此坚持,未必没有各中原因。”
崔璆当机立断道:“这个好说,我崔家愿以捐赠万卷古籍,以填充国库。”
卢嶷、郑虔、李载先后道:“我等也愿意捐赠古籍万卷,满足陛下所需。”
他们四姓家族流传千年,一代代都是书香门第,累积下来的藏书,何止千万计。
在这方面底气十足。
“还有!”裴旻续道:“陛下很是仰慕昔年稷下学宫的事情,有心在我大唐各地设立公塾私塾,以兴我大唐文教之风,再现稷下学宫的风气。”
稷下学宫是称稷下之学,是战国时期,春秋霸主齐桓公田午开办的学府。
它不只是中国,也是世界上第一所由官方举办、私家主持的高等学府。
稷下学宫以黄老为主具有兼容百家之学,多元思想并立,各家平等共存,学术自由,相互争鸣,几乎各个学派,道、儒、法、名、兵、农、阴阳、轻重诸家。
因此一个小小的学宫,产生了百家争鸣的景象。
稷下学宫在其兴盛时期,汇集了天下贤士多达千人,其中著名的学者如孟子、淳于髡、邹子、田骈、慎子、申子、鲁连子、荀子等等等等。
毫不客气的说,稷下学宫鼎盛之时,是天下文化的中心,是世间学者心中的圣地。
崔璆、卢嶷、郑虔、李载世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们低着头,似乎不想表露出来。
库狄氏表情也是肃然。
裴旻没有在意他们的表情,也不用在意,他们心中的想法,裴旻用屁股思考,都想象的到。
崔璆问道:“却不知我等在此事上可有用武之地?”
裴旻道:“在战场上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对于公塾私塾来说,却是先生易得,名师难求。恰恰你们最不缺的就是名师,在下也是宗塾出来的人,深知宗塾与公塾私塾的差距,若是你们能够减少宗塾的数量,将宗塾先生派往公塾就任,那就再好没有了。”
古代学校大体上分为三种,公塾、宗塾、私塾。
一如字面意思,公塾是官方创办的学校,私塾是私人创办的学校,宗塾又叫族塾,自然就是宗族创办的学校。
因为世家大有文化独裁的倾向,他们的宗塾是不允许宗族以外的人就学的。
世家掌控的师资力量比官府朝廷又要强上三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朝廷明明知道世族大家尾大不掉,偏偏又不能不重用他们的原因所在。
他们凭借着文化独裁,培养出来的人才,不论质量干略德行都要比野路子的寒门更要出色。
同样的东西,显然要择优而选。
裴旻让世族减少宗塾,将能力教学水平出色的先生挖到公塾,无异于撼动他们的根基。
“这两件事情,是陛下的心病。只要你们做到,我这里就斗胆冒险为你们向陛下求情,你们看如何?”
第八十章 天意难违
裴旻漫不经心的看着崔璆、卢嶷、郑虔、李载四人。
他的这两个要求一点都不难,反而很简单,但却让崔璆、卢嶷、郑虔、李载四人沉吟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