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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部分

隋末阴雄-第657部分

小说: 隋末阴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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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广终于先开了口,他干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二位爱卿,对薛夫子的这篇雄文,有何高见呢?”

    虞世基本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发现杨广这会儿正盯着王世充,似乎对王世充的表态更有兴趣,于是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王世充也知道这时候无法逃避,只好开口道:“回陛下,微臣学识不足,不如虞侍郎才高八斗,听了薛夫子的文章,只觉得辞藻华丽,气势凛然,只是,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杨广重重地“哼”了一声:“王爱卿,你并非以文才见长,但你也听出这中间少了点东西吧,朕这就告诉你,全文上下,通篇都在说先皇的丰功伟绩,就是对寡人即位以来的所作所为,不置一词,哼哼,只有先皇才是英明神武,在他的眼里,寡人可就是这么不堪么?!”

    虞世基马上换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气鼓鼓地说道:“陛下,薛道衡讼美先皇,实际上就是拿先皇来压陛下,暗讽陛下的所做所为谈不上雄才大略,其心可诛啊!”

    杨广冷冷地说道:“此乃《鱼藻》之义也。”

    王世充的心猛地一沉,暗道这下子薛道衡要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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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一十九章 薛道衡的悲剧

    《鱼藻》乃是《诗经》里的着名篇章,相传孔丘弟子子夏所着的《毛诗序》里就指出,这首诗乃是那个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时代的人所作,通篇里没有明着说周幽王的不是,但全是在称颂周朝伐商时的国王周武王饮酒的平和安乐,以讽刺周幽王,借着古代圣王来骂今天天子的安于享乐,无所作为。

    而杨广今天明着把这话说了出来,就是说薛道衡和那个《鱼藻》的作者一样,借着称赞先皇杨坚的伟大英明,来骂今天的天子杨广的好大喜功,胡作非为,杨广乃是文人,对付薛道衡这样的文坛领袖,自然不能象刚才对付麻叔谋这个武夫那样简单直接,但从他嘴里说出《鱼藻》的时候,基本上薛道衡的悲剧就注定了。

    虞世基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小声地说道:“至尊,臣还有下情禀报。”

    杨广的面沉如水,从两片紧闭着的嘴唇里蹦出了一个字:“说!”

    虞世基的嘴角勾了勾,脸上装着一脸的忠义,说道:“前天的朝会之上,议论新法,当时苏威苏仆射和裴蕴裴大夫二人争执不下,那时薛道衡也在场,朝堂之上一言不发,可是下了朝之后,却跟别人说,若是高熲还在,又岂会议而不决!”

    杨广的脸色一下子胀得通红,怒吼道:“放肆,这种话他也敢说!高熲是什么人!是背后议论朝政,诽谤天子的人,已经被朕下令赐死,他却在怀念高熲的好处,好啊,朕看他是很想去陪高熲了吧!”

    王世充咬了咬牙,尽管在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乱说话,但现在薛道衡已经命悬一线了,如果这回自己能救他一回,那自己一向在文人骚客中不算好的名声。会得到极大的改善,他权衡再三,还是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杨广的余怒未消,鼻子里正呼哧呼哧地喷着气,来回地踱着步子,听到王世充的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有什么话。直接说!”

    王世充看了一眼虞世基,说道:“薛道衡此人,一向恃才傲物,莫说是对陛下,就是在先皇时期,也多次出言不逊,妄议朝政,而被罢官流放过,微臣记得,此人曾经在先皇时期就给罢官流放过岭南。当时罢他官的,也正是高熲,所以薛道衡也就是个给天子起草诏书的纯文人罢了,不至于跟高熲和那些老臣们一起结党营私。”

    杨广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王爱卿,你这一说,朕还真倒想起来了,当年这薛道衡给免官的时候,朕爱惜他的人才,还特地从扬州总管的任上派了使者去迎接他,想把他接到我扬州的总管府当个幕僚。也免了他去岭南受那瘴疠之苦,可惜这厮全然不给朕面子,直接绕道而行,宁可去岭南吸那些毒气。也不愿意与朕为伍,哼,他不待见朕,轻慢朕,从那时就开始了,又岂是今天所为!”

