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悍刀行-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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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短也不长的枫叶林荫小道,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尽头,河水潺潺,小桥人家,又是一副少见的炊烟袅袅光景,就连久居昏暗马车内的戏志才,都感到眼前一亮。
太史虢久经沙场,眼里率先捕捉到的倒不是阡陌交通的怡然自乐,而是这处小村庄外围种植的一排排柳树杨树,与大军安营扎寨时的拒马颇为类似:“末将的这些牢骚就不给先生说了,先生整天琢磨各种古籍已经够烦心了,末将要是还打扰先生的清净,着实有些不识抬举了。”
“嗖——”
骤然间,一支制作粗糙但是准头惊人的竹箭射向了太史虢的门面,这一箭要是卞喜方象这几位武艺不俗的军中校尉面对,也会狼狈不堪。
太史虢张口一吐,练了许久时灵时不灵只要使出来却是极其惊人眼球的匣外剑气长,顺利的击碎了竹箭。
藏在树林里射出这一箭的小孩子,瞬间瞪大了眼,这家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江湖剑仙。
这一式学自王老剑尊的吐气成罡,太史虢自己也没想到真的奏效了,放下了左手里的环首刀,故作风流的负手站立:“在下是大汉的中垒校尉,回乡省亲路过这里口渴了,特意讨一碗水喝,还请各位壮士方便一二。”
邓家村自己组织的乡勇屯长邓芝,按回弯弓搭箭准备再射出一支竹箭的族侄脑袋,大步走出树林,戒备的审视面前所谓的中垒校尉,抱拳道:“喝水可以,但是不能进村子,现在到处都是流窜的黄巾贼,还请这位校尉大人不要怪罪。”
太史虢的那句话并不是什么托词,还真是有些口渴,恰巧遇见了一个少见没有变成断壁残垣的村子,本想着进去看看,既然对方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强求:“多谢这位壮士了。”
性子极倔的孩子,张牙舞爪的从那只大手里挣扎起来,窜到了小河边,小眼里尽是精光:“你。。。你。。。是。。。是。。。剑。。。剑仙。。。?”
这孩子眼里的精光,饶是太史虢家里有位天赋极佳的儿子太史慈,也不由的惊艳了一番,暗中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是听到手持木枪半大孩子说话,又暗自摇头:可惜是个结巴。
戏志才霍然起身。
那双晦暗眸子射出的光芒,即使隔了一面竹帘子,还是让伪金刚光景的太史虢,芒刺在背。
这哪是一名五体不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分明是一名神意内敛的武道大宗师。
戏志才不曾习武,也不曾像郭嘉那般养出一腔浩荡,自然不会是什么一品光景大宗师,手指不停的掐算,嘴里念叨个不停,眼里的光辉越来越炽热。
“难怪先生暗示我向东行,必有遗珠。”
“这孩子还未成气候就有了如此气象,要是真的长大了那还得了。”
“嗯?怎么还与曹操有这么深厚的牵扯。”
“如果主公还被大汉的国祚气数所牵扯,还真是有些难办了,现在嘛。”
“文若兄长,只能是对不住你了。”
戏志才在心底默默思量的同时,快步走下了马车,神色怔然,如果不是太史虢拉了他一把,自己都能走进已有凉意的河水里,轻抖长袖:“咳。。。咳。。。在下稷下学宫戏志才,这个孩子可有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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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鹿门书院。
这座名气愈发超拔俗流的书院,今日迎来了一位贵客,已经迈入不惑年纪还能以玉树临风、龙章凤姿、风流倜傥等等无数阳春白雪字眼形容的儒家祭酒荀爽。
就是这么一位以气度著称于世的亮拔不群大儒,吹胡子瞪眼的怒视身边高了自己一头的老儒生,收回了隐隐作痛的拳头。
顶着一个淤青眼的庞德公,龇牙咧嘴的大笑,心情却是难以想象的畅快。
堪比收集了一整套草圣张芝手制的临池笔、天下第一墨韦墨、青檀熟宣、古犀罗纹澄泥砚。
旁边还有一名中年儒生,正是那位胆敢在观星台撒尿的贾姓儒生,抓了一把瓜子正准备看好戏,忽然愣了愣,很快哀嚎起来。
“戏志才,你小子好歹给老夫留点活路啊。”
00433 铜鲤绣袋
大汉王朝有两处皇陵群,一处位于长安附近的前汉皇陵墓群,一处是当朝的后汉十陵现在应该称作十一陵。全本小说网;HTTPS://щww。taiuu。com;
