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明-第46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铲除捉拿南直白莲教一事上,陆缜这个朝廷钦差并没有出面,因为他知道这份功劳是徐承宗极需的,只有如此才能给朝廷一个交代。不过因为身上的差事还没办完,他也不曾离开,此时就陪在对方身边,听了这感慨便笑道:“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没有这等人马,那许紫阳也不敢干出此番的事情来。而且若我所料不差,在民间依然还有更多的白莲教徒未被找出来呢。”
“啊?白莲教的势力居然会比这更大?”徐承宗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不然那许紫阳如何敢说能凭此反了朝廷呢?只是这些教众应该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普通教民,除非天下有变,否则他们是不敢做出干犯国法之事来的。只要地方官府好生看管,就闹不出什么事来。”陆缜便安慰地解释了一句。
徐承宗略作沉吟,便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不光是民间,恐怕就是这南京的卫所官军里怕也藏了白莲教贼人在其中呢。我接下来必须仔细小心,才不会再犯下相似的错误。”
“徐兄能这么想,我便放心了。”陆缜满意地冲他一笑:“再过两日,就是你正式成为魏国公的大日子,希望你今后能如先祖一般好生为朝廷守住了这南京城,不使内外贼寇有可趁之机。”
“这是自然。”经历了这一场变故后,徐承宗看着比之前又沉稳了不少,目光坚毅地点头应了下来。
两日后,南京城里百官再度出动齐聚魏国公府,这一回却完全是一件喜事了,大家都来贺徐承宗正式被封为魏国公。
在还算盛大的庆典后,徐家便在前院大摆宴席,与一干官员同乐。陆缜作为朝廷钦差,自然被奉上高位,又是好一番的应酬,直到天黑后,才醉醺醺地被人搀扶到了房内歇下。
又过一日,当全城官民都还在讨论新的魏国公的种种事情时,陆缜终于率着近千官军押送着十多名白莲教酋首离开南京城,乘船往北而去。这其中,自然就有之前其实一直都秘密收押在锦衣卫大牢中的许紫阳这个白莲教主。
虽说有了前番的大清洗后白莲教在南直一带的势力已几乎被连根拔起,不可能再造成什么威胁。但为了稳妥起见,南京方面还是派出了近千精锐兵卒护送他们一路北上。同时而去的,还有徐承宗的弟弟徐继宗。
本来,徐承宗是有亲自去一趟京城的意思,从而好向天子请罪和略作辩解。但因为南京地方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身为镇守的魏国公实在不敢轻离,才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派了弟弟代为入京。
好在,此番还有陆缜这个钦差在,想必就算朝廷和天子要怪罪于他,也能帮着说几句好话了。
这一回押送诸多白莲教逆贼前往京城就比之前要顺利得多了,几乎都没遇到任何的耽搁,只花了十多日时间,就已逆流回到了北京城。
此时已是六月天,正是一年里最为炎热的时候。陆缜他们进了北京,也没有多作耽搁,看着时候还早,就即刻由他先一步入宫交旨面圣,同时也好先为徐家开脱几句。
才递牌子让人通禀天子后不久,里头就宣他入内奏对,显然皇帝在接到之前的奏疏后,也很想知道发生南京的这场变故的诸多细节了。
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到宫里,照例跟高坐其上的天子叩首行礼后,上头便传来了天子温和的声音:“陆卿平身吧,你此番去南京可着实辛苦了。”
“谢陛下。”陆缜站起身来,打量了不远处的皇帝几眼后,心里却是一紧,只不过一个多月时间,皇帝看着却似乎又瘦了不少,而且两颊潮红,不那么的健康。
“陛下怎么又清减了,可要保重龙体哪。”陆缜忍不住就问候了一句。
听到这话,朱祁钰的脸上又有一丝欣慰之意流露出来,笑着道:“因为天气炎热,朕得了些热症而已,不妨事的。倒是你,此番在南京可又为朝廷做了件大事哪。”
“臣也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南京乃我大明要地,既然有白莲教的贼人蠢动,臣自当出力。而且此番剿灭白莲教一案中立功最大的还是魏国公一门,臣在其中只是略尽绵力罢了。”陆缜忙谦虚地说了一句。
皇帝欣然地一点头:“你说的倒也不错,幸赖有魏国公一门帮着朝廷镇守南京,才没让这些乱贼有机可趁,朕果然是没有看错人,那徐承宗确是个忠心又能干的臣子。”
听皇帝这么说来,陆缜知道他确实还不知道其中隐藏的内情,这就让他有些纠结起来了,自己该不该把其中的隐情说与天子听呢?要是说了,天子势必会对徐家生出猜疑,甚至一怒之下严惩他们;可要是不说,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事情真相为他所知,不但徐家有事,就是自己也要担上个欺君的罪名了。
