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阴雄-第3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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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拍了拍杨玄感的肩膀:“老弟啊,我可是真的同情你们一家,真的希望你们能渡过这次的风波。不然以后万一要起事的时候,我就会失掉一个最有力的帮手。我王世充大不了老实当官,放弃争夺天下的雄心壮志,可是越国公和你,就是想后退也不会被放过。”
杨玄感咬了咬牙:“这么说来,万一皇上归天,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对付汉王杨谅了?”
王世充前几天在金城的红拂那里已经摸清楚了杨素的底牌,于是点了点头:“不错,这是你们取信于杨广的最后机会了。先是帮他顺利夺位,再助他平叛,这样也许还有可能让他意识到你们的重要。能网开一面不对你们家下杀手。拖上两三年,等他想要征伐四方时,还用得上越国公和你杨玄感。”
杨玄感默不作声,半晌。才开口道:“这么说来我得马上回大兴,短期内也不能再出来了。对了,你可知道汉王的实力如何,手下有何精兵强将?”
王世充道:“这件事你问我就问对了,汉王麾下一向是防备东突厥和准备讨伐高句丽的精兵。河北山东一向出壮士,汉王在这里经营的时间比蜀王还长,心腹极多。到时候要打起来的话,头号大将应该是南朝名将萧摩诃。”
杨玄感失声道:“萧摩诃?他还没死?怎么还在汉王的手下呢。”
王世充笑道:“当年陈亡后,萧摩诃跟着陈后主一起降了隋,只是他作为陈朝名将,一直被皇上所忌讳防范,没有委以重用,加上现在已经年过七旬,勇力远远不比当年。因此皇上这十几年来一直把他配属给汉王杨谅,又不给兵权,算是闲置起来。”
“这萧摩诃的儿子萧智略,当年陈亡后在江南起兵反抗,跟着高智慧他们一起造反,后来被越国公所杀,本来萧摩诃按连坐也要杀头的,但皇上却说这事他不知情,萧智略应该也是被人利用,借他父亲之名起事罢了。于是不再追究萧摩诃的责任。”
“但在萧摩诃看来,一方面肯定对皇上的宽大仁慈是要感恩戴德,另一方面对你爹的杀子之仇肯定也是恨之入骨。加上当时主持平叛的名义上主帅是坐镇扬州的晋王杨广,他肯定也一并恨上了这位当今的太子。一旦皇上归天。杨广登位,你爹又是尚书令,这萧摩诃肯定会想办法报仇雪恨的。”
“另一方面,作为武将,最大的愿望就是建功立业,搏取功名。但他来我朝后这么多年。几次反击突厥和征讨高句丽,都没他的份,就连到西南去剿那些蛮人,也跟他没有关系。”
“所以这萧摩诃早就有所不满,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汉王主动肯与他结交,一定会有种受宠若惊,士为知已者死的感觉。所以两人是一拍即合,萧摩诃现在已经秘密搬进了汉王府中,开始为他出谋划策,制订作战的方案计划了。”
杨玄感叹了口气,他隐隐地觉得这次自己有机会和这位儿时的猛将偶像在战场上交手了,一方面惋惜这位老将的晚节不保,另一方面又对这对决有些期待起来。
杨玄感继续问道:“此外杨谅还有什么猛将或者谋士吗?”
