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1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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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来,又在河上架浮桥,看着是要决战。却不具备任何决战的条件,也没有一点取胜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就是他决战是假,想要偷袭仓城才是真。”
裴仁基点了点头:“魏公所言极是,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强仓城的防守力量呢?”
李密笑着摇了摇头:“不,不需要,仓城那里是孤故意留给他的破绽,邴元真只怕多半已经和王老邪有了内通,王老邪这次敢这么玩,也是因为有这个内应的原因,我们就将计就计,王老邪的骑兵去偷袭回洛仓城,咱们就正面强攻王老邪的大营。”
“回洛仓就算丢了也没什么,几百万石军粮,王老邪也不可能带走,但他这两万淮南兵,是他起家的本钱,不管王老邪本人在不在里面,消灭了这支右武卫的淮南兵,王老邪再无可恃之力,东都就算有十万兵马,孤也不放在眼里!”
此言一出,所有的将校们全都喜上眉梢,张童儿第一个叫了起来:“魏王,末将愿率铁骑部队强攻王老邪大营。”
陈智略哈哈一笑:“张将军,你的兵马是骑兵,野战厉害,渡河不好使,我的昆仑奴们水性好,正好作第一波冲击的。夜里偷袭,他们发现不了的。”
樊文超笑道:“昆仑奴没有铁甲重装,就算拆个栅栏,也破不了敌营,关键时候,还得靠我的江东排攒手们上。魏王,给末将一个机会好吗?”
瓦岗众将们也都群情汹汹,程咬金,罗士信,单雄信,孙长乐等人都纷纷请战,李密微笑着抚着胡须,笑而不语。裴仁基恨恨地一跺脚,以剑击地:“魏王啊,您这回可真的是大意了,上次洛水之战,您也是判断王老邪是要偷袭仓城,可他最后就是虚晃一枪,正面挥军强渡,若不是那个吹号兵,我们上次就惨败了,这回王老邪八成是故伎重演。我军虽众,但瓦岗老兵死伤惨重,劲兵良马折损极多,面上有优势,可未必真的是胜势啊。”
李密的眉头一挑:“我瓦岗老兵虽然损失不小,但有骁果军的精兵锐卒加入,这回几位将军主动请战,我若不答应,只会折了士气。裴柱国,上回洛水之战王老邪好歹有十几万兵马可以全线突击,这回他两万人就算过了河,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孤意已决,柱国勿复多言!”
裴仁基仰天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落寞之色:“这一回,魏王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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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九十二章 双雄再会
入夜,三更,通济渠南,隋军大营。
满营的哨楼与箭塔边,都高高飘扬着各军各队的军旗,与以往不同的是,所有的军旗上,都绣着“永通”二字,看起来滑稽得很。
王世充这会儿就倚在一座哨塔之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浑身上下被黑色的斗蓬覆盖着,只有一双亮晶晶的双眼,还在这斗蓬里若隐若现。
王世充勾了勾嘴角,看着营外对岸那连营四十多里,灯火通明的李密大营,叹道:“这么多年下来了,看起来,咱们的这个小弟,现在混的是最好的。”
斗蓬客摇了摇头,杨玄感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从阴暗中显露了出来,平静地说道:“我看密弟这回多半是要折在你的手上了。”
王世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只要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我王世充这一战有什么胜机,怎么你会说这样的话呢?”
杨玄感叹了口气:“因为你这家伙,没有把握,哪会这样出动呢。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布置,有什么杀招,但直觉告诉我,这回密弟恐怕又要中计了。”
王世充笑着摇了摇头:“妙才,其实我挺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可以放下仇恨,置身事外,以这种世外高人的心态来看战争,不能不说,你的直觉很准。不错,这回我有了八成的把握,才敢如此出兵。李密已经一步步地钻进我的陷阱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碧芒一闪:“你现在去告诉你兄弟退兵还来得及。”
杨玄感摇了摇头:“这次我说得很清楚,会严守中立,你的家人我不会在分出胜负前放给你,这是我对密弟的承诺,除非你有本事打败他,然后攻下偃师城。还有,就算我现在去告诉密弟,他和他的手下也绝不相信。只怕他现在会以为,你还是会派骑兵远道突袭回洛仓城,跟那邴元真里应外合呢。”
王世充的嘴角勾了勾:“李密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上次我洛水大战时假意突袭仓城,实际是全线渡河,他这次料定我一定会反其道而行之,此次扎营于此是为了吸引他主力,实则是要去偷袭仓城。所以你看,他现在把精锐骑兵都集中在东侧的偏营那里,一旦回洛仓城有失,他就会以骑兵回援,这是他的后招。”
杨玄感微微一笑:“你那三道浮桥前,他是把新降的骁果军三部,置于桥的正对面,显然是想用这些骁果军为前驱,强攻你的大营。密弟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错,就算骁果军中了埋伏,他的本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行满,我实在是没什么能想到你能破敌的地方啊。”
王世充哈哈一笑:“不错不错,这回我连你都能瞒过去,看起来李密是破不了局了。好啦,不说这个,反正这一两天你就能看到了,现在保留一下这个秘密,也能让你有个小小的好奇心不是?说说我的家人和孩子吧,他们一切可好?”