    王世充的脑子“轰”地一声。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想到自己想为薛道衡开脱不成,反而勾起了杨广的陈年旧恨,在记仇方面,杨广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多年前你没有高看他一眼,或者一句无心之语让他不爽了,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薛夫子看来这回,真的在劫难逃了。

    王世充不敢再说多话,只能收住了口,恭声道:“唯愿陛下圣裁。”

    杨广点了点头,大概是王世充刚才的话也让他有些不高兴,他本指望王世充能顺着自己的意思说,可没想到这个平时里一向会逢迎自己的家伙,这回却跟自己唱了反调,这让他感觉很不爽,摆了摆手:“王爱卿,你查办麻叔谋一案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薛道衡的案子,你就别插手了。对了,让御史大夫裴蕴过来一趟,朕有事找他。”

    王世充恭敬地向着杨广行了个礼:“微臣告退。”

    一个月之后,满园的思玉楼上,王世充闭着眼睛,躺在那张虎皮摇椅上,已是大业六年的深秋,今年的秋天比起往年,格外地寒冷,东都内外的树木早早地掉光了业子,极目望去,一片萧条。

    魏征站在王世充的身边,神情悲戚,两只眼睛红红的,有点肿,似是刚刚哭过的样子,他的手已经握紧成了拳头,骨节捏地“噼啪”作响,以他的沉稳镇定,这实在是件非常反常的事情。

    王世充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怎么,玄成,还在为薛夫子的冤死而难以释怀吗?他并不是你的老师,我也有点奇怪,为什么你对此事如此地介意。”

    魏征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我与薛夫子没有师徒名份,但是薛夫子的才名 ,名满天下,才华盖世,而且他全无政治野心,就是个纯粹的文人,这点尽人皆知,想不到连这样的一代文豪,杨广都不肯放过,非要置他于死地,天下士人,谁不是悲愤莫名?”

    王世充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有几个人这会儿一定正偷着乐呢,第一个就是虞世基,第二个就是上表弹劾薛世衡的裴蕴,第三个嘛,我看苏威那个老滑头也会很高兴。”

    魏征恨恨地骂道:“媚上凌下,无耻之徒,这三个人也配读圣贤之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世充的眉头微微一皱,“好了,玄成,你说说薛夫子最后是怎么上路的吧,这些天我都托病在家,对此事还不知道呢。”

    魏征叹了口气,说道:“那天主公离开之后,杨广就让御史大夫裴蕴进见,裴蕴在入殿之前就拟了一道奏折,准备弹劾薛道衡,果然,进去以后,杨广直接就问他知不知道薛道衡说了高熲若在,又岂会议而不决的那句话,裴蕴马上就说,这句话正是对他说的,然后就拿出了那个弹劾的奏折。”

    王世充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碰到虞世基和裴蕴这两个南朝文人,薛夫子也算是倒霉了。最后薛夫子是怎么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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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二十章 保护文化人

    魏征的眼中闪出一股恨意,说道:“裴蕴上书弹劾之后,杨广就下令三司会审,把薛道衡下了大狱,薛道衡还以为这次会和以前几次一样,最多是流放外地罢了,所以还催着三司的主审官员早点结案。”

    王世充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担上这个害死薛夫子的骂名,这才称病在家的,不然我这个大理少卿没准就是本案主审了,不判他一个死罪,自己就要轻则丢官,重则送命啦。”

    魏征点了点头:“主公的苦衷,魏某清楚,此事不管何人主审,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于是那大理卿杨汪最后结案,判了薛夫子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判斩首示众。”

    王世充摇了摇头:“这杨汪年轻的时候横行乡里,是乡中一霸,让乡人侧目不已,年龄稍长之后,倒是收起心思,好好读书了,三十岁以后,居然成了名满天下的文人,只是文人何苦为难文人,他明知薛道衡的冤屈,却逢迎上意,这样判决,就不怕有一天报应不爽,落到自己身上吗?”

    魏征冷笑道:“这个杨汪,也是一门心思往上爬的马屁精,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巴结杨广还来不及呢,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有好几位都和主公一样,称病不出,就他最积极,最后几乎就是他一人主审定罪的。”

    王世充叹了口气:“薛夫子死无全尸也太悲惨了一点,我想即使是杨广,也得做点表面文章,留他一个全尸吧。”

    魏征点了点头:“正是,杨广下令,念在薛道衡两朝元老的份上,赐他一丈白绫,缢死于家,在薛夫子临刑前,杨广还特意去了一趟薛府。对薛道衡讽刺道,薛夫子可能再做空梁落燕泥否?”