王世充想了想,道:“萧摩诃虽然有勇名,但毕竟已经年过七旬,不复当年之勇,其他的将领没有非常出色的,长孙晟的长子长孙无乃,勇略过人,现在在汉王手下,但不一定会真的帮他一起造反。除此之外,唯一一个值得注意的人就是王頍了。”
杨玄感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王頍?王頍?”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陌生的一个名字。于是杨玄感摇了摇头,望向了王世充。
王世充笑了笑:“难怪你不知道,这人不是很出名,他是前南梁名将王僧辩之子。王僧辩你应该知道吧,是当年和陈霸先并肩作战的战友,后来因为和陈霸先拥立的皇帝不同,兄弟反目,被陈霸先所杀。”
杨玄感点了点头,道:“这个我听说过。”
王世充继续道:“王頍是王僧辩的儿子,从小喜欢游侠天下,不读书,一直到二十岁还没读过四书五经,只是识几个大字而已。结果被他的哥哥所责骂,说他不学无术,败坏家风,于是从此发奋图强,读了各种书,不仅读正史,也喜欢读杂书和兵法,时人都称诵他的博学。”
“他曾经当过皇上的国子学博士,后来皇上废除天下的学校,这王頍也被免职回家,投入了杨谅的麾下,前几年杨谅征高句丽惨败,部下的将校谋士多获罪流放岭南。”
“王頍当时也在其中,被流放的一共有八十多人,杨谅开始的时候还想给这些人求情,结果皇上大骂道:‘你作为藩王,只应恭敬地遵从朝廷的命令,怎么可以因私而谈论宿旧,废弃国家的法令呢!你这小子,一旦没了我,要想轻举妄动,人家抓你就象抓笼子里的小鸡仔一样,你这些心腹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王頍还是到了岭南吃了几年荔枝,刚刚期满回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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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打开心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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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叹了一口气:“这王頍满腹才华,又是对皇上充满怨恨,杨谅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杨谅真的想要起事,此人一定会肝脑涂地为杨谅效命的。”
杨玄感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对手,杨谅身边也只有这一将一士吧,那实力应该也强不到哪里去,对付起来不是太难。”
王世充摇了摇头:“虽然杨谅手下没什么强将,但兵可是精兵,幽州并州的部队,长年防备突厥和高句丽,都是精兵锐卒。而且杨谅这些年来一直在暗地里积蓄力量,蓄养死士,光是他汉王府直接养的剑客游侠,就有数万人之多。”
杨玄感吃了一惊:“皇上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王世充笑了笑:“皇上对这个幼子非常宠爱,加上杨谅长年出镇在外,幼年时就离开父母,皇上对他心里多少存了分愧疚,加上有用杨谅牵制太子之意,所以授予他在整个关东地区便宜行事之权。而关东四州的财政税赋,也完全由杨谅所支配。所以他也有这个财力做这些事情,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杨玄感叹了口气:“皇上以前赏罚分明的,可是对自己的这些儿子都过于骄纵了,又裂土封疆让其割据一方,早晚尾大不掉,必成国家之患。”
王世充哈哈一笑:“他们杨家的事情你这么操心做什么呢?若是四海升平,自然人心思稳,我们商量的事情都没用,只有老老实实做官。反之要是暴君当位,强藩在外,兄弟相残,天下大乱,弄成象西晋八王之乱那样,就算我们想当忠臣,也不能阻挡英雄豪杰们四方起事的。”
杨玄感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禁默然。
王世充一看也聊得差不多了,便对着杨玄感说道:“基本上就这么个情况了,这里的事情你不用费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现在要担心的是大兴城和汉王那里的情况。尽快回大兴帮你爹渡过这个难关才是要紧之事。我也会尽量帮你,毕竟我的串联也没有完全弄好,还不想这么快皇上就归天,让局势失去控制。”
杨玄感点了点头,起身向外走去。没走两步,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回头问道:“这马家饭馆也是你的产业吗?”
王世充摇了摇头:“谈不上,只是我和他们兄弟两的父亲有些交情,这马家是羌人,祖上很奇怪,长子不是夭折就是死于非命,很少有得善终的,所以从马家的祖父开始,就不设长子。只说是老二老三,金城的马老三和这里的马老二是双胞胎兄弟。”
杨玄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王世充微微一笑:“开始连我也无法分清他们,由于这两人是双胞兄弟,无法定出长幼,生他们的时候,马老二早出来片刻,所以排第二。但分产业时,由于老三的手艺更好些,所以他继承了自己家金城的祖传店铺。他的二哥反而来到了这姑臧城的分店,结果一怒之下在马字边加了两点,变姓为冯了。”
杨玄感摇了摇头:“就为这点兄弟间争家产的事,连姓氏都要变。王世充,你们胡人都是这样吗?我们汉人可是不敢做这种抛弃祖宗的事。”
王世充也不生气,淡淡地笑了笑:“我可不是胡人,再强调一遍。而且胡人和汉人不同,没有宗族礼法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所以也没了束缚。你要知道,很多胡人都是以部落为名,比如宇文述,他本姓破野头,就是原来他所在的那个部落名,后来才被赐姓宇文的。”
“所以这个马家,自己又没有族谱,连自己也不知道原来姓什么,听他们说好象以前是被汉朝的伏波将军马援打败,击破了他们的部落,后来作为汉人的奴隶跟着姓了马,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改个姓也不觉得多难为情,那马老二一定要变马为冯,无非是想告诉世人,他才是家里的老二,弟弟是老三!”