杨玄感点了点头:“玄应和玄恕现在成长得都不错,上次我击杀宇文成都的时候,他们也是跟在我后面冲锋,还打败了不少骁果军的勇将呢,要论武艺,你的这两个儿子可比你强多了。”
王世充勾了勾嘴角:“妙才,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啊,拿十几岁,正当年的小子跟我这四十多岁,快知天命的大爷比武艺,过了点吧。”
杨玄感哈哈一笑:“你十几岁时也绝没他们的武艺,信不信?”
王世充叹了口气,眼中的碧芒略微黯淡了一点:“我当年哪有你这样的师父呢。这些年我在外征战,有你教我的两个儿子,真的要谢谢你。希望这一战结束之后,你能保护好我的儿子,就算我败在李密的手下,战死沙场,你也能带他们离开中原,好好地活下去。”
杨玄感的眉头一皱:“这可不象你王老邪说的话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感了,再说,这仗你不是有充分的把握打赢的吗?”
王世充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兵凶战危,战场上什么情况也能发生,上次洛水之战我也是信心满满,谁知道李密居然能在我身边放个传令兵当鬼,一只小号,就能葬送我十余万精兵。经历了这次失败,我也看透了,这个世上只有谋事在人,最后能不能成,还要看天意。”
杨玄感笑着点了点头:“你这家伙一向是不信命的,现在怎么人老了,却越来越信这个?”
王世充勾了勾嘴角:“妙才,你知道吗,当杨广活着的时候,就象我的头上悬了一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我虽然在暗地里谋划天下,看起来也是一步步按我的计划来,但只要稍有偏差,杨广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这么多年来,我小心翼翼,曲意奉承,一直是在用生命演戏。但这样的状态,反而能激发起我无穷的斗志,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但现在杨广死了,我也一下子掌握了东都的权力,突然就觉得空空荡荡,失魂落魄的,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就算得到天下,那种刺激的感觉也没有了。”
“李密是我的宿敌,但他比我始终差了点,跟他交锋多年,我有信心处于上风,因为他谋划虽多,但缺了一股子狠劲和决断力,如果我打败李密,天下虽大,又有何人是我的对手呢?”
杨玄感微微一笑:“关中李渊呢?”
王世充先是一愣,转而笑道:“李渊不行,不过他那个儿子李世民倒是厉害,这回在浅水原他输了一阵,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再战浅水原,胜负如何。我只希望薛举和刘武周,乃至窦建德能多拖他一阵子,这样我打败李密之后,也有机会巩固中原。”
杨玄感勾了勾嘴角:“行满,这回,你如果真的赢了,能留密弟一条生路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如果是我输了,你的密弟会留我一条生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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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九十三章 致命的细节
杨玄感先是一愣,转而笑着摇了摇头:“说得也是,这无论是密弟还是你,都不会放过对手的,换了他也一样。所以我夹在中间也两难。罢了,这事我劝不了你,不过我们三人当年毕竟结义起事,虽没有说过同生共死,但起码也有香火之情,王世充,做人留一线,对别人好,对自己也好,你仔细考虑一下吧。”
王世充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太舍得杀李密呢,有时候,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远比阴险的朋友更让人怀念。只是他如果失败了,不可能投降我,要是落败去投他人,给别人杀了来讨好我,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杨玄感叹了口气:“人家是未虑胜先虑败,你王老邪是未虑败先虑战胜后的事,有时候,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就让我想到了自己的当年。罢了,不多说了,我也不影响你和密弟的决战,能不能看到你的家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王世充微微一笑:“杨玄感,记得你的承诺,若是我死了,你可得带我家人远走海外,留他们一命啊。”
杨玄感戴上了鬼面的面具,转身就跳下了箭楼,马蹄声渐渐远去,而他的话声随风传来:“我向来一诺千金!”