    王世充默然不语,这又是薛道衡和杨广的一个陈年旧怨,大概是开皇末年的时候。有一次杨坚召集的酒会上,文人才子云集,杨坚当时趁酒兴,让在座的诸位才子以泥为题,作一场诗会。当时杨广已经成功地斗倒了杨勇。成为了太子,他一向以才学自负,平时也多结交文人墨客,自诩文章天下无双,在这诗会上独占鳌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时在场的其他才子们,或是水平不够,或是不敢挑战杨广的才名,都故意沉吟不语,只有薛道衡。看着梁上有一个燕巢,当即说了一句:暗版浮蛛网,空梁落燕泥。这两句整得杨广抓耳挠腮,也没想出更好的句子,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道衡拔得头筹,获得了杨坚的赐酒,没想到时隔多年,杨广居然还耿耿于怀,把此事在薛道衡临刑之前都拿出来嘲讽一番,可见其有多记仇。

    魏征叹道:“薛夫子死后。他的儿子薛平便辞了官位,还自誓一生不再出仕隋朝。主公,那薛平乃是河东名士,文章才气都是极为出色的。您这里现在缺乏这样的文人,以后如果起事,要起草诏书行文,都是需要一个笔杆子的,你看是不是可以趁这机会,把薛平给拉过来呢?”

    王世充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现在不行,薛平是不是辞官之后,回河东老家了?”

    魏征点了点头:“正是,薛道衡是河东汾阴人,他死后,薛收就扶着他的棺材回家安葬了,杨广没有赦免薛道衡家人的罪,让他们流放且末(吐谷浑这次被征服后置的一个郡),只许幼子薛收带薛道衡的尸体回老家送葬。今天早晨,我看到薛收一行人,已经运着棺材,出北门上路了。”

    王世充站起身,踱了几步,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薛道衡刚死,世人皆知薛收与杨广不共戴天,我们如果这时候出手示恩于薛收,只怕他不一定肯来,而且作为孝子,为父守孝三年是起码的,短期内他也不可能过来做事,更重要的是,杨广也不是傻子,他杀了薛道衡后,一定也想看看是谁暗中为薛道衡鸣不平,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去接触薛收。过一两年的时候,可以派人暗中接济他们家一下,但也不可以直接暴露我们的身份。”

    魏征点了点头:“是,主公。只是这样一来,有点可惜了,这回主公没有去审那薛道衡,而您在宫中为薛夫子说话的事情也传了出来,在士人们的风评之中,您的形象大大改善,和救了孔颖达一命的杨玄感一样,被那些士人从武夫和商人,看成是真有器量和才学的俊杰了。”

    王世充微微一笑:“对了,说起那个孔颖达,以前我在河北初遇你玄成的时候,你曾经给我举荐过,说此人才华横溢,让我有机会招至幕府之中,只可惜我虽然几次重金礼聘他出山入我幕府,可是他却再三推辞,本以为此人并无出世之心,可想不到这次洛阳城的论道大会,他居然也参加了,还力压群儒,夺得第一,看来这孔颖达,也不甘心一辈子在山野之中做个隐士啊。”

    魏征微微一笑:“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又有几人愿意受那寒窗之苦呢!孔颖达曾经师从河北大儒刘焯,可是在这次的儒学论道大会上,却是青出于蓝,击败了自己的老师,可见其人求取功名之心,并不是一般的强烈。他家世代为官,他的父亲也曾做到北齐的州法曹参军,并非平民子弟,想必那山野村夫的隐士生活,他也是没有兴趣的,正是因为熟知其底细,所以当年我才会力劝主公招揽此人。”

    王世充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可能是那时候我在士人中的名声不太好,他觉得当我的属下没什么前途吧,所以这次杨广开了儒家论道大会,他想借此名扬天下,谋取一个官身。只可惜其人锋芒太盛,在大会上大大地折了许多前辈宿儒的面子,激得这些老家伙派刺客要取他的性命,若非杨玄感的回护,只怕这会儿早成了孤魂野鬼了,而杨广好像对他也没什么兴趣,论道过后,就不了了之,玄成,你看我们此时出手招揽孔颖达,有成功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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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二十一章 河东三凤

    魏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主公,以我对孔颖达的了解,他这回没当成官,必以为平生之耻,十年之内,不可能出山了,更不可能投靠到您这里。”

    王世充微微一愣:“杨广不给他官做,杨玄感那里也只是一时回护,以杨玄感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起兵复仇的情况看,只怕多半也看不上这个只会寻章摘句的纯儒生,既然如此,他何不投到我这里,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呢?”

    魏征叹了口气:“这些文人,都骨子里清高得紧,就象三国时的诸葛亮,对自己都是待价而沽,只有看准了主子,才会出山,希望意中的主人能象刘备刘玄德一样,与诸葛孔明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孔颖达挑选在这次杨广主办的儒家论法大会上出山,就是想在这大会上大出风头,引起杨广的注意,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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