杨玄感料不到此中还有这种玄机,不由得哑然失笑。
王世充继续道:“我以前在金城一带走商队的时候,曾经关照过他们这家人,两兄弟分家的时候,我也出了些钱帮忙安置马老二,所以这两兄弟对我感恩戴德,每次我去金城和姑臧,都会去他们的店里坐坐,他们也不知道我现在当的什么官,做的什么事,但我要是与人商议机密之事,总会提供些方便。”
杨玄感料不到这马家兄弟居然不是王世充直属的手下,颇出意外,神色中闪过一丝不信。
王世充似是看出杨玄感的心思,笑道:“不是我不想在这地方安排自己人,只是这姑臧城里的豪富们对外来的人太警觉,一有新人想在这里落户,都会严查他的经历,就连冯老二当年在这里落户时,我都颇费了一番周折才让他开成了店。不过这城里的首富李家却因此而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李家当时并不知道我王世充就是当年给他们联手赶出姑臧的支家后人,只知道我是个有钱又有野心的大兴商人,在朝中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他们想和我合作,掌握大兴的动态,又不想我插手他们的势力范围。”
“于是我跟李家达成过协议,不在姑臧安排我的手下,只保留这么一个落脚点,而冯老二也不能直接从事情报方面的事情,不然他们就会和我翻脸。”
杨玄感笑了起来:“那你和我现在在这里见面,不是违反了这个约定了?”
王世充摇了摇头:“不算违反,我们只是用了这个地方谈谈我们之间的事而已,并不针对这姑臧城的豪族。再说你又不去见这城里的豪族们,现在聊完就走,他们未必会知道你的存在。”
杨玄感叹了口气:“王世充,你的才能足以匡扶济世,可惜不走正道。对曹操的评价在你身上最合适不过: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希望我们今后不要走到你死我活的那步,离了你这个亦友亦敌的家伙,我还真有点失落呢。”
王世充看了看杨玄感。坐了下来:“你的脑子可比以前好使多了,老实说这次你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世事无常,我们再怎么计划,也不可能料到每一个变数。好自为之吧。大兴城恐怕很快会掀起一阵风雨了。”
杨玄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地窖。
王世充等到杨玄感走远了以后,也走出了地窖,冯老二脸上带着笑容。迎了过来,王世充正色道:“老冯,帮我办件事,拿我的名贴去一下李府,让李行首今天晚上召集姑臧豪商会议,就说我有要事。”
十五天后,已近十月底,王世充回到了大兴城,这一趟丝路之行,收获颇丰。不仅让杨玄感见识到了自己人在河西陇右之地的实力,打消了他们在此地与自己争雄的想法,又把跟突厥交易生铁的事情安排妥当,那高宝义见识到了自己在姑臧城的实力之后,想必那咄必王子一定会想方设法与自己保持长期合作的关系。
王世充到了满园后,先见过了施太妃母子,他在满园中找了处幽静的宅院让她们入住,对外则严格保密,只待过几天和陈宣儿接过头之后,就在外面找一处可靠的宅院。把她们送过去,当然,这处宅院不能和自己的关系太紧密,张金称一直在办这件事。
而那陈林之来了满园之后。就一直想找些事情做,王世充这一路上也已经想好,让他到自己在大兴城中的马市里做个掌固,从最基层的生意开始学起,这个想法他跟施太妃说了,看得出陈林之本人并不是很乐意。但施太妃却连声感谢,三人没有说太长的时间,裴世矩来访的消息就让王世充匆匆与施氏母子作别,赶回了思玉楼的顶楼。
与别人谈事,王世充一般选择的是底层的密室,只有和裴世矩在一起,他才会在这四楼,这是多年来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只是这两年下来,他和裴世矩难得一见,尤其是上次发现裴世矩居然和汉王搞到了一起,这让王世充突然对自己的这个多年至友有些陌生起来。
今天的裴世矩穿了一身蓝色的皮袄,站在栏杆处,深秋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胡子,王世充坐在室内的胡床上,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良久,还是裴世矩叹了口气:“行满,你是不是对我找上了汉王不太满意?”
王世充抬起头:“弘大,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这回要这么急着押宝下注?”
裴世矩微微一笑:“你还是不看好汉王起事的成功可能吗?”
王世充站起身,来回地在室内踱起步来:“弘大,我不知道你对汉王的信心何来,关中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国家的精兵良将尽在大兴,汉王若是没有大义名份,他手下有多少人能跟着他起事都不好说,比如长孙无乃,比如豆卢毓,这些人都不会真心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难道你裴弘大和杨谅的关系比他们都深?在太原的时候当着裴文安我不好多说,现在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裴世矩摇了摇头:“皇上如果归天,想办法把杨勇和杨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