杨玄感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王世充嘴角边的笑容渐渐地凝固起来,魏征的叹息声从他的身后传来:“主公,你看着家人就在偃师城中,却不去救吗,我们其实已经早就在城中布了内应,只要您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开城,未必需要杨玄感帮忙。”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救,除了来整以外,象费青奴,沈光他们的家人都在城里,如果这时候把他们给救回来,只会懈怠他们的战心斗志,马上就要决战了,这时候儿女情长,会直接动摇军心。”
魏征叹了口气:“主公此举虽不近人情,但为了打赢,一切都好说,只是李密真的会相信我们的目的是偷袭回洛仓城吗?”
王世充点了点头:“他应该是已经在做这个判断了,要不然也不会把骑兵摆在东边,也没有设坚固的营垒,其实就是因为他骨子里不相信我们真的敢直接渡水强攻。所以,现在我们要加强他的这个判断。传令,做两件事情。”
魏征马上掏出了一卷绢帛和一根炭棒,准备速记,王世充的眼中碧芒闪闪,平静而坚定地说道:“第一,派东都的跋野纲,三更后出兵,从南城出发,率精骑二万,长途奔袭回洛仓城方向,注意,一定要尽可能地隐蔽,但不要真的攻击仓城,在洛水西侧的韩林里埋伏,等我的号令。”
魏征迅速地记下了这条命令,点了点头:“要不要做出些动静,让李密看到跋野纲出动呢?”
王世充摇了摇头:“不必,李密既然盯着我军突袭回洛仓城的事,就一定会在洛阳城中遍布细作的,我们越隐秘行事,越是能装得象那么回事,跋野纲的部下里肯定也有李密的细作,是隐瞒不了动向的,这只会让李密坚信自己的判断。”
魏征点了点头:“那第二件要做的事呢?”
王世充微微一笑:“挑选精骑猛将,三百余骑,明天出击,去攻单雄信在河岸对面的营地。要作出一副猛烈突击的样子,打了就走。”
魏征一边记,一边皱眉道:“主公这是何意?用兵贵在突然,您这样让三百多骑出击,破不了敌营,反而会让敌军加以警惕,修那营寨,到时候我们就不好进攻了呀。”
王世充笑着摆了摆手:“第一,三百余骑的进攻,只能劫营,而且白天这样冲击,更多是炫耀武力,威慑敌胆,算是前哨战,雄信是我们的人,一旦看到我军突击,一定会很配合地收兵不战,这样我军目的达到,可以降敌士气。”
“而李密的部下精兵悍将必不甘心,一定会率兵来追,到时候我军可以在河边与其大战一场,地方狭窄,敌军兵马施展不开,只能小部队的战斗,我想,沈光如果带着骁果悍将们,一定可以重创敌军的追兵。这一小回合的战斗,我军若取胜,士气就会更高,而李密也会坚信我军是在以小股部队挑战,作的是牵制性的进攻,目的还是为了回洛仓,虚虚实实,只会让他把误判给坐实了!”
魏征长叹一声:“主公可真的是把李密的心思给摸准了,佩服,佩服。”
王世充的眼中碧芒一闪:“为将者,必须知已知彼,李密多谋而不善断,很多时候,他会在真像和假像之间摇摆不定,缺少了那么一点坚决,现在他虽然以为我们要攻向回洛仓城,但还是在三道浮桥那里摆开了大批的骁果降军,仍然作好了两手准备,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能两路出击,一边分骑兵救回洛,一边让步兵渡河强攻。所以我们现在得让他下定决心,以为我们的目标就是回洛。”
魏征微微一笑,看着天空中的片片乌云,喃喃地说道:“后天的凌晨,应该会有大雾,主公,这是天赐的良机,让我军可以纵兵击敌啊。”
王世充笑道:“这回连我也看出来了,玄成,天文这东西,上次洛水之战后,我可是好好地恶补了一阵啊,是的,这里每隔一天,就会凌晨拂晓时分起大雾,伸手不辩五指。正是我军可以趁机突机的大好时机。而决战也是在此一举!”
魏征摇了摇头,看着这五十步左右宽的河面,说道:“只是主公,还有一件事,如果你计划不好,只怕这回还是要跟洛水一样,功败垂成啊。”
王世充轻轻地“哦”了一声:“有什么事情会让我功败垂成呢?说来听听。”
魏征一指河上那三座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