后汉十一陵从第一座光武帝原陵、汉明帝显节陵、汉章帝敬陵。。。。。。一直到谥号灵的老皇帝汉灵帝方陵,全部位于雒阳城郊的数十里外。
南依山势平缓的邙山,北顾山峦起伏的太行山脉,波涛滚滚的黄河沿着皇陵侧北迤逦而去,可谓是一处天下少有的藏风聚水形胜宝地。
刘辩进入皇陵,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块高大通穹碑,上书‘东汉中兴世祖光武皇帝之陵’,中兴世祖四字格外的气势惊人。
神道两侧排列有石象、石马、石牛等石雕,以及二十八棵高耸入云整齐葱茏的柏树,象征着曾经追随光武帝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的二十八位开国功勋。
老皇帝的方陵地宫更是奢华,地宫刻画了日、月、鸟、龟、龙、虎、连壁、偃月等无数费时费力的虚文图刻,此外还有许多配套的宫宇大殿,而主持修建这处即将完工皇陵的主官,居然是本应该死在观星台的张角。
张角的死可是中年儒生亲口钦定的,以中年儒生的一语成谶,十几个活生生的例子证明说谁死谁就得死。
寒风刺骨,披着一件貂裘的刘辩,第一次见到这位主持修建方陵最后一座建筑的大良仙师,神色不解:“仲德,孤可是亲眼看着张角死在了观星台,而且是被仙人亲手碾死,连骨灰都没剩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昱长于堂堂正正的阳谋,并不代表他不擅长阴谋,恰恰相反,获得稷下学宫阳谋第一人称谓的他,在阴谋方面也有着极深的造诣,只不过不屑施展罢了:“主公是否还记得那位黑冰台的元老,扎纸人。”
老槐树下,默默扎纸,这副画面感极强的场景刘辩怎会忘记,轻轻颔首。
程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江湖趣闻民间轶事,冷不丁的笑了一声:“当初臣能够说服扎纸人进入绣衣指使,便是因为张角。”
“扎纸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获得道教大真人的长生大道,当初背叛黑冰台也正是因为这个长生大道,在一次刺杀中扎纸人无意中得到了淮南王刘安的半本修道手札,里面记述了只言片语的鸡犬升天偏门法子。”
“扎纸人不愧是一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就凭这些只言片语,硬生生琢磨出了扎纸替死僭越飞升的法门,臣当初答应扎纸人帮他算计一位道教大真人,好让他羽化飞升,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雒阳惊变过后顺理成章迈入一品的刘辩,心里不免有些自得,加上还有几招指玄神仙手,怕是正在皇陵入口的黄河里勤勉练功的太史慈,也能大战一二百个回合。
但瞥见阳谋国士程昱嘴角的那抹弧度,下意识念叨了一句万幸。
从尸堆里扒拉出来的太史慈,因祸得福,已经触摸到了一品指玄的边缘,虽说只在武曲榜上排名第十,却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二武将,现如今的天下第四武将。
四弟马超三弟孙策在离开雒阳以前,分别与太史慈大战了一场,那两场极其惊心动魄并且赏心悦目的马战过后,四弟马超三弟孙策接连晋升为一品金刚佼佼者,前者位列武曲评第二后者位列武曲评第三。
以至于现在沙场和江湖流传了一句话,要想入金刚,就找十金刚。
后来这个十金刚以讹传讹的变成了试金刚,更加熨帖了,包含有试金石的意味,那名第一个口误的江湖人也沾光名声大噪了一把。
过去的皇陵入口除了一些个瞻仰皇陵恢宏景象的读书人,基本上是门可罗雀,现在俨然成了一座人口数千的下县,徘徊了一大帮子江湖人士以及许多将种子弟,虎视眈眈的等着太史慈从皇陵里出来。
真材实料的江湖名宿和熟谙弓马的将种子弟有不少,更多的则是武艺稀松的一般人,只要是太史慈敢走出来,这些一般人就敢冲上去大战几百回合。
就算是被太史慈一拳打飞出去,可也是与白夔太史慈有过一场大战的大侠不是,到时候名气还不得噌噌的暴涨,摔个鼻青脸肿也值了。
可惜这些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目无法纪的江湖人士碰见的是窝了一肚子火的滇那,这位出身于羌戎五大部落贺拔氏族的边疆名将,对于老恩主段颎的死一直是无法释怀,恨死了犯上作乱的中原人士。
这些中原江湖人还敢拿着刀剑耀武扬威的走来走去,几个月以来一直阴沉着脸的贺拔滇那,还未扎好营垒就随意喊了一屯刚好走到自己面前的湟中义羌,抽刀杀了过去。
敢站在这里的江湖人士武艺多是不俗,起码有个五品以上的修为,又在中平北奔中参与了西壁垒一战,大多摸索出了一条剑挑军中悍卒的熟稔路子。
西凉铁骑甲天下,过去反而成了江湖人士吹嘘的资本,游历边塞剑挑过没有三十骑也有二十骑。