于是,接下来的君臣奏对间,陆缜的心思有一半落到了这一选择上,对答得倒是颇为敷衍。刚开始时,朱祁钰还没怎么觉得,可话说得多了,便看出问题来了,有些关切地问道:“陆卿怎的心不在焉,可是旅途太过劳顿了么?要是如此,你且回去歇着吧,有什么没禀奏到的,大可过两日上疏说明。”
皇帝这一关心,让陆缜心里一暖,更不好瞒着他了。于是,就把牙一咬,决定索性如实相告。于是他便道:“谢陛下隆恩,臣并非身子疲乏,实在是有一事藏于心中感到为难……”
“却是何事?”皇帝随口问道。
“这个……”陆缜迟疑了一下,拿眼往左右扫了几下,那里还站了好几个侍候天子的宫中内侍呢,他可不希望这事被旁人听了去。
皇帝会意,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只把手一挥:“你们且都退下,把宫门也关上了。”
“是。”这些太监早被皇帝磨去了棱角,不敢有半点拂逆,赶紧就应了一声,迅速退出殿去。
随着殿门被他们轻轻带上,里头就只剩下了这一君一臣两人了。只是不知怎的,这反倒让陆缜心里又是一阵紧张,半晌后才再度跪地:“臣有罪,还望陛下责罚。”
见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皇帝甚感意外,片刻后才开口道:“陆卿你这是做什么?你一向对朕忠心耿耿,这次在南京又立了功劳,朕怎会无缘无故地责罚于你呢?”
“臣有事瞒着陛下没有禀奏。”陆缜微扬起了脸来,看着皇帝小声道:“此事干系重大,臣又不敢不报。”
见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朱祁钰也不觉有些紧张起来了:“到底是什么大事,竟让你如此模样?你且先起来说话,朕相信你绝不会负了朕。”
这话说得陆缜心下更觉惭愧了,不过他还是依言起身,略略上前两步,才把发生在南京的那场变故里的一些内情给道了出来。
当然,他所说的内情还是有些变化的,比如徐承宗之前想要起兵造反一事,就被他说成是完全受了许紫阳的挑唆和影响才下的决定。另外,徐显宗之死也被他安在了此处,只说是白莲教的人暗杀了徐显宗,并将此事栽赃到了朝廷头上,才让徐承宗错怪天子和朝廷,生出了叛逆之心来。
好在自己去了南京后看出种种破绽,又靠着与徐承宗之间的交情稳住了他,查明徐显宗被杀的真相,这才让徐承宗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从而痛改前非,并借此扫平了当地的白莲教贼人。
可以说陆缜这番说辞是深得编造谎话的真谛了。这番说辞里,几乎所有事情都是真的,只是隐去了徐承宗之前的野心言论,另外就是把一些事情的先后顺序给颠倒了一下,如此自然就能减轻不少徐承宗的罪责了。
不过即便如此,在听完他的讲述后,皇帝的脸色还是变得极其难看,甚至身子都开始发起了抖来。在喘了好一会儿气后,朱祁钰才砰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怒喝道:“这个徐承宗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如此信任于他,他居然就敢生出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第729章 龙颜大怒
(全本小说网,HTTPS://。)
殿内的气压陡然就是一低,天子脸上原先的欢喜之色早被满面的怒容所取代,只见他在拍案怒斥了几句徐家人忘恩负义后,又突然把目光落到了下头的陆缜身上。全本小说网,HTTPS://。m;
此时陆缜已经再度跪伏于地,心下则是一阵感叹,这几年皇帝做下来,朱祁钰身上的气势是越发强大了,就是自己都有些快要招架不住。同时也可由此看出这一回皇帝是动了真怒,这次徐家人差点在南京作乱一事对他的影响确实极大。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本来有地方上的重要官员存有反心就足够让天子所忌讳了,何况这还是在朝野声望极隆的魏国公徐家一脉。再加上这次的事情还发生在他重立太子后不久,若真个出了什么乱子,皇帝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所以哪怕陆缜之前已经给出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哪怕事情只是在酝酿中就已被打断,可在后怕之下,皇帝还是难免龙颜大怒。
可光是这样显然还远不足以让朱祁钰发泄心中的怒火,片刻后,他便起身走到了陆缜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名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用冰冷的声音道:“还有你陆缜,朕可是一向对你不薄,信任有加哪,你为何也要在此事上隐瞒于朕?朕知道,你和徐承宗关系紧密,难道就因为这个缘故,便要将朕弃之不顾了么?”这话里的怒意和怨恨已是完全没有隐藏之意了。