轮到真刀真枪干了,湟中义羌只用了三波冲阵,剁下了近五十颗脑袋。
这些江湖人士本打算在储君面前好好露脸,争取拿一个储君新设立的宗人府铜鲤绣袋,有几位即将突破三品小宗师的武林名宿,似乎已经看到了自身成为皇室供奉的那一刻,结果还是被百十来骑边塞铁骑一锅端了,顿时鸟兽散。
百十来骑追着数千江湖人士玩命跑恨不得爹娘多生几条腿的一幕,着实是啼笑皆非的厉害,这让刘辩悲痛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还有不少聪明人跳进了大浪翻滚的黄河,却被这小聪明害得更惨,落入水中无法施展轻身武技的江湖游侠们,全部被矛术比刀术更加精通的湟中义羌,一一点射成了鱼串。
偏偏有几个不信邪的,仗着内庭营阴阳的武学成就,单刀直入,意图活捉了为首的羌人将领,不提这几名江湖人士津液如瀑布冲玄膺的高深莫测光景。
单是这份独到的眼光,就让刘辩多看了两眼,显然是深得了沙场三昧,知晓贺拔滇那这类猛将唯有两件事不能折了面子。
喝酒,斗将。
百骑湟中义羌自觉从两边分岔而去,贺拔滇那提着那杆洞穿了不知多少羌戎胸膛的长矛,只用了四矛便抽飞了那几名江湖高手。
江湖沙场是两条天差地别的路子,难能相提并论,要是非得拿一个圭臬来比对,双方的武学成就大抵相差无几,只不过沙场上有马无马是两回事,良马次马又是两种光景。
这才造成了让那些江湖高手心灰意冷的以一敌三,还只用了四矛的凄凉结局,这一战过后几人怕是要成为江湖笑柄了,毕竟江湖人士击败的西凉铁骑可以是以十骑打底的。
尤其是其中一人肩负着振兴门派的重任,门派里的所有人包括师父和小师妹在内紧衣缩食,为他置办了一身撑门面的行头,这一路行来,还真闯出了名堂。
门派窘困的处境因此改善不少,县里的一些个小望族奉上了五百到五千不等的五铢钱,希望遭遇匪患、争夺水浇田、家中子弟争风吃醋等等过来搭把手,今天居然在这折戟沉沙了。
还记得小师妹身上那件白色襦裙还是因为仰慕小蔡先生蔡文姬白衣击鼓,在生辰时央求师父买来的,可门派的米缸在一天前就已经见底了,哪里还有余钱买价格陡然上涨了五六成的白色襦裙。
一件青蓝色长袍穿了十几年的师父,没有说话,只是在师娘去世前经常搓洗衣物的水潭青石边,蹲了一宿,第二天便带着欢呼雀跃的小师妹去买了白色襦裙,又切了一斤猪肉。
几个衣服上除了补丁还是补丁的师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心没肺的一人扒拉了三碗米饭,谁也没注意到师娘留给师父唯一的念想,没日没夜刺绣了大半年,买的一柄素木八面汉剑,不见了。
据说白衣剑神王越游历江湖时,曾经在那间卖剑铺子借剑一柄,只卖铁剑的铺子里,八面汉剑要比寻常铺子贵上一成不止,不过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江湖信誓旦旦作担保,唏嘘感慨那袭白衣的写意风流,没人不信。
贵虽贵,但想着师父说过自己还是小孩子时曾经摸过一位王姓剑客的佩剑,这才走上了剑客的路数,要不然以师父不俗的膂力,应该是会成为一名刀客。
师娘咬咬牙,放弃了为女儿扯一截楚绢做衣裳的念头,不顾师父的阻拦坚决买下了那柄素木汉剑。
曾被一位江湖名宿誉为有望跻身小宗师的梅成,还是青年样貌却如壮年的瘦弱游侠,竟是忍不住掉出了两滴眼泪。
贺拔滇那本来还对这个用了两矛才击飞的青年游侠颇有好感,没想到居然是个一戳就哭的中原娘们,瞧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把他怎么了。
心情稍微好一些的贺拔滇那,再次阴沉难看,随手抽出了背后的短矛,抬手贯穿了这个哭哭啼啼的中原娘们了事,省的自己瞅着心烦。
“你的刀法跟谁学的。”
这时,谁也预想不到的太子刘辩走了过来,平静的注视着穿着华服反而更像乡野汉子的青年游侠。
梅成活了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前些日子有着并肩作战情义的巴郡太守严颜,当然了以他小门小户的身份凑不到巴蜀刀王严颜身边,只是遥遥望着那位实打实的武学大宗师。
严颜在巴蜀官场上地位崇高,江湖上更是大袖飘摇,哪一个蜀中少年不曾仰慕与越国剑炉女宗师都有过一场恩爱情缘的严希伯。
面前的这位可是储君,登上皇位只是时间问题的太子殿下,打小少年老成心智比同龄人超出个七八岁的梅成,瞬间僵在了原地,只是瞪着眼珠子注视面前的太子殿下,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贺拔滇那更加瞧不上跌坐在地上的‘小娘们’了,要不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不好过于粗鲁,这会一口老痰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