陆缜忙磕头辩解:“陛下此言臣委实不敢领受!陛下待臣天高地厚之恩,臣无半刻或忘,更不敢有负于陛下,有瞒于陛下。”
“既如此,那你为何直到今日才将此事上奏于朕,而非早早就上疏禀奏?若是让他真起兵作了乱,朕却该如何自处?”皇帝森然问道。
“陛下容禀,臣所以当时不曾上奏朝廷实在是有不得以的苦衷哪。”
“你能有什么苦衷?还不是为了保那徐承宗一门?”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朱祁钰还是允许陆缜把理由给说出来,其实他内心里也不希望对方真如自己话里所说的那样,居然把自己这个天子置于徐家之后。
陆缜心下略定,当即就把自己早已准备下的说辞给道了出来:“陛下,此番南京之事虽然危殆,但在臣看来真要起了乱子也只是小疾而已,真正对陛下有威胁的,还在于一旦此事传出后,天下臣民对此的看法。
“故而当臣确知有办法将此一事无声无息地平定,说服徐承宗放弃那错误的想法后,就只致力于对付当地的白莲教逆贼,而未急着向朝廷禀明一切。至于原因,还是怕事情一旦为朝中大人所知,会给陛下带来更大的麻烦与非议。”
“哼,说的好听,难道朝中群臣在得知此事后不去怪徐家胆大妄为,反而怨朕这个君王不成么?”朱祁钰没好气地问了一声。
不想陆缜却壮着胆子点头道:“正是如此。陛下请想,这魏国公徐氏一门可是我大明少有的忠臣良将,数代以来都深受天子信重不说,而且还将南京重地全权托付。几代下来,徐家都是我大明干臣,可到了陛下这儿,突然徐承宗就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试问天下人将如何看待?
“或许大家会指责徐家的不忠,但也难免会有许多人因此就对陛下您生出非议之念来。认为是陛下失德,才逼得一代忠良之家突然倒戈作乱。而一旦让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抓住了这个说法大做文章,对陛下之圣明可就大有关碍了。
“臣正是有鉴于此,才不敢急着将此事上报朝廷,而只是在南京想法平息乱事。但臣不敢在如此大事上隐瞒陛下,所以哪怕知道陛下得知此事后会怪臣迟报瞒报之罪,也只能这么做。若陛下还是觉着臣如此做法是错的,臣甘愿受一切惩治。”说着,他便再次伏地,摆出了一副甘心受罚的姿势来。
皇帝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有怨恨,也有理解,最后甚至都有几许感动了。
在一开始的慌乱与怒火稍稍平复,又听了陆缜的这一番解释后,他还真有些理解对方的一片苦心了。是啊,他这么做确实是对自己,对朝廷最有利的结果,不然朝中必然会因此兴起风浪,自己又将不得安稳了。
在沉默了有好半晌后,朱祁钰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陆卿,你且起来说话吧。”
陆缜听出他语气里的释然之意,心下便是一定,赶紧叩谢之后站起了身来。同时口中继续道:“陛下,臣知道在此事上臣的一些做法确实欠妥,但当时情势紧急,不如此做南京必然生乱,为陛下的江山计,臣即便明知道徐承宗他有罪,也只能不作追究了。”
“是啊……仔细想来就是朕,此时听了你的话后,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徐家才好。”皇帝的脸上满是纠结与犹豫。当冷静下来后,他才发现这事依然难办。要是把真相公布出来,必然会造成朝野震动,到时候底下那些臣民会非议什么可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了。可要是什么都不做,他心里又很不踏实。
南京可是大明仅在北京之下的最要紧的一处城池了,现在镇守其中的徐家已有了一次将要作乱的心思,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这让他如何能放心呢?
陆缜见状,又说道:“陛下,其实徐家一门对朝廷的忠心还是天日可表的。但南京重地确实也不宜只托付他一家为国镇守,尤其是在兵事一道上,更该有个能与之分庭抗礼之人才是。所以臣以为,陛下当另选可信任的重臣前往南京,名为协助,实为牵制。”
这一办法,其实早在陆缜离开南京前就已和徐承宗商议过了。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后,还想让天子对他们一如既往般地信任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此时要做的,就是做出让步,使天子相信他们的诚意和忠心。
果然,在听到这一提议后,朱祁钰的面色又好看了一些:“徐承宗他肯让朝廷派人分薄了徐家在南京的权势?”
“徐家在南京的权势本就是朝廷所给,现在陛下要将之收回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经过此事后,他也知道自己大有过错,明白独掌军权弊大于利,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